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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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日子一天天飛逝，德姆斯特朗全天的日照時間已不足三個小時，寒流所帶來的暴風雪徹底打亂了課時，一切戶外活動不得不暫時中斷——這讓新學員們有些適應不良，而那些趁著自習偷偷溜到冰湖上玩耍的搗蛋鬼們，則在哈羅德森教練的責令下開始了手工鏟雪的艱辛勞動。

騎獸社因秋季賽季大滿貫而獲得巨額的獎金，在考慮到飛行獸對寒流的不耐受，以及學生會頒布的騎獸管理新政策，新任社長決定將大部分騎獸轉移到瑞典南部的附屬分部，那裏相對溫暖，更加適合這些非本土的飛行獸們過冬。

可無論洛拉怎麽勸說，龍馬就是倔脾氣地不願離開，於是一人一獸便只能趁著午休時間稍稍地飛上一小會兒，這樣的例行一直持續到‘卡莫斯’再次到來。

當然，更多的人還是選擇老老實實待在室內——長而蜿蜒的走廊中，不滅的火把點亮了周遭的黑暗，影子與光之間的溫度似乎將整個德姆斯特朗帶回到恒久的地下生活。

“我都快變成穴居動物了！”利奧抱怨地說道，他是冰火騎士團的副社之一，而目前這個人數規模日益擴大的社團正面臨著改革，其中有關決鬥技巧的社團活動總是能夠吸引不少成員參與，“自從上回洛拉來知道決鬥技巧後，大夥兒的幹勁很足，可是學校的場地有限，而且維護費也是筆不小的數目，這樣下去可不妙……”

冰火騎士團並不是自主盈利的學生組織，所有的經費僅是靠社團成員的募捐是遠遠無法達到預期的。

“……如果能夠報名參加一些決鬥比賽並獲得名次，就能在學生會爭取到更多的流動資金，我們也就能更好的管理整個社團——維希，你覺得呢？”

“啊？你說什麽？”維希心不在焉地說道。

“你又走神了，最近總是這樣！”利奧不滿地嘟囔，“我現在可是抽出了寶貴的時間在為社團奉獻——而且，誰能比我更苦惱？！”作為下學期即將O.W.Ls考試的五年級學生，利奧本該靜心鞏固學業，可偏巧前些天，馬可知道了瑪麗要聯姻的事情後連夜趕往法國——回憶起對方臉色鐵青的模樣，利奧真希望一向溫柔隱忍的姐姐能夠盡快安撫這個‘人形炸藥包，’，尤其是這個暴走的家夥還有了輟學的念頭時。

“抱歉。”

維希回答得有氣無力，他最近對很多事都提不起勁，利奧看著他的頹廢的模樣，忍不住說道，“夥計，不管怎麽說，你都沒必要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她喜歡誰本來就是她的自由，而且這件事我以為你早就已經釋懷了……嘿，你們幾個，不許將魔咒朝天花板打！”

利奧急匆匆地跑向幾個新加入的社員那裏，沖他們大喊,而維希卻仍舊坐在圓木凳子上，看著壁爐裏的火焰發呆。他知道自己最近表現得很糟糕，但是這其中的情緒卻十分覆雜，他確實喜歡洛拉，但卻從沒想過自己能夠和洛拉在一塊兒——就算是她和安諾斯分手以後，他也跨不出那一步。

他是個膽小鬼！

所以他在洛拉有所察覺，並對他有些疏遠起來的時候消極以待，讓自己淹沒在那些仰慕她的人當中，卻仍默默地關心著她的一切——他只是在暗戀，僅此而已。

而如今，洛拉似乎已經走出了陰霾，看著她臉上清淺的笑，他知道會有人再一次陪伴在她身邊——就在幾周前，他在小鎮上看到了洛拉挽著一個高大的男子有說有笑，而那個人竟然是阿列克謝?羅曼諾夫學長。

這一刻，他徹底混亂了！

他還記得一整個暑假，喬耶娜都在念叨這個名字，最後更是央求著父親前往下諾夫哥羅德——借著占蔔的名義，喬耶娜在羅曼諾夫學長面前百般討好，卻仍是得了一個寓意不明的態度，最後因為愛情占蔔的結果一片黑暗而哭鬧不止，弄得兩家人都十分尷尬。

[……我愛他!我只要他！你不知道我和他在一起會多麽幸福，我相信他一定會屬於我……我和他的聯姻對兩個家族而言將是最好的，但顯然他現在還沒有足夠的認識，我會想辦法讓他明白，也許這樣他就不會對我如此冷淡……]

即便是開學至今，喬耶娜的這番話仍舊會不斷浮現在維希的腦海中，他無法忘記姐姐為此病重臥床卻又滿懷期待的模樣——但是，羅曼諾夫學長喜歡的人卻是洛拉？！

維希雙手握拳，他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怎麽做，整個腦袋幾乎漲得快要爆炸了。

“……學長？你還好嗎？”

維希擡頭，只見尤蘭達正站在自己跟前，關切地詢問。

“我沒事。”

“那就好，呃，維希學長，你能給我講解一下這個四星咒語的要點嗎？”尤蘭達臉上流露出一絲不自然，“我……我有一些不太理解。”

維希楞了楞，有點疑惑地看向女孩，他記得這個咒語對方在不久之前已經掌握得很熟練了，但是良好的禮儀教育又使他不能輕易拒絕一位淑女的請求，於是便點了點頭。

“當然可以。”

見此，尤蘭達高興地抿嘴一笑，隨後又很快恢覆為平日裏的高冷範兒，這倒讓邊上的幾個男孩以為自己晃花了眼，成天兇巴巴的阿赫蒂薩裏笑起來竟然稱得上嫵媚動人？！

另一旁，負責教導低年級學員基礎練習的拉維妮娜朝這邊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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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姆斯特朗?巴羅迪斯家族密室書房

“……我說，你至於這樣麽，藏寶櫃要被你掏空了！”

畫像在畫框裏來回地踱步，眼睛卻一眨不咋地盯著底下的人兒——少女一手扶著打開的海景畫框，一手在裏頭的暗櫃裏頭撥拉，“水晶礦原石,火山液溶劑……這裏頭的東西可都是巴羅迪斯族人的‘私藏’，你就不能輕點兒，弄壞了多不好。”

洛拉懶得和他搭話，在將裏頭所有的東西統統翻出來之後，她才發現這個藏寶櫃可比看上去的大多了，只可惜，她沒能再從中再找到一把門鑰匙。

對於自己失敗的選修課作品，洛拉只能說，她已經盡力了——盡管制作門鑰匙的咒語‘門托斯’很簡單，但在不同的魔力幹擾之下，洛拉的門鑰匙並不能夠重覆來回於密室書房和臥室，而更重要的是，她不可能把門鑰匙的目標地點上報給魔法部記檔。

不過，除了那一大堆奇怪的雜物之外，她倒是從裏頭翻出了幾瓶灰撲撲的油畫修覆劑——

“‘專業清潔被魔法腐蝕的油畫畫布，並可以一定程度地還原受損油畫’……這東西有保質期麽？”洛拉仔細讀著瓶身上的手寫說明書，“這些東西都是哪來的？”

“這個嘛，我忘了。”畫像攤手，“反正以前加尼爾查的畫像被黑魔法損壞後，曾有人拿這個去修補過，效果據說不錯……那幅畫你在黑魔法辦公室還看到過不是嗎？”

“確實，但它並不經常在那裏。”而且看起來很難相處，洛拉在心底暗暗想，擡頭對上畫像那張略顯青澀的面孔.“如果將這個抹在你臉上會怎麽樣？”

畫像嘴角一抽，“什麽都不會發生，別忘了，我可不是普通的‘油畫’。”

“好吧，這樣的話，也許我該找一副被腐蝕的，普通的油畫去試一試。”

“盡管去，反正我也攔不住你。”畫像有些無奈，“不過，如果你指的是那只成天尖叫的女幽靈和她的畫像情人的話，哦，荒北之靈啊，我可不敢保證這玩意兒會有奇效。”

一幅畫能被黑魔法毀成那個德行，也真是夠慘的了。

“再糟糕，也不會超越現在。”

自從去年食死徒襲擊後，每次路過翻新的城堡大廳時，總能瞧見這位幽靈小姐倚在一副黑漆漆的，幾乎焦成了炭的畫像旁邊說話，原本畫框中那個頭戴小醜帽，面無表情的年輕男子僅能從整幅畫的右上角，那一點兒未被腐蝕的畫布中露出一只眼睛往外看。

雖然聽起來有些離譜，但幽靈薩拉小姐和這幅名叫《弗蘭特?西索的傲慢論》的畫像卻因此停止了幾百年的爭吵，隨後慢慢陷入了愛河。

“哦，拉迪，你不覺得它們生前就是一對兒冤家，死後卻成了情侶——這聽起來莫名的浪漫不是嗎？”

畫像強忍著翻白眼的沖動，“我說，你最近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是想向誰顯擺？！戀愛要適度，你可別忘了……”

“行了行了！”洛拉不耐煩聽畫像說教，“我只是喜歡那種簡單的，沒有壓力的感覺……多一些活力和熱情來看待生活，有什麽不好的？！”

一想到阿列克謝在她生日那天特地從西伯利亞趕來，不但帶了‘分量十足’的禮物，還被大夥兒撞見了：皮耶埃當場傻眼，直到艾德裏淡定地拽著他離開，才想起自己也是來約會的；戴和塔利倒是大著膽子上來打招呼，隨後樂樂呵呵地閃人；羅尼?莫爾菲則仍舊擺著一張拽哥臉，似乎她怎麽樣都和他無關——如果，他沒有從頭到腳來回掃視的話，她會更自在些……

既然如此，洛拉也覺得自己不用故意隱瞞什麽，但她還是想盡量低調一些。

“好吧，既然你要享受生活，我也無話可說——不過，過程和結果只能留一樣就是了！”畫像擺出一副‘過來人’的模樣八卦道，“要是你覺得今天的黑魔法練習得差不多了，不如和我說說那個幸運的小子叫什麽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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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灰色的人影穿行在滿是樹掛的刺木林間，她的步履輕盈，僅在平整厚實的雪地上留了點兒淡淡的印記——一直走到多孔柱回廊底下，洛拉才解除了身上的隱蔽咒和懸浮咒。

抖了抖防風袍上的落雪，她沿著結了薄冰的臺階而上，迎面而來的暖風舒緩了原本在酷寒中緊繃的神經，只是少女的思緒卻仍停留在密室——畫像在得知羅曼諾夫家族的姓氏後，一剎那流露出了古怪的神色，盡管那之後它並沒有再多說什麽，可就是這樣才愈發讓人費解。

就在洛拉經過空蕩蕩的大禮堂時，突然被人叫住了——維希?托爾克急匆匆地追上來，他的懷裏還抱著一疊厚厚的參考書，看起來好像剛從圖書館出來。

“洛拉，有件事我想跟你談談……是關於羅曼諾夫學長。”維希在她跟前站定，有些支支吾吾說道，“我上周末在小鎮看到他和你在一塊兒，你們……你們倆是不是在交往？”

洛拉點了點頭，對方求證般的語氣讓她有些不好意思——維希喜歡自己的事，她還是從他以燃燒生命力為代價施展禁咒時才察覺的，盡管沒有刻意回避，但此事之後兩人的關系還是漸漸生疏起來。

維希的沈默並不讓人意外，就在洛拉以為他可能還會失落，或者別的什麽情緒的時候，對方卻突然開口道，“不行的！”他看起來似乎焦慮，“你們不能在一起！羅曼諾夫學長他……他不適合你……”

“不適合我？”洛拉感到莫名其妙，“我們倆在一起適不適合這件事並不是別人說了算的——”

“可他在欺騙你！”維希說得很大聲，幾乎就是在向她大喊，“他會和別的家族聯姻，根本就不可能給你承諾，他就是個玩弄感情的騙子……”

“維希！”洛拉有些生氣地打斷了他的話，“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說，但是我很早以前就認識阿列克謝——他很正直，也很善良，根本不是你說的那種人！你這樣在詆毀別人實在太失禮了！”

“不，不是的！我、我只是擔心你——”維希被洛拉嚴厲的語氣驚到了，他急忙解釋道，“聯姻的事情是真的，這件事已經談了一段時間了，但是他卻總是借口拖延，根本不顧及其他人的想法，害得那位小姐患了重病……他們還是姻親呢！”

“是嗎？”洛拉警惕地應道，“那麽這件事你又是怎麽知道的？家族間聯姻的事可不會大肆宣揚，托爾克家族什麽時候消息這麽靈通了？等等，你說姻親？！”她頓了頓，一下抓住了話中的關鍵，“所以，那個想要和阿列克謝聯姻的是誰？”

“……”

“回答我，維希！”洛拉盯著維希，“她是誰？”

“洛拉……”

“呵！”洛拉見對方猶豫的模樣，冷笑了一聲，“我很費解，維希，你能夠輕易地出言誹謗別人，卻不敢說那個想和阿列克謝聯姻的人——是你的姐姐！”

“……你知道的，喬耶娜很喜歡羅曼諾夫學長，她一直都很喜歡他，她甚至——”不惜折磨自己，並用盡了一切方法想與羅曼諾夫家族聯姻。

“可無論她想做什麽，都和我沒關系！”洛拉強忍怒意，言語尖銳地說道，“她喜歡誰是她的事，而我想和誰在一起是我的權利——至於阿列克謝，既然他已經拒絕了托爾克家族的聯姻，那麽托爾克小姐就應該有自知之明！”她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維希，“我不可能將感情當作物品一般讓給別人，無論那個人是誰，這一點，你應該明白！”

“別這樣，洛拉，我只是怕你會受到傷害，就像當初你和安諾斯在一起，結果……”

“安諾斯又怎麽了！”洛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脾氣，尖叫起來，“他只不過是個前男友!我和他之間的事無論發生什麽都是我自己的事，和別人沒有任何關系——梅林，難道我的每段戀情都是你的談資麽？！我根本不需要你來教我應該怎樣做！”

說完，洛拉扭頭就走，她不想再和對方多談論任何一個字。

維希怔怔地望著少女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整個人仿佛都失去了力氣，在呆立了許久之後，他垂著腦袋默默地離開了。

盡管這場不歡而散的鬧劇發生在僻靜的禮堂，卻也不是沒有人註意——羅尼?莫爾菲倚在幕布後頭的軟墊上，被迫聽了回墻角：

[@#$……勞資只不過想打個盹，怎麽就這麽鬧心！]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還是過渡，暴風雨前的寧靜——好吧，作者君承認自己有點兒近“副本”情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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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本章結束，最近寫作頻率有點緩了。。好像是到了一個時期，成天就想著捂被窩，玩手機，結果結果就不負眾望的睡著了（捂臉！！）我都不知道自己為啥這樣了！

不過，接下去，唔唔，總算可以向終極副本靠近了～～

下章預告，原著配角要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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