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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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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煙花

外面的鵝毛大雪愈下愈大,張遲澤怕她著涼把自己身上的大衣也脫了下來,身上只穿著單薄的黑色毛衣。

手上的銀戒格外亮眼。

蘇琦還在他背上喃喃自語著,雙手握著拳頭緊緊拽住張遲澤的脖領。

還在喃喃自語的罵著什麽。

他沒有一絲怒氣,只是感到小姑娘的力氣什麽時候這麽大了起來,拽著他的脖領,讓他喘不上氣,他無奈的笑道:“等我被你勒死了,你就可以喝那麽多酒了?”

他打開副駕駛的車門,把蘇琦輕放在座位上,耐心的調整著座位的角度,讓她躺上去不是那麽的不舒服。

怕她著涼,把兩件大衣外套蓋在她身上。

剛才還喃喃自語的蘇琦,下一秒就在副駕駛上昏昏欲睡過去。

看著她的睡臉,他心裏不禁泛起陣陣喜悅。

原來一向表面嘴硬獨立的她,也會像小女生一樣胡思亂想,敏感,粘人。

他也明白她內心有一塊最軟的地方,一直不讓任何人觸碰,仿佛是用堅固的鐵墻圍起來的一樣。

誰都看不到那一塊脆弱。

除了,張遲澤。

她從小到大,對別人說過的話都是‘沒事’,‘我可以的’。

但對張遲澤,她一般都會說‘我不會,你教教我’。

這句話對於蘇琦來說,隱晦一點的意思是——我需要你。

一向了解她的他,怎麽會聽不懂她的意思。

因為張遲澤就是那把她心裏鐵墻的鑰匙。

她嘴硬的時候,他總會懂。

所以她不會怕,只要他在身邊,她仿佛就有了面對世界末日的勇氣。

春節的時候,許苛和唐紜卿回老家過年了,有了上次蘇琦坐飛機出事的事情之後,張遲澤不敢亂跑,無論張陽怎麽說,張峰怎麽勸,他都不理會了。

他老老實實的待在夏楓,想著等蘇琦大年初八從老家回來的。

除夕當晚,張遲澤點了一支煙,從冰箱拿出一瓶威士忌,客廳的燈光沒有點亮,只有偌大的落地窗外的煙花時而照亮一下。

電視也沒有打開,想起這個時候,蘇琦在做什麽呢,在沙發上和爸爸媽媽看晚會吧。

他又何嘗不想呢,但是那種溫馨的畫面,在他的記憶中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他看著窗外漫天煙花,樓下的小孩圍著家長放鞭炮,看著這麽濃的年味,這麽喜悅的氣氛,自己的心裏卻絲毫打不起任何興致。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坐在靠近窗臺的搖椅上,不時的用清瘦的手指輕敲著杯壁,嘴角處叼著的煙照亮著他清晰的下顎。

沒過一會兒,煙已燃燒殆盡,他摁滅了煙頭隨手扔在煙灰缸裏,又躺在搖椅裏,望著窗外的熱鬧景象。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杯中的酒已經見底,張遲澤也隨之昏昏欲睡過去。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下意識的看向墻上的時鐘,20點27分。

眼前依然是昏暗的客廳,空蕩蕩的房子,他勉強的起了身想著去廚房找些東西吃。

不知道什麽東西落在了地下他下意識的彎下腰撿了起來,摸了摸手中的質感,眉毛一蹙,心裏念叨著:‘這不是我臥室櫃子裏的毯子嗎?’

下一秒,廚房那邊傳來了腳步的聲響,她走到燈光開關處,開了盞昏暗的小燈。

微黃的燈光照亮了這個身影的臉龐。

他一只手拿著毯子,先是有些詫異後又有些驚喜的笑道:“你怎麽回來了?”

“你醒了?我剛到家的時候發現家裏沒人,後來才知道我爸出差,我媽找他去過節了。”她撅起小嘴忿忿不平繼續說道:“這倆人也不知道給我發個消息告訴我一聲......”

張遲澤就這樣看著她氣鼓鼓的說著,不知道怎的,屋子裏不在是昏暗冰冷的,好像,有了一束溫暖的光。

屋裏的一切忽然安靜了下來,他的耳邊只有她的話語。

向前走了幾步,還沒等蘇琦反應,他用雙臂環住蘇琦瘦弱的身軀,蘇琦楞了一下臉被張遲澤厚實的肩膀遮住半邊。

她順勢拉住他的毛衣,輕輕扯了扯道:“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他把頭埋在她的肩窩處,搖了搖頭:“就是想你了。”

“嗯。”她安撫他道:“別怕,我來陪你。”

廚房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響,蘇琦隨即推開了張遲澤,仔細回想著又啊了一聲小跑回廚房。

張遲澤有些困惑隨手撥著後腦勺的碎發小步跟了上去。

剛走進廚房就聞到一股又辣又香的味道,是火鍋,張遲澤是個很喜歡吃辣的人但是因為年前熬夜趕工沒有按時吃飯的緣故,得了胃病,鬧進了醫院。

至此以後,蘇琦很看重他的飲食,三餐都囑咐著他,就連火鍋也只能吃清湯,為此他也不少抱怨。

聞到又香又辣的火鍋底料有些沒緩過來表情中還帶著一點的不敢相信。

她看了一眼張遲澤的表情好笑道:“醫生說你現在的胃還是要養,但是呢,少吃還是可以的。”

蘇琦邊從冰箱拿出自己剛買回來的火鍋食材邊擺弄在餐桌上。

看著她單薄的身軀在廚房和餐桌之間忙碌著,他輕聲笑了笑也洗了洗手把袖子挽了起來過去幫忙。

常年不打開的電視也被蘇琦打開,看著她熟練的換著臺,最後停在了春節聯歡晚會。

張遲澤挑了下眉:“你還看這個?”

“你不看?”

他搖了搖頭:“小時候看過。”

蘇琦把遙控器放好輕哦了一聲,轉身回到廚房忙碌著起來,又淡淡飄出一句:“那你可真夠土的。”

張遲澤好似聽見了,又裝作沒聽見似的湊了過來:“你說什麽?”

“說你,很體察民情啊,張少爺。”

他輕點了下蘇琦的額頭,接過他手中的菜刀,順勢切起土豆來。

“幹嘛?”蘇琦不解,自己切的好好的突然一聲不吭搶走幹什麽。

他指著蘇琦切過的土豆,大的大,小的小,薄的薄,厚的厚。

蘇琦的臉輕輕撇過一旁,嘟囔著什麽。

張遲澤又湊過去:“又罵我呢?”

蘇琦否認的倒是快:“沒有!”

“我教你,來。”他示意蘇琦過來。

蘇琦也沒客氣想要接過刀柄,但張遲澤卻一直不松手攥得很緊。

張遲澤讓她靠過來了些,他寬大的腰身把她環住,張遲澤的手要比蘇琦長一個指節,所以抱住她的手簡直輕而易舉。

兩人的距離愈漸愈近,蘇琦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她的心思根本沒在註意手中的動作。

客廳中的春晚聲好像還沒有她的心跳聲大。

她松開刀柄,連忙說:“好了好了,我會了。”

“這就會了?”張遲澤有些質疑,見她學習數學都沒這麽快過。

她點著頭從冰箱拿出了幾瓶果酒,背對著張遲澤道:“我先過去了,你切完也快點過來,那個,鍋開了。”

她坐在沙發上,手搭在額頭上,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在心裏一遍遍審查著自己剛才說的那番話有沒有問題。

她開始嘟嘟囔囔著:“真是沒出息,明明都已經在一起五個多月了,還臉紅,煩死了。”

“煩什麽?”張遲澤端著剛切好的土豆片,看著蘇琦嘟嘟囔囔好一會兒了。

“沒什麽,坐吧,都好了。”

張遲澤心知肚明但沒有追問下去,坐了下來,看著咕嚕咕嚕冒泡的熱騰騰的火鍋,電視上放著的小品格外有趣,他仿佛感覺到,除夕夜好像不是那麽空廖。

寒冷刺骨的只剩下外面忽然飄起的雪花和刮過的大風。

蘇琦本來是不喜歡喝酒的人,但對果酒格外有興趣,甚至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也能喝得很盡興。

今夜格外有興致的她多喝了幾杯,臉蛋紅撲撲的,一雙眼睛盯著外面的雪花亮亮的像只靈動的小鹿。

他沒喝幾杯只是一直看著她。

她忽然起了身,又嘆著氣坐在地毯上:“今年怎麽沒人放煙花啊。”

“外面下著雪太冷了吧。”

蘇琦不免得有些失落,玩起了酒杯悶悶不樂。

張遲澤無奈應道:“好吧好吧,走吧我車後備箱裏有煙花。”

“啊?現在啊?”蘇琦又驚又喜。

張遲澤車鑰匙都拿好了,笑道:“不然呢?”

“好!”蘇琦匆匆忙忙拿好兩人的大衣跟著張遲澤出了門。

他們把車停在了一座橋旁,橋不算長但不算小,橋下的河不算寬不算窄,現已經結成厚冰,偶爾還會有人在滑冰。

蘇琦站在橋上,雖然已是將近淩晨,但卻絲毫沒有困意,眸子在眼眶裏打轉,嘴上已經是按耐不住的喜悅。

很少除夕這晚會遇見鵝毛大雪這般天氣,蘇琦是喜歡雪的,墨綠色的圍巾上的雪花格外明顯。

“張遲澤,好大的雪啊,好久沒見過這麽大的雪,我記得我們上學那陣遇見過幾次,我們還打雪仗來著呢。”

張遲澤一邊忙著搬後備箱的煙花一邊還要應付微醺後變成話癆的蘇琦:“是是是,你還去打過羽毛球,在那麽厚的雪裏,真是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當時還不穿外套就穿個校服,也不怕感冒了。”

“你記得居然比我記得多。”蘇琦有些詫異,但還是自顧自的玩起雪來。

張遲澤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直起身子看著她歡快雀躍的身影,恍然一笑道:“就你記性差。”

蘇琦笑笑,並沒在意。

點好了煙花,張遲澤跑到蘇琦的方向拉起她的手向橋的另一邊跑去,身後的煙花迅速從天空炸開。

煙火,占據了天空。

讓蘇琦感到意外的不是零點的到來,而是這一瞬間絢麗奪目的煙花。

“張遲澤!”蘇琦往前跑了幾步想喊他過去,卻見他沒有反應,或許是煙花聲的嘈雜加上人群的鼎沸吧。

張遲澤望著她寵溺的笑,無心去觀賞絢爛的煙花。

她跑向他,握住他寬厚的手掌,指向燦爛的夜空,大聲道:“許願吧,張遲澤!”

張遲澤有點不知所措,從來沒聽過對煙花許願的。

“幹嘛這副表情看著我,煙花會實現你的願望的!”蘇琦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神情中還帶著幾分酒意。

張遲澤拿她沒辦法只是笑著歪頭看著她不說話,撩過她耳邊的碎發,湊過去輕聲道:“我的願望只有我才能幫我自己實現。”

話落張遲澤便轉過身繼續欣賞著煙花,蘇琦不明所以呆呆的眨著眼睛看向他忽明忽暗的側臉。

煙花聲戛然而止,周圍瞬間陷入黑暗,蘇琦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張......”

嘴角處傳來一陣溫熱,就像蜻蜓點水一樣。

他的聲音低沈卻帶著漫不經心的感覺問道:“你想問我什麽?”

兩人的距離不過爾爾,蘇琦甚至感受到他的呼吸聲。

“你的願望是什麽?”

他的手掌本就寬大,指節骨骼分明,落在蘇琦的臉頰上襯的她的臉格外小巧。

沒等蘇琦反應,張遲澤微微彎了彎腰捧起她的小臉,對著那誘人的紅唇吻了上去。她的腦袋頓時一片空白,順從的閉上了雙眸,兩只手緊緊的拉住他的大衣外套踮起腳。

昏暗的路燈,稀少的人群,和,心被煙花燃得滾燙的他們。

“我希望,你這一生都是幸福快樂的。”

張遲澤的願望很奇怪,似乎永遠不是關於他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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