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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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裏對小馬爾福的淺嘗即止並不在意,可他的女伴卻不甘被冷落。布塔斯卡婭將恭維之詞說得十分優美,馬爾福家族在魔法界的地位超然,她很希望在貴賓面前留下個好印象。

可惜,雖然她一開始確實吸引了男孩們的目光,但很快卻因為乏善可陳的聊天內容,而漸漸讓人覺得無趣。

就在這時,一個女孩毫不客氣地擠開了布塔斯卡婭。

“德拉科!”

小馬爾福挑眉,那個帶著極度驚喜的高音頓了頓,隨之轉為了嬌柔的語調,“親愛的馬爾福少爺,我還以為您會在霍格沃茨度過這個假期,哦,梅林!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裏和您巧遇,這實在太讓人激動了……”

“安靜點,帕金森。”

小馬爾福的壞脾氣女孩十分清楚,她立馬閉上嘴巴,乖巧得簡直像變了個人——當小馬爾福將她介紹給艾德裏?翁格納德的時候,她的微笑和禮節完美得無可挑剔,儼然是一位嬌柔端莊的淑女。

布塔斯卡婭一臉不滿地站到了艾德裏的身側,用審視的目光盯著眼前的英國女孩瞧——對方的目光更加銳利——幾秒後,兩人同時移開目光,並在心裏將對方標記為‘討厭的,裝模作樣的人’。

兩個女孩互相打量的時候,小馬爾福和艾德裏已經聊起了男孩們喜歡的話題,在插不上話的情況下,她們只能開始一段極其不友善的對話。

“你怎麽穿得像個舊布娃娃?裙子被水泡了?”

“舊布娃娃?”布塔斯卡婭感到荒謬極了,“這可是撒琪亞夫人手工制衣坊的高級禮服,你竟然……”

“我可從來聽說過這個名字,”帕金森一個高音就將對方的話打斷了,“但不管怎麽說,在倫敦,你身上的這種款式早已經過時了——而且這種顏色,你不覺得自己你看起來老了十歲嗎?”

“呵,您可真會說笑,帕金森小姐。”布塔斯卡婭挺了挺胸(這個動作立刻吸引了周邊男孩的註意),她將目光掃向對方平坦的領口,“要知道,美麗的容顏和優美的曲線,才是一位淑女應該具備的素質——我是否該假設,如果您的身材再完美些,也許會顯得這身禮裙更加出眾……另外,我還要補充的是,倫敦的時尚永遠比不上巴黎——也許你應該多出去逛逛。”

“哦,是嗎?梅林,也許您的確進了家名牌店,但卻在一堆珍珠裏撿了塊石頭……”

“撿了塊石頭,也比進不了店的村姑強。”

“村姑可不會生活在倫敦,而您似乎也並非法國人——啊,對了,我正想問,您甚至看起來不像是奧地利人,也許,您的家族橫跨了大半個歐洲……或者,您只是暫時地居住在這裏,遲早是要回到故鄉的?”

帕金森的諷刺腔調讓布塔斯卡婭十分抓狂,但在兩個地位尊貴的少爺面前,她又不能失掉該有的禮節,只得回答道,“我的家族來自波羅的海,但現在卻住在奧地利,盡管如此,我對法國十分熟悉,你知道,在布斯巴頓整個周末都是屬於自己的——我們可以將整個巴黎逛遍,而又沒有任何不愉快的限制……”

兩個女孩不斷較勁,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大,這顯然幹擾到了周圍的其他人。小馬爾福沈下臉,面上十分不悅,於是艾德裏自然地結束話題,轉而安撫起兩個女孩。

“我想,我們應該慶賀這即將到來的新一年,帕金森小姐,布塔斯卡婭小姐,不知道你們是否願意品嘗一下這種新型的‘甜果酒’……”

艾德裏如沐春風般的話語,稍稍平息了女孩們的惱怒,而他異父義母的兄弟及女伴的姍姍來遲,終於讓這場舌戰中止下來。

雖然依舊是老套的見禮過程,但每個人又不得不照這樣的方式真正地認識彼此。

“請允許我介紹一下,弗利戈?皮耶埃,這位是——”

“巴羅迪斯小姐,很久不見。”

小馬爾福的接話讓眾人都很吃驚。

“你們認識?”皮耶埃驚訝得瞪大了眼睛,他的疑問也帶出了大家的心聲。

洛拉按照禮儀俯了俯身,算是承認了。

“我叫潘西?帕金森。”這個有著黑色齊肩短發的英國女孩在短暫見禮過後,用她漂亮的嘴唇不帶停頓地說著,“……我和德拉科是同班同學,我們都是霍格沃茨魔法學校的學生,來自斯萊特林學院,你知道這是個純種巫師才能進入的學院,和德姆斯特朗的教學理念幾乎是一致的……”

“你知道我在德姆斯特朗上學?”

“是的,小翁格納德先生剛才和我們說了,你是他的同班同學,但我有些不敢相信,很少有女孩會選擇去那裏——那不是個男校對嗎?”

大約是覺得洛拉無論是打扮,還是長相,都沒有布塔斯卡婭搶眼,所以潘西對她要和善的多,同時她也敏感地察覺到這兩人之間的冷淡,所以選擇同這位巴羅迪斯小姐打交道,正好可以孤立某些人。

布塔斯卡婭也沒興趣和兩個不喜歡的人待在一塊兒,她轉而走向一旁的沙發,向幾位認識的世家淑女交談起來。

原本擔心三個女孩要繼續鬥嘴的艾德裏終於松了口氣,他身邊的皮耶埃則是好奇又認真地聽著那一連串的單詞——天知道,他的英語有多爛,但凡課本上有用到英文的段落,他都得用法語做點記號,才不至於念錯。

“真是夠煩的!”小馬爾福用他慵懶的聲音總結道,而這話立馬得到了周圍男孩們的讚同。

??

短暫的休息過後,莊園的尖塔鐘樓被敲響,演奏樂團在第一時間將音樂換成了節奏舒緩的舞曲,來迎接新年的第一支舞。領舞的人自然是翁格納德先生和夫人,當然,還有他們的貴賓,來自英國的馬爾福先生和夫人。

這是兩對截然不同的夫妻,無論是著裝,氣質,或是臉上的表情——所有的人都不會懷疑這一點。

翁格納德先生著天青色禮服,溫文爾雅,舉手投足之間帶著自信和從容,他溫柔地註視著自己的妻子,“親愛的克洛伊,你今天真美。”

“難道我平時不美嗎?”

翁格納德夫人微笑著反問,浪漫的法式風格已讓她發揮到了極致——鏤空蕾絲的裸色長裙,薄如蝶翼的層疊裙擺,棕色發辮松松地盤成發髻,卡特拉鉆的頭飾像散落的星光在發中若隱若現,每一次旋轉都會露出她腳上那雙耀眼的水晶鞋——這一切仿佛是童話中才會出現的場面。

而另一邊,盧修斯?馬爾福用一套簡約的黑色繡暗金紋的禮服,完美地演繹出修長挺拔的身姿,淺淡的灰色眼睛,柔順的鉑金長發,周身淡漠的氣度幾乎迷倒了在場所有的夫人小姐。

他的妻子,納西莎?馬爾福身穿黑色的長袖禮裙,一字型的領口正好露出她削瘦的鎖骨,整條裙子綴滿秘銀和寶石,雍容又貴氣。她的頭發一絲不茍地盤成低髻,紅寶石制成的玫瑰發飾在翡翠的襯托下更顯得嬌嫩欲滴——如果有人眼神夠好,還能夠看到玫瑰上掛著的露水——那是用罕有的透光珍珠裝飾而成。

這簡直就是家世和顏值的雙重盛宴,在場的男人和女人們都不禁嫉妒起來。

在舞曲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兩位先生忽然腳步一轉,快速地交換了彼此的舞伴。頓時,淡漠和明媚交織,溫柔和冷傲共存,猶如四月和十月的巨大反差,在優美的樂曲聲,他們依舊翩然起舞。

“其實這樣也不錯,真是太美了……”不知是誰這樣說著,而聽到的人都無一例外地選擇了讚成。

在第一支舞結束後,眾人的鼓掌聲響起,隨後年輕人們迫不及待地湧入舞池。女孩們,包括洛拉在內,都顯得躍躍欲試,可男孩們卻渾然不知。

“難道英國人都喜歡穿黑色?”皮耶埃看了看小馬爾福身上的黑色鬥篷,忍不住小聲嘀咕。

“別犯傻。”艾德裏瞟了他一眼,隨後又將幾位前來見禮的同齡人介紹給了小馬爾福——這個過程簡直是沒完沒了,一連幾首舞曲下來,不斷地見禮和回禮讓女孩們忍不住了。

“艾德裏,這樣的好時光,我們為什麽不去跳舞呢?”

布塔斯卡婭剛說完這句,才想起馬爾福少爺並沒有舞伴,頓時臉上有些尷尬。不過帕金森小姐卻恰巧解決了這個麻煩,她主動地挽上了小馬爾福的胳膊,“這個主意太棒了!我是說,我正好也沒有舞伴,不如……”

洛拉同情地看著那個想邀請潘西跳舞的男孩,沮喪地渡回原位。

在女孩們的強烈要求下,男孩們只得無奈地下了舞池。

“是不是女孩都喜歡跳舞?”皮耶埃的舞步很拘謹,“我其實不太擅長這個,華爾茲,圓舞曲什麽的,都不太擅長。”

“也許那是因為你的舞伴不夠多?”洛拉小心翼翼地轉了個圈,她可不想在舞池裏摔倒,惹人笑話。

“的確,你說得沒錯。”

“其實我也不經常跳這種——唔,你知道,我很少參加這樣的宴會。”

“我知道,因為你是個‘男孩’。”

洛拉和皮耶埃互相開著玩笑,兩人燦爛的笑容在人群中十分搶眼。

艾德裏看到了這一幕,他的目光微沈,似乎在思考什麽,直至布塔斯卡婭輕呼一聲,這才帶著她避開了邊上那對跳得橫沖直撞的家夥。

“怎麽了?”布塔斯卡婭察覺到了男孩的走神,不由疑惑道。

“沒什麽。”

他微笑著搖了搖頭,但眼睛裏卻沒有笑意。

??

一曲過後,洛拉意猶未盡,可她的舞伴卻沒有再繼續下去的念頭,於是兩人再次回到了餐桌邊——這裏有好幾座水晶玻璃杯疊起的高塔,一旁濃郁的巧克力泉散發出香甜的氣味,洛拉盯著棉花糖罐出神,她多想串起一條棉花糖塊,然後淋上巧克力吃掉,而作為一名淑女是不能這樣粗魯的,況且緊繃的襯裙束住了她的腰——她無法再吃更多的東西了——於是,女孩只得打消了這個念頭。

“給你!”

皮耶埃遞給洛拉一個闊口的高腳杯,裏頭淺藍色的液體上灑著一層淡白的花蕊,底部沈澱著幾塊晶瑩剔透的冰粒,使得整杯飲料是嘶嘶地冒著寒氣。

“這是什麽?”

“一種雞尾酒,你喝過嗎?味道淡淡的,女士都喜歡……怎麽樣?”

“挺好喝,有一股特別的香味。”

皮耶埃笑了笑,指著酒杯塔一一介紹道,“那種透明的,別看上面浮著奶油和櫻桃,可酒味卻挺重,叫做‘天使之吻’;那種紅的是覆盆子馬提尼,邊上那種叫‘血腥瑪麗’,喝起來一股番茄和辣椒的味道,我不怎麽喜歡……那種黃的喝起來味道像橙汁,但後勁卻很足,邊上的藍色……”

“是我喝的這種嗎?”

“不一樣,那種的味道要更酸一些,而且有些人還喜歡往裏頭倒魔藥混著喝。”

“這樣都行?”

“當然!雖然雞尾酒的發明者是個混血巫師——據說是某次他在喝醉配置魔藥的結果——但顯然,現在這玩意相當受歡迎,而且每個人都找到了獨特的喝法。”

“那你呢?”

“我?哦,我只喜歡這個——”男孩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不管什麽酒都比不上葡萄酒,只有它喝起來口感最好……”

洛拉和皮耶埃正聊著,忽然有人突兀地打斷了他們的話。

“聽起來很不錯,但你們好像忘了,未成年人不能飲酒。”

皮耶埃猛回頭,面對著艾德裏譴責的目光,他滿不在乎地說,“喔,當然,成年人都忙著應酬,未成年人自然該試試新玩意——又不會醉。”

“可這樣不對,你甚至還讓洛拉喝了,她是個女孩!”艾德裏飛快地奪過女孩手中的杯子,將它重重地擱在桌上,“就算酒精度不高,但讓人看到她在喝這個,會有多壞的影響,你有考慮過嗎?”

皮耶埃沖洛拉訕訕一笑,“幸好你喝得不多,是吧?”

“我只嘗了一小口,就一點點”洛拉趕緊解釋。

“不管怎麽說,你們違反了規定,”艾德裏沈著臉,“而且克洛伊阿姨禁止你喝酒,你忘了嗎?”

“沒有。”

“那你手上拿著的是什麽?”

“八二年的拉菲……這又不是她珍藏的那窖。”

“可你不應該再犯——那封保證書書現在還貼在書房的墻上,要我領著你去看嗎?!你這樣算什麽?皮耶埃家族的臉面就要被你丟盡了,要是在學校我可以將你們倆的分數全扣光,知道嗎?!”

洛拉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說真的,她從沒見過艾德裏這麽生氣過。而面對好友越發犀利的指責,皮耶埃終於被激起了爆脾氣。

“夠了,別沖我指手畫腳,我知道你是個未來家主,但這裏不是學校,你也不是級長,如果你想等到回校後扣分,直管來啊,把她那份也扣我身上好了,反正是我唆使她的……你敢嗎?艾德裏?翁格納德!”

幸好周圍的人們都在跳舞,而音樂聲蓋住了他們的爭執,不然可就糟糕透了。

“我弗利戈?皮耶埃出生在波爾多,那裏是法國葡萄酒的源頭,而你所說的這一切簡直是個笑話——皮耶埃家族就是以酒為生,而我如果真的會丟家族的臉面,那也是因為我竟然不喝酒!”

說著他將酒杯中的緋紅色液體全倒進了嘴裏,一滴不剩,然後頭也不回地沖出宴會廳的大門。

“弗利戈!”

艾德裏看著皮耶埃負氣而去,表情陰沈的嚇人,而當他轉向洛拉時,已經收斂了怒火。

“很抱歉。”他這樣說道。

“不,別這麽說……如果允許的話,我能否參觀一下二樓的房間?”

“當然,您請便。”

得到允許的洛拉行了個禮,隨後向著樓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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