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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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顥的傷口還是撕裂了一點,但不嚴重,明澈給他上藥重新包紮起來後又再去做之前未做之事。

倒不是一定要親自去裝這袋子水,只是馬車坐久了,下車找點事做。

他一個太子,拾柴燒火,準備午飯這些雜事已經有人服其勞了,打水這樣小事還是能做的。

待將水裝好,明澈突然感覺身體有股異樣之感,同時背後響起腳步聲,明澈起身轉來就見已走到面前的穆嘯鳴,此刻那張俊雅端方的臉上神色顯然有些不對勁。

“殿下,恕我剛剛失禮。為何你…全身經脈竟比常人還弱?”雖然這次見面就是在那種狀況,之後有他和師弟,那些殺手還不是他們的對手,當然用不著殿下親自動手,可十年前,那個在敵營被士兵欺辱反擊的少年分明身懷不錯的武功。

剛問完穆嘯鳴就見明澈向他走來,意外的是他竟被明知對他產生不了威脅的人的氣壓鎮住,甚至退了半步才驚覺。

明澈倒不是想威脅什麽,他只是心中有個疑惑,將穆嘯鳴領口扯開,見了那顆紅痣後並未感到太驚訝,“果然。”語落松手退了回去。

此時穆嘯鳴也知道,殿下怕已經知道他就是十年前那個曾想將他悄悄救走的少年。

“當年若非有你暗中幫助,那些計劃便不是那麽快湊效。到底穆嘯鳴,還是阿朗才是你的真名?”

“殿下,阿郎是我隨便起的化名。”

明澈果然如此的微微笑了下,穆嘯鳴聽起來確實更像真名,只是阿郎更上口親切。

“當年事情一結束就尋不到你,本殿都未來得及向你道謝。”明澈說完,帶著真誠的笑,正式的對眼前早已長成的青年道謝道:“謝謝你,阿郎。”

“殿下,你無需這樣。當年你那樣輕易答應,是因為知道他們屠城的習慣,而我也因敬佩才出手幫忙。”

“不論如何,你幫我提前贏了他們,倒令我少受了許多罪。”

其實還可以少受後來的那些罪,只是他不願被救走罷了。聽明澈那麽說的穆嘯鳴不禁想,然後問道:“殿下,你之經脈到底怎麽回事?”

“這是本殿的事。”明澈說完看著眼前的青年認真道:“這事必須保密,你可願意?”

“殿下放心。”穆嘯鳴擡起雙手慎重施禮道。

而雖然聽不到水邊的兩人交談,但卻能看見他們,明顥心中擔憂之前那事,在明澈回馬車,用冷水浸濕帕子讓他擦擦,涼快涼快時忍不住問出口。

“你我畢竟還是兄弟,之前奮不顧身的為我擋下一劍,現在又這麽關心我麽?”

明澈一句話說得溫潤,且還帶著微笑,明顥卻聽出幾分擠兌的意味,頓時便知是他逾越了。

這對各懷心思的兄弟便自此沈默,直到在擰了幾次冷帕子見明灝將兩只小手臂都擦拭完一遍後,明澈才主動打破沈默問:“可有涼快點?”

“嗯。謝謝大哥。”明顥最終還是沒有將那個大哥去掉。事實上剛剛他就在想,從小他就知道,東宮那位太子雖然連打獵時都會對那些被獵的動物露出一些悲憐的眼光,但做起事來卻毫無手軟,亦如此次剿匪。

之後繼續上路,明顥擔心的事情竟一直沒有發生,而接連十數日都露宿荒野後今日好不容易入鎮住進客棧每個人都忍不住好好整理了一番。

吃飯時穆嘯鳴就在說今夜這裏正好有熱鬧的集會,飯後可以去逛逛,他和師弟定會一直守護在他們身邊,讓他們不必擔心安全問題。

飯後明澈竟真的要去街上,對此明顥並不同意。

他至今都見那二人劍不離手,明顥早就猜測他們定是劍術了得,盡管至今他都未曾見識過他們拔劍,但已經十多天未有刺客行刺,與之前緊咬不放的情況簡直不同看來,功勞大概有一半在他們身上。

至於另一半,那就是刺客在遇見他們之前就已經損失慘重了。

盡管如此也不是該出去冒險的理由,因此勸道:“集市人員覆雜,此時畢竟是非常時期,大哥若想體察民情,今後再尋時間可好?”

明澈其實也是為了他,想之前一直在馬車裏,雖然身上有傷,但有穆嘯鳴給的奇藥,現在居然都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才想著讓人逛逛集市,沒那麽悶。

本來也就不是不擔心,這會兒聽明顥主動那麽說當然不強求,於是點頭稱可後就率著眾人上樓回房了。

哪知不久就有人來敲明澈的門,打開一看是那個一臉冷冰冰的師弟邵衛衢,“找我有事?”

“我帶你去集市,不會讓你出事的。”

通過最近相處明澈更加了解他們之後知道,這位衛衢少俠是個面冷心熱,思想純凈之人,而就與他與他們熟了後他越加了解他們一樣,此人也越加將他和明顥視作自己人,不僅完全沒有最初的視而不見,反而細節處竟表現出比穆嘯鳴還細心。

明澈也只考慮了一下就點頭說:“也好。”然後跟著邵衛衢走了。

在房裏聽到動靜後,走到門邊繼續聽的明顥不禁皺了皺眉,也跟著打開門,隨後跟了去。

這確實是個挺熱鬧的集市,原本這看去也是個大鎮,夜市全都擺出來,加上一些雜耍和人多,看去尤為繁華,青年走著走著便有感而發,說了句,“真繁華啊。”

明澈卻拉著他指向別處,讓他看見那些在暗處,以及暗巷裏的乞丐,問:“可還覺得繁華?”

那些乞丐確實多,但集市上帶著笑趕集的百姓更多,邵衛衢有點不知該不該點頭的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畢竟乞丐在任何一個地方都是常態。

見此明澈問:“少俠,可聽過一句話?”說完就見對方那張冰冷的臉上露出認真聆聽的神色,明澈毫不意外的說:“興,百姓苦;亡,百姓苦。誰又知道他們家中現在還有多少米糧?與那些乞丐差距又有多少?”

“殿下。”剛剛他雖然確實覺得繁華,但那樣說出來不過是希望身邊的人開心,此時不料引來這樣一段,青年忍不住喚了一聲,不希望這樣。

明澈卻對他有些抱歉,是他為難他可。隨後明澈轉過身,將視線落到離他們不遠的明顥身上說:“不過,興,總比亡好。對不對?”

由於街上人多明顥跟出來後走得離他們極近,他原本也沒打算真的偷偷摸摸,明澈方才說話自然而然又靠近了些,對那些話都聽得清楚,此時聽到反問,略思考就擡起雙手行禮回答:“殿下說得是。”

“既然都出來了,就大家一起逛逛吧。”這句話一落,青年視線一掃,衛衢才發現他家師兄也向他們幾步走了過來。

之後就真正逛起街來,走到賣面具的地方,明顥意外看見堂堂太子拿起幾張面具竟與小販討起價來。

“客官,小子做的是小本買賣,您就別開玩笑。”

明澈微微一笑,給了錠碎銀,然後把幾張面具分給大家,卻說:“此處人多,不方便戴,只有拿著回去了。”

之後逛到猜謎處,明澈直接抓住明顥道:“多猜幾個燈謎,我們一人一盞。”明顥便只能猜燈謎,而他猜得好,每看一個都不會落空,四盞燈原本很快到手,奈何明澈指定要哪盞,明顥就只能又繼續猜下去。

可惜終究還是沒有贏到那盞,最近未出現的刺客就先先出現了,明澈看了眼周圍的百姓,對穆嘯鳴他們道:“帶我們出鎮。”

三人立時都知他的意思,因此師兄弟倆一人抱住一人的腰飛上屋頂後,飛快就往鎮外掠去,將刺客皆引至鎮外無人處處理。

突然天空響起煙火的聲音,被兩師兄弟護在中間的明澈和明顥皆忍不住擡頭,就見夜空中火樹銀花,好不絢爛。

兩人回頭互看了一眼,明顥突然想到他之前所說,再想到什麽,然後想到那樣繁華的集市被墜落的天火瞬間毀滅的場景心中就是一震,便脫口而出:“願三界安寧,盛世清平。”語落自己則楞了。

明澈也有些意外,三界安寧範圍太大,不是他們凡夫俗子能想,但盛世清平極好,明澈唇角笑意勾起,加重語氣合了句,“原盛世清平。”

明顥因此回神,轉頭看向那個已經將目光移回夜空的人。

由於他們一人傷還沒有痊愈,一人經脈弱得不可能再打鬥,這一點穆嘯鳴清楚,自然特別註意保護他們,以師兄馬首是瞻的邵衛衢也沒想過讓他們動手,自然而言就成了現在這種狀況,何況現在確實是他們師兄倆就能應對過來的事。

在解決完刺客後,兩人對那句盛世清平聽近耳中,想到之前逛街時的樂趣就倍感順耳。

這次後便再沒有刺客,想必那夜就是最後的了。

之前失散的隊伍早隱蔽在離皇城幾百裏外的一處峽谷中等待,與他們匯合後明顥才知明澈在他昏迷期間已經聯系皇家暗樁,讓他們聯系失散的軍隊和侍衛,在此處匯合。

此次他們成功剿匪歸來,父皇讚譽有加,豐厚賜賞了他們。

去拜見母妃,明顥並不意外關門後母妃就立刻翻臉無情,大發雷霆的大罵他,然後被兄長及時擋下,說道:“好了,母妃。別忘了,他是怎麽殺出重圍的。”

這一句有力的讓楊妃立刻啞了下來,“都怪你們父皇偏心。”那種密法是皇族正統每代口傳,本來該是做了皇帝才告知的密事,早早就傳給那個太子讓他訓練死衛。

而在將楊妃擋阻之後,明晟便自己緊緊盯著明顥,目光犀利似劍,突然向明顥靠近,最後逼得明顥只能順著他的步子一步步退後,直到他突然伸手一下子緊緊捏住他的下頜。

“明顥,作為你的兄長,你不想參與這些,我便不逼你。但你,可還記得自己是誰?誰才是你一母同胞的親兄長?”在問完後,又故意再加力氣大喝道:“說!”

這樣的力氣感覺都好像快要被捏脫臼或者被捏碎了,明顥閉了閉眼終究回答:“不用你提醒,我自然清楚。”

“你是誰?這才多久,就忘了怎麽稱呼我了嗎?”

“兄長。你還要怎樣?”

聽到這樣叫明晟才松了手,明顥毫不猶豫轉身便走了。

在見人徹底走了,門重新合上後明晟才松了口氣般轉頭對楊妃說:“他還發脾氣了,真是。”

“晟兒,剛剛你做得太過分了,就不怕嚇到顥兒。”楊妃剛剛忍著沒有阻止,這會兒皺起眉頭看著大兒子不高興的質問。

“母妃放心,兒有分寸。明顥的性子本王清楚,他不喜本王不會逼他,但他是本王的寶貝弟弟,您的寶貝兒子,我絕不能讓他被人奪走了。”

東宮那個殿下素來會蠱惑人心,對於明顥性子皆清楚的母子雖然不信明顥會為了一個外人背叛他們,但……也還是不得不防!

“晟兒,顥兒雖然從不說,但我們母子都看得出,他不喜你殺戮,可你偏偏有那麽一股氣,喜歡戰場,更有將來要一統天下的宏願。這一點別說此時,即便將來有那麽一天的話,也會成為你們間最大的矛盾,你可想過到時該如何對待顥兒?”

“您怕我將來有天會對顥兒不利!”

“晟兒,這一次你可想過顥兒?”楊妃突然語重心長。

“本王當然想過,可您不也……”

“所以聽到他重傷的消息本宮就後悔了!雖然他與我們母子想法不同,但我們心裏皆都愛他,可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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