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96】

關燈
??

在激烈地混戰中,自負的食死徒們終於意識到這所以‘巖石堡壘’著稱的黑魔法學校是塊多麽難啃的骨頭。他們改變了策略,將戰鬥的區域縮小到了大廳一側。

而德姆斯特朗這邊,盡管有幾位教授的帶領,但因為人手的不足——這些入世未深的孩子們即便是懂得一些黑魔法,也無法在短時間裏制服所有入侵者。而且,校內的通訊設施也早已被截斷,在這樣非常的時刻無法聯系到外界,兩方人馬一時陷入了僵持。

洛拉和莫爾菲被入侵者們堵在圖書館裏進退不得,還沒等他倆想出可行法子脫身,一道黑影便闖入進來——對方並沒有發現躲藏在書架後面,受忽略咒保護的兩人,而是徑直穿過了走道。

[他去哪?]

[不知道。]

兩人用眼神做了個簡單交流,決定跟上去看看。

只見,黑影行色匆匆地來到借閱區的盡頭,那裏有一道緊閉的石門,鑲嵌在繪有德姆斯特朗校徽圖騰的墻上。黑袍人用魔杖敲了敲門上的石獸,石門便開了,露出裏頭昏暗的螺旋階梯——從那裏能夠通往地下的□□區,只有獲得教師推薦,和校長覆批才有資格申請借閱。

在黑袍巫師進入階梯後沒過多久,石門裏傳來微弱的機關震動聲,地下二層的石門也被打開了。洛拉和莫爾菲註視著陰森森的地下室入口,大著膽子稍靠近了些。

“我從來沒下去過。”

“我也是。”

“他們好像是在找什麽,可是那裏面只有書……”

“書?你在開玩笑嗎——?!”莫爾菲拉長了語調,“一本絕版的古籍能抵得上十把火□□,更何況最裏層還收藏著‘鎮校之寶’……”見洛拉仍是不明白的樣子,少年的鄙視之情毫不掩飾,“哦,是的,像你這樣的嬌小姐,確實不必花心思關註這些事情,你現在唯一該擔心的,應該是瞧瞧自己的指甲有沒有刮花。”

“你就不能正常點!”洛拉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幼稚!陰陽怪氣!”

“哼,小爺我如何,還輪不到你來……後面!”

莫爾菲突然推了女孩一把,洛拉毫無防備地摔在地上,尾椎骨一陣劇痛。

“羅尼?莫爾菲!”

洛拉惱火地嚷了起來,可緊接著,她就發現了異樣——從頭頂的書櫥縫隙裏正探出一只如枯枝般幹癟的畸形手臂。而在那截露出來的,破破爛爛的袍袖之下,突然鉆出一只碩大的,黑色的,帶著硬殼和數層嚙齒的蟲類生物,它興奮地扭動身軀,嘴裏的黏液滴落在滿地散落的書頁上,發出“哧哧”的黑煙。

洛拉整個人毛骨悚然,她“蹭”地跳了起來,下一秒就用風刃狠狠地劈了過去,蟲類生物應聲斷成了兩截,連帶著後排書櫥也跟著轟塌倒下,砸在枯手的主人身上——那個身披黑鬥篷,渾身散發著腥臭味的壯漢,面目灰敗猙獰,僅一撩手,就將壓在身上極其沈重地原木甩到了一旁。

隨後他蹲下身,緩慢地抓起肉蟲的屍體,猛地一捏——那團被擠得血肉模糊的玩意裏滑出了半透明的,結滿卵泡的細長條,隨後無數只肉粉色的幼蟲,便從中迅速孵化而出,連同那些從壯漢袖中爬出來的,稍大一些的肉蟲一起組成了軍團,密密麻麻地朝兩人撲來。

反應過來的洛拉和莫爾菲玩命地向後狂奔,莫爾菲一邊咒罵,一邊將咒語甩在他們的身後,泥潭咒,突刺咒,一個個土系咒語吞噬著幼蟲的生命。待兩人跑到借閱區另一頭的時候,那些糾纏不休的,速度奇快的幼蟲們已經被消滅的差不多了。

在洛拉機智地貢獻了一個家務特效驅蟲咒後,兩人總算能夠喘口氣了。

“太惡心了!”洛拉低聲說道,她身上的雞皮疙瘩還沒有消下去,“這是什麽品種的蟲子,看起來就像是有甲類的鼻涕蟲,可是……”

“這可不是鼻涕蟲,蠢材!”莫爾菲喘著粗氣道,“那可是吸血魔蟲,不管是誰,人或是飛獸,甚至是巨龍,總之,只要沾上這玩意兒,渾身的血液就會被徹底吸幹……嘶!”

洛拉聽得頭皮發麻,突然聞道了一股血腥味——莫爾菲從手臂上拽下一條吸血魔幼蟲摔在地上,狠狠地用腳碾了幾下,鮮紅的血跡炸在地磚和他的鞋底。

“放心,它還沒到產卵的時候。”

見女孩驚愕地盯著自己,莫爾菲皮笑肉不笑地開口,到有些不同以往地堅韌不羈。只可惜,他那副耍酷的樣子並沒有維持多久——那種隨便用手撕,用牙咬就能將身上的衣物撕下一條,來包紮傷口的橋段,是永遠不可能出現在德姆斯特朗那身質地上乘的羊絨校服外套上的。

“呸呸——”

少年悻悻地松開嘴,還沒等他擡頭,一條長長的發帶就自動纏了上來,隔著厚實的衣服,將他的傷口處牢牢地紮了好幾圈——洛拉輕點著魔杖,無聲的繃帶咒算不上什麽特別高明的咒語,但在此刻卻用得恰到好處。

莫爾菲掃了一眼胳膊上的蝴蝶結,欲言又止。

洛拉懶得理會對方的小情緒,女巫的發帶原本就有自動系結功能,她已經選了個最簡單大方的式樣了。

沈默了一會,莫爾菲突然開口,“你剛才居然用風刃對付吸血魔蟲,真是蠢人用蠢辦法,蠢到家了。”

“我怎麽知道它的肚子裏還有那些東西,”洛拉滿臉羞憤,“它從袖子裏突然鉆出來的樣子,讓我一時反應過度了……而且那個人不也接觸了吸血魔蟲?我是說,那些蟲子在他身上爬來爬去,他不會死嗎?”

“死?對於一個‘寄生體’來說,他只是吸血魔蟲的巢穴,而不是晚餐——況且他也不算真正的活著,頂多就是個活死人,半陰屍。”

“你懂得倒挺多。”

見對方款款而談,洛拉下意識地附和道,只不過這句真心的讚美,換來的卻是一個白眼。洛拉忍著怒氣,覺得壓根沒辦法和這個不知好歹的家夥溝通。

所幸的是,‘寄生體’雖然力大無比,卻行動異常遲緩,現在已不知被他們甩在了哪個角落。

於是,洛拉和莫爾菲隱蔽了氣息,重新繞回到了原地。

很快,石門內傳來了腳步聲,潛入地下□□區的黑袍人終於出來了。洛拉透過書架,隱約看到對方的手裏似乎多了一樣什麽東西,可還沒等她再仔細辨認,那個黑袍人便急匆匆地拐向側門——在他即將步入其中的時候,忽然擡手朝兩人藏身的地方甩了個惡咒。

洛拉和莫爾菲慌忙一躲,幸好誰也沒有被擊中,再擡頭的時候,那黑袍人已經拐進了走廊。兩人趕緊追了上去,但他們又不敢靠得太近,只能遠遠地跟著。

德姆斯特朗的圖書館不是一般的大,寬敞的‘真理之路’將完全開放的一層圖書館分成對等的兩個區域,借閱區和自習區。而此刻,那道黑影正來回穿梭在自習區的各個教室,似乎是在觀察這裏的布局。

洛拉盯著那人地背影,突然有種莫名地熟悉感,她的腦海中跳出了一個名字,整個人便怔怔地發起呆了。

“我就想不明白,這家夥到底在瞎轉悠什麽?!”莫爾菲躲在玻璃櫥窗後,不耐煩地向身後放了個咒,暫時困住了那個執著追蹤,行動速度卻比蝸牛還遲緩的半陰屍,“不管他偷拿了什麽,總會有人將他從這死胡同裏抓捕出來的,當然,也包括那個臭烘烘的活死人……”

“不,我不這麽認為。”

洛拉見對方朝著‘真理之路’的盡頭徑直拐彎——那裏是黑魔法社的貴賓自習區,只有極少數人的才能夠進入——她扔下了還在抱怨的莫爾菲,急忙跟了上去,可是徑直追入自習室,裏頭卻沒有黑袍人的身影。

正對大門的墻上,巨幅的掛畫微微發亮,下頭的一道暗門慢慢回轉,在墻與門即將合攏之前,洛拉分明看到了一片漆黑的袍角。

黑魔法社專用自習室內的秘道,在整個德姆斯特朗也僅有少數人知道。

她定了定神,眼中突然多了一份異樣的神采。

……

“餵,哪裏可是——”

莫爾菲惶惶不安地推開黑魔法社專用自習室的大門,他剛才成功地將半陰屍引到了魔法沼澤裏沈底了,卻不想就耽擱那麽一點兒功夫,少女和那個黑袍人就雙雙不見了蹤跡。

“……巴羅迪斯?”

望著眼前空蕩蕩的房間,緊緊拉攏的窗簾和永遠不停歇的魔法壁爐火苗,灰頭土臉的少年整個人懵圈了。

……

??

鉆出狹窄的小門,洛拉眼前出現了一片平坦地雪地,慘白而廣闊,與深沈的夜幕融在了一起。黑袍人靜靜地站在凍結的冰湖之上,周身被薄薄地光影所籠罩——一個古老神秘的封印魔紋閃現在他的腳下。

此時,冰面忽得刮起一陣狂風,似乎有什麽脫離了黑袍人的手心,洛拉定睛一看,只見一本發著光的古老書籍淩空懸浮,那上面環繞著原始魔法力地三角支點,從中誕生的禁忌力量帶著懾人的威壓,將黑袍人困在魔法陣中。

隨後,厚厚地書頁中猛地劃過兩片流光溢彩地巨大幻影——那分明就是一對放大了無數倍地精靈之翅——似乎是要驗證少女地猜想,無數極地精靈如螢火蟲般簇擁著幻影,漸漸融入其中。

一時間,那光芒竟亮得蓋過天上的群星。

可面對這樣強大地魔法磁場,那黑袍人似乎並不畏懼,他一擡手,魔杖中竟然導出紫黑色地電光,‘哧哧’地將冰面灼上漆黑地印記——那古怪地魔發能量暴漲而起,如毒蛇之信般將極地精靈們吞入其中。

“不——”

洛拉驚呼,她不敢相信竟會有人去傷害這些象征祝福的,無比純潔地生靈。

隨著極地精靈們地消失,幻影之翅漸漸黯淡,在失去封印之力地支持後,魔法陣脆弱不堪,最終破裂成點點光塵。那之後,寂靜地冰原上只剩下陣陣初始之風與精靈們最後地哀歌,在整個德姆斯特朗的上空盤旋。

待到最後一絲光消逝,古籍無力地掉落在地,再也不覆以往地光彩。黑袍人終於放下魔杖,他搖搖晃晃地向前走了幾步,徒然力竭地單膝跪地,整個人動彈不得。

見此,少女顧不得給自己施咒禦寒,撩起長袍爬下了滿是碎石屑的河灘。她緊緊捏著魔杖,一步一步踩在光滑地冰面上,無比謹慎地靠近——在湖岸邊探石路燈地照耀下,已能清晰地看到對方黑色兜帽中垂落的幾縷金發。

“除你武器!”

洛拉只覺得自己的嗓子幹得厲害,手和腳被凍得幾近麻木,整個人陷入了不敢置信的覆雜情緒中。她伸出手,即將觸碰到對方的帽邊沿,就在這時,尚未消散地魔法能量突然震蕩地將她阻隔在外,而後,紫黑色地霧氣不斷從黑袍人的體內滲出。

洛拉的項鏈吊墜突然一熱,那璀璨如翡翠般地綠不同於以往一般柔和,而是包裹著絲絲縷縷地金線,綻放出無比地威嚴之力。讓人感到奇怪地是,在與紫黑色地能量碰觸之後,兩股魔法力皆為一滯,隨後互相僵持,消磨,迸發出一道無比刺眼地銀色光軌。

洛拉捂著眼睛,整個人在強烈地魔法氣流中失去了方向。

“快離開……”

一個極其微弱地聲音,傳到了她的耳中。

可惜,警告還是晚了一步,還沒等少女反應過來,她便被擊飛了,魔杖脫手而出,整個人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湖面上。

黑袍人微微側首,只見他們身後不遠,一個身影正站在多孔柱回廊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望下來。

“真是一場精彩地比拼,歷經數百年不褪地‘神靈印記’再次現世,難怪向來隱世的大邪靈巫師一心惦記著。”那人慢條斯理地開口,言語間有著濃重地口音,“不過,請容我提醒,既然已經順利取得了所需之物,就不該再為其他事情耽擱——這純粹是在浪費時間,我們食死徒從不這樣辦事。”

“當然了,”那人繼續說道,“也許更多的原因是因為遇到了舊識,哦,我假設,也許你們之間存在著某種特殊的情誼,這在年輕人當中很正常,不足為怪。”

盧克伍德說著,掃了一眼正在努力起身的少女。

洛拉立刻覺得自己的喉嚨被什麽東西被扼住了,項鏈在她胸口微微發熱,卻再也發不出一絲綠光來保護它的主人。洛拉意識到了自己危險的處境,但無論她如何掙紮,仍無法阻止這股邪惡的力量將她拎到了半空中。

“我一直認為,無論面對任何事,最有效地就是直接讓人看到威懾的力量,有一個咒語倒是非常好用,作為德姆斯特朗的學生,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這名殘忍的食死徒一擡手,一道光咒便鉆入了少女體內。

洛拉尖叫了一聲,劇烈地刺痛讓她渾身痙攣,那痛楚深入骨髓,觸及靈魂,只一次便讓她喪失所有的力氣,忍不住發出了咽嗚地聲響。

“放開她!”

淚眼朦朧間,她似乎聽到一個嘶啞的聲音。

“不,不,你不應該這樣對我說話,安諾斯,雖然你被大邪靈巫師收為了學徒,免去了成為狼人的命運,可卻遠不如從前被奪魂咒控制時那麽乖巧聽話……”盧克伍德冷漠地譏諷道,“想想你的族人吧,難道你希望看到他們遭受相同的折磨?可憐馮?斯提爾蘭莊園已成了火海,而你那可憐的父親和他的老母親一塊兒,卻永遠墜入地獄……”

“閉嘴——!”

一聲呵斥之下,盧克伍德被震得連退數步,撞在走廊的石柱上。

洛拉身上的魔咒禁錮消失了,她滑落在地,整個人無力地癱在冰面上,寒冷的觸覺讓她的意識慢慢清醒——她奮力撐起身子,試圖將魔杖喚回,可不知為何,身上的魔力卻一點兒也發不出來。

她扭頭朝少年的方向看去,透過一團紫黑色的霧氣,隱約能看到那張冷峻面容——安諾斯已經恢覆了力氣。

他站起身,用充滿仇恨地目光盯著盧克伍德。

“平庸如你,一輩子也出不了頭,但願你的主人知道,學徒與仆人之間的差別。”

“好呀,好呀!”盧克伍德氣得冷笑,也顧不得擦拭嘴角的血痕,“我可不想和你再耍什麽嘴皮子,你願意和人敘舊就繼續,可要是沒有那些有價值的消息——尤其是關於溫德族寶藏的消息,我是絕對不會放人的,這一點你很清楚,他是不會幫你。”

撂下狠話後,食死徒瞧了一眼遠處的火光,便急匆匆地離開了,偌大的冰湖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洛拉吃力地擡起頭,見少年已經目光移到到了自己身上——他似乎在思索什麽,但很快,那雙湛藍的眼眸便失去了清明,轉而變成了陌生和輕蔑。

少年緩緩擡起胳膊,他手上這支曾經睿智潔凈的胡桃木魔杖頂端,閃現出懾人的綠光——可沒等他的咒語完成,面前的空間突然一陣扭曲,伴隨著微弱地藍色熒光,少女消失不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洛拉:我又雙叒消失了!0 - 0

作者君:想不想再消失一次,湊成一個叕?!

-------------------------------

咳咳,作者君知道這章信息量巨大,SO……假如有童鞋覺得難以理解的話,我可以在‘有話要說’的環節略微講講大綱,但不排除有劇透嫌疑。。

還有挖~其實作者君每次看到大家留言,都覺得暗爽,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悶騷),看了那麽多文,也挺羨慕大大們寫小說時,和大夥兒討論成一片的感覺……(爭論不休?!)好吧,作者君知道,自己的小說沒有那麽大的爭議性,不過故事進行到這裏,幾近游離在原著世界外了。。接下去的劇情,大概會更靠近魔幻題材,要是跑得太歪了,大夥兒記得把作者君叫回來啊!!(汗)

好像章節快要破百了,決定在到達一百的時候,開一場番外特輯(作者君其實存了不少番外,就想找個機會扔出來),大夥兒有想要看的劇情人物,無論是主角還是配角都可以說說。。。這樣作者君就可以放開手給他們加戲了~~

鄭重聲明:作者君非常,非常,非常喜歡和人一起撞腦洞,撞得越大,越覺得自己爽爽的~~所以,題材不限三觀,性別,劇情,以及原著————一起將腦洞開光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