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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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已經起風了, 夜間會降溫，陳何良走時只穿了一件薄襯衫。
竟連魚湯也不喝了。
蘭溪默默回到廚房，把鍋裏的魚塊挑出來, 魚湯盛進保溫鍋，嘴角泛起一陣苦笑。
一直到後半夜, 門前有汽車駛過的車轍聲，他幾乎立刻就驚醒, 坐在床上靜靜等了好一會兒。
不是他家, 是河對岸的鄰居家。
再一看手機，陳何良還是沒有消息。
手機通訊錄翻了一個遍，竟發現除了江知竹, 他沒有陳何良任何朋友的聯系方式, 很多人只是聽過，沒有見過。
無奈之下, 蘭溪撥過去陳何良助理的電話。
陳何良的助理是個快四十歲的禦姐, 最近生完孩子剛返崗, 如非必要, 他真不想打擾人家。
電話那邊有小孩在哭, 她不好意思道：“江老師，今天孩子發熱我沒去上班，您去問問我們副總？”
“抱歉, 打擾了。”
連工作助理都不知道的動向，蘭溪的心揪得緊緊的。
三更天了, 他推開門去了院子，更深露重, 池塘邊沿凝了一層寒霜，金魚也不見了蹤影。他裹緊身上的加絨睡衣, 又想起陳何良出門前單薄的衣衫。
他好像有點理解陳何良那位半夜送避孕套的小媽了。那種地位的人，什麽都不用做，就有數不清的過江之鯽撲上來。
他又有點唾棄自己沒有早點服個軟，哪怕先把人勸住，至少不會半夜找不到人。
就在他沈不去氣想要托秦羽打聽一下時，門外響起汽車摩擦地面的聲音。
他打了激靈，回頭見陳何良推門走進來，眉眼淡漠，身上多了件長款風衣，所過之處掀起刺骨的涼意。
很敏感地，蘭溪從他身上聞到一種很不合時宜的，甜膩的香水味，煙味酒味，還有一些別的什麽味兒，反正不是純正的曠野藿香。
陳何良徑直去了浴室。
門沒有關嚴，透過門縫，裏面的男人打開花灑，脫了衣服。
男人仰著頭把頭發往後捋，露出一張漂亮到人神共憤的臉，水霧下的身體精壯結實，胸膛壯碩彈性，往下羅列八塊腹肌，水流順著人魚線沒入緊實的小腹，匯成直線流淌到地板上，惹人無限遐思。
是gay圈天菜級，最頂的身材。
一言不發地走了，又一言不發地回來，還帶來一身亂七八糟的味兒。
蘭溪盯著看了幾秒，喉嚨莫名有些幹燥。他推開浴室的門，一陣涼意侵上來，幾滴水珠濺到衣服上。
冷水澡。
指節貼緊磨砂玻璃，蘭溪盡量克制自己的聲線：“你去哪裏了？”
水流沖刷少年的臉，少年把頭發往後甩了甩，沒聽到一樣。
蘭溪咬咬牙，兩手抓住衣擺邊沿脫下上衣，又把褲子往下一拽，一口氣沖進花灑下面。
好冷，要凍死了。
他心裏憋著一股氣，兩只手哆哆嗦嗦攀上少年的肩膀，微微踮起腳，嘴巴湊到少年凸起的喉結，探出舌尖輕輕舔抵，從外到內，順時針畫圓。
他知道，陳何良最受不了這個。
畫到第五個圓，男人的大手終於掐緊他的腰……
時候到了！蘭溪趁機放出牙齒——
“嘶——”
陳何良一抽痛，身子向後仰差點跌過去，江蘭溪一把撈住他，擡眸看見喉頭的邊沿一排深深的齒印。
發紅了。
他等著陳何良跟他算賬，再一看，陳何良竟然雙眼通紅，嘴唇扁著，委屈極了。
蘭溪楞住了，“......不至於吧，有那麽疼嗎？”
他伸手去摸陳何良喉結，卻被陳何良攥緊手腕，陳何良眼神很黯，嘴唇顫了顫，“你是不是覺得我好幼稚。”
實在是陳何良表情太委屈了，蘭溪心裏直打鼓，“你怎麽會這樣想？”
陳何良漆黑的瞳仁盯著他，聲音微哽，“你看著我每天想著法的逗你是不是特有成就感，看我跟人爭風吃醋是不是覺得特好玩？我氣急了跑出去你也不查崗，是不是料定了我一定會回來？”
蘭溪看著他眼圈紅紅的樣子心疼壞了，簡直後悔又自責：“我......我追出去了，你開車跑了，我不知道去哪兒找你，我也不知道你朋友的電話......”
花灑水流太冷了，蘭溪抱著手臂又打了個哆嗦，陳何良看在眼裏，轉了下溫度旋鈕，一瞬間就熱乎了。
陳何良吸了吸鼻子：“我沒跟朋友在一塊，今晚跟客戶應酬......”他放慢語速，像是在刻意觀察他的反應，“那客戶帶了個牛郎，藍眼睛的歐洲人，特意從荷蘭調過來的，非要塞給我。”
從心疼到紮心只要一句話，蘭溪咬著唇，“你要了嗎？”
陳何良對他的反應十分滿意，彎了彎眉眼，“我還以為你不會吃醋。”
這種事都要找平，過分。
松了口氣的同時，蘭溪氣得掐了把他勁瘦的腰。
陳何良終於笑出聲，扣住蘭溪的後腦狠狠親了一口，說：“我才不會讓他近身。”
繼而露出嫌棄的表情，“香水都蓋不住的騷味，沒看我一回來就洗澡了嗎？”
熱水漸漸滾燙，一起燙了的，還有男人的溫度。陳何良好像很喜歡他的身體，不止一次跟他耳鬢廝磨，“我老婆又軟又漂亮，外面那些庸脂俗粉哪裏還看得下去？”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兩人也從浴室回到床上。
蘭溪躺在陳何良懷裏，翻身的時候又碰到手機。他下意識要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卻被陳何良摁住手腕。
兜兜轉轉又回到原點。
少年果真又翻起舊賬，咬著他耳垂說：“你也不許想別人。”
狗崽子，變臉比翻書還快。
“我沒有......”
陳何良在他耳邊磨牙，“方頌澤，把他刪了。”
這是第一次，陳何良幹涉他的社交圈。覺得少年有些無理的同時，又因為少年醋意大發心裏有點甜。蘭溪猶豫了一會兒，說：“我跟他沒什麽聯系，刪好友沒必要吧？”
“不行，要刪！”陳何良堅持道。
江蘭溪也不想因為這件事再生波折，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點開刪除鍵，還未摁下去，陳何良就摁住他手腕，改了口，“不刪也行，你的手機要經常給我看。”
好像就只是試探他有沒有這個態度。
蘭溪松了口氣。淡定地返回聊天界面，不動聲色刪掉江鶴的聊天記錄後，很坦然地把手機拿過去，“鎖屏密碼是你生日。”
“我生日？”陳何良似乎沒有想到，他接過手機將信將疑按下一串解鎖數字，果真解鎖成功。
少年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顯然這串數字大大取悅到他。蘭溪不禁松了口氣，轉眼見陳何良放下手機，變戲法一樣從枕頭下掏出一個黑色絲絨禮盒。
“來猜猜今天是什麽驚喜？”
看到禮盒時，江蘭溪才確定陳何良放下了芥蒂。
果真是沒長大的男孩，每次回家都帶回千奇百怪的小玩意兒。有的時候是一盆仙人球，有時候是一只兔子娃娃，有時候是一枚純金鑰匙鏈，有時候是一顆鉆石紐扣......
就算那雙手後面什麽都沒有，就算是一個惡搞的按鯊魚牙齒的玩具，只要少年是笑著的，就足以令人心花怒放。
他都不知道陳何良什麽時候又往枕頭底下塞了一個禮物。
一眼註意到禮盒上別著的桂花枝。
桂花開了，意味著他來北京，有半年了。
當時他北上，是為給孫眉求名分來的。名分沒求到，反倒為自己求了段緣分。
江蘭溪抽出那朵桂花枝，盯著禮盒陷入沈思，“是......”
“你絕對猜不到！”少年眉眼張揚。
絕對猜不到？
受到李成訂做婚戒的影響，江蘭溪遲疑著吐出三個字：“戒指嗎......”
陳何良猶豫了下，“你更喜歡戒指嗎？”
那就說明不是戒指。
“手表？”
陳何良笑而不語，一把拉過他，讓他坐在自己腿上，兩只手帶著他的手拆禮盒。絲絨禮盒一層層露出來，最裏面是一個四四方方的黑色信封，信封封面是黑膠唱片形狀。
裏面是一張黑膠唱片，小型的，巴掌大小。
“放過去聽聽。”陳何良朝床頭櫃上的喇叭花唱片機揚了揚下巴，一臉得意。
蘭溪擡開唱片機的拾音臂，清澈如水的小提琴音裊裊升起。
巴赫的G小調進行曲。
“是......合奏？”蘭溪有點驚訝，驚訝中帶著欣喜。
他和陳何良都是小提琴的個中好手，閑暇之餘沒少合奏，沒想到陳何良竟錄下來做成了唱片。
“你再聽，仔細聽。”少年的笑容壞壞的，暗示還有他沒猜到的“驚喜”。
琴音進入高潮，和弦部分，多了一點......異動。
聽出那是什麽之後，江蘭溪老臉一紅。“你怎麽......
他竟有些說不出口。
陳何良從後面抱住他，蹭了蹭他的臉頰，“花了我四五個晚上，修音、剪輯，一點一點把琴弦聲和你的叫聲拼接到一起，聽得我硬了好幾回。”
“你最近一直加班就是在做這個？”
他最近回來很晚，蘭溪還以為他項目有多麽忙，原來是偷偷修音剪輯音樂。
“當然”，陳何良刮了下他的鼻子，撒著嬌說：“就為了討你歡心。”
“可是......怎麽只有我的沒有你的？”
“有我的，你仔細聽。”陳何良一臉壞笑，“聽結尾。”
江蘭溪聽完後，臉黑了。
結尾，最後一個音符，的的確確混進了陳何良的聲音，欲望釋放那一瞬間的，低吼。
“過分......”
有氣無力的控訴淹沒在如潮水洶湧的吻裏。
“剪完這一首曲子，我都快要憋壞了，你要負責滅火。”少年用牙齒磨著他耳垂。
蘭溪心裏湧起一股濃濃的酸甜，低頭親了下他熬夜後略有些發黑的眼圈。
證明一個人喜歡你很簡單——他會為你花時間，花心思，花精力、花金錢。
今晚天氣太好，桂花開了，秋風也溫柔。
江蘭溪很喜歡這個夜晚。
今天的夜晚，明天的夜晚，後天的夜晚......
跟陳何良一起奏和弦，猜禮物、做、愛......所有兩個人可以一起做的事情，
的夜晚。
少年的欲望永遠填不滿，就像他對幸福的憧憬永遠不嫌多。
江蘭溪親了親少年濡濕的眉梢，鼓起勇氣說：
“七符，我們重新養一只狗吧。”
陳何良正在往前送，聞言頓了一下，眼神迷離：“嗯？不是已經有妞妞了？”
看到蘭溪暗淡下來的眸光，像是想起什麽，親了親他的眼，啞聲道：“想要什麽品種？金毛？薩摩耶？邊牧會不會聰明一點？”
“唔，我想要忠犬八公裏面的，最忠誠的，秋田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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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連魚湯也不喝了。
蘭溪默默回到廚房，把鍋裏的魚塊挑出來, 魚湯盛進保溫鍋，嘴角泛起一陣苦笑。
一直到後半夜, 門前有汽車駛過的車轍聲，他幾乎立刻就驚醒, 坐在床上靜靜等了好一會兒。
不是他家, 是河對岸的鄰居家。
再一看手機，陳何良還是沒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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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之下, 蘭溪撥過去陳何良助理的電話。
陳何良的助理是個快四十歲的禦姐, 最近生完孩子剛返崗, 如非必要, 他真不想打擾人家。
電話那邊有小孩在哭, 她不好意思道：“江老師，今天孩子發熱我沒去上班，您去問問我們副總？”
“抱歉, 打擾了。”
連工作助理都不知道的動向，蘭溪的心揪得緊緊的。
三更天了, 他推開門去了院子，更深露重, 池塘邊沿凝了一層寒霜，金魚也不見了蹤影。他裹緊身上的加絨睡衣, 又想起陳何良出門前單薄的衣衫。
他好像有點理解陳何良那位半夜送避孕套的小媽了。那種地位的人，什麽都不用做，就有數不清的過江之鯽撲上來。
他又有點唾棄自己沒有早點服個軟，哪怕先把人勸住，至少不會半夜找不到人。
就在他沈不去氣想要托秦羽打聽一下時，門外響起汽車摩擦地面的聲音。
他打了激靈，回頭見陳何良推門走進來，眉眼淡漠，身上多了件長款風衣，所過之處掀起刺骨的涼意。
很敏感地，蘭溪從他身上聞到一種很不合時宜的，甜膩的香水味，煙味酒味，還有一些別的什麽味兒，反正不是純正的曠野藿香。
陳何良徑直去了浴室。
門沒有關嚴，透過門縫，裏面的男人打開花灑，脫了衣服。
男人仰著頭把頭發往後捋，露出一張漂亮到人神共憤的臉，水霧下的身體精壯結實，胸膛壯碩彈性，往下羅列八塊腹肌，水流順著人魚線沒入緊實的小腹，匯成直線流淌到地板上，惹人無限遐思。
是gay圈天菜級，最頂的身材。
一言不發地走了，又一言不發地回來，還帶來一身亂七八糟的味兒。
蘭溪盯著看了幾秒，喉嚨莫名有些幹燥。他推開浴室的門，一陣涼意侵上來，幾滴水珠濺到衣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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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節貼緊磨砂玻璃，蘭溪盡量克制自己的聲線：“你去哪裏了？”
水流沖刷少年的臉，少年把頭發往後甩了甩，沒聽到一樣。
蘭溪咬咬牙，兩手抓住衣擺邊沿脫下上衣，又把褲子往下一拽，一口氣沖進花灑下面。
好冷，要凍死了。
他心裏憋著一股氣，兩只手哆哆嗦嗦攀上少年的肩膀，微微踮起腳，嘴巴湊到少年凸起的喉結，探出舌尖輕輕舔抵，從外到內，順時針畫圓。
他知道，陳何良最受不了這個。
畫到第五個圓，男人的大手終於掐緊他的腰……
時候到了！蘭溪趁機放出牙齒——
“嘶——”
陳何良一抽痛，身子向後仰差點跌過去，江蘭溪一把撈住他，擡眸看見喉頭的邊沿一排深深的齒印。
發紅了。
他等著陳何良跟他算賬，再一看，陳何良竟然雙眼通紅，嘴唇扁著，委屈極了。
蘭溪楞住了，“......不至於吧，有那麽疼嗎？”
他伸手去摸陳何良喉結，卻被陳何良攥緊手腕，陳何良眼神很黯，嘴唇顫了顫，“你是不是覺得我好幼稚。”
實在是陳何良表情太委屈了，蘭溪心裏直打鼓，“你怎麽會這樣想？”
陳何良漆黑的瞳仁盯著他，聲音微哽，“你看著我每天想著法的逗你是不是特有成就感，看我跟人爭風吃醋是不是覺得特好玩？我氣急了跑出去你也不查崗，是不是料定了我一定會回來？”
蘭溪看著他眼圈紅紅的樣子心疼壞了，簡直後悔又自責：“我......我追出去了，你開車跑了，我不知道去哪兒找你，我也不知道你朋友的電話......”
花灑水流太冷了，蘭溪抱著手臂又打了個哆嗦，陳何良看在眼裏，轉了下溫度旋鈕，一瞬間就熱乎了。
陳何良吸了吸鼻子：“我沒跟朋友在一塊，今晚跟客戶應酬......”他放慢語速，像是在刻意觀察他的反應，“那客戶帶了個牛郎，藍眼睛的歐洲人，特意從荷蘭調過來的，非要塞給我。”
從心疼到紮心只要一句話，蘭溪咬著唇，“你要了嗎？”
陳何良對他的反應十分滿意，彎了彎眉眼，“我還以為你不會吃醋。”
這種事都要找平，過分。
松了口氣的同時，蘭溪氣得掐了把他勁瘦的腰。
陳何良終於笑出聲，扣住蘭溪的後腦狠狠親了一口，說：“我才不會讓他近身。”
繼而露出嫌棄的表情，“香水都蓋不住的騷味，沒看我一回來就洗澡了嗎？”
熱水漸漸滾燙，一起燙了的，還有男人的溫度。陳何良好像很喜歡他的身體，不止一次跟他耳鬢廝磨，“我老婆又軟又漂亮，外面那些庸脂俗粉哪裏還看得下去？”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兩人也從浴室回到床上。
蘭溪躺在陳何良懷裏，翻身的時候又碰到手機。他下意識要把手機塞到枕頭底下，卻被陳何良摁住手腕。
兜兜轉轉又回到原點。
少年果真又翻起舊賬，咬著他耳垂說：“你也不許想別人。”
狗崽子，變臉比翻書還快。
“我沒有......”
陳何良在他耳邊磨牙，“方頌澤，把他刪了。”
這是第一次，陳何良幹涉他的社交圈。覺得少年有些無理的同時，又因為少年醋意大發心裏有點甜。蘭溪猶豫了一會兒，說：“我跟他沒什麽聯系，刪好友沒必要吧？”
“不行，要刪！”陳何良堅持道。
江蘭溪也不想因為這件事再生波折，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點開刪除鍵，還未摁下去，陳何良就摁住他手腕，改了口，“不刪也行，你的手機要經常給我看。”
好像就只是試探他有沒有這個態度。
蘭溪松了口氣。淡定地返回聊天界面，不動聲色刪掉江鶴的聊天記錄後，很坦然地把手機拿過去，“鎖屏密碼是你生日。”
“我生日？”陳何良似乎沒有想到，他接過手機將信將疑按下一串解鎖數字，果真解鎖成功。
少年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顯然這串數字大大取悅到他。蘭溪不禁松了口氣，轉眼見陳何良放下手機，變戲法一樣從枕頭下掏出一個黑色絲絨禮盒。
“來猜猜今天是什麽驚喜？”
看到禮盒時，江蘭溪才確定陳何良放下了芥蒂。
果真是沒長大的男孩，每次回家都帶回千奇百怪的小玩意兒。有的時候是一盆仙人球，有時候是一只兔子娃娃，有時候是一枚純金鑰匙鏈，有時候是一顆鉆石紐扣......
就算那雙手後面什麽都沒有，就算是一個惡搞的按鯊魚牙齒的玩具，只要少年是笑著的，就足以令人心花怒放。
他都不知道陳何良什麽時候又往枕頭底下塞了一個禮物。
一眼註意到禮盒上別著的桂花枝。
桂花開了，意味著他來北京，有半年了。
當時他北上，是為給孫眉求名分來的。名分沒求到，反倒為自己求了段緣分。
江蘭溪抽出那朵桂花枝，盯著禮盒陷入沈思，“是......”
“你絕對猜不到！”少年眉眼張揚。
絕對猜不到？
受到李成訂做婚戒的影響，江蘭溪遲疑著吐出三個字：“戒指嗎......”
陳何良猶豫了下，“你更喜歡戒指嗎？”
那就說明不是戒指。
“手表？”
陳何良笑而不語，一把拉過他，讓他坐在自己腿上，兩只手帶著他的手拆禮盒。絲絨禮盒一層層露出來，最裏面是一個四四方方的黑色信封，信封封面是黑膠唱片形狀。
裏面是一張黑膠唱片，小型的，巴掌大小。
“放過去聽聽。”陳何良朝床頭櫃上的喇叭花唱片機揚了揚下巴，一臉得意。
蘭溪擡開唱片機的拾音臂，清澈如水的小提琴音裊裊升起。
巴赫的G小調進行曲。
“是......合奏？”蘭溪有點驚訝，驚訝中帶著欣喜。
他和陳何良都是小提琴的個中好手，閑暇之餘沒少合奏，沒想到陳何良竟錄下來做成了唱片。
“你再聽，仔細聽。”少年的笑容壞壞的，暗示還有他沒猜到的“驚喜”。
琴音進入高潮，和弦部分，多了一點......異動。
聽出那是什麽之後，江蘭溪老臉一紅。“你怎麽......
他竟有些說不出口。
陳何良從後面抱住他，蹭了蹭他的臉頰，“花了我四五個晚上，修音、剪輯，一點一點把琴弦聲和你的叫聲拼接到一起，聽得我硬了好幾回。”
“你最近一直加班就是在做這個？”
他最近回來很晚，蘭溪還以為他項目有多麽忙，原來是偷偷修音剪輯音樂。
“當然”，陳何良刮了下他的鼻子，撒著嬌說：“就為了討你歡心。”
“可是......怎麽只有我的沒有你的？”
“有我的，你仔細聽。”陳何良一臉壞笑，“聽結尾。”
江蘭溪聽完後，臉黑了。
結尾，最後一個音符，的的確確混進了陳何良的聲音，欲望釋放那一瞬間的，低吼。
“過分......”
有氣無力的控訴淹沒在如潮水洶湧的吻裏。
“剪完這一首曲子，我都快要憋壞了，你要負責滅火。”少年用牙齒磨著他耳垂。
蘭溪心裏湧起一股濃濃的酸甜，低頭親了下他熬夜後略有些發黑的眼圈。
證明一個人喜歡你很簡單——他會為你花時間，花心思，花精力、花金錢。
今晚天氣太好，桂花開了，秋風也溫柔。
江蘭溪很喜歡這個夜晚。
今天的夜晚，明天的夜晚，後天的夜晚......
跟陳何良一起奏和弦，猜禮物、做、愛......所有兩個人可以一起做的事情，
的夜晚。
少年的欲望永遠填不滿，就像他對幸福的憧憬永遠不嫌多。
江蘭溪親了親少年濡濕的眉梢，鼓起勇氣說：
“七符，我們重新養一只狗吧。”
陳何良正在往前送，聞言頓了一下，眼神迷離：“嗯？不是已經有妞妞了？”
看到蘭溪暗淡下來的眸光，像是想起什麽，親了親他的眼，啞聲道：“想要什麽品種？金毛？薩摩耶？邊牧會不會聰明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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