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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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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郭航拽著楊纖茹在繁華街道和商店中忽快忽慢的穿梭,繞了好一會兒才回到蕭家,進了臥房又檢查全身是否有竊聽定位裝置,確定沒有問題後郭航才松了口氣。

“是什麽人?”楊纖茹重新穿好衣裳問郭航,對方一路沒說話。

郭航納悶的皺起眉,“我也不知道,會不會和蕭奕有關?”

楊纖茹聞言也點頭,“有可能,我去給我姐打個電話。”

郭航並不知蕭奕陳浩宇以及那玉牌的事,他只當和文物盜竊案有關。楊纖茹避開他到走廊裏給在醫院守父親的楊嬌打電話,讓她通知蕭奕。

20分鐘後,蕭奕回到家中,臉色有些陰沈,徑自找到郭航問了情況,沈思片刻,拍了拍郭航的肩膀,“你暫時不要回國,我還有事要請你幫忙,有任何可疑之處要立即告訴我。”

郭航滿臉狐疑,他只有十天假期,雖然舍不得楊纖茹,但是蕭奕的口氣態度十分堅決,像是命令,他直覺肯定有事。

“我會告訴譚市長給你延長假期,你就安心留在我這吧。”

扭頭看著楊纖茹期待的眼神,郭航略一沈吟就點頭答應,立刻換來她展顏一笑。

蕭奕跟管家交代了一些事後又和保鏢匆匆返回SEJ總部,一個頎長的人影站在總裁專屬通道內,見他走來立刻迎過去。

“老板!”曹旭再次見到蕭奕有些興奮激動,他在少爺身邊十年了,很少離開這麽長時間。

蕭奕沒有停下步伐,略一點頭:“進來再說。”

他揮退了保鏢,坐在桌後,窗外月光漫灑進來,屋內一片寂靜黑暗。

“有些事,必須當面交代你,現在任何通訊方式都不安全。”

“到底出了什麽事,老板?”

蕭奕點燃一支煙,眼神微動,擡頭看他:“陳浩宇現在安全嗎?”

“安全,我加派了一倍人手,絕不會讓人帶走他。他前幾天去少林寺和五臺山時,我都是親自跟著的,沒被他發現。”

蕭奕沈默良久,黑暗中只有一點星火忽閃。

自從與安全局特工達成協定,他就著手安排了一切後續事宜,現在敢放心讓曹旭回來,也是因為相互制約性的文件已經生效,加上他軟硬兼施,明白的告訴安琥自己手裏有當時談話的錄像以及其它違約制裁手段等,迫使對方同意了他的交換條件。

蕭奕把情況撿重點跟曹旭敘述了一遍,事到如今他也沒辦法再瞞著曹旭。他取出幾個密封袋,放在桌上攤開,側身而坐,一個個推至曹旭身前,“這三份文件和磁碟,明天存到瑞士銀行,其中一份留底,另外兩份,如果我兩個月後沒有音信,你就把其中一份交給我大伯,另外一份,給楊嬌。記住,一定要看好陳浩宇,我的事絕不能讓他知道。”

“是,老板。……可是,您這麽做,實在太危險……”曹旭接過文件袋,聲音裏隱約一絲顫抖。

蕭奕嘆了口氣,坐直身體,“如果政府要抓陳浩宇去做試驗,我根本無法阻攔,他性命堪憂。換我去,他們總還有些忌憚。”

曹旭低下頭,空氣變得沈悶窒息。片刻後他才道:“陳浩宇父母的移民手續我已托人辦妥,確實是安全局從中作梗,現在已經放行了。”

蕭奕聞言點點頭,隨即向曹旭交代起詳細的計劃安排。淩晨時分蕭奕給安琥打了電話,叫他撤走監視的人手,不要違背約定,安琥語氣有點不自在,但還是應承下來。其實蕭奕也知道,這種情況下雙方的跟蹤與反跟蹤都是在所難免。讓曹旭去休息後,蕭奕仍然沒有睡意,他打開電腦,一遍遍重讀搜集來的資料——

蔥嶺,帕米爾高原舊名,古稱不周山……

“將軍,前面便是蔥嶺了。”

“往西北再行十裏便是連雲堡。”

“……攻入城堡,晚上你們就可以在床上睡覺!”

在那個過去時空的鏡像裏,他清晰記得當時聽到看到的東西,後來又做了許多筆錄,正和現在搜集到的資料對上個大概。

如果沒猜錯,那亞空間裏的紫晶礦,正是在帕米爾高原上。然而具體位置如何才能找到?現在帕米爾高原只有一小部分還屬於中國,大部分都在國外。若按當年行軍的時間和速度推斷,亞空間的位置應在連雲堡與樸呂國三分之一的地段上,那麽,今天新疆喀什地區的可能性最大。

他緊緊攥住手中半塊幽碧的玉牌,凝眉思索到天光微露才恍惚睡去。夢中,他又看見陳浩宇那雙燦若星辰的眼眸,在夜空下靜靜對他微笑。

“其實,什麽都想不起來也挺好,如果不是因為有人逼迫,我倒真不在乎能不能找到那個礦。”

“你想過沒有,如果找到了,你打算怎麽做?”胸膛緊貼那人後背,溫暖異常。

“我?你呢?你會怎麽做?”

“……我想毀了它。”他聽到自己輕而狠絕的回答。

……

無論生還是死,現在只想為他做最後這一件事。

如果餘生,你都不想再見到我,那就請你,忘了我……

2010年8月20日,晚7點。五棵松萬事達中心。

堪比金字塔的耀眼光澤,五棵松體育館在去年舉辦碧昂斯演唱會之後又先後接待了國內外幾位巨星的個唱,但是都沒有像今天這樣人滿為患,一票難求。從西單開始長安街向西就開始壓車,場館附近人頭攢動,喧鬧異常,連警力都比以往演唱會時多出一倍。許多少年男女,三五成群,笑鬧合影,拉條幅的,舉海報的,穿噴繪T恤發型朋克的,比比皆是。只為一睹今晚的主角,他們心中最英俊迷人的男子。

陳浩宇當天中午就已到達場館,昨天最後一次彩排很順利,再過40分鐘,演唱會便要正式開始。

垂在脖頸後的發尾泛著柔亮的栗棕,兩鬢幾道辮發束在腦後簡單紮起,妝容有些微的煙熏,黑色緞面風衣裏是純白的花袖綢衫,整個人看上去多了幾分冷冽妖嬈,與這場LVIE的搖滾曲風相得益彰。開場在即,他卻穩穩坐在後臺休息間裏,一個人撥弄吉他,仿似心不在焉。長達兩個月的緊張排演,應該說每個細節陳浩宇都已熟稔在心,可真到了這一天,竟然沒了第一次開演唱會該有的興奮緊張,這原本是他曾盼了兩年的心願。此刻,為何只有悵然失落?

付軍拿著對講和手機,不停招呼著個各處,時不時朝陳浩宇瞥過來,眼裏流露出一絲疑慮。

從五臺山回來後,陳浩宇心中郁結疏開了許多,不再沒完的糾結於過去,也不再那麽焦慮,非要給自己的感情下一個什麽定論。他開始想,想見他,可是,又怎麽見他?

他一定很失望吧。否則怎會轉身就回了美國,再也不回來。

是這樣嗎,就是這樣嗎?如果到了無法面對的地步,再也沒有辦法相處下去…...

那麽你離開,也是對的……

絲絲縷縷的心痛,從四面八方蔓延到指尖,不經意間,琴弦撥動,隨手彈著一個旋律。倒映在一雙漆黑眸子裏的,是鏡中人難以掩飾的的寂寥。

忽然,門開了,外面熙攘的喧囂猛然灌進來,陳浩宇回神擡頭看著鏡子,只見付軍打開門,側身讓進一個人來,那人戴著墨鏡,手裏捧著花束,一轉身就將房門反鎖,把付軍隔在門外,立即引來敲門和指責聲。

陳浩宇詫異盯著來人,神色變得警惕,攥緊吉他做出防衛攻勢。就在他覺得此人有點眼熟時,來人已摘掉墨鏡,徑自走到他跟前,欠身道:“陳先生,我是蕭總裁的助理,曹旭,您還記得我吧?”

陳浩宇睜大眼睛,緊緊盯著來人,微煙熏的妝容襯得他一張臉比剛才更加蒼白。

曹旭見陳浩宇面無表情,眼神卻驚楞遲疑,忙將手中花束遞到陳浩宇手裏,“這是總裁送給您的,預祝演唱會成功。”

陳浩宇茫然接住花束,緩緩低頭,一大束純白玫瑰,用極淺淡的藍色絹紙包裹,馥郁芬芳,沁人心脾。

陳浩宇沒有察覺到,早在曹旭自報家門時,自己的心就已怦然狂跳。意外,驚喜,疑慮,不安,期待,種種情緒一齊湧來,胸口幾乎窒住。

“他……來了嗎?”他深吸一口氣,擡頭看著曹旭。

曹旭眼光微閃,頓了頓方道:“總裁他……今天有個十分重要的收購案要簽訂,無法抽身來北京為您祝賀,請您諒解。”

陳浩宇說不出是何感受,只覺一顆心又沈了下去。剛剛浮起的那一絲喜悅和期待,剎那間變成失落。他怔了怔,唇角泛起點點譏笑。垂目在嬌艷欲滴的白色花朵上輾轉,忽然定格在一張小卡片上,他伸手,慢慢摘下。打開淡雅香氣的卡片,一行熟悉的斜體小字躍入眼中——

“北京危險盡速撤離!!”落款是Alex,正是蕭奕的英文名。

陳浩宇幽黑的眼眸裏透出一道寒光,將卡片壓在手心裏,猛然擡頭直視曹旭。

曹旭沖他微微點頭,彎身湊到他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事已敗露,政府最遲淩晨就動手,目標是你,演唱會結束必須馬上去紐約,一切總裁都已安排好,你父母的移民手續也已辦妥,千萬聽我的話不要擅自行動!”

這一連串低語聽在陳浩宇耳裏無疑是平地驚雷,他的擔心猜測果然應驗了,只是萬沒想到,會來的這麽快這麽突然,而且還是在他開演唱會的這一天。可是為什麽是政府?不是嚴棟?他用驚疑詢問的目光緊盯曹旭,對方卻已直起身體,嚴肅且篤定的說:“場館內外都有我們的人,不用擔心,我會保護您。”說完徑自開門走出去。

門外,30名保鏢高大威猛,將所有工作人員閑雜人等隔絕在幾米以外。付軍見人出來,臉沈著湊上前,剛要講話,就被曹旭止住,“總裁吩咐過,陳浩宇今晚的安保由我負責,一切,須聽從我的安排。”

付軍撇嘴嘆了口氣,他下午已經接到王總電話,知道蕭奕的私人保鏢接替了華藝雇傭的安保團隊,雖然心裏納悶蕭奕的企圖,但既然老板都同意了,他也沒辦法拒絕。看這裏裏外外風聲鶴唳的架勢,付軍只能猜測蕭奕是真的太在乎陳浩宇,才有此安排,可是既然這麽喜歡人家,為什麽都不來現場看他呢?

寂靜的房間內,想起腳步窸窣,陳浩宇來回踱著步子,低頭沈思。他腦中飛快的閃過好幾種假設,可始終縷不清頭緒,他反覆看那卡片上的字跡,的確是蕭奕親筆,他不可能騙他的。曹旭是蕭奕的心腹,陳浩宇很清楚,看來也只有到了紐約,見了蕭奕才能問明一切。他定下心神,仰頭舒了口氣,胸中溢滿了感動。

他一直都在關心他,擔心他的安危,為他打點好一切,他還傻到認為對方被自己氣走,從此忘記這段感情。他怎麽能這麽傻,這麽自以為是,抱著那些陳舊過往一個勁兒的認定蕭奕不愛他,不在乎他。鼻根忽然酸楚難當,他使勁吸了幾口氣,才收回幾欲奪眶的濕潤,即使眼睛脹痛到極限,他也不能在這緊要關頭感情用事。不管今後要面對的是什麽,此刻都必須集中精力應對,不能出現任何意外。他得對得起所有人的辛苦付出,對得起所有愛他支持他的fans。還有,那個正在大洋彼岸翹首以盼他平安到來的男人,他終於又可以見到他了。想到此,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力量和渴盼,那是久違的,可以安心依靠的溫暖。

7點40分,體育館內照明燈漸次熄滅,近兩萬人的LIVE現場沸騰嘯叫,刺破耳膜,沒有人坐著,只看見雀躍歡跳的人頭和揮舞的手臂,電吉他一陣戰栗人心的響聲,音樂驟起,人群更加瘋狂,聲掀館頂,此起彼伏帶著哭腔的喊叫裏只有一個名字。射燈打恰似電影幕布的舞臺上,映出幕布後的四個巨大人影,站在最前面手握立麥的迷人身形,隨著強勁有力的節奏終於發聲——“worried heart is beating with darkness……”

渾厚沙啞的吟唱時而溫柔時而狠絕,充滿野性征服。幕布驟然跌落,強烈耀眼的金黃光芒點亮整個舞臺,金屬搖滾在頃刻間包裹了現在所有人,無處可逃,只有舉起的雙臂如浪潮洶湧,只有音樂充斥著世界。他與眾人一道,沈淪在這最初,也可能是最後的一場狂歡裏。

2010年8月20日,20:30。

“dream still a dream that never change!get rid of your notions!haven't you realized yet”

隔著十幾公裏的北京西郊,那所西路別苑內,一個人正靜默的坐在空曠的房間裏,凝視著屏幕上直播的LIVE畫面,眼睛隨著那奪魂攝魄的身形移動,不帶一絲表情。眼底卻如暗夜大海,翻起駭浪滔天。緊握座椅扶手的胳膊有些微的顫抖,有震驚,有思慕,有滿心滿腔的愛戀,更多的則是千鈞一發的等待。

再有一個多小時,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就將登上去美利堅的飛機,而他,則會原地等待,待他平安的消息傳來,就會履行與安全局的交換條件。西路苑外,他的人和安全局的人早已對峙良久,靜待這個結果。而他此時,完全沈浸在男人野性華麗的聲線裏,獨自品嘗著本該屬於兩個人的喜悅。他的浩宇,是世上最珍貴的珍寶,最值得他疼惜守護的珍寶,沒有人可以替代,為了他,做什麽都值得。

對不起,我以後,可能無法再給你你想要的愛,我們的過去,註定了沒有一個美好的將來,那些傷,我沒有能力抹平,沒有辦法給你一份完整溫暖的感情。即使如此,我仍願竭盡所能,換你一生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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