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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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得知德國境內的貴族世家受到食死徒襲擊後,洛拉便整日心神不寧。

她很清楚家族對於那些黑暗勢力的態度——埃德加爾通過公共休息室的壁爐火焰,秘密且嚴肅地警告女兒,遠離任何可疑的人,決不能吐露家族的任何事,也不能夠到處探聽詢問其他家族的消息——畢竟在德姆斯特朗這所黑魔法學校裏,有太多覆雜的勢力牽扯。

因此,洛拉只能自己胡亂猜測,尤其是整個歐洲的魔法界都開始對此類邪惡的巫師團體采取抵制措施後——無論是誰都不能再肆意談論這些事情了。她曾試圖給安諾斯寫信(這非常冒險,可除此之外她別無選擇),帶著少女的惶惶不安,貓頭鷹在尋覓幾日後無功而返。

它根本找不到收信的人。

認識到對方身上可能有某種特殊的保護咒後,洛拉十分沮喪,她既擔憂少年的安危,又憤恨著對方的‘沈默’,只能將精力投註於各種報刊雜志的國際新聞,希望能從中獲得一些可靠消息。

很快,‘夜之卡莫斯’降臨,在幾近永恒的極光與星空中,德姆斯特朗迎來了聖誕節假期。

“嘿,知道麽,夥計們!傳送魔法陣已經調試成功了。”

“真的?哇喔,傳送魔法陣——光是聽這名字就知道,這絕對酷炸了!”

“可我聽說這玩意兒不能輕易動用,使用一次魔力消耗大得驚人。”

“那就用魔法晶石狠狠砸,看著吧,總有些人想去玩玩……”

“玩這個,還不如玩魁地奇!等到禁令過去,咱們狠狠地在冰湖上打一場怎麽樣!”

“好主意,只要你別被游走球砸到冰面上。”

“去你的!”

洛拉一邊吃著餐盤裏的燉菜,一邊聽鄰桌的幾個高年級男生聊天。她還是第一次在德姆斯特朗度過聖誕節——埃德加爾和桑德蘭一方面為他們過度緊張之下的譴責感到歉意,另一方面也不得不承認女兒已經成長到了叛逆的青春期。

對於女兒留校的決定,他們最終表示了妥協,反正巴羅迪斯家族最近正因為‘黑魔法世家’的老底,不得不接受魔法部的全方面調查,如果洛拉回去,大概也會因為德姆斯特朗在校生的緣故,被神經過敏的傲羅司調查盤問。

與其這樣,還不如不回去。

在吃完餐盤中最後一口食物後,洛拉用餐巾拭了拭嘴角,隨後拎起書袋準備去圖書館自習——她必須盡快將作業都寫完,這樣才能擠出更多的時間在秘密書房裏學習家族魔法——自從北歐三國魔法部發布的聯合聲明後,德姆斯特朗的黑魔法社被暫停授課,她已經有一陣子沒有去過老城堡了。(德姆斯特朗舊校址,重建完畢後成為黑魔法社團的專屬區域)

[總不能把學過的東西都忘光吧!]

洛拉沿著掛滿‘不滅火炬’的走廊,來到明亮寬敞的學校大廳,和其他刻苦用功的學生們一起邁進圖書館的大門——雖然熟悉的朋友們都不在身邊,但至少論文的擬題,和她每日查閱的書籍資料依舊是老樣子。

忙碌著該忙碌的事物,她並不孤獨。

??

另一邊。

昏暗而茂密的森林,一行人影沿著蓋滿厚厚積雪的小徑穿行其中,這裏距離敘奧爾瓦既不算遠,也不算近,可這些人的目的地顯然並不是這個荒北最出名巫師小鎮。

陌生的旅人步履匆匆,他們的身材高矮不一,唯一相同的是皆披著厚重的黑色長鬥篷。在安靜的夜幕之下,這些黑袍巫師用發光的魔杖引導方向,所踏的每一步都有冰渣與泥石相摩擦的細微聲響。

過了一會兒,走在隊伍最前面的人影率先停下腳步。

“路到這裏就沒了,”帕克?埃博茨拽著跟前那個瘦小男子的衣領,粗聲粗氣地呵斥道,“蠢貨,你看清楚了,確定是這裏?”

“是的,我就是在這裏發現那團奇怪的煙火……”

男子木納地回答道,他的雙眼無神,表情呆滯,明顯是中了奪魂咒——這個可憐的小鎮居民原本不過是想趁著雪停上山打些柴火,卻不想撞到了一件大事。

“這是冷焰火燃燒後產生的灰燼,應該是內應留下的標記。”

其中一個黑袍人用手撚了撚周遭的樹葉,這些黑色的細粉在魔杖的照耀下微微閃著綠光。

“這麽說,我們現在已經到達了魔法屏障界線?”

“我想是的,盧克伍德大人,根據儀表盤上的數據來看,這裏是整個魔法屏障最薄弱的地區。”另一個黑袍人恭敬地說道。

“既然如此,”盧克伍德一揮魔杖,先前那名瘦小的男子應聲倒在厚厚的積雪堆裏,抽搐了幾下後就不再動彈,他側過頭看向埃博茨,“這塊地界是位於整個德姆斯特朗的那個方位?”

“是、是靠近學生社團,沿著後廊可以直接進入大廳……這也是一條最便捷的路線。 ”

埃博茨臉色不改,心狠手辣一貫是食死徒的風格,他早已經習慣了。雖然他竭力想在幾位尊敬的大人多表現一番,但從某方面來說,標記出這條理想的線路本就是那位‘內應’的功勞,而他充當的角色,不過是個比較熟悉周圍地形的指路人罷了。

埃博茨很不服氣的,他畢竟在這裏混了六七年,只可惜最終還是未能順利畢業——對於學校制度的憎恨讓他最終被勸退,這不是件光彩的事。在他的意識中,德姆斯特朗是一處無法攀登的高峰,而在今天,他竟然能夠跟隨幾位‘純血的擁護者’,做一回反抗的先驅,這無疑是極大的榮譽。

想到這裏,他緊張地捏了捏魔杖,隨後打量起另外的‘參與者’——那個待在最遠處的極其不起眼的小個子,據說是大邪靈巫師的學徒,從埃博茨的角度看去,正好能看到那壓得低低的兜帽之下,露出的一截蒼白的下顎。

而那學徒身邊還跟著兩個臭烘烘的,身材壯碩的屬下。

“我們還要等多久?”

盧克伍德有些不耐煩,為了偉大高貴的黑魔王,他不惜在整個歐洲拉攏各方勢力,並搜羅那些各式各樣的奇珍異寶——比如,那串被施加了古老詛咒的蛋白石項鏈,就來自於德國某家族的珍藏——這些被黑魔法侵蝕的,邪惡的珍寶在整個食死徒勢力中受到了額外追捧。

這一次,他之所以做了這個大膽的決定,除了有各方勢力的支持外,最終的目的是取得一本大煉金術師的筆記——以此作為條件,招攬到大邪靈巫師的加入。當然,如果時間充裕的話,他完全可以在那個號稱‘寶庫’的圖書館裏,多收集一些黑魔法秘術的孤本,獻給他最強大的主人。

“用不了多久,狼人們就會順著氣味趕過來。”

“真可惜,今天不是滿月。”盧克伍德擡頭看了看天空,滿臉的麻子被極光照得格外猙獰,“這次行動,我希望能夠速戰速決。”

“據內應傳來的可靠消息,最近一段時間內,德姆斯特朗的正副兩位校長都不在校……”

“好極了。”

就在這時,遠處的山林中傳來了狼嘯聲,幾道強壯身影轉眼便來到了黑袍巫師們的跟前——它們的背上還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布口袋。

“我想,格雷伯克應該已經和你們說過了,是麽?”

“是的,大人,一切聽從您的吩咐。”狼人們喘著粗氣,扯下背上的布袋扔到了地上,裏頭圓管狀的東西散落一地。

“這是什麽?”一個黑袍巫師問道。

“炸藥,麻瓜的武器……”

狼人的話還沒說完,巫師們的臉上便流露出輕蔑的神情,“我們怎麽可能用這種東西,想要穿過這片魔法屏障,我們的魔杖有得是方法。”

“只不過是增加點爆炸的威力,”盧克伍德皺著眉,“當然,這點事你們不需要四處宣揚。”

“當然,大人,”黑袍巫師們點了點頭,“聽說有位新加入的信徒和麻瓜走得很近?這些東西就是他弄來的?他也是純血巫師的後代?”

“是,也不是,只不過他的祖先因為一場意外,成了令人嗤笑的啞炮——當然,這樣的人在麻瓜界裏混出點名堂,對我們並不是壞事……好了,都退遠一點兒!”

盧克伍德一擡手,一條熾熱的火舌猛地從他的魔杖頂端躥出……

??

‘轟隆——’

洛拉正在圖書館自習,突如其來的轟鳴聲晃動著書架,不少書籍都掉落到了地上,極地精靈們從書頁中鉆出來,無措地飛來飛去。

“這是什麽聲音?”

“難道是火山噴發了?”

爆炸聲讓眾人俱是一驚,學生們紛紛從各處探出腦袋張望起來。

洛拉見其他人都已走出自習室,也有些好奇,於是便靠到側窗向外望去——只見數個滿臉驚慌的學生在走廊上狂奔,而在他們身後那灰色的,帶著刺鼻怪味的濃煙之中,竟出現了幾道古怪的人影。

“有人非法入侵了學校,是從後廊那邊來的!”

洛拉隔著玻璃清晰地看到那些身披黑鬥篷的成年巫師,他們揮舞著手裏的魔杖和學校的守衛小精靈混戰著,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大廳的另一邊,幾頭狼人從多孔柱回廊下包抄而來。

此時此刻,伴隨著不斷的轟鳴和爆破聲,整個德姆斯特朗響起了尖銳的哨音——幾位留校的教授和學生會執勤隊聞訊趕來。

“都別傻站在這裏,趕緊離開這裏!”斯科特教授的聲音響徹大廳,“級長立刻帶所有人回學生塔。”

“不,我們可不是低年級學生,教授!”

德姆斯特朗們躲藏在各個夾角,在漸漸平息內心的驚慌之後,他們的心中燃起了滿腔怒火,紛紛揮舞魔杖加入到這場真正的戰鬥中。

一串串咒語的火星擊打在學校大廳的墻上,畫像們在畫框內四處逃散,生怕挨上一記後,就再也不能肆無忌憚地‘串門’了。擺放在樓梯口和櫥窗裏的銅像們倒是不懼魔咒:‘偉大的獵魔’盯著一團‘黑暗之火’慢半拍地長大了嘴;‘倒立思考者’因為腦袋上被蒙了張破報紙,而不斷嚎叫;‘榮耀與爭鬥’和‘偉大的魔法師’這對冤家則只顧著互相調侃……

漸漸地,戰局從學校的走廊蔓延至大廳,而洛拉卻覺得情況不妙——她現在距離那些惡毒的魔咒太近了。她胡亂地將課本和作業塞進書袋,隨後貓著腰,想要繞過正門進入隔壁的門廳,可就在這時,一道惡咒爆著火星,斜斜地打在了門廳的梁柱上,

洛拉尖叫了一聲,與此同時,頭頂上的天花板上便出現了裂痕,尖銳的碎石成塊掉落,她死死地盯著那條越來越大的裂縫,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就在這時,一個極大的力量便將她拽了過去,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邊上巨大的石柱便徑直砸在她的面前,帶起了一陣塵埃和氣旋。

“你傻了嗎!難道不知道躲開!”

洛拉猛地扭頭,見莫爾菲一臉嫌棄地譏諷,似乎剛才的舉動壓根與他無關。雖然對方臉上的表情實在欠揍,但不管怎麽說他確實是救了她一次,洛拉張了張嘴,可還沒等她說什麽,一輪更加猛烈的爆炸聲再次響起。

“該死的!老子耳朵都快聾了!”

莫爾菲惡狠狠咒罵著,抓著洛拉的胳膊挪到了相對安全的墻角。

“這究竟怎麽回事?”

“鬼才知道。”

少年粗魯地回答,顯然是沒心情閑聊,他整個人幾乎貼到墻面上,在小心偵察後,舉起魔杖就往戰局最激烈的地方施咒,和他一樣,德姆斯特朗的學員們拼勁一切地朝入侵者扔咒語——至少在現在,那些一直以來都不敢輕易嘗試的禁忌類魔咒,終於得到了實地練習。

只可惜,莫爾菲所處的位置實在有些偏,他的魔咒也因為手抖而失了準頭,根本沒能有效命中目標。

洛拉見他這樣奮力的模樣,也受到了啟發,她知道,此時此刻,她必須為自己,為了德姆斯特朗做些什麽。

起手,一劃,一點。

洛拉的手心全是汗,但目光仍牢牢盯著那頭最近的狼人,在守衛小精靈纏鬥的間隙,一連串咒語堅定而準確地擊中了它。

莫爾菲對少女施展的數個黑魔法咒語,表示十分驚訝,但很快他就記起對方還是黑魔法社的成員,能夠學習到比自己高深的黑魔法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但即便如此,也鮮少有人能像她那樣,將每個高級咒語施展得如此完整——他突然意識到自己與她的差距,一直以來,他都錯了,或許,這就是維希之所以和他絕交的原因……

顯然,現在不是走神的好時候,要不是少女眼疾手快加了個防護咒,他的半邊腦袋差點就被掉落的水晶燈給削了。

“咱們扯平了。”

洛拉挑了挑眉,臉上帶著一絲欣慰的笑,只不過在莫爾菲眼裏,便成無比得意地炫耀。

“哼,小爺才不稀罕!有本事咱們就比比,誰擊中那群畜生的次數多。”

“好啊!”

洛拉和莫爾菲對視了一眼,隨後齊齊捏緊了魔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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