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低估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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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元娘覺得這兄弟還有救,決定用完午食交待幾句再出發。

“二弟, 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五, 五百兩買個小鋪子還有富餘,就怕你不懂經營,大姐……”

顧元娘的話剛起個頭, 桌上的菜還剩一半, 一身是傷的顧大頭突然來訪, 說要見見顧海。很顯然,他早知道顧海是他的種, 不但知道, 還準備讓兒子認祖歸宗。

合著人家不聲不響受了顧二郎的拳頭是打著這麽個主意呢, 顧大頭也不是讓顧海真去做他兒子, 只是要認個義子什麽的,反正都姓顧。

顧二郎一聽,操起板凳就上去, 又是一翻雞飛狗跳, 這時小袁氏才發現顧海早不見了。

“去哪了?”顧元娘怒聲問。

“不知呀,吃飯時就沒見人。”小袁氏忙拉顧勇, 讓他趕緊去找。

顧勇想起什麽猛一跺腳:“銀子在哥哥那兒!”

五百兩銀子在顧海手裏, 而顧海不見了……

顧元娘心抽抽兒的痛,給了自己二弟一巴掌,喝道:“你這蠢貨不如死了幹凈!”

顧家因著五百兩銀子的事情失了心性,自己先鬧起來, 於是這事再也捂不住了。

堡壘最容易從內部被攻破……

沒多會兒村人都知道顧家二房的娘子偷人偷到本村顧大頭,還生了個兒子,顧海就是,怪說“爺倆”長得像呢。很快又得知顧秀才是被毒死的,衙門判賠了五百兩銀子,這銀子還讓野孫子卷跑了,簡直比那畫本兒還精彩。

顧秀才怎地又是被毒死的?不是病死的麽;不見了的偷人婆付氏到底咋樣了?這會子是不是又躺在哪個野漢子的床上?各種覆雜的內情被村人幾翻消化也沒理出個子醜寅卯來。

有那好事者發現顧萬德的墓被挖開重砌過,旋即昨日公審的具體消息傳回來,於是都明白了是怎麽回事。有的羨有的蔑,一言難盡。

有人道付氏那騷貨從小偷到老,偷了十幾年人,連姑爺都偷。

“不會吧,你這婆娘說的可是城裏賣香胰子那家?那是小姑爺,長得可俊了,也看得上她付氏?”

“還真是那俊姑爺,有好些年了,當年我是看在顧秀才的面上才閉緊嘴的。你忘記幾年前付氏因啥被顧二郎休的?”女人神秘地笑笑:“正是因那事。我娘家弟弟在碼頭做事,他親眼看見的。看見付氏哭哭啼啼被顧家小姑爺踢了一腳,還說付氏的肚兜是桃紅色,讓我娘好一頓臭罵。”

“喲嗬,那咋地後來又娶一回呀,真真兒腦子進了屎。”

婦人鄙夷道:“可不就是進了屎麽!”

顧勇一時成了暗底下的“香饃饃”,好幾個漢子都看他像自己親兒子。

鬧到這份上,顧元娘想撂挑子不管也不行了,最後她只能把職責履行完——去縣裏把顧伯勳逮回家。

顧伯勳一收到話,盡到責任的賀家四口就火急火燎去了鏢局,連夜上路回州城了。

沐二郎和顧杏娘四處找人尋顧海,三天下來了無音訊。連帶的付氏也尋不著,付氏娘家人竟然有臉鬧著上顧家來要他們賠人。顧杏娘氣哼哼地問沐淳,問她可有料到今天這事!

沐淳揚揚眉,回說怎地沒料到。只是顧海卷錢跑路這一項她很意外,果真是誰生的肖誰,她高估了人性的底限。

沐二郎不太想抽出心神管,二舅兄家的事情歸根結底就是一個錢字,錢能辦到的都不叫事。“五百兩,我沐辰方賠他,讓他買地修宅重新娶娘子,六七十的老梆菜都能發新芽呢,他還不到四十,有什麽了不得的,娶不上,買總可以。”

顧杏娘嘆口氣,把沐淳拉到懷裏,一副愁腸百結的樣子。突然又一把將女兒推開:“你這孩子越來越不像話!長輩的事也是你該管的?不怕好心被當成驢肝肺?若是出了啥意外,顧家頭一個罵的是你!瞧,現在已經怨上了。”

沐二郎勸道:“淳兒沒有做錯,他是替你姐弟五人行了該行的事!明知你二哥一根筋腦子犯軸,你們都嫌麻煩不管他。這世上離了誰不能活,非得一棵樹上吊死?”

“娘,化了膿的瘡不挖開剮出來是治不了根兒的,您好好想想。再說您成天兒不也看付氏眼煩嗎?去了這門親不也清靜?”

顧杏娘磨磨牙看眼大女兒,揣著銀子出了門,她的確是該好好勸勸二哥了。她只惱恨所有的錯都讓自家女兒背了,搞得別人都沒錯一樣,真他娘的不公平。

她一走,這些日子,沐二郎便跟沐淳和王家兄弟繼續商量開分鋪的事,顧季勳兩口子也一塊兒跟著學東西,商量好了這事,再陪王家兄弟去衙門捐銀子。二丫張婆的任務就是替沐家買人。

東家需要一個跟進跟出的長隨,兩個姑娘需要兩個婢女,竈房也得添一個打下手的廚娘。而許氏和鄒氏跟著尹家娘子曾氏去了紫源坊,那邊新得的宅子要添物什,還要添護院。王家不需要買婢女雇傭人,他們一是用不慣,二是不想丟了勤勞持家的祖訓。待一切歸置妥當了,王家才回村搬家。

以後添了人口沐家這六間房的小院顯然不夠住,是以尹子禾跟著他爹幫沐家打聽更寬敞的宅子。父子倆一進到市場,才知道碧水眼下現成的宅子都成了翹手貨。幾天前王百萬的滅門案像一股旋風似的,由碼頭那一條條大船引到了幾百裏外,昨天碧水茶樓就已有說書先生編出故事賺吆喝了。

周世沖一案揚名,百姓口啤也杠杠的首當其沖是頭一個得利的,縣裏沾光的人多少了去,連帶的城中有西洋香胰子賣的事情也讓更多人知曉,過幾天庫存許是要告急。世人都道碧水縣是一個福地。

別看縣址在最西邊,但人家水陸發達並不閉塞,這些年匪也剿幹凈了,尚是安生。很多有名的店鋪和鏢行收到風聲紛紛預備過來為碧水縣的建設添磚加瓦,打前陣的人許是已到碼頭了;北部常年被蠻子滋擾生活無著無落要賣身的老百姓,已不再把大州大城作為首要考慮,而是來碧水縣以求溫飽,腳程快的昨日就進了城;四處跑商的小販也打算常駐碧水,因為聽說此地少訛詐官欺。

因著這些原因在陸續增加人口,空宅子便翹了價,牙人吃的就是行情飯,賣低了是要掉信譽的。沐家並沒有富餘的銀子計劃在宅子上,恐怕換不了房了。

實在無法,尹子禾建議沐家直接搬進大曾氏在羅衣巷買的兩進宅子,這樣他跟未婚妻見面更方便。但沐二郎考慮到香胰子要擴大產出添加護院,兩進的宅子或許都不夠使,哪能把自家再塞進去。

沐二郎道:“先湊合著來吧,我那院子大,兩邊再貼著修兩間房也行,下晌我就找大舅兄喚人開工。”

尹子禾失望之情溢於言表,沐二郎臉皮一抽一抽暗樂:女兒是我的,你想要還得再多等幾年。

碧水縣衙,周世沖那叫一個意得志滿,若是他還有時間,真想把縣城再往外擴一擴。治下的人口增減,向來是官員正績考核的重要標準。他從戶房出來,見到羅師爺正在幫著太太歸攏物什,那是沐家送來的謝禮。這沐家,讓周世沖一言難盡。

羅師爺見到周縣令,上前一步笑道:“學生看得出來,沐家人是真心感謝。”

周世沖捋須也笑:“那沐家姑娘果真靈慧,可惜是個女兒。她的小相公將來也非池中物,你跟太太商量送份回禮過去。”

這就是要結交的意思了,羅師爺含笑點頭。那廂周太太把物什像打包般一籠一籠碼得整整齊齊,其中意味不言而喻,因為她夫君快高升了,歸置好方便隨時上路。

沐家那廂忙忙碌碌恨不得一個人掰成兩個人使,這廂回榕州的賀家人躺在馬車上補大覺。顧叔勳大門緊閉,一個想盡辦法集中精神溫書,一個數著銀子尋思先買什麽,都似不查村裏的閑言碎語,定力驚人。

小袁氏見顧蕊死死盯著她手中的銀子,眉一挑,陰陽怪氣地問道:“怎地這次不跟你大姨母去州城了,你娘不是在那裏麽,聽說她要重新嫁人了?那男人怎麽樣,她拴得住人家的心麽,要不要你去幫著栓?聽說城裏人不管有錢無錢都怪糟得很,指不定人家就是看上你才娶你娘的。”

小袁氏愈說愈過份,左手在銀子上彈彈:“我猜你母女倆一定會爭風吃醋,她肯定爭不過你,瞧瞧你這水靈樣兒,多惹男人疼。”

顧蕊不搭她的話,反倒指著她手裏的銀子道:“興許這些錢都得花在我身上。”

“嘿你個小賤貨想找打?”小袁氏沒成功惹怒顧蕊心裏十分不爽。

顧蕊陰笑著湊上臉:“你又想打我?朝臉上來,抓了有好事,信是不信?”

小袁氏驟然想到顧叔勳提過的事,總算忍住了“抓意”,回頭一記窩心腳踹向繼女胸口,暢快地笑道:“我為何要打你的臉,哈!”

顧蕊痛得發不出半個音,咬緊牙關待喘過氣來,突然發出一聲尖呼,然後兩眼一閉,裝暈。

顧叔勳聽到聲音跑過看到大女兒躺在地上,緊緊捂住胸口,他的小嬌娘子緊惶失措。

作者有話要說: 顧蕊是黑化了還是長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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