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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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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依戀

海邊小木屋建在沙灘上,基底較高,通往木屋入戶門有3,4階樓梯。木門正上方偏高的位置還有一盞暖黃的感應燈,一到夜晚就會亮起,方便客人找鑰匙開門。

易宇紳把祝熠哄睡,一個人坐在門外的木樓梯上。

耳邊是規律的海浪聲。夜晚的海邊,有些涼,海風吹起他的衣角,也帶走他紛擾的思緒,像突然解開一道難解的數學題,心情豁然開朗,然後變得明亮又愉悅。

擡頭的瞬間,千萬繁星映入眼簾,一切美好得不像話。

然後,就突然想到了那一天,她跟他告白的那一天。

易宇紳和祝依然被公司派到同一個劇組試鏡。這兩個角色是男女主角的少年時期。

祝依然面試的角色是一個對舞蹈極其熱愛的少女,少女有很多跳舞片段,為了更加貼近角色,她每天都會在公司舞蹈室練習到很晚才回家。

可功夫負了有心人。

在面試的時候,祝依然因之前超負荷的舞蹈練習,疲勞過度,腳踝韌帶扭傷,舞蹈部分還沒展示完,就已經站不起來了。更別說進入下一輪帶詞面試了。

易宇紳在旁邊房間面試完,收到祝依然發來的消息,立馬趕來。

舞蹈室面試已經全部結束,易宇紳小跑到門口,見祝依然正坐在房間角落,收著她的舞蹈鞋和背包。

屋裏還有幾個女孩在收拾東西,看見易宇紳進來,竊竊私語起來。

“好帥!”

“是男主角少年時期的扮演者嗎?”

“誰跟他搭戲好幸運~”

“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

……

易宇紳幾步走到祝依然身邊,接過她的背包和水壺。祝依然低落情緒還沒散去,又怕影響過來幫忙的易宇紳心情。

她擡頭望他,嘴角勉強勾起一個微笑,示意她還好。

“別笑了,好醜。”易宇紳說著,把她外套帽子拉過來,扣在她眼上。

接著把祝依然的背包背在胸前,水壺也掛在自己脖子上,又問她,“還能站嗎?”

祝依然搖頭。

易宇紳蹲下身,沒有猶豫,背起祝依然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被一個膽子大的女孩子攔住去路,笑盈盈問他:“帥哥,方便給個聯系方式嗎?”

“你覺得我方便嗎?”全身負重的帥哥沒好氣地回答,繞過那搭訕女孩徑直走出舞蹈室。

留那幾個女孩子在屋裏嘖舌:“可惜啊可惜~長得挺好的,就是脾氣太臭~”

走得遠些,祝依然輕敲他的肩膀。

“你幹嘛這麽兇啊?說不定裏面有你的對手戲演員。”為了緩解氣氛,又問,“今天也一切順利吧,常勝將軍?”

易宇紳把她往上背了背,冷聲道:“受傷了還這麽能說。”

祝依然嘟嘴嘀咕:“我傷的是腳,又不是嘴。”

……

三月末四月初,茂安的小巷到處溢滿花香。臨近傍晚,沿街路燈亮起,星星點點,灑下溫柔。

易宇紳背著祝依然在小巷裏走,走了好久也沒再說話。

祝依然不知道他一路無言和莫名的隱約怒氣,是因為要背她回去覺得麻煩,還是因為面試不順利心氣兒不順。

她看著他倆被路燈照在路上的影子,一身兩頭像個怪物,光怪陸離的想法一閃而過。

祝依然收收頭,把自己的頭藏在他的頭後面,小心翼翼地開口:“我不是故意要麻煩你的。我們不是在同一個劇組試戲嘛。因為...就近原則,才請你幫忙的......”

好一個‘就近原則’。

易宇紳本因為她不愛惜自己的身體,不想理她。被祝依然火上澆油後,突然來了脾氣:“祝依然,舞跳不好就不要跳!為了一個一集半的角色,天天耗在舞蹈室熬到半夜,值得嗎?!”

“值得啊。”祝依然擡眼,視線落在小巷盡頭一排櫻花樹上,“我看過劇本了,那個少女跟我很像。她最喜歡舞蹈,我最喜歡演戲。她能為舞蹈付出一切,做到最好,我也可以。她心裏的那種熱忱,我是懂的。”

易宇紳還在氣頭上,話裏有話反諷道:“腳都可以不要的那種熱忱?”

他擔心她,看到她的信息嚇得要死,她怎麽就不懂?

祝依然終於聽出他生氣的緣由,收了收勾住他脖子的雙臂,臉也靠得更近:“你是因為擔心我,才生氣的?”

易宇紳憋了一路,又累又氣,幹脆一股腦兒宣洩而出:“不然呢?難不成是因為被你的就近原則選中,光榮成為倒黴蛋的我,要背這麽重的你回去,實在背不動了,太累了我才生氣的?”

傻瓜蛋終於開竅了。

看他一吐為快的模樣,祝依然忍不住笑了,說出心聲:“易宇紳,我也不是因為就近原則才找你幫忙的...其實,受傷的第一時間,我想到的人就只有你。”

“……”

他背著她,恰走到成片的櫻花樹下,微風吹來,花瓣如雨落下。

“所以,易宇紳。”她說,“你在成為大明星之前,要不要跟我談場戀愛?”

……

“哦,宇紳,還沒睡啊。”住在旁邊木屋,半夜出來抽煙的節目組姚導打斷了易宇紳的回憶。

姚導從煙盒裏掏出一根煙,隔空遞他,“來一根嗎?”

易宇紳擺手婉拒。他自從見到小熠後,就開始戒煙了。

“早些休息。”易宇紳起身回屋。

姚導:“你也是。”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易宇紳睜眼對著天花板發呆。

昨天他也很累,因為身邊有孩子,易宇紳不敢熟睡,基本兩三個小時就醒一次。或許,祝熠才是他治療嗜睡的對癥良藥。

“爸爸...”祝熠頂著淩亂的雞窩頭,坐起身,不停揉著左眼,“我的眼睛好癢好熱。”

易宇紳應聲坐起,打開床頭燈,把祝熠揉眼睛的手撥開,大驚失色:“這怎麽弄的?!”

小朋友懵懵懂懂的搖搖頭。

祝熠的右眼正常,左眼眼皮又紅又腫,遮住眼球大半,只留下一條細縫。

易宇紳趕緊套個外套出門,找住在隔壁的工作人員求救。

節目組配了隨行醫生,是個40多歲的中年男子,他對著祝熠眼睛仔細檢查一番,得出結論:被蚊子咬了。

海島蚊子毒再加上孩子皮膚比較敏感,所以才腫到看不見眼睛。醫生給祝熠抹了消炎止癢的藥膏,再等自然消腫就可以了。

一個看熱鬧的攝像師慢悠悠把手裏的機器打開,對著醫生和祝熠調整對焦。

一旁負責祝熠的女編導問:“這也要錄嗎?後期會被剪掉吧?”

“要錄。”攝像師無厘頭開著玩笑,“不然觀眾看到孩子眼睛突然腫了一邊,沒有大夫的解釋。可能會誤以為昨天祝熠說喜歡小黑狗都沒說喜歡他爸,晚上被易宇紳偷偷打腫的。我們要還好演員一個清白啊~”

……

確定一切無礙,易宇紳才放心下來。

擔心過後,他看著坐在小板凳上發型淩亂,一眼大一眼小,還沒睡醒的祝熠,突然覺得滑稽又好笑。

易宇紳拿出手機,對著兒子拍了一張正面照。

發給祝依然,還配上文字【被蚊子攻擊了。】

不一會兒,收到祝依然無數個【哈哈哈哈哈哈】和幾個笑到崩潰的表情包。

吃過早飯,節目組頒布本次錄制的最後一個任務,也是節目的固定環節。節目組會根據當期爸爸嘉賓的職業,出一個相關小挑戰,需要父子倆一起完成。

挑戰成功——飛機回家,速度無敵快,很快就能見到媽媽。

挑戰失敗——火車回家,速度超級慢,晚一天才能見到媽媽。

了解規則後,節目組揭曉本期職業挑戰任務:一分鐘內,父子落淚挑戰!

易宇紳驚呆:“這是什麽挑戰任務?”

姚導:“你不是演員嗎?這個對你來說易如反掌啊,而且跟你的職業非常相關。”

易宇紳苦笑:“對我來說是挺容易的,可我兒子才3歲半,這不挑戰不可能呢嗎?”

好像已經確定挑戰失敗幾率百分之百,易宇紳開始轉頭向智勇確定之後的行程時間。

姚導擺手:“你要相信小朋友的潛力。”

易宇紳拿著任務卡給祝熠擋光,又進一步詢問規則:“是我們倆一共一分鐘,還是一人一分鐘?”

姚導絕情道:“一共。”

易宇紳差點蹲在地上,彎腰苦笑不得的看著祝熠。

姚導:“這樣吧,給你們一次演練機會。”

易宇紳點頭表示非常需要。

演練開始,秒表計時。

易宇紳想著先把小熠弄哭,想來想去想了一個最簡單的方法,他一臉認真嚴肅對祝熠說:“小熠,爸爸跟你說,你的眼睛再也回不到原來的樣子了......”

果不其然,祝熠一聽,開始咧嘴大哭。不到5秒鐘豆大的淚珠就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易宇紳看見大喜,趕緊抱起來哄哄。

現在只要他哭出來就可以了,這可是他的老本行。

可是,他一看到懷裏祝熠一眼大一眼小,還不停抽泣的樣子,莫名戳中笑點,怎麽也哭不出來。

計時器響起,演練結束,挑戰失敗。

在旁邊目睹全程的智勇搖頭,對化妝師說道:“被蚊子咬腫眼的小熠,可能是宇紳哥入行以來最大的危機。”

“……”

簡單調整片刻,挑戰正式開始。

易宇紳還是用演練的招數讓祝熠成功落淚。看孩子已經成功,他撇過頭刻意不去看祝熠的臉,努力醞釀情緒。

姚導:“倒計時30秒。”

祝熠知道在接受挑戰,已經恢覆情緒。聽見導演叔叔喊倒計時,孩子急了,頂著腫眼泡跑到易宇紳面前,用小手擠易宇紳的眼睛。

“爸爸你快哭吧!不然媽媽該等著急了!!!”

童言無忌,現場的工作人員發出爆笑聲。

易宇紳強忍被帶跑偏的情緒,對離他最近的女編導說:“不好意思,能把我兒子帶離我的視線範圍內嗎?”

他一看到那張小臉兒就想笑。

女編導笑了笑,把祝熠拉走。結果祝熠聲嘶力竭喊著‘要爸爸’,倒是把易宇紳的情緒成功帶回正軌。

倒計時3秒鐘,易宇紳終於落淚!挑戰成功!

-

易宇紳帶著祝熠飛回連北,送祝熠回家。節目組也跟了過來,說是要補錄幾個一家三口的重逢遠景鏡頭,不會浪費多少時間,不用帶麥。

為了不洩露祝依然家的具體地址,節目組把祝依然安排到小區外面,一條只通行人的無名小路等候。

與其說是無名小路,不如說是無名小斜坡。

天陰沈沈的,好像快下雪了,溫度比前幾天稍轉暖些,但依舊寒冷。

為了節目效果,祝依然外面只穿了一件不太防寒的駝色毛呢外套,裏面搭了條塑身高領連衣裙,當然還有一條光腿神器。

今天天氣不好,加上地處偏僻,路上幾乎看不到什麽人。祝依然站在坡下路尾的地方,等了不到十分鐘,就看到坡上停下一輛黑色商務車。

商務車上,先跑下來兩個攝像,車下的工作人員也開始忙碌起來。

接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車上跳下來,飛奔著向她跑來。祝依然習慣性蹲下身,不一會兒,就被祝熠撞了個滿懷。

小朋友穿著厚厚的羽絨服,頭上還戴了頂從沒見過的黑色毛線帽,應該是易宇紳給他新買的。祝熠眼睛被蚊子叮腫的地方,用一塊方方正正的紗布遮住,像個小小獨眼龍。

“媽媽!爸爸說我現在是海盜船長!我超級帥吧~”祝熠迫不及待向媽媽展示易宇紳給他設計的新造型,還擺了個pose~

祝依然故作誇張的配合:“哇!我們小熠也太帥了吧!~”

“媽媽,我和爸爸為了見你都哭了。”小朋友模棱兩可跟媽媽覆述節目組布置的奇葩挑戰。

聽得祝依然一頭霧水。知道問不出個所以然,便順應反問:“啊?都哭啦~真的嗎?”

孩子點頭,又說:“不信你問爸爸。”

祝熠轉身指向易宇紳,易宇紳正拖著行李向他們這邊走。

祝依然站起身,牽著祝熠在坡下等他,才註意到,易宇紳也穿著跟她同色的呢子外套,裏面是件松松垮垮的白毛衣,下身是條淺色牛仔褲。

衣服又撞色了,她現在嚴重懷疑負責他們的服裝師,在錄節目前互相搭過色系。

易宇紳和祝依然的目光交匯,索性不走了。

他把行李箱車輪剎車固定好,站在小斜坡的半坡腰,立定站好,張開雙臂,好似在等待某個人的回應。

祝依然見他站定,示意她過去的樣子,眉心微微皺起。

易宇紳是不是人一多就愛犯戲癮?她都數不清這是她陪他演的第幾次秀恩愛戲碼了。

配合他吧,就又被他套路一遍。

不配合吧,小熠又被編導有眼力價兒的牽到一旁,有意給他們制造‘二人世界’。

越來越多的攝像開始圍過來,等待記錄他們夫妻倆偶像劇般的重逢。

時間越久越尷尬,祝依然猶豫片刻,還是飛跑過去……

半坡腰處的人眼含笑意,早就做好準備,結結實實接住了她投來的大大擁抱。

溫暖,一秒而至。

易宇紳用大衣把祝依然裹在懷裏,兩個人貼得更近。

祝依然把手伸到易宇紳腰後,探了探,確定他沒有帶收音麥,發聲:“你這又是在演哪一出戲?”

易宇紳微微低頭,在她耳邊輕吐出聲,聲音裏帶著幾分蠱:“演一出,你愛我愛到不行的戲。”

不知是否是他有意為之,祝依然能清楚感受到易宇紳說話時噴在她耳邊的熱氣,整個人都為之輕顫。

“?”

“那小子都跟我說了。”易宇紳依舊緊抱著她,沒有要放開的意思。

她穿了高跟鞋,頭頂剛到他的鼻尖,擁抱的身高差恰好適配。

祝依然:“說什麽了?”

“說你們約定要偷偷喜歡我,說你天天偷看我們的合照,說你超超超超超喜歡我的~”易宇紳最後半句拉長語音,學著祝熠的語氣,誇張到不像話。

被友軍出賣,祝依然試圖辯解,拿友軍童言無忌當擋箭牌:“小孩子的話不可信。他剛剛還跟我說,你們為了見我都哭了。”

奈何易宇紳壓根不買賬,反而更加確信了祝熠話中的可信度:“是哭了,哭了兩次呢。哭得可慘了,就為了見你。”

“……”

見反駁無效,又不能掙開擁抱。祝依然把嘴埋在易宇紳肩膀,恨不得咬他一口。

“祝依然,我再問你一次,這次換個問法。”易宇紳把她圈得更緊,“這些年,你有沒有想過我?”

“沒有!”見要被拆穿,祝依然嘴硬回答。

易宇紳稍稍松開她,雙手輕環她的腰,與她面對面。他望向她的眼眸,唇角勾起,好像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

“那就,驗證一下吧。”

他一挑眉,聲音好聽得不像話。

下一瞬,便低頭吻上她的唇。

祝依然被突如其來的親吻驚住了,想逃,卻被易宇紳一只手霸道地固定住後腦勺,無處可躲,嘴巴也被他靈巧撬開,吻得更深。

她抵不過他幾番唇舌挑逗,也跟著淪陷了,開始回吻。

迷離之間,好像聽到旁邊幾個節目女編導的輕聲尖叫,還有遠處小熠奶聲奶氣的“下雪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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