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歉意

關燈
第49章歉意

聚會約在了上次蘇琦工作室團建定的露營處,蘇琦到的時候,遠遠地就看見綠油油的草地上幾個年輕人在整理著燒烤設施。

殷簡穿著一身皮大衣格外顯眼,身邊還摟抱著一個有些上了年紀的男人,看見蘇琦從車上下來便從容的走了過來,好似前幾天的事情沒發生一般。

“蘇琦你來了啊,你的小男朋友呢?”她四處張望著尋找著張遲澤的身影,手上摟著男人卻不松手:“這個呢,是我的未婚夫。”

蘇琦不以為然:“哦,早生貴子。”

張遲澤從後備箱捧出一箱飲料走到蘇琦身邊,又看了看眼前的二人,沒有理會。

“那我們就先過去了,你們也快點過來哦~”殷簡沒有因為張遲澤的無視而生氣,反而舉著手向兩人揮了兩下,上面的鉆尤其耀眼。

張遲澤見她走後,悄悄道:“她是又幸福了?”

蘇琦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轉身走掉。

幸不幸福,你還關心上了。

蘇琦這麽想著,氣哄哄的踢著小石子,全然不顧後面張遲澤在後面追趕著她。

班上的同學只來了不到一半,大多數的都已經成家不在夏楓市了或者因為工作原因推辭掉了,記性本就不好的蘇琦,能喊得上來名字的罕少。

但大概環視了一圈,好像並沒有看見楊旭那個混蛋,蘇琦本想著送一口氣,畢竟這些人雖說也不是很好說話,但就像殷簡一樣,只會嘴上功夫對付兩句就好了。

張遲澤把飲料放了下來,打開了一瓶遞給蘇琦,自己則去一邊幫忙弄烤肉。

蘇琦就找了個小凳子拿著飲料無所事事的望著河邊幾個釣魚的人,視線突然被一個男子的身軀遮擋住,蘇琦歪著腦袋,還在試圖看清這個人的臉,男子就蹲了下來,面向著蘇琦。

看到他的臉,回憶如同海水不斷湧來。

如今的他顯然成熟了不少,甚至有了一股蒼老感,讓人不覺得詫異是跟他們同齡人,或許是這幾年經歷了些什麽事情吧。

“果然,你是蘇琦。”

帶著防備的蘇琦猛地一下站起,小凳子也隨之絆到腳下,手上的汽水也撒了一地。

“沒事吧。”楊旭也隨之站起,想要伸手扶她一把,恰巧被蘇琦躲開。

蘇琦趕忙搖搖頭:“我沒事。”

“我還擔心你不會來了呢。”楊旭不好意思的撓撓後腦勺:“我其實,想和你道歉的。”

蘇琦上下打量著他,身上的衣服雖說幹凈但卻洗的發白,還沒到三月的夏楓市,天氣仍是寒冷的,他卻穿了一雙單薄的鞋。

蘇琦仍警惕著反問道:“我為什麽不會來。”

他的語氣有些愧疚,笑著:“嗯......我知道,小時候的事情應該給你造成了很大的陰影吧。”

“燒烤店那天你的反應很大,不像現在一樣。”楊旭也察覺到了她的情緒變化,解釋道。

張遲澤拿了幾個小凳子和飲料過來,寬大的身軀突然出現楊旭的身後,用飲料敲打著他的後背道,不耐煩道:“哎,坐吧。”

楊旭接過小凳子和飲料,笑著點點頭。

蘇琦是生怕他直接上去暴揍他一頓,要不是因為那天為了這件事心疼她哭紅了眼,所謂眼淚是男人最好的嫁妝,也沒仔細想想就答應了他來陪自己參加聚會。

坐下後,楊旭和倆人講述了他小學畢業後去做了什麽,為什麽會變成今天這副模樣。

小學畢業後,因為家庭緣故,楊旭上了一所最次的初中,成績也不是很好,三年也沒有念完就輟學了。而後他做過許多打雜的活,下班就去上網吧,偶然間認識到了幾個社會上的朋友,不經意間學會了一些偷盜的事情。

靠著偷盜他也過過一段時間好日子,打架鬥毆,去小學門口欺淩學生,無惡不作。

而壞事情做多了,就會陷入死性循環。

直到一次的入室搶劫導致了一個獨自在家的小女生身亡,雖說動手的不是楊旭但犯下的罪已經夠判他幾年了。

最後楊旭在牢裏做了八年的牢,那年楊旭剛成年。

這家燒烤店的工作還是他剛出來的第一份,還在試用期,因為那天燒烤店的事情引起了顧客騷動被發配到了後廚洗碗扣了一個月的工資。

“這幾年我在裏面學到了很多東西,我也始終不能原諒我自己,你,那些被我欺負過的人還有那個小女孩。”他抱著頭嗓音略帶沙啞:“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看到被我害死的小女孩我總會想起當年的你,是那麽的無助,沒有反抗的能力,任人宰割。”

他直直地站起來,雙手放在褲線旁,向著二人鞠了一躬:“我知道不能要求你的原諒,但,我還是想說,對不起!”

看了看周圍的目光都如光如炬的聚集在蘇琦身上,蘇琦有點兒尷尬,想先讓他起來。

“你......”

張遲澤攔住了蘇琦的動作,清了清嗓:“自己起來。”

楊旭倒很是聽話,立即擡起了頭。

楊旭想了想,不好意思的開口道:“那個,我還有活,我是中午午休跑出來的,就先走了,你們玩得高興。”

還沒等蘇琦表態,楊旭已經跑開了,他也知道自己在這蘇琦也不會自在。

無論楊旭之後的生活會是什麽樣,蘇琦也是希望他能變得更好吧。

聚會沒有被這個小插曲影響到,循序漸進的進行著,但蘇琦在突然跟一群已經叫不上名字的老同學待在一起,未免有些拘束。

張遲澤自然也察覺到她的窘迫,搬了把椅子坐在她旁邊,翹起腿頭輕輕挨在她的肩膀上,柔聲道:“逃跑吧?”

蘇琦與他交匯了個眼神,重重地點了個頭,表示強烈同意。

就這樣兩人在簡單辭別同學們之後,牽著手乘著風與落日一起出逃。

浪漫的本身不是落日餘暉而是風牽起她的手,附在她的耳邊,和她說,跟我走吧。

春季是張遲澤喜歡的季節但蘇琦不是,街邊亂飄的柳絮總會讓她覺得鼻子難受,張遲澤說她是過敏性鼻炎要去醫院,她不信。

一早蘇琦就噴嚏打著不停的走出了房間,下意識的揉了揉鼻子。

“你沒事吧,要不還是去開點藥吧?”唐紜卿在廚房倒牛奶就聽見了,探了個腦袋道:“你這樣上班別把人客戶弄黃了。”

蘇琦抽了抽鼻子拽了張紙,緩緩開口道:“客戶是張遲澤。”

“靠,你們怎麽還走後門。”

蘇琦耐心解釋道:“不是,是他們公司舉行個征文活動,我代表我們工作室投了稿,正巧張遲澤是負責人。”

唐紜卿也不是很懂就哦了一聲,遞了她一杯牛奶。

“但你說的還是有道理的。”蘇琦邊思考著邊喝了口牛奶。

“什麽?走後門實現人生富貴?”

蘇琦撇了下嘴,嘖了一聲:“不是,我是說我鼻子的事情。”

“那去唄,去我家醫院?”唐紜卿雲淡風輕道。

差點兒忘了這事,唐紜卿家就是開醫院的,蘇琦想了一下距離還是有點遠,想著拿完藥就直接去上班了。

就就近去了市中心的一家,也是唐紜卿上次住院的那家。

因為張遲澤的公司正處在征文活動的熱門時期,沒辦法抽出身,也算是輪到了休假的唐紜卿陪同她。

一路上唐紜卿隨著車上音樂哼著小曲,到了醫院的大廳還在找掛號區的時候,也一直拽著蘇琦的胳膊不放手。

“你幹嘛?”蘇琦有些哭笑不得。

“你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單獨和我出個門了。”唐紜卿佯裝可憐巴巴的模樣,委屈著眨眨眼蹭著蘇琦的肩膀撒嬌道:“我都以為你不要我了呢~蘇蘇寶~”

蘇琦覺得有些肉麻,嫌棄的推開她,連忙走到掛號區。

這所醫院算是夏楓市最大的了,裏面的幾個科室也是讓倆人找的頭暈眼花。

唐紜卿眼睛一亮:“這個這個!!”

蘇琦盯著墻上的優秀醫生表彰楞了神,似乎記憶被隨之牽動著。

她覆述著照片底下的名字道:“鄭致皓。”

鄭致皓,這個名字已經許久沒出現在她的生活裏了,以至於忽然的出現,讓她措手不及。

她的思緒被唐紜卿的聲音打斷:“我靠!蘇琦!那個那個!戴眼鏡的!帥不帥!”

蘇琦順著她看的方向看去,一個帶頭的男醫生戴著半框眼鏡,手裏拿著資料和筆走向耳鼻喉科。

是挺帥的,也挺眼熟,蘇琦突然想起剛才的照片,立刻比對著起來。

唐紜卿在一旁還疑惑著:“誰啊?你認識?”

“鄭致皓。”蘇琦眸子一道亮光劃過肯定道。

“誰??”唐紜卿驚得下巴差點兒掉了下來:“那個帥哥,是那個書呆子?”

蘇琦被她的話逗笑,糾正道:“是學霸。”

話音剛落,蘇琦已經徑直地跟了過去,唐紜卿瞬間呆傻掉,沒見過她這麽主動出擊的。見此狀,唐紜卿大感不妙,掏出手機通風報信了起來。

‘市醫院,耳鼻喉科,舊愛相見,速來!!!!’

畢竟唐紜卿還是磕秋風cp的,就算是個帥哥也不好用。

而此時蘇琦已經走進了鄭致皓的辦公室,坐在了他對面。

鄭致皓沒有感覺到有什麽不對低頭整理著書,聽到有人進來了才緩緩擡起頭:“坐。”

“好久不見了,鄭致皓。”蘇琦笑笑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鄭致皓也才反應過來,語氣中帶著點重逢的喜悅感:“你是,蘇琦!”

倆人最後一次見面還是高一的夏天,對於蘇琦來說,他是怎樣的一個存在呢?

就像是,哥哥一樣吧。

在高一剛開學時除了唐紜卿和許苛蘇琦仍沒有任何朋友,成績也很是一般,鄭致皓不一樣,他身邊經常環繞著烏泱泱的人群想問他題,圍著裏三層外三層。

下課看著他們能打成一片蘇琦心裏也極其羨慕,就算被波及到了也只是笑笑。

鄭致皓的每科成績都很穩定,導致學校都把他當成國寶看待。

每次小考蘇琦的成績都很不理想,甚至因為寫錯了單詞被蔣涵罵了一頓,而身邊的鄭致皓每次都能細微的觀察到這些,幫她學英語教她算數學。

但學霸但不是書呆子,也會有玩心。

蘇琦擅長下五子棋,鄭致皓在自習課上就畫好了模擬的棋盤,遞給她,來來回回。

之後的下課幾個同學也會常聚在一起看著倆人下棋。

時間長了,蔣涵也都看在眼裏,上課前很氣憤的怒罵了鄭致皓一番。

就這樣五子棋游戲破滅了,鄭致皓也要離開了。

他的成績優異不可能一直留在這個高中,家裏給他安排到晚荷市念書。

那日中午,很平靜,他的媽媽在門口和蔣涵對接著,蘇琦和唐紜卿剛剛回到班級,也是偶然間聽到了鄭致皓媽媽和蔣涵的對話才知道他要轉學的消息。

蘇琦回到座位上看著他不動聲色的收拾著書包,蘇琦想起了什麽翻找著書桌,找出一張卷紙遞給他:“鄭致皓,你的。”

鄭致皓接了過去看了看又還給了她道:“送你了。”

那是倆人下的五子棋的英語小考卷紙,上面是鄭致皓的字,娟秀的英語單詞和很周正的字寫著——鄭致皓。

這張卷紙被她放在舊匣子裏,盡管裏面的字已經褪去,但鄭致皓三字仍刻印在那上面永不褪色。

她拿著手中的卷紙,悄聲道:“拜拜。”

他笑著看向蘇琦背上書包安慰的笑道:“拜拜。”

後來回家蘇琦還哭了一會兒,樊奈還以為她在學校受了什麽委屈。

“你怎麽回夏楓了?不是出國了嗎?”

鄭致皓搖了搖頭溫聲笑道:“那也沒有家裏好,剛回來一個月。”

“那你......”蘇琦還想說些什麽,一陣敲門聲打斷了蘇琦的話。

“看病呢?”

蘇琦猛地一回頭,張遲澤忿忿不平的插著兜出現在門口。

“啊?”蘇琦有點兒被問的措手不及,磕磕巴巴道:“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