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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山村禁地(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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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山村禁地(六)

游弘翊駕駛車輛從名為“正東古玩城”的牌樓開進去, 順著指示牌開到停車場把車停好。

“就是這了。”游弘翊熄了火,開門下車,倒是有些詫異, “這裏居然還挺好停車。”

他掃了一眼四周, 停車場周圍一圈都是各種古董店和文玩店,邊上還有很多用一片紅布鋪在地上, 上面擺滿古董文玩的地攤。這些地攤的旁邊還有一片帶遮雨棚的固定攤位。

湯俊彥不是文物專業的, 雖說對古董這些有著濃厚的興趣, 奈何他不怎麽懂, 加入文偵隊之後一直處於跟著大夥兒學習的階段, 還沒辦過什麽像樣的案子。

說起來他這還是第一次跟著隊長出來辦案。

他好奇地東張西望,神色不掩興奮:“沈隊, 這個地方真的會有線索嗎?我們該從何查起?”

“八成會有線索。”夏曈輕聲說道:“之前我和老師參加一次古墓的保護性挖掘,那個古墓也是先被盜墓賊光顧過, 後來被當地村民發現了盜墓賊留下的盜洞。我們開始勘探地宮的時候發現這裏的金器玉器已經基本上都讓盜墓賊帶走了,但是陶器、銅器、石雕、壁畫還都相對保存完好,附近村民有更早知道這個盜洞的, 甚至還把裏面的陶器和銅器拿出來帶到這樣的古玩城來賣。”

“夏小曈說的這種人普遍流動性強, 要麽是自己擺地攤, 要麽是去各個攤位兜售。”沈斯珩思忖片刻,指了個方向,“自己擺地攤目標和風險太大了, 去這些有遮雨棚的攤位兜售的可能性最大, 先從這邊查起。”

郝正初看了眼遠處的店鋪,“為什麽遠處那些有自己門面的店鋪不是咱們首選呢?”

“這些有門面的生意做的大了, 他們追求的是生意穩定。一般這些店面進貨和顧客都有固定人群了, 他們是幾乎不會從兜售的小販手裏收古董的。”

說到這裏, 沈斯珩頓了一下,補充道:“當然也不排除有為了錢鋌而走險的,所以我們最後查他們。”

游弘翊看著這偌大的市場,提議道:“這裏這麽多鋪面,不如我們分頭查?”

“行啊。”沈斯珩胳膊搭上他的肩膀,挑起桃花眼,用不怎麽正經的語氣道:“兄弟,咱倆一組?”

不等游弘翊回答,沈斯珩自顧自點點頭,“就這麽定了,郝隊,我們家夏小曈和湯俊彥就交給你。”

郝正初沒註意到游弘翊嫌棄的臉色,全然沈浸在一會兒查古董的興奮中,一口應下,“沒問題,正好我也跟夏專家多學習學習!”

夏曈忙說:“別別,郝隊你叫我小夏就好!”

隊伍分好,臨別前沈斯珩不忘囑咐大家,“在鋪面看古董的時候你們也別忘留意那些衣服穿的特別厚,雙手抱胸眼神鬼祟的人,尤其是他們懷裏抱的東西還是用舊報紙包裹著的那種。”

郝正初虛心地問:“沈隊你說的這神情鬼祟的我能理解,但是為什麽要留意用舊報紙包裹東西的人?”

湯俊彥也很好奇:“我看在電視劇裏那些盜墓賊也特別喜歡用報紙包裹盜出來的文物,是跟這個有關系嗎?”

“這個其實最早起源是因為盜墓行業的一個行規。”沈斯珩解釋道:“老式年間的盜墓賊祖師爺認為盜墓行是極損陰德的事兒,所以就立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規矩。這些規矩裏其中有一條就是盜墓行決不能自己售賣盜墓出來的古董,必須交給別人售賣。這些人後來也成為了一個行當,叫‘走足’,民間流傳的各式各樣的傳說也給這個行當增加了很多神秘色彩。”

郝正初和湯俊彥一聽這個來了精神,異口同聲問:“什麽傳說?”

沈斯珩眼尾微勾,好笑地說:“你倆是辦案來的,還是聽故事來的?”

他嘴上這麽說,倒還是好脾氣地講起故事。

“老式年間的人認為古墓裏的古董剛出土的時候上面都是帶著鬼魂的,尤其是廢除殉葬制度之前的古墓,裏面陪葬品多,陪葬的奴隸更多,古人就認為裏面冤魂也多。所以走足們還有一項重要的技能,那就是驅除冤魂,而他們的獨門秘方就是把剛出土的古董用寫滿《千字文》的紙包起來。”

“《千字文》是一篇特別神奇的文章,他通篇沒有重覆字。傳說中就因為《千字文》通篇不重覆,所以鬼魂就會一直閱讀,直到七七四十九天之後徹底被封印在古董裏再也出不來了。”

“後來可能是後人沒文化吧,也可能是為了省事兒,就全都改成用報紙了,畢竟報紙上文字也多。”

郝正初聽得津津有味,“原來是這麽回事兒。”

“但這些也多是民間傳說,我覺得不可信。”沈斯珩攤了攤手,“你想啊,古時候的奴隸根本大字不識一個,你給他看《千字文》,他能看懂嗎?”

夏曈毫不留情地揭穿他:“我看你說了這麽一大串兒,最後這句吐槽才是重點吧!”

湯俊彥立即吹起沈斯珩的彩虹屁:“但是沈隊說得非常有道理啊!”

“時間不早了。”游弘翊擡起手腕,在表盤上輕點,“已經11點了,我們早點排查完請你們去吃江城特產。”

“好!”

眾人分開後按照原計劃行動。

游弘翊和沈斯珩負責地攤區,兩人邊走邊看,沈斯珩會不時蹲下隨手拿起一件古董看看,端詳一會兒隨後又放下,但從不詢價。

就這樣兩人走走停停,大約過了一個小時的時間,地攤區的古董攤位兩人基本上也看了一大半了。

游弘翊趁著沈斯珩放下手裏的東西前往另一個地攤時用只有他倆能聽見的聲音問道:“你就這麽一直看,也沒見你和老板們交流交流,這能看出來誰家有問題麽?”

沈斯珩也壓低聲音回答:“這些小攤全都沒問題。”

“這麽肯定?”

“嗯,這些小攤擺的物件兒全是高仿。這要是有一家賣了明朝的真貨,我反而覺得他有問題了。”

“嘖,這些人公然賣假貨,你這個文偵隊的隊長全當沒看見。”

“兄弟,你這麽說可就不對了,你忘了這是在誰的地盤嗎?”

沈斯珩指了指地下,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這是你們江城市,你這話應該對你們江城的文物偵查大隊說。”

游弘翊:“……”

這話是有那麽點道理。

見他無言以對,沈斯珩話鋒一轉:“不過就算在雲陵市,這事兒我也不管。”

不等游弘翊發問,他又立即解釋道:“買定離手這一直是古玩行的規矩,更何況我們現在的監管已經很嚴格了,其實商家和顧客也都知道是怎麽回事兒,來地攤淘的也多數都把這些高仿當仿古藝術品購買。”

“你就比如我剛才看的那個唐三彩,最後一個女孩600元成交的,雖然可能她還是買貴了吧,但是這個價格就在一個合理範圍內,這也是我們努力的結果。”

“這要是老式年間,就這麽個品質的唐三彩,要真是碰上一個不懂行的再給他編個故事,1000兩紋銀那也是能騙出來的。”

游弘翊擺擺手,“行吧,說不過你,那我們還繼續看嗎?”

“還有十來家,都看完吧!”

……

游弘翊和沈斯珩查地攤的同時,郝正初、夏曈和湯俊彥三人正在逛遮雨棚這邊的固定攤位區。

這邊的攤位要明顯比地攤那邊多,賣古董的商販們自然也是更有經驗。

夏瞳背著手一路走一路看,郝正初和湯俊彥就在後面跟著。

走到一處攤位前的時候,夏瞳正在觀察一件玉器時,郝正初隨手拿起一枚袁大頭好奇的吹了起來。

他吹了一下,袁大頭毫無反應,他捏著袁大頭問道:“老板,這玩意怎麽不響?你這不會是假的吧?”

老板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第一次來正東?”

郝正初有些莫名:“你怎麽知道?”

“因為一看你就不懂。”

老板一把拿過郝正初手裏的袁大頭,用兩根手指的指甲掐住袁大頭的中心位置,然後用力吹了一口氣,隨即馬上把袁大頭放到郝正初的耳朵邊。

郝正初錯愕了一瞬,又立即興奮起來,“嘿,響了!”

夏曈放下手裏的玉器,看了一眼他手中的袁大頭,彎起眼眸,“郝哥,喜歡的話可以買下來。”

這話的意思是這枚袁大頭是真的。

郝正初當機立斷詢起價來:“老板,多少錢?”

“1000元。”

“便宜點兒唄?”

“我這可是貨真價實正品,還是民國三年的!”老板拿著袁大頭敲了一下,“你聽聽,真的袁大頭聲音清脆柔和,而假的袁大頭做工沒那麽細,敲擊聲沈悶嘶啞!”

“這枚袁大頭是民國三年的沒錯,但是1000元確實有點貴了。”夏曈從老板手中拿過這枚袁大頭,仔細看了看,報了個價格,“400元賣不賣?”

老板見她這架勢就知道這是個懂行的,猶豫了一下,“500元,不能再少了。”

他原本看到郝正初什麽都不懂,所以才報了1000元這個高價。

可遇到懂行的,價格就不能這麽報了。

夏曈放下這枚袁大頭,“那還是算了。”

她拉著郝正初和湯俊彥作勢要走,老板又喊道:“450行嗎?姑娘,我看你也是個懂行的,你也知道這個價格真不貴啊!”

夏曈看了一眼郝正初,“郝哥你覺得呢?”

郝正初心知她這意思是這個價格沒問題,立馬掏出手機,“450就450,來,我給你掃碼!”

離開這個攤位的時候,郝正初一臉興奮,拉過夏曈悄悄問:“小夏,你說我這個算是撿著漏了嗎?”

“你這枚袁大頭品相不錯,450元的確很值,留在手裏吧,以後肯定能升值。”

夏曈說完,又囑咐他:“郝隊,這古玩城裏的商戶都是人精,小說和電視劇裏的撿漏很難出現在咱們身上的。這次撿漏是運氣好,以後你一個人來可千萬別沖動消費。”

“放心吧小夏!”郝正初笑著說道:“平時我都不來這兒逛,今天也是看你這個懂行的在身邊兒,我才敢買。”

三人繼續前行。

夏瞳在甄別古董時會比沈斯珩仔細很多,有時候也會跟老板詢問一下價格。

大約一個半小時的時間,他們三人幾乎已經把固定攤位區逛完了,就剩下D通道裏距離地攤區最近三家了。

等夏曈三人走過去的時候,發現游弘翊和沈斯珩也過來了。

兩人一前一後的逛著,看他們的神情就知道這兩人在地攤區沒什麽發現。

兩組人打了個招呼,隨後會和在一起準備調查最後三家。

一行人沒走幾步,沈斯珩和夏曈突然在D-3-55號鋪面停下,兩人同時盯上了一件瓷器。

就像夏曈說的那樣,正東古玩城的老板各個都是人精。

D-3-55號鋪面的老板也不例外,他看出面前的兩人都看上了自己手裏的這件瓷器,拱了拱手,眉開眼笑道:“二位真是好眼力!你們看上的這件明藍釉大盤正是我的鎮店之寶,出少了我可是不賣的!我就指望著用它在江城換個大房子,再在正東古玩城換個門面房呢!”

沈斯珩在熟人面前不怎麽正經,但他每次在外人面前都會裝出一副斯文有禮貌的形象。

他溫和地問:“這位老板怎麽稱呼?”

“我姓趙。”

“趙老板。”沈斯珩指著那個瓷器:“這個藍釉大盤你打算多少錢才肯割愛?”

“我跟你們說,這件藍釉大盤可是我們家祖傳的!”趙老板沒有直接講價格,而是說起了這藍釉大盤的來歷,“我們家祖上在江城做過大官,據我爺爺說。這個藍釉大盤是我太爺爺用五條黃魚買回來的。”

湯俊彥站在沈斯珩身後小聲問夏曈,“夏老師,五條黃魚是什麽意思?”

他平時在隊裏的時候有什麽不懂的都去問夏曈,所以一直稱呼她為“夏老師”。

夏曈一開始是拒絕的,後來在他的堅持下,也就隨他喊去了。

“就是民國時候的五根金條。”夏曈怕他沒概念,又補充道:“大概夠尋常人家一家老小幾年的吃穿用度了。”

趙老板還在口若懸河地吹噓自己這個藍釉大盤:“我在網上看過新聞,之前有一個和我這個品相差不多的藍釉大盤,在京城的拍賣行拍出了1100萬元的價格!我這個就算是品相不如他,怎麽也能拍出個800萬元吧?”

“趙老板,咱都是明白人兒,就不兜圈子了。”沈斯珩和和氣氣地說:“你也是古玩城的老人,我想你肯定知道,京城那件藍釉大盤之所以能拍出1100萬元的價格,有很大的原因是那件藍釉大盤是紫禁城裏的物件,還是皇帝最愛寵妃的心愛之物。”

趙老板張口就來:“我這件也不差啊!我爺爺告訴我,賣給我太爺爺的那個人說了,這件藍釉大盤可是從明楚昭王的大墓裏出來的寶貝!”

沈斯珩笑了笑,“那如此說來,你這件確實是個價值連城的寶貝。”

他話落,勾起桃花眼看向身旁的夏曈。

夏曈心領神會,拿起藍釉大盤旁邊的鎮尺不經意地問道:“趙老板,我看你這鎮尺挺不錯的,是民國的吧?”

“嘿!還真讓丫頭你說對了!”趙老板嘿嘿一笑,又說起這鎮尺的來歷,“這是民國江城一個書法家的心愛之物,我也是廢了好大勁兒才從他孫子手上收來了這件寶貝。要不是他孫子不學無術敗光了家產急需用錢,我可能還真沒這機會。”

夏曈把玩著鎮尺,隨口問道:“這件鎮尺您多少錢能割愛?”

“我也看出來了,你倆眼力的確不錯,我這個攤位上總共就這麽兩件寶貝是真品。”趙老板豪氣地一擺手,“既然你們眼力出眾,這個鎮尺一萬塊可以讓給你們。”

“先說好啊,不能再講價了,一分都不能少了!”

夏曈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沈斯珩,“哥哥,我可以買嗎?”

沈斯珩有些無奈,“喜歡就買吧。”

夏曈喜笑顏開,轉頭對趙老板說道:“行,那就一萬塊!”

見這單生意成交了,趙老板也松了口氣,“那好,我給你們包起來。”

“這個盒子原本就是存放這個鎮尺的,是我從書法家孫子手裏收鎮尺時一並帶過來的,現在給你們了!”

夏曈爽快地給老板轉了一萬元,又從老板手裏接過包好的鎮尺。

她高興地接過盒子,打開看了看確認鎮尺沒有問題,沖著老板眨了下眼,柔聲道:“趙老板,我們做過生意了,應該也算朋友了吧?”

趙老板還沈浸在開張的喜悅中,沒想那麽多,“那是自然!”

夏曈彎起唇角,甜甜地笑了笑,指著藍釉大盤問:“趙老板,能讓我看看你的這個藍釉大盤嗎?”

她揉揉鼻尖,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也不怕趙老板你笑話,我確實挺喜歡這個藍釉大盤的,奈何囊中羞澀,就想開開眼……可以嗎?”

趙老板猶豫了一下,看了看她身後四人,半晌,他才勉為其難道:“我看你小姑娘可愛又漂亮,我就給你一個人看,你也知道這玩意兒可太值錢了!那幾個男人看著就毛手毛腳的,你不能給他們!”

夏曈乖巧地點點頭,“放心吧老板,我不給他們這幾個毛手毛腳的糙漢子看。”

趙老板聽到她的保證,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藍釉大盤交給她。

夏曈穩穩地接住了這件價值連城的古董,隨後便仔細端詳了起來。

約莫十分鐘之後,她又輕手輕腳地把藍釉大盤交還給趙老板,嘴裏還不忘誇讚一句:“真是一件難得的寶貝啊!謝謝老板讓我今天開了眼了!”

……

四人辭別老板後往回走。

回到車上,游弘翊打著火,問道:“接下來去哪兒?”

沈斯珩道:“先回局裏吧。”

車子緩緩啟動,穿過牌坊,從之前來的那條小巷子裏鉆出來。

沈斯珩和夏曈都不說話,一個支著下巴望著窗外,一個垂著眸子不知在想些什麽,憋得湯俊彥心裏跟貓爪似的。

又開過一個路口,湯俊彥實在憋不住了,“沈隊,夏老師,你們看出什麽了嗎?”

沈斯珩看了他一眼,懶洋洋地回答:“他這件明藍釉不對。”

郝正初頗為無語,“他吹了半天,合著這是一贗品?”

“並不是贗品。”沈斯珩慢條斯理地說,“而是這件器物和趙老板講的故事不符。”

夏曈側過頭來,解釋道:“還記得我剛才說過的嗎,古玩行講究個傳承有序,所以市面上流通的古玩基本上都會有一套自己傳承下來的故事。但如果偷來或是搶來的古董,在出手的時候很難做到傳承有序,這時候出手的賣家就會講故事,最出名的當屬民國時期京城古玩行的‘義和團’故事會了。”

郝正初趕緊問她:“‘義和團’故事會是個什麽意思?”

夏曈娓娓道來:“當年戰亂四起民不聊生,不少人鋌而走險幹起了行騙或是偷盜的營生。古董行也不例外,很多仿古制假高手們大多混跡在京城的玲瓏廠一帶,見到一知半解的古董收藏愛好者就會上前兜售自己的古董。”

“每每這些愛好者詢問古董來歷時,騙子們就會說自己的古董是當年自己的父親參加義和團的時候從洋鬼子手裏搶回來的。而且每當這時候,這些騙子還會補充一句,不是自己家裏親人得了大病,急需銀子治病,自己才舍不得賣呢!”

郝正初聽著這故事,立刻想到了方才趙老板所言,“趙老板介紹這明藍釉時也說過類似的話,也就是說趙老板給明藍釉編的故事並不對?”

“嗯。”夏曈點點頭,“我仔細檢查了這件明藍釉,看這個氧化程度明顯是剛出土不久的。沈隊剛才還特意套他的話,他說這是從楚昭王大墓裏出來送給他爺爺的,他說的來歷和事實根本對不上。”

“剛出土不久?”湯俊彥驚呼一聲,“這就應該是盜墓團夥盜出來的,我們是不是得抓了他?”

“急什麽?”沈斯珩輕飄飄地瞥了湯俊彥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這個趙老板除了明藍釉和夏小曈手上這件鎮尺,他的攤位上就一件真貨沒有,想來以前應該也就是個做小本買賣的,這樣的人跟盜墓的八竿子打不著。而且我懷疑賣給他這件明藍釉的賣家就是個不懂行的新手,得到這件古董也是機緣巧合。”

游弘翊駕駛汽車在紅燈路口停下,轉過頭問:“機緣巧合?怎麽說?”

沈斯珩幽幽地解釋:“很有可能一個古墓被盜墓賊光顧過,盜墓賊把他們認為值錢的都帶走了。後來不知道哪個村民發現了盜洞,進入古墓裏帶出了這件明藍釉,這才讓我們在正東古玩城看到了。”

“不然明藍釉再便宜,現在上拍也要40萬左右了,趙老板這個身家不靠忽悠不懂行的新手,不可能買到真的明藍釉。”

游弘翊果斷說道:“我回去打個申請,再派人查一下趙老板的轉賬記錄!”

“不愧是我兄弟。”沈斯珩唇角泛起笑意,“我就喜歡跟你這種聰明又爽快的人合作。”

游弘翊無視掉他的話,見信號燈轉綠,踩下油門,一邊問道:“你們出來辦個案還得倒貼錢買古董?”

“那倒也不至於,我們又不是蘇隊,查個案子還得自掏腰包買120萬的山水畫。”

沈斯珩奚落完蘇廷希,朝著夏曈伸手,“夏小瞳,把這個鎮尺給我,我回去之後找局裏拿去報銷,再把錢轉給你。”

“我才不要!這是我自己憑本事淘來的!”夏曈瞪了他一眼,把鎮尺抱得緊緊的,“沈老師這麽喜歡寫毛筆字,我要把這把鎮尺送給沈老師!”

“別鬧。”沈斯珩伸手要去拿她懷裏的鎮尺,“我爸他不配用這麽貴的鎮尺!”

“你管我,我自己買的東西我自己說了算!”

夏曈沖他做了個鬼臉,把鎮尺使勁兒往右舉,不給他。

雲陵市文偵隊三人都坐在後排,夏曈坐在中間,左手邊是沈斯珩,右手邊是湯俊彥。

原本郝正初意思是讓她坐副駕駛,他們三個大男人擠後面得了,奈何夏曈堅持跟著他們坐後排,郝正初只能依她。

眼下在後座坐在一起的兩人之間充滿了火藥味,兩人的矛盾已經從鎮尺轉移到了“沈斯珩到底能不能管夏曈”。

“我怎麽就不能管你?你剛還叫我哥哥呢。”

“鄰居哥哥而已,又不是親哥!”

“鄰居哥哥怎麽了,好歹是看著你長大的!”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省的沈老師這麽大年紀還得天天為你操心,恨不得找一家醫院給你做嘴巴摘除手術!”

“嘴巴摘除手術有點兒困難。”游弘翊添油加醋道:“你們換一個思路,給他做個嘴巴縫合手術也行?”

郝正初看著這熱鬧的幾人,生怕他們打起來,趕忙轉移話題,“小夏什麽家庭啊這是?一萬塊的古董說買就買,說送人就送人。”

沈斯珩一人確實吵不過游弘翊和夏曈倆,幹脆借著郝正初這個臺階順勢下來,“這麽說吧,夏小曈她母親和蘇廷希他母親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

游弘翊和郝正初肅然起敬:“大戶人家啊!”

夏曈見沈斯珩妥協了,取出裏面的鎮尺,把木盒遞給他,“喏,這個木盒你拿去做個紀念吧!”

沈斯珩接過木盒,把玩了兩下,眼尾輕挑,“明代著名的木雕大師朱纓的作品?”

“對啊,這小木盒不說價值連城吧,也算是撿到寶了。”夏曈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愛收集這些東西嗎?便宜你了!”

“算了,你自己留著吧。”沈斯珩輕輕搖頭,把木盒還給夏曈,“免得我為了這麽個木盒還要寫報告。”

夏曈毫不猶豫地收起木盒,“奧,我也就是客氣客氣,沒打算真給你。”

沈斯珩:“……”

呵,渣女。

*

回去的路上,游弘翊找了一家江城特色餐廳帶著雲陵市的幾人吃了頓午飯。

五人酒足飯飽,趕回市局繼續查案。

他們剛回到隊長辦公室,閻風就拿著一份資料過來匯報。

“游隊,我查到了一些關於大飛的線索。這個人是海城人,十年前就來江城做生意了,主要是做珠寶黃金。一開始他生意做的很大,後來跟著幾個朋友一起炒外匯虧了一大筆錢,還因為欠錢太多蹲了三年監獄,被放出來之後就一直做煙酒生意。”

游弘翊立即問道:“他在監獄裏有沒有特別好的朋友?還有他煙酒店的生意夥伴之類的調查了嗎?”

對於那些狗改不了吃屎的人來說,監獄是最好的犯罪大學。

他們出來後非但不會改過自新,反而可能會用在監獄中新學到的犯罪手段或是新組建的人脈圈子進行更隱秘又過分的犯罪。

閻風顯然也明白這一點,點頭回答道:“正在調查。”

“行,你先繼續調查這塊兒,再跟程商說一聲讓他立刻去查一下正東古玩市場D-3-55的趙老板最近半年的銀行轉賬記錄,主要是查他這段時間的大筆轉賬!我一會兒就去找局長申請!”

游弘翊邊說邊往外走,順便囑咐辦公室剩下幾人,“你們三個先在辦公室坐會兒,老郝,幫忙泡個茶。”

他推門出去,瞥見時淺和閔陽羽正閑著,又安排道:“小時,小閔,你們去正東那邊的派出所調取一下正東古玩市場的監控,看看能不能找到趙老板到底是跟誰交易的。”

時淺生怕游隊跟她秋後算賬在辦公室給沈隊測字這事兒,站得筆直:“是!游隊!”

沈斯珩來之前就跟張局打了招呼,來到市局之後又第一時間找到張局告知他案件細節。

張局也深知這起案子的嚴重性,二話不說立馬批準了查趙老板銀行流水的申請。

程商速度很快,出了結果後立刻給游弘翊打了個電話,又把趙老板的近半年的銀行流水拍下來發給了他。

沈斯珩估計的沒錯,趙老板一直做著小本買賣,他的銀行流水也符合他的身家。

而在兩個月之前,趙老板一反常態的用手機銀行給一個賬戶轉了10萬元。

不用游弘翊吩咐,程商又立即查了一下這個收款賬戶以及他的詳細資料。

“收款人叫謝騰龍,今年19歲,是西山王佐鄉人。”游弘翊把程商發來的謝騰龍近期消費記錄放大給四人看:“你們看看這些消費記錄。”

“11月1日支付3萬元大眾汽車定金。”

“11月9日支付5萬元,大眾汽車全新一代桑塔納全款。”

“11月11日支付7000元,在電器城購買電視機,PS5游戲機,游戲。”

他指著謝騰龍的消費記錄分析道:“隨隨便便就賺了10萬元,到手之後還不到一個月就幾乎全花光了。看這個作風,你們口中的不懂行的新手應該就是這個謝騰龍了。”

“八成就是他了。”沈斯珩說道,“這個人的具體地址能查到麽?我們得把人帶回來審審。”

“能,程商發來的詳細資料裏面就有家庭住址。”

游弘翊低頭把趙老板給謝騰龍轉10萬元的具體日期和時間發給了閔陽羽,讓他們著重把趙老板鋪面這一天、這個時間段附近的監控調出來。又拉了個五人群,將程商發來帶有家庭住址的詳細資料轉到了群裏。

發完消息,他鎖上手機起身說道,“走吧,我們先去把謝騰龍帶回來!”

沈斯珩讓湯俊彥留在隊裏協助江城刑警們調查。

雖說湯俊彥不懂古董,但他好歹在文偵隊呆了幾個月了,對於這種案件的偵查方向心裏還是有數的。

剩下四人匆匆下樓上了車,調出導航往謝騰龍家駛去。

就在四人快到謝騰龍家時,閔陽羽和時淺也將整段監控視頻和視頻截圖發到了工作群中。

又過了十幾分鐘,他們在西山王佐鄉找到了謝騰龍家。

游弘翊找了一條比較寬敞的地方停好車,走到謝騰龍家平房門口,彎下腰對門口正在摘菜的女人問道:“大娘,跟您打聽一下,這裏是謝騰龍家嗎?”

女人約莫50來歲,可能由於常年勞作的緣故,她皮膚黝黑,聲音很洪亮,“沒錯,但是謝騰龍一早就出去了不在家。我就是他娘,怎麽了?你們找這臭小子什麽事?”

游弘翊拿出警官證,“我們是江城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現在有一起文物走私案需要您兒子謝騰龍配合我們回去調查。”

“警察?”大娘一見來的是警察,手裏的菜“吧嗒”一下掉進盆裏,緊張地看著幾人。

郝正初見她臉色不對,又半天不說話,急忙追問:“大娘,您兒子謝騰龍呢?”

“啊?”大娘許是怕自己亂說話給謝騰龍惹出什麽事兒,支支吾吾不敢說話,臉都憋紅了才冒出五個字,“我也不知道!”

沈斯珩上前一步,唇邊噙著溫和的笑容,聲音帶著一絲蠱惑的意味:“大娘,您兒子如果真的與文物走私案有關,那真的是非同小可!您現在講出來他在哪兒,反而是在幫您兒子。”

大娘猶豫了片刻,還是將她知道的信息說了出來:“上月初這臭小子突然開了一輛嶄新的轎車回來,我生怕他在外面做了什麽違法亂紀的事兒,我就臭罵了他一頓。可他說自己沒有違法,只是在西山上發現了個全是寶貝的山洞而已……”

“寶貝山洞?”游弘翊扭過頭,對沈斯珩沈聲說道:“這應該就是你們要找的盜洞了!”

作者有話說:

幾年前我也熱衷賭石or撿漏,曾經花了30塊淘了一枚民國3年的袁大頭!(閉口不提大部分時間都在教學費這事兒QAQ)

賭石or撿漏都有巨大巨大風險,花小錢玩玩得了,千萬別砸大錢!(看著抽屜裏那些賭石開出來品相很差的和田玉和翡翠陷入沈思。)

揪前10個評論的小可愛發紅包,散散曾經撿漏成功的喜氣(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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