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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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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值得

步入大學之前的那個暑假,對於蘇琦來說可能是還在魂不守舍的狀態中。

而對於張遲澤來說何嘗也不是一個煎熬,除了兼職就是自己在屋內喝酒。

每次被張陽發現的時候,都是醉醺醺的模樣。

似乎這樣才能比以往更清醒。

他的手機被摔碎了,沒辦法聯系到蘇琦,也沒法告訴她,自己被困在這。

但是他又一遍遍的告訴自己,要堅持下去。只要還完了所有的債,上了大學就可以見到她了。

這麽想想渾渾噩噩的張遲澤躺在床上望著旁邊蘇琦送他的抱枕,指腹輕輕摩擦,釋然一笑。

還會再見的。

他又找到了目標,兼職的錢去換了個手機,但是聯系方式已經沒有了。

剛開始,他買了新的電話卡,想著開學還會重新加上她的,就沒有太多的顧慮。

但,開學後張遲澤沒有如願以償的見到她,在這所大學裏他沒有熟悉的人,也沒辦法找到她。

為了找回聯系方式,他只好挨家跑,雖然方法笨,但,也是找到了。

他坐在宿舍的書桌前,安好電話卡,第一時間打開社交軟件,還好之前的好友還在,他在聊天框中編輯著。

‘你在哪個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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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有時間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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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天沒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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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耳撓腮,生怕自己說錯了話,但又沒有太多的勇氣給她發消息。

突然他註意到她的動態,隨即點了下去,想去先了解了解她最近生活怎麽樣。

但似乎很久不更新的樣子,最近的一條還是九月份。

‘報道了。’

然後是一張夏楓大學的牌匾照片。

夏楓大學?怎麽回事?張遲澤陷入了困惑,是那天自己的失約造成了現在的情況嗎?

他像是被放了氣的氣球一般,趴在書桌上,室友說的話是一句也沒聽進去。而後來不久聯系許苛才得知,當時差了一分,才沒能報考晚荷大學,因為聯系不上張遲澤,所以誰也沒敢提過。

“她肯定哭了好久。”張遲澤放下手機,喃喃自語起來。

這可是她一直的夢想......

如果自己當時沒那麽沖動,也不會離開學校,這樣她是不是就能考上想去的大學了。

後來他偶然發現蘇琦在動態裏發了個二維碼,是另一個社交軟件的,張遲澤立刻明白過來,想立刻掃一下添加她的新聯系方式,但是不是太刻意了。

他想了又想,自己也發了一個二維碼。

添加之後,過了許久也沒有回應,張遲澤快要掙紮瘋了。

抱著手機看了一晚上,就那麽睡著了,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添加成功了,差點兒從床上蹦下來。

添加時間上寫著的是淩晨2點,他註意到,之後想著時間是不是太早不要打擾她比較好。

她怎麽熬夜了呢,是睡不著嗎?還是遇見了男生忘了自己呢?

他不敢給蘇琦發消息,一股腦兒的全給許苛發了過去,許苛半夜跟室友打游戲打到了淩晨,剛剛入睡的他手機又開始,嗡嗡嗡的響起。

他不耐煩的拿了起來,看了一眼回了個語音:“不是,你有病啊,大哥,早上六點啊。”

“兄弟,你不也在夏楓大學嗎?你幫幫我~”

許苛覺得他一定是瘋了,抱怨道:“他倆在那個校區,太他媽遠了,我這次真幫不了你了哥們兒。”

“那你說我之後該怎麽辦。”

“涼拌。”許苛懶懶道:“你直接跟她說啊,你是隱形人,一會出現一會不見的。”

張遲澤跑去了走廊,疑惑道:“什麽隱形人?”

“誰知道你明天會不會消失,你這又出現,之後又消失,蘇蘇早晚傷心八百遍。”許苛嘰裏呱啦解釋了一下。

張遲澤不知道怎麽回應這個問題,他說的沒有錯。

之前兩人的距離還不是問題,但現在要面對的是若隱若現的安全感,他不敢保證她的未來裏一定有自己的存在。

或許,或許她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我知道我怎麽辦了。”

‘呼呼呼呼呼’

他看了下語音通話,裏面傳來陣陣呼嚕聲,許苛已經睡著了。

夏楓和晚荷一千多公裏的距離,自己又何嘗不想見到她,算著機票錢,他卻只能望而卻步。

而後張遲澤沒在打聯系蘇琦的註意,全心全意的在兼職和學習上面,他想變得更好,起碼,能和你並肩。

他的室友都稱呼他為拼命三郎,因為從早上6點開始到晚上九點除了教室,幾乎就看不見他的影蹤。

那時的張遲澤只有四點一線,兼職,吃飯,睡覺,上課。

他做過大大小小的兼職,有家教,電影場務,收銀員,後廚,奶茶員,擺攤。

他要把自己的學費書費和生活費還有債務一並還上談何容易,到了最後實習,他也沒有選擇對口的工作而是更多薪資。

四年轉瞬即逝,這四年是張遲澤一生中最漫長的四年,與蘇琦的互動也只存在朋友圈裏點一個讚就沒有更多了。

偶爾閑暇時看她游戲在線卻總是雙排也不敢過多打擾。

畢業那天晚上他偷偷回了趟夏楓,本是為了第二天的面試,但想著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便把許苛也約了出來,兩人坐在橋邊往下底下潺潺流淌的河流,還是和高考完的那次一樣清澈透亮。

他與許苛碰了碰酒瓶:“這些年,還好嗎?”

“好。”許苛嘆了口氣,他自然知道他問的當然不是自己:“她好,我也好,都好著呢。”

“那就好。”張遲澤苦笑了一聲,明知瞞不住這小子。

“明天就要離校了,你來嗎?”

張遲澤灌下一整瓶酒,搖搖頭:“去什麽啊,四年了,她記不記得我都不一定了啊。”

是啊,四年,現在的節奏愈發快了起來,四年足以改變一個人的性格。他錯了,蘇琦是變了,變得獨立堅強有力量,而她的心卻一直停留在那個黑夜,從未消逝。

“之後打算怎麽辦?”

張遲澤想了一下:“先回夏楓吧,找家公司。”

許苛喝了口酒:“我可是聽說了,蘇蘇跟學姐打算合夥開一家文學工作室。”

“哦,是嗎。”

他漫不經心的回答道,許苛以為他沒放在心上,直到他考研的時候,聽說報的是漢語言文學。

畢業那天張遲澤還是去了,他就站在一顆樹下,穿著黑色半袖和工裝褲,帶著黑色的鴨舌帽站在角落裏,很是不起眼。

誰都沒註意到他來了,包括許苛。

不一會兒門口一個高挑纖瘦的女生拎著行李箱很吃力的走了出來,她好像更瘦了,是學校的課很多嗎?實習的工作很累嗎?是不是沒有好好吃飯呢?

臉上的妝容似乎也像一個成年人的模樣了。

身旁似乎是唐紜卿,除了頭發長了點以外,還是那麽不著調,左一個行李又一個行李比蘇琦還要多。

他扶靠著樹幹,心裏掙紮萬分,隨即一輛黑色的轎車擋住了張遲澤的視線,他遠遠望去,下來的是一個男人,穿著十分得體。

因為距離較遠,張遲澤看不清男人的面龐,但隱隱約約能感覺出,他,好像高桀。

聽說他不是出國念的大學嗎?

看著他有禮貌的幫蘇琦拿了行李,心裏雖很不是滋味,但,如果她身邊有了更好的人,自己怎樣也無所謂了。

他轉過身,也放下了心,參加完面試也就離開了夏楓。

回到晚荷的他像是失了神一樣,恍恍惚惚的上完了最後幾天班,也完成了答應張峰最後的事情。

那天,他收到了來自夏楓的一家傳媒公司的offer,欣喜非常。

林微出事的那個晚上,他是打算回夏楓的,行李機票都已經準備好了,但意外總是先到一步,他又與張峰發生了爭執。

失去了他最愛的母親。

他站在墓碑前,想著林微生前勸阻他的話。

‘阿澤啊,就再待晚荷幾年,全當陪媽媽了。’

於是他又為了母親的遺願,考了研,留在了晚荷。

考研雖說順利,他總呆滯的望著天,看著小鳥飛過,白雲飄過,風吹過,自己卻從來沒有真正自由過。

考上研之後他偶然收到許苛發來的消息。

‘鐵子,畢業五年了,你吸血鬼老爸還不放你回來?’

他轉念一想,都五年了嗎,感覺這幾年好似摁了快速鍵一般,說快也快,說漫長也漫長。

他租了間一居室,搬了出來,不是很大,也沒什麽家具,坐在床上只點了一個小夜燈,昏暗的光打在他的側臉上,他捧著手機,盯著許苛發來的消息楞了許久。

隨後他打了幾個字。

‘要不,辦個同學會吧。’

那場同學在外來說舉辦的人是許苛,但實際只有許苛知道,是他想借著這個借口來見她罷了。

精心策劃的聚會,只為見你一面。

許苛不明白他這麽長時間不見她,為什麽又策劃這個聚會為了去見她。

他只回覆了幾個字‘不知怎的,有點想她。’

他放下手機坐在床沿望向月亮,手機的屏幕還亮著光,上面是唐紜卿,內容是一張照片,照片裏的是她和蘇琦一起掛著點滴,盡管兩人都戴著口罩,也不難看出面容蒼白。

回夏楓的那天,他好像在公交車上看見了蘇琦,但轉瞬即逝,心裏好像有兩個小人在爭鬥,要下車嗎?怕被她發現。

他先去見了許苛,許苛有問過他一個問題。

“你默默喜歡了她一個青春,但她什麽也不知道,真的,值得嗎?”

張遲澤低下頭笑笑,想也沒想的回道:“值得。”

“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傻子。”許苛只能這麽罵著他:“我有時候也不太知道,你到底圖什麽,做了這麽多的事情,你家裏又......”

他掏出根煙,遞給許苛:“人生的意義不只是情情愛愛,但當一個人出現會讓你覺得,如果和她相伴一生,愛與自由能共存的時候,那麽,去愛她,只是一件不以為然的小事罷了。”

“重要的是,她會愛你。”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

風吹過他的夾克,刮來唰唰的聲音,風似乎很大。兩人站在那良久不出聲,他嗓音低啞,開口:“不愛也行。”

許苛叼著煙,手上打著火,聽到這話,想罵醒他,沒忍住不屑地哼笑了一聲,想也沒想張口罵道:“真他媽的舔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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