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關燈
第49章

組織的年度話題人物之一蘇格蘭正在做一件極其符合他在組織內的風評的事情——跟蹤波本。

只要知道長相和住所,跟蹤就變得容易很多,更不用提諸伏景光在經過同居的那一周後對降谷零生活習慣的了解了。

他不需要像其他跟蹤狂一樣早早地癡癡站在跟蹤對象的窗戶下等待著窗簾拉開的瞬間。大多數時候降谷零的晨間作息相較而言比較規律。

清晨七點左右,諸伏景光走進公寓對面的便利店買了熱茶和飯團,然後就站在便利店門口的垃圾桶旁撕開了飯團的包裝。

大清早徘徊在公寓樓下太過顯眼了,他穿著連帽衛衣,為了讓自己看上去更像跟蹤狂一點還蓄了胡渣,萬一被鄰居當作可疑人物報警就難辦了。

剛好,從便利店的角度,可以看見降谷零所住的公寓的門口。

他一邊小口咬著飯團,一邊用餘光註意著公寓的大門。不過幾分鐘,一抹亮眼的金色就出現在視野的邊緣。

諸伏景光加快咀嚼的速度,三兩口解決掉剩下的飯團,然後悄悄地跟上了出門晨練的降谷零。

zero的警惕性很高,他不能跟太近,得保持一段距離,只是維持在不會跟丟的狀態。

他遠遠跟著zero穿過兩三條住宅區中間的小路,來到了一處公園。這裏應該就是zero平時鍛煉的地方。

公園不大,於是諸伏景光沒有跟進去,而是選了一處死角,借著公園外圍種植的樹木遮掩著自己。

這裏離zero做準備活動的位置稍有些距離,不過用手機的相機功能放大後勉強也能看清。

在手機的畫面中,zero向側彎拉伸腰部,今天的運動服是短款,動作一大就會露出一小截腰線。

諸伏景光思考了一秒,秉承著人設還是按下了快門。

等到降谷零開始慢跑時跟蹤就變得費勁了一些,但好在諸伏景光穿著衛衣,晨跑也不違和。

他一路墜在降谷零身後,降谷零一直沒有回頭。

直到經過一個坡度較陡的阪道,降谷零的身影先一步消失在道路的盡頭,諸伏景光加快了步伐,但等他到達阪道的末端,四周環視,降谷零已然了無蹤影。

他慣性地往前跑了兩步,卻被猛地一把扯進了旁邊的小巷。

諸伏景光一個趔趄,被人趁勢推了一下跌到墻上。

在背部重重撞擊墻面時,他的拳頭也條件反射地往襲擊者臉上招呼了上去,在快要落下前才生生剎停。

他看著分毫不躲的降谷零,無奈地嘆口氣:“zero。”

降谷零瞇著眼看他,讓人分不清那雙眼睛中是笑意還是慍怒。他也因此不敢動彈,訕訕地放下拳頭後就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降谷零打量,直到降谷零氣勢一收。

“跟我過來。”

諸伏景光這才松了口氣,跟了上去。

***

降谷零領著諸伏景光在小巷裏直接進入了旁邊的民宅。這裏是他的某處安全屋之一。

他檢查了安全屋沒有被闖入的痕跡,關上門,本來陰沈著的臉瞬間放松下來,轉為了歉意和擔憂:“抱歉,hiro,剛剛下手重了一點,弄痛你了嗎?”

“沒事,我之前受的傷早就好了,撞一下而已,”諸伏景光順手拍了拍背後蹭到的墻灰,“比起這個,zero,我們以後每次都得這麽見面嗎?”

“那是當然了。”降谷零嚴肅地說道。

他想起來,雖然hiro演技精湛到一度騙過了他,但先前hiro只需要在特定的時候表演,在警校的時候不用考慮太多,並沒有經歷過群敵環伺、一刻都不能放松的臥底環境,再加上本來該為期半年以上的公安潛伏搜查培訓,被理事官壓縮到不到三個月的晚上,一股腦塞給了hiro……

降谷零只能給沒有經過系統培訓就稀裏糊塗上崗的幼馴染敲黑板劃重點:“合理性是臥底需要遵守的最重要的原則,能夠保護臥底不被懷疑,在臥底期間我們做的所有事情都要符合現在的身份。你現在的身份是什麽?”

“……跟蹤狂。”諸伏景光艱難地說。

降谷零看著幼馴染的表情有點想笑,但還是忍住繼續道:“所以你跟蹤我非常合理,而我發現之後把你引過來教訓一頓也很合理,就算被組織的人看到也不會引發無端的懷疑。”

“我明白了。”諸伏景光認真地點點頭。

降谷零放心不少,他自然是不擔心幼馴染的領悟能力的,想來hiro很快就能更熟練了吧。

“對了,zero,”諸伏景光掏出手機,點開剛才在公園拍的照片,遞到降谷零面前,“我要把這個設為屏保嗎?會不會太誇張了點?”

灰色的運動裝,蜜色的腰腹,沒有照到人臉,但是……

“……這是你剛剛在公園拍的?”降谷零眨了眨豆豆眼。

“嗯,感覺跟蹤狂很多都會拍照吧,”諸伏景光害羞地笑笑,然後反應過來抱歉地道,“啊,對不起,沒有和zero打招呼就偷拍了……”

“沒關系的。”降谷零笑著擺了擺手,他只是感覺幼馴染好像不需要他教也沒問題的樣子。

他又仔細看了看照片:“這個距離手機拍出來還是有點模糊呢,你還是買個相機吧,以後跟蹤的時候記得帶上。”

“好,我今天沒有任務,一會兒就去買。”諸伏景光點頭答應。

解決了跟蹤的問題,降谷零再次嚴肅了神情。

他這次和hiro見面主要是要商討一個更急迫也更嚴重的問題——今天是11月3日了。4天後,就是萩原研二前世去世的日子。也就是說,四天後會有兩地的居民受到炸彈威脅。

降谷零前世就對爆炸案的兩個犯人做過深入仔細的調查,對這兩人的各項信息了如指掌,就算現在讓他去抓人也輕而易舉就能找到人,但他沒有證據,就連拜托公安幫忙也很難做到,公安不可能光憑他無法透露的消息來源就盲目相信他。不相信他的說法,自然不會有人行動。

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在犯人安裝炸彈時人贓並獲,通知公安抓人。

但是犯人有兩人,受害地點也有兩處,他一個人不能身兼兩地監視,必須得要一個幫手,而他最能信賴的就是hiro了。

***

“……你是說在你的世界裏萩原11月7日會在處理炸彈案時死亡?”諸伏景光努力消化著幼馴染剛剛給他灌輸的巨大信息量,“但在這個世界裏,萩原沒有進入爆炸品處理班工作啊,松田倒是在,萩原和班長被破例錄到了搜查一課。”

諸伏景光心底泛起陣陣有些焦慮。

一方面是zero沈重的臉色和迫切的語氣感染到了他,另一方面他也在憂慮,zero的妄想已經開始影響到生活了。

幼馴染的病情好像更嚴重了……

就算從理事官那裏親耳得知過三人的去向與自己“前世”的記憶不甚相同,zero也依舊沒有放棄幻想的意思。諸伏景光一直不敢和幼馴染討論兩個世界的異同,怕有什麽不對刺激到對方,不過現在看來,就算其中有漏洞,zero也會說服自己是平行世界導致的差異而不是否認穿越這件事本身。

“我想萩原的去向變動很有可能是因為你在那麽糟糕的情況下突然失去了聯系。”降谷零無奈地說。

諸伏景光嘆了口氣,這是公安的紀律,不是他能決定的。三個月前,他聲稱要去長野,但其實在新幹線站送走鬼塚教官後就轉身又回到了東京,同時更換了全部的聯系方式,同期們發現聯系不上他的時候肯定會擔心得不得了。

但這樣看來,zero的邏輯完全說得通,怪不得zero一直堅信著自己的幻想。在諸伏景光見過的東都大學醫院心理科的所有病友中,降谷零的妄想是最具有邏輯性和充分細節的。

這也就意味著zero更難從自己的想象中走出來。

不管怎麽說,他不能讓zero感覺自己孤立無援。

諸伏景光深吸了一口氣。

“我明白,按照你的描述,就算在場的沒有萩原,也有眾多拆彈警察的人身安全會受到威脅。”諸伏景光妥協道,“可是光憑這麽一兩句話警方是不可能輕易出動的,我們要怎麽辦?”

降谷零點點頭,滿懷信心地說:“我知道犯人是誰,也知道他們會設置炸彈的地址,你和我一人負責盯梢一個,他們應該是前一天的時候以維修人員之類的身份潛入住宅區安裝炸彈的,我們只要在那時人贓並獲,就能通知公安。”

諸伏景光接收降谷零傳給他的犯人信息,非常完整,看上去也很真實。

這是zero想象出來的還是他曾在某處真實見到過的真人呢?

“你就像今天早上跟蹤我一樣盯梢這個人就行。”降谷零給了他分工,他只好滿臉認真地接下任務。

離開了降谷零的臨時安全屋,諸伏景光想了想,還是掏出了降谷零發給他的資料。

跟著降谷零給出的信息,他很快就發現安排給他的未來犯人確有其人。

那是一個非常普通的中年男人,做著普通的工作。

諸伏景光感到更頭疼了。

如果犯人根本不存在,也許是讓zero開始意識到自己的病癥的好時機,但諸伏景光的這一期望已經破滅。

如果犯人存在,是降谷零不知在哪裏知道的犯罪分子,他也總能捉到對方讓zero高興一下。

但如果所謂的犯人只是一個普通民眾的話,這場鬧劇該怎麽收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