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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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風雪撲面，陳浩宇緊閉雙目又睜開，試圖看清楚那團光亮的中心走出的是誰，蕭奕早就掏槍瞄著那裏，緊張觀望。
巨大的漩渦雲團似乎已將方圓幾公裏範圍封閉起來，扯人肺腑的引力讓蕭奕和陳浩宇已經有些站不穩，而對面那團光影也好像加快了移動的速度。兩人使勁拽住直升機某處，本就頭疼的陳浩宇失血後更加眩暈，他伸出手從後面抱住蕭奕。
眼前的世界黯淡下來，腦中漸漸模糊。這一刻，不知為何，當他把頭靠在蕭奕肩上的時候，有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充盈著身體。他隱約記起在一個同樣冷的夜裏，他也是這樣，坐在篝火旁，慢慢合上了眼。他當時什麽都沒想，了無牽掛，也無可牽掛。可是那一次他卻沒死成。……而現在，他是真的了無遺憾。
“不能睡！你千萬不能閉眼睛聽到沒？！”
蕭奕開始恐懼，他知道在這樣低溫的環境下如果不及時撤離，受傷的陳浩宇一定會有生命危險。他連想都不敢想！已經多少回了，多少次他們分分合合，生離死別，那麽多的愛恨糾結都已經過去，現在才剛剛開始，不可以，不可以……
“哈哈哈哈……”
一陣放縱大笑詭異刺耳，穿透風雪送至兩人耳畔。陳浩宇猛的睜眼，那個頎長人影已經走出斑斕流彩的光芒，而那光芒的核心正被來人收回握在掌中。
“嚴棟？！”蕭奕驚詫之下不禁大叫。
陳浩宇忽然踉蹌著閃到蕭奕身前，死死盯著這個宿敵。
“怎麽，不行了？”
嚴棟披散著頭發，竟然連帽子也不戴，他依舊面帶諷刺的瞧著兩人，卻不知為何神情中添了幾許恨意。
蕭奕舉槍對他，“來的正好，新帳老賬一起算！”
嚴棟對他的殺意視若無睹，臉上閃過毫不掩飾的輕蔑，他冷笑，“算老賬？好啊，我倒要跟你們算算清楚！都忘了這座山是誰的了？這個礦是誰的？！”
陳浩宇和蕭奕忽然感到不對頭，嚴棟癲狂大吼的樣子根本不像他平時該有的舉止，聽他如此說更是驚楞。
嚴棟憤憤轉了一圈，突然將玉牌狠狠扔向空中，瞬間兩道奪目流光如星子般匯聚在一點上，在漩渦雲下迸發出巨大光柱，將昏黑雲層圍住的冰川雪原照得如同白晝。陳浩宇和蕭奕膛目看著半空，那是兩片摔開的玉牌，終於合到了一起。
機車轟鳴在暴風雪中忽隱忽現，頭頂漩渦愈發疾速下壓，嚴棟怔怔的直視著光柱，那是瘋狂的、極度渴望的乃至傷痛的神情。
“蕭奕！！”
“總裁！！”
回身，那一隊讓他們等了許久的援軍終於趕來。
“總裁你沒事吧？！“曹旭幾乎連滾帶爬撲到蕭奕身上，他身後跟著郭航、楊嬌和楊纖茹。
“我沒事，陳浩宇受傷了！我們趕快撤！”
“剛剛衛星定位系統失靈了！我們分三組在這一帶搜尋，另外兩組保鏢都沒有下落！”
曹旭等人驚恐擡頭，看著那個駭人的漩渦雲團，蕭奕頓時明白在這裏任何電子設備都不可能使用，這裏是地球上最強大的隱形磁力礦藏！
“歡迎回家！各位。”嚴棟愜意微笑，在咧咧風雪中展開懷抱。
“小心！！”陳浩宇大喊抱住蕭奕，光柱如□□爆炸般瞬間噴發，湮沒了所有人。
紫芒崩裂，疾速飛旋後又是失重無感，無聲無息的漂浮。
這次他們沒有再錯過任何一個細節，他握緊他的手，一同翻轉游弋進異度空間。
無邊的暗夜，空洞無限，沒有方向，分不清晝夜。在這樣如同宇宙太空的漂浮中，到處都是閃耀著銀白炫紫的晶體。那種美讓人心醉沈迷，神魂跌宕，世間絕無。
“啊——”
“抓住我！”
陳浩宇用力向前，貼上一片不規則的紫晶柱體，回頭張望聲音來處，見那個叫郭航的年輕人正拉住楊纖茹抱著一條紫晶。蕭奕在陳浩宇身邊也貼住紫晶柱懸空站定，四下觀望。
“楊嬌呢？”蕭奕看到了曹旭，驚覺少了一人。
曹旭貼在郭航不遠處一個晶體上，直搖頭，“不知道！我沒看到她！”
蕭奕有些慌了，他看一眼陳浩宇，“我去找找她！”
“我跟你去！”陳浩宇挺身躍出，漂浮在空間裏，他忽然覺得頭痛消失了，兩處槍傷也莫名的沒什麽痛覺，或許是因為失重，或許是因為這磁礦有治病的功效。可他一點也回憶不起來，當年是什麽時候又來過這裏，是怎樣把這能量存進玉牌裏的。
陳浩宇和蕭奕游出去不遠，曹旭他們也跟了上來，大家在一起以免走失。整個空間望不到邊際，遠處只有黑夜，只有層層疊疊、或挺立或盛開的絕美紫晶散落於各處。
繞過一片林立的紫晶柱，眼前赫然出現一個巨型紫晶礦體，片片晶體好似刀切，閃耀著勝似鉆石的光芒，就像懸浮於空中的小山。
陳浩宇等人用力向上游去，越是靠近就越覺得那光芒強烈而不可侵犯，卻不是讓人難受的壓迫感，反而像身體和靈魂都得到凈化般輕盈舒暢。
當他們攀上紫晶巨石，立刻被映入視線的景象震撼到無法言語。
仿似耀目碎鉆鋪就的星塵之毯，從腳下一直延伸到不遠處一座高聳挺立的扇形紫晶體前。那晶體流動著水樣的波光，像有生命的脈動，不停息的變幻著奇異瑰麗的色彩。而在眼睛終於適應這光亮後，他們才看清紫晶體下站著兩個人，依稀是嚴棟和楊嬌。
蕭奕不知為何在望見那個背影時有些心虛和內疚，他雖然記不起當年很多事，但那種感覺終究還在，礙於陳浩宇在身邊，他從來很少袒露。而陳浩宇現在已經相信他對他的心意和感情，見他緊張楊嬌倒也沒什麽不自在。
看情形嚴棟並沒有挾持或傷害楊嬌，兩人只是默默註視著紫晶體，不知在想什麽。蕭奕他們趕過來，因為失重沒有聲響，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握住了楊嬌的胳膊。
“你看那裏！”楊嬌很是興奮，拽過蕭奕直指頭頂上方，眾人順著她的手擡頭，發現正有一顆星子閃著透澈柔和的光芒向下墜落，速度緩慢。
“是玉牌？”蕭奕出神凝望，見那團光點正朝下方的紫晶體掉落。
“看夠了就走吧！”嚴棟突然開腔，冷著臉邁向變幻莫測的扇形紫晶體，直到坐在它的中央，眾人才發現原來那晶體有一個凹陷處，恰好如同寶座。嚴棟擡眼看看下墜的玉牌，又居高臨下的觀望著眾人，沈默不語。
“你既然知道玉牌是打開空間的鑰匙，自然也知道怎麽出去。這礦一天不毀了，我們都沒有安生日子過！”
蕭奕試圖說服嚴棟放棄對這種能量的貪念，不料，嚴棟聽了他的話又是一陣詭笑。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還跟原來一樣的蠢。我就不明白，當初你們死活要搶的東西，怎麽現在反倒要毀了它呢？打落凡塵兩世，受盡苦楚折磨，到頭來就為這麽個結果？”
眾人無法理解嚴棟的話語，但他臉上有著真實的困惑和氣憤。
“都是你！”他突然站起來指著陳浩宇，目光狠戾，“你難道都忘了？雄鳳？”
陳浩宇愕然看著嚴棟，“你說什麽……”
“你那孿生妹妹呢？不是投生到了皇宮，叫做遇燕？”
“什麽......”陳浩宇困惑呢喃。
嚴棟緩緩走下紫晶寶座，負手而立，俯瞰眾人及其身後的茫茫黑暗。
“當初在墓穴裏同那半塊玉牌一起跌下深淵，我就想起了前世的事，可是我卻忘了更久以前的自己！直到上了這雪山，我也只是打算等你們和安全局鬥的兩敗俱傷時有機可趁，沒想到當我發現兩塊玉牌都在放射能量時，一瞬間……似乎什麽都想起來了。”
嚴棟悵然嘆息，“我本就是這不周山的山神，這個紫晶礦是太陽系初成時所造下的產物，存在於修羅界和人界的交界地帶，也就是今天人們所說的亞空間。那一年，修羅界四大護法之中的青龍、鸞鳥兩族突然來到不周山，為爭奪紫晶礦打了數百年的仗。這裏一幹人包括我在內都被你二人無端牽連，為女媧神囚禁於此達數萬劫之久！之後法力盡失，只得以凡體入世從頭修行，托生於匈奴王庭……”
嚴棟聲色俱厲的看著在場眾人，轉而對陳浩宇道：“你當初身為鸞鳥族首領，不知約束親妹及族人，反縱容他們同青龍族惡鬥，將整個修羅界攪得血雨腥風！還有你青龍，”他又指著蕭奕，“你忘了當初雌雄二鳳是怎麽對你的？我真沒想到你和他居然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你不是最恨他嗎？”
在場所有人被嚴棟一席話震得五雷轟頂，卻茫然沒有頭緒。陳浩宇更是垂頭睜目，似是要想起什麽。
蕭奕卻在一旁冷道，“廢話少說，你要願意和它永遠待在一起，隨你的便，我們都要出去！”
嚴棟楞了片刻，隨即笑道，“好，好，我才不想看見你們，趕緊走！”
陳浩宇有些吃驚的看著嚴棟，“你真要永遠待在這裏？”
“這裏本來就是我的家，”嚴棟坐回紫晶寶座，摩挲著光華琉璃的柱體，“你們毀我萬年修行我都不跟你們計較了，還想毀我的礦，異想天開！”
嚴棟擡手正抓到掉落下來的玉牌，青白的光芒自指縫間流溢。“給你！”
陳浩宇躍起接過玉牌捧在掌心上，它已經回覆如初，完整、通透、寧靜。
他擡眼發現楊嬌正在對面凝神看著他手中的玉牌，不禁想起這東西的來歷。他又轉頭看著身旁的蕭奕，三個人陷入尷尬境地。
陳浩宇忽然把玉牌交到蕭奕手裏，目光閃躲走出幾步遠。“怎麽出去？”
“用心念，以前怎麽做，現在照舊。”嚴棟漫不經心道。
“用心念……”
他轉身凝望蕭奕，發覺男人也一直在註視著他。剛才有那麽短暫的片刻，他幾乎又想放棄了，他總是這樣，在感情世界裏永遠的退避。可是當他看到那個男人深愛他眷戀他的眼神，那根深蒂固的痛楚又纏繞上他心頭，他不能放手，不忍放手，舍不得將他還給別人。
他很想撲過去緊緊抱住他，可是他做不到傷害朋友。前塵往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是以後。
蕭奕攤開手掌，閉目斂息。紫晶寶座是紫晶礦的心臟，就像核反應堆的中心，玉牌的能量就源自這裏。璀璨光華隨著玉牌騰起綻開一道向上的光束，逐漸擴大，將他們幾人團團罩住。陳浩宇走回蕭奕身旁，與他雙手交握，用意念控制能量化為動力。片刻後，眾人在光束中慢慢升起，被強大引力帶進激流漩渦。
時光像在倒流，飛速的閃現，那些片段……
重回到他的腦海裏，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沈重而緩慢，一聲聲，像凝固的歲月，幹涸沒有滋潤。他走過曠野邊疆，衰草連天，他掠過皇城，夕陽暗影。他聽到呼喚，久遠虛無，飄渺四散。驚濤駭浪，風起雲湧，他突然間像是大夢初醒，什麽都想起來了。
我，是陳則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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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撲面，陳浩宇緊閉雙目又睜開，試圖看清楚那團光亮的中心走出的是誰，蕭奕早就掏槍瞄著那裏，緊張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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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世界黯淡下來，腦中漸漸模糊。這一刻，不知為何，當他把頭靠在蕭奕肩上的時候，有種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充盈著身體。他隱約記起在一個同樣冷的夜裏，他也是這樣，坐在篝火旁，慢慢合上了眼。他當時什麽都沒想，了無牽掛，也無可牽掛。可是那一次他卻沒死成。……而現在，他是真的了無遺憾。
“不能睡！你千萬不能閉眼睛聽到沒？！”
蕭奕開始恐懼，他知道在這樣低溫的環境下如果不及時撤離，受傷的陳浩宇一定會有生命危險。他連想都不敢想！已經多少回了，多少次他們分分合合，生離死別，那麽多的愛恨糾結都已經過去，現在才剛剛開始，不可以，不可以……
“哈哈哈哈……”
一陣放縱大笑詭異刺耳，穿透風雪送至兩人耳畔。陳浩宇猛的睜眼，那個頎長人影已經走出斑斕流彩的光芒，而那光芒的核心正被來人收回握在掌中。
“嚴棟？！”蕭奕驚詫之下不禁大叫。
陳浩宇忽然踉蹌著閃到蕭奕身前，死死盯著這個宿敵。
“怎麽，不行了？”
嚴棟披散著頭發，竟然連帽子也不戴，他依舊面帶諷刺的瞧著兩人，卻不知為何神情中添了幾許恨意。
蕭奕舉槍對他，“來的正好，新帳老賬一起算！”
嚴棟對他的殺意視若無睹，臉上閃過毫不掩飾的輕蔑，他冷笑，“算老賬？好啊，我倒要跟你們算算清楚！都忘了這座山是誰的了？這個礦是誰的？！”
陳浩宇和蕭奕忽然感到不對頭，嚴棟癲狂大吼的樣子根本不像他平時該有的舉止，聽他如此說更是驚楞。
嚴棟憤憤轉了一圈，突然將玉牌狠狠扔向空中，瞬間兩道奪目流光如星子般匯聚在一點上，在漩渦雲下迸發出巨大光柱，將昏黑雲層圍住的冰川雪原照得如同白晝。陳浩宇和蕭奕膛目看著半空，那是兩片摔開的玉牌，終於合到了一起。
機車轟鳴在暴風雪中忽隱忽現，頭頂漩渦愈發疾速下壓，嚴棟怔怔的直視著光柱，那是瘋狂的、極度渴望的乃至傷痛的神情。
“蕭奕！！”
“總裁！！”
回身，那一隊讓他們等了許久的援軍終於趕來。
“總裁你沒事吧？！“曹旭幾乎連滾帶爬撲到蕭奕身上，他身後跟著郭航、楊嬌和楊纖茹。
“我沒事，陳浩宇受傷了！我們趕快撤！”
“剛剛衛星定位系統失靈了！我們分三組在這一帶搜尋，另外兩組保鏢都沒有下落！”
曹旭等人驚恐擡頭，看著那個駭人的漩渦雲團，蕭奕頓時明白在這裏任何電子設備都不可能使用，這裏是地球上最強大的隱形磁力礦藏！
“歡迎回家！各位。”嚴棟愜意微笑，在咧咧風雪中展開懷抱。
“小心！！”陳浩宇大喊抱住蕭奕，光柱如□□爆炸般瞬間噴發，湮沒了所有人。
紫芒崩裂，疾速飛旋後又是失重無感，無聲無息的漂浮。
這次他們沒有再錯過任何一個細節，他握緊他的手，一同翻轉游弋進異度空間。
無邊的暗夜，空洞無限，沒有方向，分不清晝夜。在這樣如同宇宙太空的漂浮中，到處都是閃耀著銀白炫紫的晶體。那種美讓人心醉沈迷，神魂跌宕，世間絕無。
“啊——”
“抓住我！”
陳浩宇用力向前，貼上一片不規則的紫晶柱體，回頭張望聲音來處，見那個叫郭航的年輕人正拉住楊纖茹抱著一條紫晶。蕭奕在陳浩宇身邊也貼住紫晶柱懸空站定，四下觀望。
“楊嬌呢？”蕭奕看到了曹旭，驚覺少了一人。
曹旭貼在郭航不遠處一個晶體上，直搖頭，“不知道！我沒看到她！”
蕭奕有些慌了，他看一眼陳浩宇，“我去找找她！”
“我跟你去！”陳浩宇挺身躍出，漂浮在空間裏，他忽然覺得頭痛消失了，兩處槍傷也莫名的沒什麽痛覺，或許是因為失重，或許是因為這磁礦有治病的功效。可他一點也回憶不起來，當年是什麽時候又來過這裏，是怎樣把這能量存進玉牌裏的。
陳浩宇和蕭奕游出去不遠，曹旭他們也跟了上來，大家在一起以免走失。整個空間望不到邊際，遠處只有黑夜，只有層層疊疊、或挺立或盛開的絕美紫晶散落於各處。
繞過一片林立的紫晶柱，眼前赫然出現一個巨型紫晶礦體，片片晶體好似刀切，閃耀著勝似鉆石的光芒，就像懸浮於空中的小山。
陳浩宇等人用力向上游去，越是靠近就越覺得那光芒強烈而不可侵犯，卻不是讓人難受的壓迫感，反而像身體和靈魂都得到凈化般輕盈舒暢。
當他們攀上紫晶巨石，立刻被映入視線的景象震撼到無法言語。
仿似耀目碎鉆鋪就的星塵之毯，從腳下一直延伸到不遠處一座高聳挺立的扇形紫晶體前。那晶體流動著水樣的波光，像有生命的脈動，不停息的變幻著奇異瑰麗的色彩。而在眼睛終於適應這光亮後，他們才看清紫晶體下站著兩個人，依稀是嚴棟和楊嬌。
蕭奕不知為何在望見那個背影時有些心虛和內疚，他雖然記不起當年很多事，但那種感覺終究還在，礙於陳浩宇在身邊，他從來很少袒露。而陳浩宇現在已經相信他對他的心意和感情，見他緊張楊嬌倒也沒什麽不自在。
看情形嚴棟並沒有挾持或傷害楊嬌，兩人只是默默註視著紫晶體，不知在想什麽。蕭奕他們趕過來，因為失重沒有聲響，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握住了楊嬌的胳膊。
“你看那裏！”楊嬌很是興奮，拽過蕭奕直指頭頂上方，眾人順著她的手擡頭，發現正有一顆星子閃著透澈柔和的光芒向下墜落，速度緩慢。
“是玉牌？”蕭奕出神凝望，見那團光點正朝下方的紫晶體掉落。
“看夠了就走吧！”嚴棟突然開腔，冷著臉邁向變幻莫測的扇形紫晶體，直到坐在它的中央，眾人才發現原來那晶體有一個凹陷處，恰好如同寶座。嚴棟擡眼看看下墜的玉牌，又居高臨下的觀望著眾人，沈默不語。
“你既然知道玉牌是打開空間的鑰匙，自然也知道怎麽出去。這礦一天不毀了，我們都沒有安生日子過！”
蕭奕試圖說服嚴棟放棄對這種能量的貪念，不料，嚴棟聽了他的話又是一陣詭笑。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還跟原來一樣的蠢。我就不明白，當初你們死活要搶的東西，怎麽現在反倒要毀了它呢？打落凡塵兩世，受盡苦楚折磨，到頭來就為這麽個結果？”
眾人無法理解嚴棟的話語，但他臉上有著真實的困惑和氣憤。
“都是你！”他突然站起來指著陳浩宇，目光狠戾，“你難道都忘了？雄鳳？”
陳浩宇愕然看著嚴棟，“你說什麽……”
“你那孿生妹妹呢？不是投生到了皇宮，叫做遇燕？”
“什麽......”陳浩宇困惑呢喃。
嚴棟緩緩走下紫晶寶座，負手而立，俯瞰眾人及其身後的茫茫黑暗。
“當初在墓穴裏同那半塊玉牌一起跌下深淵，我就想起了前世的事，可是我卻忘了更久以前的自己！直到上了這雪山，我也只是打算等你們和安全局鬥的兩敗俱傷時有機可趁，沒想到當我發現兩塊玉牌都在放射能量時，一瞬間……似乎什麽都想起來了。”
嚴棟悵然嘆息，“我本就是這不周山的山神，這個紫晶礦是太陽系初成時所造下的產物，存在於修羅界和人界的交界地帶，也就是今天人們所說的亞空間。那一年，修羅界四大護法之中的青龍、鸞鳥兩族突然來到不周山，為爭奪紫晶礦打了數百年的仗。這裏一幹人包括我在內都被你二人無端牽連，為女媧神囚禁於此達數萬劫之久！之後法力盡失，只得以凡體入世從頭修行，托生於匈奴王庭……”
嚴棟聲色俱厲的看著在場眾人，轉而對陳浩宇道：“你當初身為鸞鳥族首領，不知約束親妹及族人，反縱容他們同青龍族惡鬥，將整個修羅界攪得血雨腥風！還有你青龍，”他又指著蕭奕，“你忘了當初雌雄二鳳是怎麽對你的？我真沒想到你和他居然能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你不是最恨他嗎？”
在場所有人被嚴棟一席話震得五雷轟頂，卻茫然沒有頭緒。陳浩宇更是垂頭睜目，似是要想起什麽。
蕭奕卻在一旁冷道，“廢話少說，你要願意和它永遠待在一起，隨你的便，我們都要出去！”
嚴棟楞了片刻，隨即笑道，“好，好，我才不想看見你們，趕緊走！”
陳浩宇有些吃驚的看著嚴棟，“你真要永遠待在這裏？”
“這裏本來就是我的家，”嚴棟坐回紫晶寶座，摩挲著光華琉璃的柱體，“你們毀我萬年修行我都不跟你們計較了，還想毀我的礦，異想天開！”
嚴棟擡手正抓到掉落下來的玉牌，青白的光芒自指縫間流溢。“給你！”
陳浩宇躍起接過玉牌捧在掌心上，它已經回覆如初，完整、通透、寧靜。
他擡眼發現楊嬌正在對面凝神看著他手中的玉牌，不禁想起這東西的來歷。他又轉頭看著身旁的蕭奕，三個人陷入尷尬境地。
陳浩宇忽然把玉牌交到蕭奕手裏，目光閃躲走出幾步遠。“怎麽出去？”
“用心念，以前怎麽做，現在照舊。”嚴棟漫不經心道。
“用心念……”
他轉身凝望蕭奕，發覺男人也一直在註視著他。剛才有那麽短暫的片刻，他幾乎又想放棄了，他總是這樣，在感情世界裏永遠的退避。可是當他看到那個男人深愛他眷戀他的眼神，那根深蒂固的痛楚又纏繞上他心頭，他不能放手，不忍放手，舍不得將他還給別人。
他很想撲過去緊緊抱住他，可是他做不到傷害朋友。前塵往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是以後。
蕭奕攤開手掌，閉目斂息。紫晶寶座是紫晶礦的心臟，就像核反應堆的中心，玉牌的能量就源自這裏。璀璨光華隨著玉牌騰起綻開一道向上的光束，逐漸擴大，將他們幾人團團罩住。陳浩宇走回蕭奕身旁，與他雙手交握，用意念控制能量化為動力。片刻後，眾人在光束中慢慢升起，被強大引力帶進激流漩渦。
時光像在倒流，飛速的閃現，那些片段……
重回到他的腦海裏，他聽見自己的呼吸聲沈重而緩慢，一聲聲，像凝固的歲月，幹涸沒有滋潤。他走過曠野邊疆，衰草連天，他掠過皇城，夕陽暗影。他聽到呼喚，久遠虛無，飄渺四散。驚濤駭浪，風起雲湧，他突然間像是大夢初醒，什麽都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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