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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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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會

另一側,確認了森鷗外和太宰治都沒有危險的福澤諭吉,走在了回武裝偵探社的路上。

昏暗的小巷裏沒有燈光,慘白的月光勉強勾勒出事物的輪廓,只有木屐敲擊水泥地面的聲音在其中回蕩。

突然他的腳步一頓,手搭在了自己的佩刀之上,警戒著未曾顯露身形的敵人。

“誰?”

“哦呀,果然還是躲不過銀狼閣下的眼睛。”

熟悉的聲音,用著小提琴般優雅的聲線訴說他一貫的敬語。

一道身影伴隨著聲音而出現,白色的風衣一如當年合作時的模樣,只是手中牽著的不再是幼女模樣的愛麗絲。

不知何時變成成年女性模樣的愛麗絲,攙扶著自己不爭氣的林太郎,向著福澤諭吉一路走來。

“森醫生?!”

福澤諭吉沒有想到森鷗外在這種狀態之下,還會自帶著愛麗絲出門,面上的震驚遮掩不住。

“沒辦法呀,這不是有事情需要拜托福澤閣下嘛……”

森鷗外臉上帶著無奈的模樣,故作輕松的語氣有些無力的說道。

此時他的手還在微微的顫抖。

過於強烈的快/感摧毀了他的神經,退去的快/感無法滿神經的需求,過於強烈的渴望化作痛楚席卷了整個身體。

或許他早就在異能力的作用下崩壞殆盡,遺留下來的不過是一具殘存的軀體。

但是現在這幅身體現在還有用,暫時不能夠舍棄。

太宰治雖然是最佳的繼任人選,可是他叛逃的記錄在港/黑的面前,依舊歷歷在目,如果現在他就死去,對於□□來說實在是太過於動蕩,於橫濱也極為不利。

他只能繼續使用這幅殘軀,等到太宰治拿著剿滅喬治公司的功績,洗刷之前留給眾人的印象,這樣才能夠更好的讓他繼承首領的位置。

在此之前,他必須要活下去!

只是剛剛在車上的他,想起了之前恍惚之中感受到的,福澤諭吉懷中的溫暖,僅僅是回憶就可以驅散那部分的痛楚,現在的他想要更多……

反正都已經是最後的時光了,一些無傷大雅的事情就讓他放縱一下吧,森鷗外這樣想著。

任由愛麗絲嫌棄的將自己甩到了福澤諭吉的身上,被福澤諭吉手忙腳亂的接住,半擁入懷中。

森鷗外感受著對方身上久違的溫度,嗅到衣物上一如既往的皂香,不由得發出一聲喟嘆,這就是能夠撫慰人心的能量啊。

撫慰了江戶川亂步、與謝野晶子、太宰治等人的強大心靈……

“福澤閣下,不知道在下有沒有幸,邀請您來家中暫住?”

森鷗外沒有意外福澤諭吉接住了自己,在福澤諭吉的懷中擡起頭來,淩亂的黑色因為冷汗而沾濕在臉側,因疼痛而迷蒙的雙眼,毫無保留的釋放著自己的魅力。

嘴角挑起一絲引誘的弧度,略顯蒼白的雙唇吐露出魅惑的語言。

“以我自己為報酬,如何?”

如果換做其他人,此刻可能已經暈頭轉向的答應下來了,福澤諭吉又哪是普通人,他早就在森鷗外的坑蒙拐騙下,對這張臉有了抵抗力。

他自動屏蔽了森鷗外暗含著意味的話語,只留意到對方蒼白的臉色和因為疼痛不自覺顫抖的身體。

常年緊鎖的的眉頭,此刻再次皺起,比剛剛遠遠的見面,更加清楚的了解此刻森鷗外的身體情況不容樂觀。

“我帶你去見與謝野。”福澤諭吉沒有猶豫,輕車熟路的將這個男人背上雙肩,感受著比之前輕了不少的體重,快步向著武裝偵探社的地點走去。

“晶子醬才不會想要看見我。”

森鷗外將臉埋在福澤諭吉的背上,簡單的衣皂香氣,卻是自己多年夢境裏的縈繞的味道。

他阻止了福澤諭吉想要帶他去見與謝野晶子的舉動,他的精神已經被異能力摧毀了,不是□□的恢覆就可以解決的。

“我可不想要被晶子大卸八塊好幾次啊……”

森鷗外想了想見到與謝野晶子的下場,都不禁打了打寒顫。

“而且,我不想看見你在我和與謝野晶子中為難。”

挑起男人的一絲銀發,纏繞在手中不斷把玩,就像是他們二人交錯覆雜的命運一般。

福澤諭吉聽到森鷗外的話語,腳步卻並沒有慢下來,依舊堅定的向前走去。

“我會盡我的全力……”福澤諭吉表達自己的決心的話語還沒說完,一根白皙的手指阻擋在他的唇前,堵住了他未盡的話語。

“噓——”

“只是……已經沒有必要的了而已”

“帶我回家吧,然後……給我最後的溫暖……”

森鷗外的語調一如往常,似乎沒有覺得自己說的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一般,為了自己的理想,他早就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他相信福澤諭吉也是這樣的。

一直穩步向前的福澤諭吉停下了腳步,他聽懂了森鷗外的話外之意,這是他們當初踏上這條道路的時候就已經做好的準備。

只是沒有想到,來的這麽突然罷了。

他靜默在原地,緩沖著突如其來的消息,不由得面露苦笑。

這就是亂步讓他過來的原因吧,他也沒有指望他的森鷗外之間的事情可以瞞過江戶川亂步的眼睛,陪森鷗外度過這段最後的人生嗎?

既然是這個人最後的願望,陪他放縱一次又如何?

整理好思緒的福澤諭吉,再次邁開了步伐,只是這次的目的地不再是武裝偵探社,而是二人都已經許久沒有去過的那間診所。

那是他們最初相遇的地方,也是森鷗外選定的,最終的埋骨之地。

一步又一步,森鷗外趴在福澤諭吉的肩膀之上,恍若回到當年還只是一名地下醫生的時候。

那時他們二人沒有因為與謝野的事情而決裂,彼此互相知曉對方的心意,卻默契的沒有一個人開口。

當時的他們已經接下了成為三刻計劃一角的任務,他們註定彼此對立,分崩離析。

於是就這樣將情意留存在胸口,直到現在,在一步步的回家路中,慢慢的綻放出花朵,填滿了空虛已久的胸膛。

此刻便是永遠一般……

僅僅是十幾日過後,這場戰爭就落下了序幕。

太宰治比剛剛加入港口黑手黨的時候還要勤奮,智慧與謀略也遠超當年的自己,在最短的時間內,為港口黑手黨帶來了勝利。

“是嗎?太宰君真是越來越厲害了啊。”

森鷗外坐在港口黑手黨的首領室內,升起遮板的陽光,通過玻璃窗照射在他蒼白憔悴的臉上,勾勒出森鷗外日漸消瘦的身軀。

他正在聽著和太宰治一同去國外出差,剛剛才回到□□的中原中也的匯報。

“中也君這次的表現也十分優秀呢。”

森鷗外看著身前挺拔的青年,雖然身量不高,但是在港口黑手黨與太宰治互相打磨多年,現在已經閃耀著鉆石般耀眼的光彩。

對方在這次的作戰中,依舊做出了卓越的貢獻,與太宰治配合默契,贏得了勝利。

中原中也聽到森鷗外的誇獎,不驕不躁,手掌捂住心臟的位置單膝跪地,頭顱為面前偉大的首領而低垂。

“為您獻上忠誠。”

這是中原中也發自內心的話語,面前的人是他所承認的,港口黑手黨的首領。

只是,今後他再在此地,跪地宣誓效忠的時候,可能在桌子背後的人不再是森鷗外了,這將是他最後一次宣誓效忠此人。

中原中也低垂下目光,盡量遮掩住自己微微泛起水霧的眼睛,不願意在這個已經幾近支離破碎的人面前展露出自己的悲傷,增添面前人的苦惱。

可是森鷗外又怎麽會看不出來呢?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一樣,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啊……

既然中原中也不願意展現出來,森鷗外也不會揭穿他,於是他只是語氣平常叉開話題。

“太宰君還是不願意見我啊……”

雙人一起出動和回歸的任務,只有中原中也一個人前來匯報,太宰治不願意見到他的意思都擺在明面上了。

“抱歉,首領,這個混蛋在回來的路上,說著今天的天氣很適合入水之類的話語,撬開車門就跳到河裏去了,現在他的下屬還在打撈中。”

中原中也想起太宰下屬的匯報,額角的青筋都浮現了出來,他就知道太宰治不和他一起回□□,指定是要給他鬧出一點幺蛾子來的。

“算了,太宰君不想見到我的話,那就隨他去吧。”

森鷗外有些頭疼自己的這個學生,那天的事情發生的實在是太過突然,最終落得這樣的結局,只能說是造化弄人,不能全部怪罪到太宰君因為想看自己的笑話,故意拖延救援時間的事情上。

即使當時的他及時趕到,已經被喬治異能力影響的他,依舊會在異能力被消除的前一刻被異能力影響,被特異點隔開的太宰君依舊沒有辦法第一時間救助到自己。

可是太宰治在那之後,始終不願意見他一面。

森鷗外看著面前的橘發青年,好像看見了當年他們二人在自己辦公室裏面拌嘴打架的場景一般。

只是當年的自己已經將要離去,另一個孩子未出現在這裏。

“中也君,明天的事務都準備好了嗎?”森鷗外詢問著面前的中原中也,目光卻已經飄向窗外,看向被多層玻璃阻隔的天空。

“是,我和太宰二人一起,將明天的事務都準備完畢了。”中原中也看著眼前似乎被陽光吸引的首領,回答道。

“是嗎?”森鷗外收回目光,打開身側早就準備好的木盒,裏面有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繼承首領的任命書,和一些首領必備的材料工具。

他想了想,擡手將自己頸上的紅色圍巾摘下,也一齊放入這個木盒之中,將其封存好,交到了中原中也的手中。

他相信中原中也的忠誠,他不會因為私利而篡改其中內容。

他相信中原中也的實力,他不會因為外敵而將任命書遺失。

他希望是中原中也將這個木盒子交到太宰治手中,為那個在人世間漂浮的孩子增加一縷牽住他的絲線。

“中也君,今日起,你就是港口黑手黨首領傳位的見證者,你將清晰傳達我的意願,忠誠於新的首領,繼續為港口黑手黨效力。”

“是!”

終於還是來到了這一刻,中原中也恭敬的從森鷗外手中接過了象征著組織交替的木盒,一如既往利落回答的聲音夾帶上幾絲嘶啞。

就在他接過木盒子的那一刻,橫濱黑夜的統治者,就更換了人選。

屬於森鷗外的時代,即將落下序幕。

時光從不會為了任何一個人而停下腳步,就如同從指縫中流逝的沙子不會再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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