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緣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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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緣淺
三十六個戀愛視頻，是許彥與季燃相戀六十天的證據。
短暫的熱戀後，迎接他的便是季燃冷暴力般的不告而別。
許彥之前不懂情深緣淺這四個字，總覺得只要情深緣分也不會太淺，但現在看來他和季燃的緣分淺薄到可怕的地步。
六年時間，許彥扛著攝影機走過大大小小四十多個城市，遇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甚至與高中時期的班主任都擦肩而過過，唯獨沒有遇到季燃，一次都沒有。
期間他還為了加深自己和季燃的緣分，特地去了一趟Q市。季燃被Q大錄取，他希望能在Q大的校園裏來場偶遇。
去Q大的路上許彥還想過，如果與季燃碰面了，他一定會狠狠地罵他，但如果季燃道歉了的話，他想了想還是選擇原諒，然後繼續和季燃在一起。
既然相愛的話，不告而別一定有他的苦衷。
那時的許彥的確是這麽想的。但等他到Q大的那一刻才突然意識到，Q大的校園太大，在校園裏偶遇根本不可能。
但許彥還是選擇漫無目的地在Q大的校園裏亂逛，花了兩天時間逛完了Q大的各個角落，最後選擇在靠近一期操場的榕樹底下拍了張自拍。
許彥覺得這課樹很大，如果季燃在Q大一定會在這棵樹下停留片刻。
也算是加深自己和季燃聊勝於無的緣分。
許彥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離開Q大的校園，隱約記得自己回到南江大學後發了三天的高燒，退燒後嗓子幾近失語。
許彥花了很長的時間去恢覆，待嗓子好後，他性格孤僻不好相處便傳出了名。
大學四年許彥過得渾渾噩噩，痛苦到他根本不想回憶。
許彥這麽想著將電腦徹底關機。
只能帶給他痛苦的視頻，他再也不會自虐般地點進去。
手機屏幕不合時宜地亮起，許彥點了進去。
【何醫生】:明天不要忘記覆診哦~
又是提醒他覆查。
許彥還沒來得及回覆，對面又發了一條消息。
【何醫生】:知道許先生很忙，但明天還是麻煩抽時間過來覆診哦~
啰裏吧嗦。他又沒說不去，雖然他的確不想。
許彥點開聊天框，還是習慣性輸入收到，但註意到對方每一句話後頭跳躍的波浪線，猶豫片刻果斷將才打好的收到刪掉，回了個好滴過去。
【何醫生】:感謝配合~
許彥盯著跳躍的波浪線，對之前只回收到的行為感到了一絲愧疚，但僅有一絲，他轉眼又冷漠回覆收到。
*
第二天一早，許瑤癱在客廳沙發上，偏頭斜眼看著他哥對著玄關處的全身鏡打理頭發。
她仔細觀察，發現她哥今天竟然沒穿那堆款式相近的無袖，而是換上了純白短袖，配上淺色牛仔褲，從沙發上望過去，許彥活脫脫一個青春男大。
“哥，你今天怎麽不穿無袖？”許瑤詫異道。
許彥沒理許瑤，俯身穿鞋，剛準備推門出去，卻被許瑤一個飛奔攔住。
“哥！今天已經八號了！你究竟有沒有給我找學校！”許瑤抱肘堵在門口，仰頭質問許彥。
許彥這才想起，應該給許瑤找藝術培訓學校的事情，心虛道歉:“最近太忙了，忘記這事了，不好意思。”
許瑤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朝許彥的肩上砸了一拳:“許彥你真不靠譜！那你今天帶我去找！”
“今天不行。”
“為什麽？”
“有事。”
許瑤感受到來自許彥直白的敷衍，立馬一個下蹲，抱著許彥的大腿撒潑:“不行啊，我已經玩了一周了，我想上學！你今天必須陪我找學校，你難道不是最愛我的哥哥了嗎？不是我最靠譜的哥哥了嗎……”
許彥被許瑤吵得頭疼，只好妥協:“行行行，今天去找學校，但不是我陪你去找。”
“啊？”許瑤楞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他哥給人打了個電話。
“過會兒黎姐會來接你，她認識的人多，找學校好找，你今天把她哄好些。”許彥掛斷電話，便朝許瑤囑咐道。
許瑤坐在地上訕訕點頭。
許彥俯身溫柔地揉了一把許瑤的頭發，說:“今天真得有事不能陪你，抱歉。”
他今天必須去躺醫院，不能再放何醫生的鴿子了。
許彥原本還以為許瑤會再鬧會兒，沒想到許瑤睜大眼睛審視完他的穿搭後，像是突然頓悟，大方松手，朝許彥眨了眨眼睛:“我懂了！你去吧！我會把姐姐哄好的。”
許彥欣慰點頭，雖然他並不知道許瑤突然懂了什麽。
可能，懂事了吧。
南江市，敘中醫院心理科。
“最近耳鳴的情況嚴重嗎？”坐在許彥對面的何醫生公事公辦地問道，全然不似微信聊天裏的那般活潑。
許彥在醫生面前撒謊已經成了習慣，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回道:“好很多了。”
“……”何醫生擡頭盯著許彥，最後搖頭嘆了口氣，斟酌道:“幻聽的現象呢？”
“沒有了，他回來了。”許彥的語氣有些欣喜，但隨即便低垂著腦袋眼神黯淡，懊惱道:“但他又不理我了，我語氣太沖了可能。”
“不是你的問題。”何醫生回話的語氣很淡，又接著問了幾個常歸問題，許彥倒是沒撒謊十分老實地回答。
問完後，許彥又接著填了之前填過好幾次的問卷，隨後又被帶去做心電圖，抽血。
亂七八糟的一套流程下來，已經快浪費完許彥寶貴的一個上午。
何醫生拿著許彥的心理測評結果，又問出了一個許彥極其不想做答的問題:“你最近把藥又斷了？”
“嗯。”許彥點了點頭。
“為什麽要斷？”
許彥難以啟齒地開口:“副作用太大了，會長胖。”
何醫生看許彥如此坦誠，也直白道:“不能斷藥，也不能減藥，你這個樣子病是好不了的。我繼續給你再開帶點藥，這次不要斷了，自己要對自己的身體負責。胖點兒就胖點吧。”
許彥很不讚同，他覺得何醫生作為直男·根本不能理解他為身材管理做出了多大大的努力，費力勸阻:“藥再減點吧，我覺得我比之前好很多了。幻聽我現在也沒有了，情緒也比之前正常多了，沒必要再開那麽多藥吧。”
何醫生:“不行的哈，測評結果看來你的焦慮情況只增不減。焦慮的來源應該是你說的那個人，既然他回來了，你為什麽不試著主動去找他呢？”
“想他的話別憋在心裏，去找他，你的焦慮的癥狀會緩解很多。”
許彥提著一口袋的藥，沈默地走進醫院地下停車場，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座的瞬間，如同甩垃圾一般將手裏的藥甩到了副駕駛上。
跟醫生據理力爭的結果就是比之前多開了一倍的藥。
許彥無力地將頭抵在方向盤上，情緒失落在一瞬，耳邊傳來呼嘯而過的風聲，許彥自嘲勾唇，仰頭靠在背椅上任憑低至谷底的情緒摧殘全身上下的每一處神經。
何醫生說得對，他的病根本沒好。
耳邊的風聲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記憶裏熟悉又冷清的聲線，破碎不堪地說著刺骨的狠話:“許彥，我不要你了。”
許彥捂著耳朵抽噎道:“誰稀罕。”
“彥彥，我好愛你。”耳畔的狠話驟然變成動情的情話，許彥卻不敢回應。他死死咬唇，咬到最後品出了一絲腥味，耳畔的聲音才終於散盡。
許彥垂下腦袋，伸手捂住嘴巴，拼命汲取手指間殘存的空氣，眼淚唰唰往下流，持續大概將近一分鐘，許彥異常的情緒才終於得到緩解。
密閉的車廂內，只剩放在凹槽內的手機不斷發出震動聲。
是黎灩的電話。
許彥面無表情地接通，電話那頭黎灩似是心情很不錯，說話尾音都微微上揚:“許彥，你這個妹妹真有意思。學校我給她找好了，現在我要帶她去玩一圈。”
“別帶她去不該去的地方就行。”
“哎呀，你黎姐我是那樣的人嗎？你妹妹借我玩一下午，晚上給你送回去啊。”許彥皺眉，隱約聽到許瑤的撒嬌聲，但他也沒多問，淡淡的回了一句好，便掛斷了電話。
車廂裏，木質的香薰意外有些刺鼻，許彥開窗透了些氣，正準備發車卻意外看見不遠處的奧迪下來了一個十分眼熟的身影。
那人穿著的黑色短袖越看越紮眼，直筒褲都不能遮掩住優越的大長腿，許彥順著視線往上移，便看到了與季燃一模一樣的一張臉。
季燃，他在醫院做什麽？
許彥百思不得其解，心想，他的病已經嚴重到出現幻覺的地步了？
他也沒有很想季燃吧，只有一點點想而已。
許彥這麽想著揉了揉眼睛，只見剛從奧迪車駕駛位下來的季燃，笑著打開了奧迪的後車門。
一個金發碧眼，五官立體深邃的外國小哥從奧迪的後座走了下來。
有那麽一瞬間，許彥體會到心絞痛的滋味，他腦袋根本來不及思考，十分沒素質地打開車的遠光燈射向對面的奧迪。
然後，許彥似是覺得還不滿，一拳砸向車方向盤的中間。
一聲刺耳的喇叭聲，響徹地下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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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個戀愛視頻，是許彥與季燃相戀六十天的證據。
短暫的熱戀後，迎接他的便是季燃冷暴力般的不告而別。
許彥之前不懂情深緣淺這四個字，總覺得只要情深緣分也不會太淺，但現在看來他和季燃的緣分淺薄到可怕的地步。
六年時間，許彥扛著攝影機走過大大小小四十多個城市，遇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甚至與高中時期的班主任都擦肩而過過，唯獨沒有遇到季燃，一次都沒有。
期間他還為了加深自己和季燃的緣分，特地去了一趟Q市。季燃被Q大錄取，他希望能在Q大的校園裏來場偶遇。
去Q大的路上許彥還想過，如果與季燃碰面了，他一定會狠狠地罵他，但如果季燃道歉了的話，他想了想還是選擇原諒，然後繼續和季燃在一起。
既然相愛的話，不告而別一定有他的苦衷。
那時的許彥的確是這麽想的。但等他到Q大的那一刻才突然意識到，Q大的校園太大，在校園裏偶遇根本不可能。
但許彥還是選擇漫無目的地在Q大的校園裏亂逛，花了兩天時間逛完了Q大的各個角落，最後選擇在靠近一期操場的榕樹底下拍了張自拍。
許彥覺得這課樹很大，如果季燃在Q大一定會在這棵樹下停留片刻。
也算是加深自己和季燃聊勝於無的緣分。
許彥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離開Q大的校園，隱約記得自己回到南江大學後發了三天的高燒，退燒後嗓子幾近失語。
許彥花了很長的時間去恢覆，待嗓子好後，他性格孤僻不好相處便傳出了名。
大學四年許彥過得渾渾噩噩，痛苦到他根本不想回憶。
許彥這麽想著將電腦徹底關機。
只能帶給他痛苦的視頻，他再也不會自虐般地點進去。
手機屏幕不合時宜地亮起，許彥點了進去。
【何醫生】:明天不要忘記覆診哦~
又是提醒他覆查。
許彥還沒來得及回覆，對面又發了一條消息。
【何醫生】:知道許先生很忙，但明天還是麻煩抽時間過來覆診哦~
啰裏吧嗦。他又沒說不去，雖然他的確不想。
許彥點開聊天框，還是習慣性輸入收到，但註意到對方每一句話後頭跳躍的波浪線，猶豫片刻果斷將才打好的收到刪掉，回了個好滴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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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許瑤癱在客廳沙發上，偏頭斜眼看著他哥對著玄關處的全身鏡打理頭發。
她仔細觀察，發現她哥今天竟然沒穿那堆款式相近的無袖，而是換上了純白短袖，配上淺色牛仔褲，從沙發上望過去，許彥活脫脫一個青春男大。
“哥，你今天怎麽不穿無袖？”許瑤詫異道。
許彥沒理許瑤，俯身穿鞋，剛準備推門出去，卻被許瑤一個飛奔攔住。
“哥！今天已經八號了！你究竟有沒有給我找學校！”許瑤抱肘堵在門口，仰頭質問許彥。
許彥這才想起，應該給許瑤找藝術培訓學校的事情，心虛道歉:“最近太忙了，忘記這事了，不好意思。”
許瑤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朝許彥的肩上砸了一拳:“許彥你真不靠譜！那你今天帶我去找！”
“今天不行。”
“為什麽？”
“有事。”
許瑤感受到來自許彥直白的敷衍，立馬一個下蹲，抱著許彥的大腿撒潑:“不行啊，我已經玩了一周了，我想上學！你今天必須陪我找學校，你難道不是最愛我的哥哥了嗎？不是我最靠譜的哥哥了嗎……”
許彥被許瑤吵得頭疼，只好妥協:“行行行，今天去找學校，但不是我陪你去找。”
“啊？”許瑤楞在地上，眼睜睜地看著他哥給人打了個電話。
“過會兒黎姐會來接你，她認識的人多，找學校好找，你今天把她哄好些。”許彥掛斷電話，便朝許瑤囑咐道。
許瑤坐在地上訕訕點頭。
許彥俯身溫柔地揉了一把許瑤的頭發，說:“今天真得有事不能陪你，抱歉。”
他今天必須去躺醫院，不能再放何醫生的鴿子了。
許彥原本還以為許瑤會再鬧會兒，沒想到許瑤睜大眼睛審視完他的穿搭後，像是突然頓悟，大方松手，朝許彥眨了眨眼睛:“我懂了！你去吧！我會把姐姐哄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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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耳鳴的情況嚴重嗎？”坐在許彥對面的何醫生公事公辦地問道，全然不似微信聊天裏的那般活潑。
許彥在醫生面前撒謊已經成了習慣，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回道:“好很多了。”
“……”何醫生擡頭盯著許彥，最後搖頭嘆了口氣，斟酌道:“幻聽的現象呢？”
“沒有了，他回來了。”許彥的語氣有些欣喜，但隨即便低垂著腦袋眼神黯淡，懊惱道:“但他又不理我了，我語氣太沖了可能。”
“不是你的問題。”何醫生回話的語氣很淡，又接著問了幾個常歸問題，許彥倒是沒撒謊十分老實地回答。
問完後，許彥又接著填了之前填過好幾次的問卷，隨後又被帶去做心電圖，抽血。
亂七八糟的一套流程下來，已經快浪費完許彥寶貴的一個上午。
何醫生拿著許彥的心理測評結果，又問出了一個許彥極其不想做答的問題:“你最近把藥又斷了？”
“嗯。”許彥點了點頭。
“為什麽要斷？”
許彥難以啟齒地開口:“副作用太大了，會長胖。”
何醫生看許彥如此坦誠，也直白道:“不能斷藥，也不能減藥，你這個樣子病是好不了的。我繼續給你再開帶點藥，這次不要斷了，自己要對自己的身體負責。胖點兒就胖點吧。”
許彥很不讚同，他覺得何醫生作為直男·根本不能理解他為身材管理做出了多大大的努力，費力勸阻:“藥再減點吧，我覺得我比之前好很多了。幻聽我現在也沒有了，情緒也比之前正常多了，沒必要再開那麽多藥吧。”
何醫生:“不行的哈，測評結果看來你的焦慮情況只增不減。焦慮的來源應該是你說的那個人，既然他回來了，你為什麽不試著主動去找他呢？”
“想他的話別憋在心裏，去找他，你的焦慮的癥狀會緩解很多。”
許彥提著一口袋的藥，沈默地走進醫院地下停車場，打開車門坐上駕駛座的瞬間，如同甩垃圾一般將手裏的藥甩到了副駕駛上。
跟醫生據理力爭的結果就是比之前多開了一倍的藥。
許彥無力地將頭抵在方向盤上，情緒失落在一瞬，耳邊傳來呼嘯而過的風聲，許彥自嘲勾唇，仰頭靠在背椅上任憑低至谷底的情緒摧殘全身上下的每一處神經。
何醫生說得對，他的病根本沒好。
耳邊的風聲不知道什麽時候變成記憶裏熟悉又冷清的聲線，破碎不堪地說著刺骨的狠話:“許彥，我不要你了。”
許彥捂著耳朵抽噎道:“誰稀罕。”
“彥彥，我好愛你。”耳畔的狠話驟然變成動情的情話，許彥卻不敢回應。他死死咬唇，咬到最後品出了一絲腥味，耳畔的聲音才終於散盡。
許彥垂下腦袋，伸手捂住嘴巴，拼命汲取手指間殘存的空氣，眼淚唰唰往下流，持續大概將近一分鐘，許彥異常的情緒才終於得到緩解。
密閉的車廂內，只剩放在凹槽內的手機不斷發出震動聲。
是黎灩的電話。
許彥面無表情地接通，電話那頭黎灩似是心情很不錯，說話尾音都微微上揚:“許彥，你這個妹妹真有意思。學校我給她找好了，現在我要帶她去玩一圈。”
“別帶她去不該去的地方就行。”
“哎呀，你黎姐我是那樣的人嗎？你妹妹借我玩一下午，晚上給你送回去啊。”許彥皺眉，隱約聽到許瑤的撒嬌聲，但他也沒多問，淡淡的回了一句好，便掛斷了電話。
車廂裏，木質的香薰意外有些刺鼻，許彥開窗透了些氣，正準備發車卻意外看見不遠處的奧迪下來了一個十分眼熟的身影。
那人穿著的黑色短袖越看越紮眼，直筒褲都不能遮掩住優越的大長腿，許彥順著視線往上移，便看到了與季燃一模一樣的一張臉。
季燃，他在醫院做什麽？
許彥百思不得其解，心想，他的病已經嚴重到出現幻覺的地步了？
他也沒有很想季燃吧，只有一點點想而已。
許彥這麽想著揉了揉眼睛，只見剛從奧迪車駕駛位下來的季燃，笑著打開了奧迪的後車門。
一個金發碧眼，五官立體深邃的外國小哥從奧迪的後座走了下來。
有那麽一瞬間，許彥體會到心絞痛的滋味，他腦袋根本來不及思考，十分沒素質地打開車的遠光燈射向對面的奧迪。
然後，許彥似是覺得還不滿，一拳砸向車方向盤的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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