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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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1

許顏越驅車駛離小區,匯入主道不久,後視鏡中便出現一輛熟悉的黑色轎車,不遠不近的跟著。

傅則緒找的保鏢車技還不錯,每次甩開他們,沒過多久便會跟上來。

許顏越習慣性地加速變道甩開保鏢,按照導航前往溫泉山莊。

一路上,她都在思考趙文茜為什麽突然找她。可能是奉許謹馳的命令,將她引到偏僻的地方,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手,也有可能真心想幫她。

後者的概率微乎其微。不過,她倒是沒有把希望寄托在趙文茜身上。

經過傅則緒那晚的提醒,她決定將計就計,將許謹馳和高望一網打盡,不留絲毫餘地。

她一直在等許謹馳動手,今晚或許是個好機會。

溫泉山莊在上次傅則緒帶她看流星雨的附近,即將駛入高速路口時,她特意將車速降到最低要求,往後視鏡瞥了一眼,沒有發現那輛車。

按照平時的速度,他們應該早跟上來了,今晚卻遲遲不見蹤影。

管不了那麽多了,她直接駛入高速路口,一路疾馳來到溫泉山莊山腳下。這座山比泉遠山海拔低,同樣是盤山公路,卻比泉遠山陡峭。

駛入盤山公路,許顏越將車速放低,開車的同時觀察周圍環境。

公路狹窄,沒有護欄也沒有路燈,全靠汽車燈光照明,一路上有樹林,也有懸崖陡壁,深不見底的溝壑等等。

距離溫泉山莊一百米的距離,開始有明亮的路燈,嬉戲玩鬧的三兩游客以及山莊的工作人員。

今天是工作日,溫泉山莊客人不多。

趙文茜的房間在三樓,按照前臺的指引,她坐上電梯到達三樓,出來時,趙文茜已經在門口等候。

由於摸不準趙文茜的意圖,看見她迎上來,身體本能的頓住,很快便恢覆自然。

“顏顏,你來了,外面冷不冷?”

趙文茜說話的同時,環視四周,確定沒有可疑人員,暗自松了口氣。

她都看在眼裏,按照往常那般,叫了聲茜姨,便問:“找我什麽事?”

“進屋再說。”

跟隨趙文茜的腳步,進入房間。她不動聲色地掃視一圈,連邊邊角角都不放過,看到敞開的衛生間,心底的疑惑逐漸明了。

“茜姨。”她又叫了聲。

“誒。”趙文茜這次顫抖著聲音應了聲,便道,“顏顏,我對不起你。”

“怎麽這麽說?”她佯裝不知情。

房間狹窄,兩人坐在電視機前的小沙發上,四目相對,她沒有回答許顏越的問題,而是緩緩道:“你從小就聰明,你媽當初還打算把你培養成公司繼承人。”

許顏越八歲以前,極少接觸藝術類課程,大多數時間都在學習文化課。那時,她的確被寄予厚望,秦淑語整天在耳邊念叨,女孩子還是得多讀書,做個事業有成的女人,而不是當個花瓶。

後來不知怎麽的,秦淑語瘋了似地將她往名媛淑女的方向培養。看書的時間被嚴重壓縮,開始長時間學習禮儀樂器之類的課程。

她無數次回想秦淑語這麽做的原因,只要觸及到這方面的回憶,便會頭痛欲裂,久而久之便不再回想。

“看來我讓她失望了,她才會把我培養成一個花瓶。”

“不是的。”

趙文茜作為秦淑語的多年好友,自然清楚她思想轉變的原因。

秦淑語大學畢業後,一腔抱負無法施展,便將希望轉移到女兒身上。她悉心培養女兒,最後卻落得一句:女兒不需要這麽培養,將來反正是要嫁人的。

起初面對這些話語,她無動於衷,許謹馳不斷PUA以後,她開始懷疑自己,最後幹脆按照許謹馳想要的方式培養女兒。

許顏越聽完,順著趙文茜的話,逐漸拉回主題:“所以,我媽是因為我遲早要嫁人,才把財產和公司留給許謹馳?”

“她知道陳麗安和許年越的存在後,便想把公司留給你。”

“遺囑可不是這麽寫的。”

趙文茜面色痛苦,兀自思索片刻,話鋒一轉:“其實你早就知道遺囑作假了。”

許顏越不答反問:“你把我叫來幹什麽?”

“我想幫你。”

“既然想幫我,為什麽一直避重就輕?”

趙文茜聽到這話,情緒激動起來,捂著臉痛哭不已,嘴裏一直念叨:“我對不起淑語,對不起你。”

許顏越終於明白她今晚所有言行的矛盾之處,她大概率真心想幫她,卻又礙於某些原因猶豫不決。

她一直說的對不起,應該是指遺囑作假那件事。她當時可能被許謹馳和高望威脅,才不得已站在他們那邊。

“茜姨,你是我媽唯一的摯友,即使你真的做錯什麽事,她頂多生氣卻不會埋怨你。”

“你還記得嗎,當初你不顧自己的身體情況,拼命想留下依依。我媽當時特別生氣,說你為了孩子連命都不要了,還說以後都不理你。結果,你住院保胎的時候,她第一時間跑去醫院照顧你。”

趙文茜崩潰大哭:“我最近總是夢到淑語,夢到我們在大學校園的操場暢聊,夢到她悉心照顧依依。她對依依視如己出,我不能讓她的孩子受到傷害。”

許顏越給她遞紙巾,安慰道:“我現在很好。”

“許謹馳想要你的命!”

趙文茜坐在對面,將當初偽造遺囑的經過一五一十陳述出來。

許謹馳當初想找許顏越信賴的人作為見證人,第一時間便想到趙文茜。知道她不會答應,便劍走偏鋒,以熟人的身份帶走女兒依依,以此威脅,讓她制作假的聊天記錄,騙取許顏越的信任。

許顏越迫不及待問:“真正的遺囑內容呢?”

“跟假遺囑完全相反。”

也就是說,她現在那點少得可憐的股份才是屬於許謹馳的。

她垂眸思索,突然說道:“許謹馳應該警告過你,為什麽還願意幫我?你不怕他再次用依依要挾你?”

“許謹馳最近對我放松警惕,他肯定想到別的辦法對付你,最有可能的就是直接解決你。我和依依過段時間就離開A市,我現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放心吧,我會註意的。”許顏越跟趙文茜聊了幾句,這才知道,她和丈夫帶著依依來溫泉山莊泡溫泉,便將地點約在這裏。

她不能久留,跟趙文茜確認好接下來的事情,便驅車駛出溫泉山莊。

離開燈火通明的路段,黑暗再度席卷而來,放在支架上的手機振動起來。

擡眼一看,是傅則緒發來的消息,問她現在在哪兒。想來應該是保鏢跟丟,嘗試著找了很久沒找到,只好告訴他。

溫泉山莊對面的那座山便是上次看流星雨的地方,她依然記得當時傅則緒說我只喜歡過你時的悸動。

在荒無人煙的盤山公路上,想到與傅則緒的點點滴滴,她突然就心軟了。

她給傅則緒發送一條定位信息,隨後回覆了一條語音:【正往回走,不用擔心。】

傅則緒知道她在開車,不敢多言:【和我共享位置。】

看到消息,許顏越加入共享位置。

傅則緒:【我在家等你,不用回覆。】

沈悶了這麽多天的心情,終於在看到這條消息時,逐漸雲消霧散。

想到傅則緒在家等她,一直低速前進的汽車,不自覺開始加速。行駛到彎道時,她習慣性輕踩剎車,第一下沒有反應,很快便又踩了一下,還是沒有反應。

他們原來是想這麽置她於死地,這個念頭迅速劃過腦海。她迅速拉起手剎,卻發現手剎同樣失靈。

汽車正不受控制地疾馳,她強裝鎮定,仔細觀察路況,左側是深不見底的溝壑,右側則是巖壁。

她冷靜地控制方向盤,將車靠在巖壁上,利用摩擦力給汽車降速。約莫行駛了幾十米,車速比剛開始下降不少。

正感到慶幸時,上山時還幹燥的路面,此刻竟然結了層冰,一直蔓延到視線盡頭。

來不及有任何反應,車身開始打滑,車頭不知為何,突然往左側拐去,想到深不見底的溝壑,她不免心驚膽顫。

腦海中有無數的想法劃過去。

她已經提前準備好證據,如果真的遭遇不測,這些證據應該能讓許謹馳和高望伏法。傅則緒肯定不會放過他們,他會幫她討回公道的。

想到傅則緒,心底猛地被無數的遺憾填滿,他們還沒有和好呢,還沒有一起去看極光,他還在家等她。

好想見到他。

強烈的求生欲猛地爆發出來,看著不斷往溝壑滑行的汽車。她正欲解開安全帶跳車,車頭突然懸空,往溝壑深處砸去。

巨大的沖撞感,讓她頭暈眼花,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鐘,她看向手機屏幕,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她是想好好活著的。

-

許顏越離開後,傅則緒一直待在書房,原本準備處理工作,卻始終無法靜心。索性放下工作,開始練毛筆字,剛提筆寫下第一個字,字跡潦草,完全不像平時的狀態。

保鏢打來電話說跟丟時,瞬間心亂如麻。知道許顏越的位置後,不安的情緒也沒有好轉。

他時刻盯著手機界面,看著許顏越的位置不斷移動,直到徹底停在盤山公路。

他試探性地給許顏越發消息,沒有回覆,他開始不停打電話,依然沒有接聽。

心底的恐慌不斷加深,他一邊撥打電話一邊跑向電梯間。跑到車上準備啟動時,他發現自己的手抖個不停。

餘和蒙接到傅則緒電話時,正躺在沙發刷短視頻,聽到他顫抖不已的聲音,以及那聲久違蒙子”,立刻彈坐起來。

“出什麽事了?”

“快幫我開車。”

餘和蒙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穿了件羽絨服便跑出門,用最快速度趕到停車場。剛出電梯便看到傅則緒踉蹌地從駕駛座出來。

他穿著單薄的家居服,腳上趿拉著一雙拖鞋,放在車門上的手抖個不停。

餘和蒙跑上前,正欲問發生了什麽事,便看到向來冷靜自持的傅則緒,雙眼通紅,薄唇顫抖:“她出事了。”

餘和蒙立刻明白過來,傅則緒擔心的事情發生了:“你別急,我們馬上趕過去。”

傅則緒坐在副駕駛,驚慌失措道:“蒙子,怎麽辦。”

“她會不會像我爸那樣……”

傅垣走後,傅則緒表面無所謂實則噩夢纏身,上一個噩夢還沒過去,下一個噩夢即將到來。

餘和蒙將車速提到最大:“她一向處事機靈,不會出事的。”

傅則緒陷在噩夢之中,喃喃自語:“我終於理解我媽了。”

餘和蒙聽到這句話,震驚得無以覆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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