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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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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邸

這雙眼睛,生的好魅惑。

寧書雪回過神,趕忙從他的懷抱裏掙脫,許是第一次和男人貼這樣近,她的臉開始泛紅:“公子,不好意思。”

顧毓挑了挑眉,玩味十足的開口:“外界都傳三公主端莊賢淑,想不到也會投懷送抱啊。”

寧書雪紅著一張臉:“本公主明明是不小心。”

“不小心?公主你猜我會不會信。”他吊兒郎當的倚在假山上,垂眸看著她漲得通紅的一張臉,面上笑意不減。

寧書雪氣得再次擡頭看他,但只一眼,她又洩了氣,話不知從何說起。

她以前在書上看到過“眉目絕艷,落熠魅生”說的就是如此吧。

美到了極處也艷到了極處。

顧毓一襲紫衣,漆黑如墨的長發隨意披瀉於肩,領口微微敞開,鎖骨隱約可見,無形之中勾人於深處。

一個男人,怎會生的如此……好看。

“公主如此看我,可是喜歡上我了。”顧毓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寧書雪羞急,一時不知怎麽辯解,只能氣沖沖的帶著宮女走了。

回廊處,她轉過頭,臉上還有餘怒:“你是哪家公子。”

顧毓裝模作樣的作了個揖:“武安候世子顧毓。”

寧書雪瞪了他一眼,小聲嘀咕:“登徒子。”然後轉身快步走了。

身後,顧毓的聲音再次傳來:“三公主,下次見。”

寧長月腳下一頓,突然就被廊坎絆了一下。

顧毓看著那道落荒而逃的背影,勾唇一笑,這三公主也太乖了些。

……

太陽西落,禦花園的彈奏聲漸漸停息,各位大臣準備起身拜別,寧長月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和腰,長舒一口氣,終於要結束了。

可就在這時,一個小黃們急匆匆的小跑進來,手裏還拿著一個托盤,托盤裏面放著什麽東西,但是用紅布蓋著,並不能瞧見。

“陛下,剛剛皇城驛站的林大人八百加急送來一個物件,說是李大人送給長公主的及笄禮。”小黃們跪在地上,把手裏的東西高舉過頭頂。

寧長月楞了楞,李大人不是上個月剛回邊關嗎?他竟然給她準備了及笄禮,實在是想不到。

寧隆盛大笑一聲:“李將軍有心了,快快呈上來。”

小太監亦步亦趨的上前,檀香接過托盤放到寧長月面前。

寧長月玉指一挑,上面的紅布翩然落地。

眾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想知道李大人不遠萬裏寄回來了什麽寶貝。

可是裏面的東西卻讓人有些失望,不是金也不是銀,更不是寶石。

寧隆盛也皺了皺眉,半打趣道:“李將軍寄來的這個小東西倒也可愛,昭昭喜歡嗎?”

寧長月卻眼睛一亮,金銀珠寶她見得太多了,這個小東西卻格外合她的心意,她點點頭,隔著籠子望著裏面的小白狐,狐貍通體雪白,上面的毛光滑柔順沒有一絲雜質,讓人詫異的是,狐貍的眼睛是寶藍色的,模樣十分可愛。

此時,它蜷縮在籠子的一角,怯生生的。

寧長月忍不住用手逗了逗它,小狐貍弱弱的叫了聲,有些防備。

她慢慢安撫它,然後打開籠子把它抱了出來,小狐貍稍稍掙紮一番,很快就在她懷裏安靜了下來。

寧長月摸著它的毛,嘴角揚起一抹笑。

只是底下有人開始嘀咕:“不就是一只小狐貍嗎?一點也不值錢。”

“李將軍也真是,不遠萬裏就送只狐貍回來。”

“聽說邊關窮,找不出什麽稀罕玩意。”

但是懂行的人一眼就看出了那只狐貍的珍貴,忍不住辯解:“那狐貍可是天山雪狐,邊關有一座數丈高的天山,天山崎嶇險阻,稍不註意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雪狐是那裏的稀罕玩意兒,它常年在山頂之上,想要抓到並非常人之事。”

有些人還是嗤之以鼻。

盡管他們的討論聲很小,可寧長月還是聽到了,她只是抱著手裏的狐貍,有一下沒一下的逗弄它,實在喜愛得緊。

寧隆盛重重咳了幾聲,下面的人聲這才停止。

他聲音微沈:“今日我兒昭昭及笄,身為大興長公主,特賜府邸一座。”頓了頓,他繼續說,“還有,我兒應當食邑萬戶。”

話一說完,在場的人臉色都變了幾遍,哪有公主食邑萬戶的道理。

寧長月也驚住了,食邑萬戶,這……

明修皇後臉上的笑容繃了一瞬,但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眾人知道皇上極度疼愛長公主,但沒想到竟然讓長公主食邑萬戶,相當於封了爵位啊,在這個以男性為官的世道,這是冒犯祖宗之舉啊,大逆不道啊。

很快就有大臣站出來反對:“皇上,這不合禮數。”

有了敢出頭的人,反對的人也漸漸多起來了。

寧隆盛黑著臉,怒拍桌子:“一群迂腐之徒,朕的女兒朕想給她什麽就給她什麽,什麽時候輪到你們妄自議論了。”

天子一怒,震懾九坐。

剛剛反對的人都瑟瑟發抖,只有一開始站出來的年過花甲的老大臣依舊跪在中央:“陛下,請三思。”

寧隆盛怒氣不減,明修皇後適時開口:“陛下,閣老說的對,大興歷朝歷代都沒有公主封爵的道理,我們切不可違背祖宗的意願。”

寧隆盛諷刺的看著她:“今日若是書雪封爵,皇後怕是會十分高興吧。”

皇後緊了緊手帕,面上卻顯得萬分委屈:“陛下怎會如此想。”說罷她看向寧長月,“昭昭,你可想要食邑萬戶?”

寧長月把懷裏的白狐遞給檀香,然後款款跪下:“兒臣謝過父皇。”

寧隆盛:“好,好,好,還是我兒懂事。”

明修皇後眼裏的暗沈一閃而過。

閣老在旁邊看著寧長月,氣得胡子都瞪了起來:“長公主,女子封爵不合禮數,傳出去還讓別人怎麽看我們大興王朝啊。”

寧長月不卑不亢的回看他,字字鏗鏘有力:“閣老,本宮且問你一個問題。”

“朝廷官位是不是要有學識的人擔任?”

閣老一時摸不到頭腦,不知道她問這個是什麽意思,但還是點點頭:“是。”

“好。”寧長月繼續說,“既如此,閣老您應該知道現在文淵閣、大文殿的學士有哪一個上得了臺面?”

大興文人附庸風雅,大多都是一些半吊子,尤其在朝為官的人更是每天風花雪月,不理正事,她也是上一世才知道大興隕落的這麽迅速除了程璟,還有就是文官的不作為,命令不及時傳遞,地方腐敗嚴重,根本來不及派兵支援皇城,所以程璟才能那麽輕而易舉的改朝換代。

閣老一時被咽得說不出話來,但轉念一想,他反駁道:“長公主,莫要扯遠了。”

寧長月:“閣老既然沒有反駁本宮的話,那文閣風氣腐敗就是不掙的事實。”

閣老沒想到自己竟然入了套,他小心的看向高位上的人,只見寧隆盛面含怒意,他誠惶誠恐地低下頭。

寧長月繼續說:“我大興女子風采無雙,如若為官,定不會輸男子分毫。”

這句話像巨石入水缸,不光水花四濺,連缸也四分五裂。

在場之人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聽到了什麽?女子入朝為官,簡直是笑話。

寧長月不在乎眾人的眼光,她重新跪下,聲音句句用力:“父皇,兒臣無德,擔不起食邑萬戶,兒臣願用這食邑萬戶換我朝女子能入朝為官,振我大興風氣。”

“希望女子也能同男子一樣,參加科考。”

寧隆盛一臉鄭重的看著寧長月,久久不說話,禦花園裏陷入詭異的沈默之中。

寧長月挺直脊背,目光直直的看向寧隆盛。

女子有才,不應淹沒在世俗的眼光裏,她們是明珠,應當閃閃發光。

黃昏夕陽,連光都是暖色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寧隆盛終於開口,聲音威嚴:“昭昭,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兒臣清明,句句真心。”說罷又俯身重重一拜。

寧隆盛嘆了口氣,看向一旁的閣老:“閣老,朕前一陣子收到了好幾本參文閣的折子,和昭昭今日說的絲毫不差,閣老,這究竟是個什麽情況?”

閣老頭上虛汗連連,他想解釋,但張了張嘴,卻什麽都說不出,文閣內裏腐敗,只要稍微一查就可查的出來,他如果此時開口解釋,就是在欺君枉上。

他不敢。

“好啊。”寧隆盛怒笑,“好啊,皇城腳下竟有如此貪汙之地,高正何在?”

人群中有一錦袍紗帽的人走出來,面容冷酷剛硬,他行一禮:“陛下可有何事吩咐?”

“你去查一查文閣的情況還有各地的貪汙案。”高正是大理寺少卿,為人剛正不阿,把事情交給他去辦,寧隆盛自然是放心的。

閣老看到寧隆盛要大理寺出手,他就知道完了,高正判案公正,從不接受賄賂,兩袖清風一身清廉,貪官人人懼之。

寧隆盛再次看著寧長月:“昭昭先起來,如若文閣事態嚴重,朕會考慮女子入官。”

他其實也產生過讓女子入官的念頭。

南疆小國民風開放,二十年前改換朝制,女子得已入朝為官,國運開始蒸蒸日上。

看到南疆盛況,他確實有些動搖,女子入官,或許可以一試。

寧長月心裏一喜:“謝父皇。”

閣老更是不敢擡頭。

“閣老,你年紀大了,辭官歸家吧。”

閣老渾身一顫:“謝陛下體恤。”說完癱在地上,目光恍惚。

長公主的及笄宴眾人過的心驚肉跳。

……

半個月後,寧長月搬出了皇宮,坐著雍貴的玉攆去了長公主府,一路繁華,百姓跪拜。

公主府是長安街最恢宏的府邸,貴氣無雙,光朱紅色的大門就有數尺之高,連門前的飾物都是黃金鑲嵌,更何況府裏面的風光。

這裏猶如是皇城的一顆明珠,閃閃發亮,讓人目眩。

只是寧長月剛進公主府就遇到了一件怪事。

一個瞎了一只眼的乞丐攔住了玉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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