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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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江代出卻一下站起來,手撐在桌子上回視賀繁:“我知道你在替我顧慮什麽,但那些我都不在乎。錢,房子,家產我都能靠自己賺,他給不給我這些我也一樣能活。”

但是沒有你我真的快要活不了了。

“父愛母愛,如果那些愛是有前提條件的,那也就算了。”

其實說實話,不是不傷心的,畢竟這些年相處過來,就算不談關心和愛,他們也給了他很多。他又不是狼心狗肺,怎麽可能從不把他們當親人。

老江既辯解說當初要挾賀繁那些話不是出自真心,他便不想深究了。

將心底的失落迅速收拾好,江代出揚著下巴篤定地看向賀繁,“我是咱媽疼大的,我又不缺愛。”

賀繁知道他是重感情的人,心裏為他有一點難過,輕輕吸了下鼻子。

被江代出捕捉到了,怕賀繁誤會,忙解釋道:“賀繁,我沒有責備你的意思,不是怪你當初擅自替我作主。我只是說現在,只是說以後。受傷最多的人是你,錯的是我,蠢的也是我,不該當年看了個聊天記錄就輕信老江的話。”

“後來遇上你,你過的那麽辛苦,我還三番五次地欺負你,找你麻煩,我就是個大傻逼。”

“賀繁,你有什麽想要的?你想要什麽我全都給你。我的公司,房子,存款,我都過戶給你,周一我們就去公證,以後我賺的每一分錢,我得到的所有東西都是你的,我這輩子都給你賣命,我把我的命給你,賀繁。”

江代出越說越激動,最後隔著桌子握住賀繁的肩頭,深深凝視他,想他好歹能說一樣自己可以補償的東西。

賀繁眼框漲熱得厲害,仰頭緩了一下,再低下時嘴角就噙了笑,“別的東西我沒用,你的命我收下了,去把碗洗了。”

青春期以後的賀繁身體素質好多了,做過些體力工作,加上年輕也不至於太脆,睡了幾個小時,吃了點東西就差不多恢覆過來。

江代出戴著手套刷鍋的時候,他就拎起垃圾袋準備到樓下丟。

“誒你放那,一會兒我去扔。”江代出看見了,回頭伸著脖子道。

“沒事兒,我當活動活動。”賀繁轉了轉沒拎袋子的那邊肩膀,“光躺著也累。”

江代出沒再阻攔,等他出門後自己也把鍋洗好了,剛擦幹放下,門鈴就響了。

以為賀繁忘了什麽去而覆返,江代出摘掉手套過去開門。冷不防就見門外站著的不是賀繁,而是江致遠。

“你怎麽來了?”江代出收起眼中訝異,語氣不冷不熱,給他讓開了門。

他跟賀繁一起生活的景象不怕給任何人看。

江致遠臉上沒什麽表情,跨步進門。

昨晚江代出忽然上門找他攤牌,卻沒說幾句就走了,他只能主動來試探江代出如今的態度。

上下打量完穿著圍裙,拎著膠皮手套的江代出,又朝四周環顧,發現這原來樣板房一樣沒什麽活氣的小公寓添置了不少家電家具,廚房的鍋碗器具也是滿當卻不淩亂,儼然跟賀繁兩個已經是過起日子了。

“放著我給你買的別墅不住,就願意窩在這麽小的地方?”

江致遠目光沈著,徑自到沙發前坐下,故意貶損一句,但語氣不算尖刻。現在對著江代出,他並沒有十足底氣,只能強維持著他大家長的威勢。

江代出在一旁不以為意道:“我們兩個人不需要那麽大地方。”

既然提了,江致遠就順著問:“賀繁人呢?”

江代出:“下樓扔垃圾。”

有想給賀繁發信息告知老江來了的事,讓他自己決定要不要見,發現他手機扔在茶幾上。

想了想直接問江致遠:“你今天來有什麽事?”

什麽事都只能沖著自己來,沖賀繁不行。

江代出眼中戒備讓江致遠稍關心些,因為只是戒備,不是敵意。

“來看看你過得怎麽樣,是不是以後都不打算回家了。”江致遠一手搭著沙發扶手說。

正準備坐下的江代出聞言又站直身子,挺拔磊落地與他對視。

“老江,我從十歲就是你一直出錢養我,我所有的一切都沾了你的光,沒有你就沒有我今天。”

而後他話峰一轉,“但是一碼歸一碼,在賀繁這件事上,我不會原諒你,也絕不可能妥協。你如果受得了我們倆,要是賀繁樂意,逢年過節我就帶他一起去看你,要是受不了我也沒辦法。”

“但我江代出有恩一定會報,今天給你個保證,無論以後你再生多少個孩子,他們什麽態度,等你床前需要人的那天我一定隨叫隨到,給你端水餵藥養老送終絕沒二話。”

江代出一刻沒頓,又堅定地強調了句:“但我跟賀繁不可能再分開了,我這輩子都會跟他走下去。”

江致遠不是一點不了解自己這兒子,因此他說的一些話,一些態度多少已在預料之中,憤怒跟震驚都談不上了。

也早有他鐵了心不會娶妻生子的心理準備,於是短暫沈默後,提出了一個來之前已經想好的次選方案:“那這樣吧,我出錢,你去代運一個男孩,生下來也不用你們管,我找保姆帶。賀繁是個懂事孩子,你去跟他商量一下,他不會不同意的。”

江代出聽了先是睜大眼睛,又抿起唇。

代運,怎麽想的,先不說把他那玩意兒放進一個陌生女人肚子裏弄出個孩子來惡心不惡心,這事本身也是違背道德倫理的,故意劍眉一挑說:“行啊,那代一個賀繁的,我小時候皮得我自己都嫌煩,像我的就算了吧,要是像賀繁的我就喜歡。”

江致遠聽出他存心在堵自己,語調上揚些許:“江代出,男人這輩子一定得留下個血脈香火,你怎麽就不懂呢?”

“我是不懂,這年頭誰家還供祖宗牌位燒香點火啊。”江代出滿臉不屑地一別頭。

“你放心,你死了我給你燒。我死了,不用人燒,遺體一捐為人類醫療做貢獻,賀繁肯定也能願意,到時候我倆就誰先死了誰先捐,早晚一塊兒留名,多有意義。”

他發自內心對必須要傳宗接代,延續血脈的想法深惡痛絕。沒有血緣又如何,一點沒影響他和他媽的感情。可正因為江致遠對血脈的執念,讓賀繁小時候受太多委屈了。

這時,大門的密碼鎖傳來鎖舌收攏聲。

賀繁一進來就看到客廳裏坐著的人,多年未見,江致遠身上仍未見多少老態,依舊是衣冠齊楚,氣宇卓群。

江代出快步跑到他跟前,使了個眼神,但不掩親熱地問他怎麽才回來。

賀繁回以個“沒事”的眼神,擡了下手表示自己去拿信了,跟著便放下信,走向客廳。

“江叔叔,好久不見。”

賀繁不卑不亢,有禮有節地朝江致遠微一頷首。

江致遠是有備來見賀繁的,因此氣勢不斂,“好久不見。”

但也因為江代出在場,以及到底當他是外人,不欲再與他多言。

事已如此,江代出態度如此,和他斡旋已是無用,江致遠很清楚這點。

“我幫您倒杯水。”賀繁說著往廚房走。

“不用了,我呆會兒還有事,司機在樓下。”江致遠起身正了正衣襟,看了眼江代出。

“哦,那你慢走。”江代出說。

“稍等我一下,江叔叔。”

賀繁叫住江致遠,跟著快步進了自己房間,不多時手上拿著一張銀行卡出來。

江致遠視線朝他手上一落又擡起眼,已然猜得一二。

“江叔叔,這是您之前借給我的一百萬,還有利息,密碼我寫在卡的背面。感謝您當年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出手相助,真的幫了我很多。這裏面的錢是我這些年自己賺的,今天剛好有機會,就還給您,希望您能收下我的謝意,也原諒我的不請自來。”

賀繁兩只手拿著銀行卡,鄭重而恭敬地交還給江致遠,“我不為我自己辯解什麽,只希望您不要因為我責怪江代出。父子一場緣分難得,沒必要為了我一個外人傷感情。往後您要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盡管開口,算我一個小輩為您盡一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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