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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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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傷疤

新年的氣氛沒有持續很久,大概初五左右唐紜卿就著急忙慌的趕了回來,因為她帶的畢業班已經臨近高考,初八左右就要上課。

至於許苛完全是被張遲澤強迫回來運營公司的。

而還在放年假的蘇琦顯而易見是最閑的那個,她也時常抱怨著無聊,但也只能在家寫寫畫畫等著張遲澤下班。

四個人的聚餐也是常有的事情,這天是大年初十,街上仍是熱鬧非凡,唐紜卿好不容易等了一天沒有晚自習的時候,提前給蘇琦發了消息‘今晚,搞點?’、

‘沒課??’

‘嗯哼~’

‘老地方。’

蘇琦說的老地方是一家她和唐紜卿會常去的燒烤店,不知怎的,唐紜卿格外喜歡那裏的烤豬蹄。

“老板!五個烤豬蹄!”唐紜卿坐上位置擺了擺手大聲道。

老板聞聲走了過來:“哎呀小姑娘,好久沒來了啊,這次帶了這麽多的朋友來啊。”

“老板這是我男朋友。”唐紜卿抱緊旁邊許苛的右臂。

“這小夥子長得挺帥啊,吃點什麽?”說著老板拿出點菜板遞給他們。

張遲澤和許苛點了幾瓶啤酒,其他的都交給她倆,蘇琦一向不挑食就全權交給了唐紜卿,而唐紜卿也不讓大家失望,點了足足六人份。

蘇琦一點兒沒意外起身去洗手間,張遲澤下意識問了一嘴,得知她去洗個手也沒什麽可擔心的。

這個燒烤店裝修雖不比別家豪華但店鋪也不小但,也或許是因為大年初十的緣故能看見的服務員也很少,雖以前常來,但洗手間還是很難找。

一個男服務員突然上前:“你好?你在找洗手間嗎?”

蘇琦轉過身對上男服務員的目光,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幾步,支支吾吾的說不上話,不知道為什麽會有一種,恐懼的感覺。

“怎麽了?洗手間在那裏我帶你去吧。”男人仍一臉笑瞇瞇的模樣,手拉住她的手腕,往一個方向帶。

蘇琦身體本能的抗拒著,手也在止不住的抖,心裏一遍一遍的確定著,是他......

顯然眼前的男人認不出來蘇琦,但蘇琦這輩子都會記住他的這張醜陋的臉。

在兩人僵持在這裏,引起旁邊客人的圍觀,一個溫暖有力的手掌把蘇琦拉了過去。

“怎麽了?不是去洗手嗎?”

蘇琦微微仰起頭對上張遲澤的視線,頓時心好像不是那麽的抖了。

她咽了咽口水,解釋著:“我沒找到,這個.....”

“蘇琦!”唐紜卿的聲音劃破還算平穩的局面:“你怎麽半天沒回來?”

好像是被捅破的一張薄如蟬翼的紙,蘇琦心裏最後一個防線也崩了。

“你叫蘇琦?是奇跡小學的?”男人有些困惑的問道。

聽到奇跡小學,唐紜卿也反應過來,示意張遲澤帶她回座位上。

蘇琦沒什麽回應只是往後退,緊緊拽著張遲澤的衣角,張遲澤也察覺到她的不安,打了個幌子,安撫道:“沒事我們先走。”

回到餐桌上的蘇琦也是懨懨的狀態,對剛才的事情只字不提,許苛還想問些什麽卻被唐紜卿一把堵住了嘴。

見她的這副模樣,張遲澤心裏也未免充斥著擔憂的情緒,給她點了幾個喜歡吃的菜也沒動幾筷子。

“蘇琦,吃雞翅嗎?”唐紜卿拿出菜單莫名問道。

蘇琦勉強擠出個微笑,妥協道:“你想吃就點吧。”

“老板這個再來四個。”

雞翅上來的時候唐紜卿遞給蘇琦一個就自顧自的吃了一切,剛咬了一口,察覺到有些不對,連忙捶打許苛的後背指著水杯,一邊掐著自己的脖子。

許苛還在喝著小酒,突然被她一錘,差點被嗆到,但看到她臉紅彤彤的臉,把水杯遞給她,忍俊不禁道:“你這是怎麽了?”

唐紜卿狂飲著水,指向蘇琦剛要遞到嘴邊的雞翅,蘇琦還不明所以的咬了下去。

頓時,嘴巴裏充斥著辣椒的味道,舌尖上的疼痛讓蘇琦松了口,眼眶中霎時間蓄滿淚水,拿起最近的水杯喝了下去。

看著兩人辣成這副慘樣,張遲澤也不禁笑了起來,無奈著給蘇琦倒水。

本來冰冷的氣氛被兩個變態辣的雞翅打破了。

還算不錯的飯局總算是以完美結束,到了最後蘇琦也喝了兩杯酒,唐紜卿則更是盡興喝了兩瓶,反倒是張遲澤一杯也沒碰。

幾人沿著河提邊打算走著回家,唐紜卿則走在最前面,邊哼著歌邊轉著圈,許苛在後面追的有些吃力。

蘇琦則在張遲澤身邊安靜的走著,拉著他的手臂,低著頭看腳下的石子路。

或許張遲澤察覺到她的神態似乎放松了不少,猶豫道:“七,有些事,我希望你會和我說。”

蘇琦頓住了腳步,沈默了一下,開口道:“我知道,但有些事,我還是自己解決比較好。”

很顯然,回避就是她的答案了。

見狀,張遲澤也作罷,牽過她的手,這樣,也許會安心些吧。

“抱歉,張遲澤。”

他搖了搖頭,安慰似的笑了笑:“和我說什麽抱歉,我一直在你身邊,想說就找我。”

有這句話,蘇琦的心裏似乎真的安穩許多,不是不想說,而是說出口需要太多的勇氣。

被夜幕籠罩的小河,依舊波光粼粼,路上的行人車輛也很鮮少,回到家時蘇琦特意看了一眼鐘,已經臨近十點。

因為明天還要上班的緣故,蘇琦催促著唐紜卿洗漱,自己則換好了睡衣坐在沙發上查看今天的投稿。

唐紜卿酒還沒完全醒搖搖晃晃的走進浴室,蘇琦囑咐道:“你別摔了。”

“不能——”唐紜卿拉著尾音道。

浴室裏不久就傳出了嘩啦啦的流水聲,蘇琦才放下心來打開了電腦,熟練的打開郵箱,隨即一封信件映入眼簾。

發件人是蘇琦的一個小學同學,因為時間長遠再加上聯系甚少,所以沒什麽聯系方式,但沒想到居然能找到她的郵箱。

而內容則是邀請蘇琦去參加同學會,突如其來的同學會蘇琦感覺有些莫名奇怪,聯想到今天的事情,蘇琦更加恐慌。

難道說,這麽久了,他還沒放過自己。

蘇琦緊張局促的咬著手指,盯著郵件卻在想別的事情。

“你幹什麽呢,叫你半天了。”

唐紜卿的聲音讓蘇琦回過了神,反應過來的她看了眼唐紜卿濕答答的頭發,一雙好奇的眸子端詳著郵件,蘇琦立刻關上了電腦,搖了搖頭矢口否定道:“沒什麽,工作上的事。”

唐紜卿坐在旁邊拿走她的電腦,質問道:“就你還想騙我?我都看到了,你真確定這件事不和張遲澤講?”

蘇琦默不作答,低著頭沈思著。

“剛才你進門之後,他挺擔心你的,囑咐了我半天,你要是這麽瞞著他不太好。”唐紜卿雖然理解蘇琦但是同樣看不下去她這般。

“我知道不太好,但是我不知道怎麽和他講。”

唐紜卿撇了下嘴,頭歪了一下,無奈道:“那那封郵件呢,你打算去嗎?”

不出所料的蘇琦搖了搖頭,唐紜卿直接無語,拿起桌上的手機,就想給張遲澤打過去,她一直都是個急性子也瞞不住事情,上次讓她這麽難受的還是她暗戀張遲澤的時候,真心話大冒險才逼問出來的。

蘇琦一把按住她的手,勉強答應了下來:“好我知道了,明天下班我就和他說。”

“這還差不多。”唐紜卿滿意著點了點頭,起身擺了擺手的走回房間:“姐要睡美容覺了,晚安吧。”

雖說是答應了唐紜卿,但是蘇琦還是陷入了糾結中,不知道這種事怎麽跟他開口,況且自己本身就沒有那麽完美,知道這件事情的他,會不會也,這麽認為她呢。

在蘇琦上小學的時候,家裏為了給她更好的學習環境,白天幾乎都在上班,就連放假也不能看見父母一眼。

沒有午飯吃的蘇琦,在很小的年紀就學會了做飯,做家務,以免不讓自己餓到肚子。

但即使這樣,蘇琦仍然生長的緩慢,營養的匱乏讓她看起來瘦骨嶙峋,皮膚也黑黑的頭發黃黃的。

上了小學,雖沒有父母來接送但路上也是快樂的,對學校充滿期待她,卻沒想到,那裏並不是她幻想的那麽美好。

她的班主任叫做巴琳,剛開始對蘇琦百般照顧,讓她當代理班長讓她做大隊長,蘇琦也在認真的去做好這些事情,但是因為蘇琦的聲音小的緣故班長被撤了下去。

一次放學蘇琦在前面舉著班旗,但卻遭到了巴琳的怒吼:“你舉個旗也舉不好嗎!”

那時她才七歲。

班旗是用木棍做成的,但是蘇琦卻舉得很是吃力。

踉踉蹌蹌的腳步,唯唯諾諾的聲音,身邊時常傳來的怒吼讓蘇琦對上學這件事心生畏懼。但她認為這是她的問題,老師給了她班長的職位他卻不能勝任,老師罵她是對的,於是她在之後的日子裏做的更好,希望能得到巴琳的一句表揚。

其實蘇琦當時不知道的是,因為剛剛退休的前任校長和蘇琦的父親相識多年,委托給巴琳照顧,蘇琦才當上班長的。

至於表揚她期盼著,等待著,卻總是落空。

過了一個禮拜,她也終於被卸任,成為了一個不起眼的勞動委員,對於這件事,蘇琦更多的只是開心欣喜。

因為她想,這樣,也許,就不會被罵了。

但事實並非如此,蘇琦在上了一時間的學後的一天,她遲到了,規定的是八點半到校而她到達學校的時候已經是三十五分了。

值周生是六年級的學生,蘇琦知道肯定會被記名的,小小的她只好站在值周生身邊抽泣著。

果不其然回到了班級迎來的又是一陣怒吼,巴琳規定被值周生扣多少分就要打多少個手板,遲到是十分。

蘇琦害怕的伸出手,但是她沒哭,因為她認為這是應該的,自己做錯事情得到懲罰。

當時蘇琦的小手還只是個稚嫩柔軟的孩子的手,而巴琳卻用puc管一下一下的打在她的手上。

手上已經麻木到沒有感覺,她沒有吭聲,也沒有告訴樊奈,而後被樊奈發現手上無名指發紫,才告訴她是老師打的。

這些事停留在蘇琦的內心深處,是她自己要用一生去療愈的傷口,她就像一只丟了翅膀的蝴蝶,永遠被困住在這裏永遠找不到出口。

清晨,外面的鳥鳴聲傳來陣陣悅耳,雖是冬天但太陽照進來的光束不覺得有些耀眼,蘇琦揉了揉頭,仿佛是昨晚沒有睡太安穩,眼下一片烏青。

她下意識的看了眼手機,已經七點了,唐紜卿按理應該已經上班去了,但外面嘈雜的聲音讓她不得不懷疑,唐紜卿又睡過頭了。

果不其然,唐紜卿手忙腳亂的在收拾著包,還打眼看了下蘇琦道:“你醒了啊,我要遲到了,我先走了,哦對了你今天晚上下班別忘告訴張遲澤。”

說罷她急急忙忙的提著鞋子就離開了。

蘇琦下意識的嘆了口氣,因為她根本沒想要和張遲澤說。

到了工作室的蘇琦簡單的和安之打了聲招呼,就走進了辦公室,安之一向敏銳察覺到蘇琦的情緒不對跟了上來。

蘇琦還在忙著看昨晚沒來的及看的投稿郵件,安之就推門而入,猶豫再三試探的問道:“蘇蘇,你不會是,分手了吧。”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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