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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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蘇格蘭在春意中緩緩蘇醒,永不止歇的海風掠過高地,將矮蕨草的種子灑滿整片原野。起伏的山丘之間,一輛越野四驅摩托沿著蜿蜒的鐵軌行進,淺灘,碎石,窪谷……任何阻礙它都毫不畏懼。

洛拉緊緊抓著手柄,這一路雖然顛簸,卻有種說不出的新奇勁兒。只是,任何交通工具的運作都需要‘能量’的支撐,盯著顯示屏上不斷跳動的紅點兒,她無奈地將油門摁到了底——硬著頭皮繼續行駛幾分鐘後,這輛‘麻瓜機器’終於深陷泥地無法動彈了。

此時,落日已墜入地平線,深藍的天幕中唯有天狼星清冷地閃爍,少女悻悻地從車座上跳下,沿著軌道徒步前行。她踩著泥濘的濕土,翻上一座較高地山坡向遠處眺望,可除了連綿的曠野之外,連古堡一點兒高聳的塔尖都沒有瞧見。

眼間天色漸暗,大團地霧氣從地表升起,而鐵軌居然一晃消失了?!

[這一定是種高階的隱蔽魔法,]

洛拉暗想,卻不知該選擇哪個方向才好。

就在少女一籌莫展之時,隱約有馬蹄聲由遠及近,她順著聲響在霧中摸索,竟意外擠入了魔法屏障——濃霧漸散,露出一條狹窄的車道,四周繁茂地樹林壓抑地伸展枝幹,將天空包裹得密不透風。

馬蹄聲已近在咫尺,卻又突兀地終止。

“是誰在那裏?”

低沈的女聲在黑暗中響起,接著一道熒光將周圍照亮——洛拉用手半遮起眼睛,緩了緩才適應這突然的光亮:只見一輛輕廂馬車停在路邊,琉璃車窗中透出微光,牽車的四匹格裏隆角馬撅著蹄子,烏黑油亮地長鬢毛幾乎垂到了地上。

“請原諒,我誤入此地,並非故意擋住您的路。”洛拉謹慎地退後幾步,右手悄悄握緊了腰際的魔杖,“……也許您可以告訴我,這裏離霍格沃茨還有多遠?”

“你要去霍格沃茨?”

馬車的主人推開車窗,點綴華美飾物的帽檐底下,一雙細長嫵媚地眼眸打量著少女,最後將視線停留在她那頭淩亂的銀亮長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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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致地車廂內彌漫著玫瑰露的淡香,掛壁油燈隨著車輪前行微微搖晃,在瑩亮火光地照耀下,兩道淑影投映於車窗之上。

“……這麽說來,巴羅迪斯小姐是想要找人?”

“是的。”洛拉點了點頭,“莎莉安不但是我的表姐,還是我最好的朋友,可這幾個月來她沒有給我寄過一封回信,因此我就想……”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紮比尼夫人將羽扇緩緩合攏,只見她紅唇輕啟,吐出地詞句如韻般低沈迷離,“可畢竟每所學校的教學理念不同,嚴苛與松懈是對立的,尤其對於霍格沃茨來說——這與之前截然不同。”

“當然,夫人,這點我萬分讚同!只是,我希望能在返校之前,與莎莉安見上一面——我實在太想念她了!”

少女的言語真誠懇切,即便身著褲裝,坐姿卻仍十分規整得體,言談舉止之間無不顯示出良好地教養——當然,對方置身闖入布滿魔法陷阱地界的行為,確實有些冒險,可紮比尼夫人卻並不在意。

她記得這個孩子,盡管只是在老普裏乍得的葬禮上見過一次,可這樣獨特的發色,異域地北國氣質,卻叫人印象深刻。而少女明亮地翡翠色眼眸中,所凝聚地神采也比同齡人多了一份堅韌和淡然——她就像她的名字‘洛拉’一般恬靜,安然,帶著點難以言語地獨立感,仿佛正游離於整個世界之外。

等等,洛拉?巴羅迪斯?

紮比尼夫人的眼底流露出一絲疑惑,她覺得這名字莫名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在何處見過。可僅是一瞬,她就將話題帶到了其他事物上。互相透露些基本的信息之後,兩位女士在短暫地交談中很快熟悉了,車廂裏的氣氛也變得更加和諧。

這時,馬車已經駛入了霍格莫德小鎮。這座純巫師小鎮自新政府上臺以來,一直有魔法部的專人駐紮於此,即便是霍格沃茨的學生,抑或是本鎮的居民,在進出小鎮時也必須要出示特殊函件,沒有函件的外來巫師是不允許在此久留的。

洛拉完全可以想象,自己就算順利地來到這裏,也會因為沒有批文而被驅逐——而更糟糕的是,她可能還會被當作麻瓜出身的巫師或是純血統叛徒,帶到魔法部進行審訊。

當然,這一切並沒有發生,那個想要檢查車廂的工作人員認出紮比尼夫人後,便笑得滿臉褶子,連洛拉的身份也在輕描淡寫地寒暄中,被一帶而過。

“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如果不是您,我此時恐怕還在原地徘徊,直至日出才能辨清方向。”洛拉十分感激地說道。

“夜露深重,我可不忍心看著你孤零零一個人。”就算是看在普裏乍得家族的份上,她也不會冷心腸地不管不顧,“原本想在三把掃帚酒吧定房間,那知竟然客滿了——看來想要喝一杯懷舊的櫻桃蘇打蜜酒,少不得要擠在大廳裏。”

洛拉和紮比尼夫人下了馬車,走進了‘三把掃帚酒吧’邊上窄小昏暗地旅店。

“我想要一間,不,兩間溫暖舒服的房間。”

“哦,謝謝您,紮比尼夫人……我想對此我還是有所準備的。”

洛拉趕緊掏出金加隆付了房錢,小包裏的零花錢足夠她在這裏住上一陣子的了。見此,紮比尼夫人也沒有再堅持,只是邀請了少女明日一同享用午茶。

洛拉欣然接受,告別了這位意外好相處地貴婦人,她回到自己那間的房間裏洗漱了一番。就著奶油湯吃了點幹面包後,她躺在硬邦邦地木板床上舒了口氣,她疲倦極了,可周遭陌生的一切又讓人無法一下子入眠。

格雷姆不知道是否已經回到了拉脫維亞,與自己在幻影移行中失散,他應該會非常擔心吧,但願那位麻瓜先生已經將自己的口信傳回了家……可以想象的是,自己打算來霍格沃茨一定會讓所有人吃驚,爸爸媽媽說不定會生氣,可是要是這樣就可以順利知道莎莉安的情況,又有什麽不好的呢……至於騎獸比賽,接下去的賽程都不用自己上場了,就算歸隊晚了應該也沒什麽大礙,反正曼德爾恩教授本來就給了自己學生助教的‘特權’,就把這一切當作本學期的社會實踐來做好了……這個點,也不知道阿列克謝在做什麽,也許,她該想辦法和他說一聲,免得他為自己的音訊全無而焦慮……

在胡思亂想很久之後,少女終於墜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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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睡得極不安穩,洛拉早早地便醒了。

盯著簡陋的房間,她楞了一會才記起自己在霍格莫德——只不過這裏雖然允許未成年人使用魔法,卻仍舊在魔法部的監控下,因此洛拉不得不仍舊過得像個‘麻瓜’。

街上時常有人巡邏,為了避免因為自己的東歐長相所帶來的麻煩,洛拉除了偶爾陪紮比尼夫人喝午茶聊聊天外,幾乎足不出戶——她盤算著,準備在霍格沃茨的學生來巫師小鎮的時候,再想辦法聯系上莎莉安。

周六很快到來,可是進入小鎮的學生卻寥寥無幾。洛拉趴在窗臺上看著那些穿著統一校服袍的身影——從帽子和衣襟的內襯上可以分辨出,他們大多是斯萊特林學院的學生。

洛拉不由得心底一沈,她有理由懷疑在極度偏心的斯萊特林前院長,斯內普教授當校長之後,整個霍格沃茨的制度一定會大變樣。按照莎莉安曾在信中的描述不難推斷,格蘭芬多受打壓肯定是首當其沖,而其他兩個學院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他們不得不被迫站隊。

雖然當初在三強爭霸賽期間,德姆斯特朗和斯萊特林學院相處得還算融洽,但他們畢竟分屬於兩所學校,因此盡管洛拉認識不少斯萊特林,卻沒有多少把握來說服他們給自己帶一封信。

再沒有比這個更糟糕的事情了,眼看日頭西落,少女在房間裏幹著急——就在這時,突然門外傳來急促地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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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進。”

紮比尼夫人放下手中的茶杯,看向推門而入的年輕人。

“媽媽。”布雷斯?紮比尼將門輕輕關上,在母親的示意下坐到了她身邊的椅子上,“沒想到您會親自來。”

“我有好幾個月沒見你了,布雷斯。”紮比尼夫人溫柔地註視著兒子,“聖誕節假期你選擇了留校,這很反常……我猜測,覆活節假期你恐怕又不會回來——難道你不知道你可憐的母親正在家裏,為無法得知你的音訊而焦慮嗎?”

“我一直有給您寫信,一周一封。畢業前我必須得參加兩次社會實踐,利用假期是最不影響課業安排的,而且您知道,我並不喜歡您現在的居所。”

他從不稱那棟房子為家,在他心底,除了……再也沒有另外的家了。

紮比尼夫人聞言僅是露出迷人的笑容,她知道兒子對自己的數次婚姻有點抵觸,而他的成長也加劇了這種負面情緒,這也是她特地來霍格莫德的原因——盡管如今的局勢並不會牽扯到紮比尼家族,但是她仍舊得提醒他,畢竟他在交際的手段上仍有些稚嫩——而這些內容顯然不適合寫在那些隨時會受到監視的信件中。

直到半個小時後,紮比尼夫人再次將茶壺註滿,她的神情似乎很滿意,又帶了幾分欣慰,“我喜歡喝花茶總是勝於其他,瞧,多麽漂亮的茶湯。”

“我想我大概得回去了,斯拉格霍恩教授邀請了我參加俱樂部的活動。”

布雷斯站起身,紮比尼夫人看著他高瘦的身形,雖然之前交談的似乎只有‘公事’,但母子倆的感情並沒有疏遠,他是她唯一的兒子,紮比尼夫人很清楚這一點,整個紮比尼家族的財富都是屬於他的,只要他想要。

而布雷斯確實一直朝著繼承人的方向,他做得很好,甚至比起馬爾福家的少爺也絲毫不差——但偶爾,她又忍不住想逗逗他,期待他像小時候那樣露出害羞可愛的模樣。

“對了,這次來霍格莫德的路上,我碰巧遇上了一位德姆斯特朗的女學生……聽說她祖籍是在波羅的海的拉脫維亞,有膽量置身來此,到也不負她的家族,銀斧巴羅迪斯在魔法界的名諱了。”

紮比尼夫人慢條斯理地說著,果不其然地看到自家兒子的身形一頓。

“……洛拉?巴羅迪斯?”

“怎麽?你認識巴羅迪斯小姐?”紮比尼夫人故作驚訝,卻又不等兒子開口便自圓其說道,“啊,是了,她曾經代表學校來參加三強爭霸賽,我記得那陣子你經常和我提起這群‘北方來客’……她就住在二樓的7號房間,也許你可以替我將這盤美味的烤餅幹送給她?”

在母親稍稍抱怨了一下這家旅館糟糕的夥食之後,布雷斯再也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可待門關上後,他站在昏暗的走廊裏,整個人卻升起了一種說不上來的情緒。

……

隔著木門,紮比尼夫人聽到兒子的腳步聲在稍一停頓後離開,終於繃不住地笑出了聲。

她很了解布雷斯,盡管他的長相肖像自己,卻生性驕傲敏感,打骨子裏的挑剔苛刻,這一點,像極了他的生父。所以,他很少結交朋友,也很少有看得上眼的東西。

而在他書房的櫥櫃角落,那個別致的小禮物盒卻一放就是幾年,還被特意施展了除塵咒——上頭寫著臨別贈禮,署名正是洛拉?巴羅迪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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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下二樓的時候,布雷斯與一個跌跌撞撞,罵罵咧咧的酒鬼擦肩而過。他皺了皺眉,龍魚混雜的旅館果真讓人非常討厭。走廊的盡頭房間,掛著‘7號’的門牌已經銹跡斑斑,布雷斯正打算叩門,卻發現門竟然沒有鎖。他遲疑了一下,隨後輕推木門,酸掉牙的聲音更顯得房間簡陋空曠……裏面卻沒有人?

就在少年疑惑的瞬間,一道冷風正沖著門面而來,他本能地向後退了一步,差點摔在門框旁。

洛拉原以為那個砸門的混蛋又來惹事,於是悄聲站在門後,待那人進來後就招呼了一個漂亮地後旋踢,本想再接著補上一記直拳,卻發現對方竟然是個熟面孔——只是,這揮出去的體術攻擊想收是不可能了,只得將方向盡力偏了些許。

布雷斯盯著那定在鼻尖的拳頭,眼神變了變,若不是顧慮到這出拳之人,只怕他下一瞬間就會將惡咒甩過去。

“怎麽是你……”洛拉放下拳頭,她到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本來嘛,不能使用魔法,就只能依靠武力保護自己了——只不過,對方鐵青的臉色實在有些難看,於是她訕訕地解釋道,“抱歉,我還以為是剛才那個人,他弄壞了我的門鎖……”

布雷斯冷哼了一下,將幾乎全灑在地上的餅幹塞入她手中,“我媽媽給你的!”

“哦,謝謝。”

洛拉接過餐盤,趁機打量了一下對方——他似乎比以前長高了點,五官也更加立體,顴骨和眉眼幾乎與紮比尼夫人一模一樣,卻有著少年人獨有地意氣風發。

只不過,這兩人算不上什麽‘舊友重逢’,冷場的氣氛持續了沒一會兒,布雷斯便微微欠身準備告辭。

“等等!”洛拉急忙叫住了他,“那個,紮比尼……能不能請你幫帶封信給莎莉安?我這次是來找她的,唔,有關一些家事——她已經好幾個月沒有給我寫信了。”

“這裏離拉文克勞塔並不遠。”布雷斯斜看了少女一眼。

洛拉懂他的言下之意,十分無奈,“我還沒有成年,不能夠在‘校外’使用魔法。”

她看了一眼壞掉的房間門,想著等會要是請人來修的話會很可疑——因為只有未成年才會被蹤絲困住,無法施展簡單的修覆咒。難不成她要跟別人說,她的魔杖壞了?這不借口豈不是更蹩腳?

不能用魔法,又何必來這裏,無聊的冒險。

少年毒舌地腹議,隨後往門外走。

“布雷斯!”

洛拉一把拽住對方的校服袍,只逼得這位‘冷臉王’怒而回頭——他一把揮開對方的手,“巴羅迪斯小姐,”少年仰著腦袋,極其傲慢地開口道,“我想我們沒有那麽熟——斯萊特林和任何其他學院都沒有絲毫的交情,一直如此,不是嗎?”

“只是一封信!口信也行!”洛拉打斷了他的話,“我只是擔心她,想確定她現在過得好不好,至於熟不熟……難道你失憶了?!”

少女將對方的陰陽怪氣歸類於英國人的自視甚高——他們總覺得巫師世界的起源就在這裏。但洛拉壓根就沒察覺到,布雷斯其實是因為之前的狼狽而惱羞成怒——不是每個魔法學校都像德姆斯特朗那樣重視體能訓練,至少霍格沃茨不是。

“我只是想請你幫我個忙,算我欠你個人情!”

洛拉已盡了自己最大的誠意,好不容易在這裏遇上個熟人,她不想輕易放棄機會。可是布雷斯並沒有什麽正面回應,直到對方一言不發地離開後,洛拉既沮喪,又窩火地嘆了口氣.

真是的,最討厭這種軟硬不吃的家夥了!

作者有話要說:

近了近了~~總算來到霍格莫德了~~

××××

講真,最喜歡寫這種軟硬不吃,又毒舌悶騷的家夥了——布雷斯貌似從處女座被我寫成了天蠍座?!好吧,反正洛拉和原著配角不會走CP,大家且看且珍惜。

安諾斯:我現在好苦逼,在一群傻逼教徒裏當臥底,什麽時候有我的戲?

阿列克謝:我的女朋友消失了,我找不到她,雖然我是男二,求給點翻盤的可能怎麽樣?

海因裏希:作者君覺得我這種成熟魅力越來越適合洛拉?硬扯成CP好無恥,但我莫名其妙地不想拒絕……要不給我加點戲?

霍格沃茨眾人:餵餵餵,這副本明明是我們的主場,不要費筆墨在言情戲上啊~趕緊的,BUFF開起來,技能點起來,註意註意——大魔王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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