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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魏征李密終降唐,投東都明涵再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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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我所料:

李密,敗了;

而且,敗得空前慘烈。

李密帶著一小撮舊部落荒而逃,其中就包括我還未來得及見上一面的魏征魏先生。

之前的我對唐初的局勢並不了解,來到瓦崗之後,每日與秦瓊和程知節等人交流,耳濡目染之下確也明白了不少事情。

譬如,這個堪比三國的唐初亂世,搖旗吶喊,登基稱帝的大有人在,第一日我所見到的西秦薛舉,便算作其中一員。

不得不說,在這亂世之下,李淵確是明智之輩,一招禪讓,他的皇帝便比其他群雄多了一份名正言順。

當然,與李淵同樣明智的還有王世充。他以皇泰帝為傀儡,把持東都朝政,百官莫敢異之。

可就在前幾日,李密與王世充正面起了沖突。李密自以為得了皇泰帝恩寵,可以打著大隋朝的幌子左右突擊,可是一山不容二虎,王世充又怎會容他?

早在開戰之前,我便預感,李密必敗。此時的李密早已不是當年的他了,李密此人善於偽裝,用我們現在的話來說就是裝13,而翟讓之死已然讓他與瓦崗弟兄貌合神離。李密不敗,才是異事。

此刻我被程知節護在身前,在馬上飛奔。我雖然心知不宜多嘴,但由於心下著急知道秦瓊如何沒有跟上來,只能硬著頭皮側頭問道:“程大哥,我表哥去哪兒了?”

似乎沒料到我會開口,他一楞,轉而右手勒緊韁繩,左手順勢將我使勁向懷中帶了帶,“明涵姑娘,怎麽了?”

也是,雖說在瓦崗呆了一段時日,我與秦瓊也形同兄妹,可我與程知節卻始終不是很熟,他這人在戰場上雄姿英發,殺敵無數,可生活中卻是溫文爾雅,溫暖但又不易親近。我只得又大聲問:“秦瓊呢?”

他終於聽清我的話,似乎為防風大聲音破碎,便俯身貼在我耳側,輕聲道:“秦兄已提前趕去單將軍那兒打點一切,你只管與我一起,安全到達邙山即可。”

他的氣息噴灑在我耳側,我不禁縮了縮脖子,身子亦不由自主地向前挪了挪。

單將軍嗎?那必然是單雄信了。

此人不滿翟讓之死,早早地脫離了瓦崗,自成一派,駐紮在邙山西北一角。李密兵敗如山倒,秦瓊和程知節另投明處也無可厚非。

我鄭重地點點頭,想著自己到底要不要勸說他二人去歸降李唐,又該如何讓他們相信李唐會是最終的天下霸主。

——

後來的我有時會想,如果當時的我沒有折回去,那我會不會就此愛上那個人?那個我曾經以為是在我最無助的時候全心全意待我好的人。

在邙山呆了幾日,秦瓊與程知節每日都忙著和單雄信討論對策,沒空與我聊天解悶。但我在整日不懈地四下閑逛中,倒也聽得不少消息。

譬如,李密帶著幾百殘部無處容身,魏征獻策,建議李密等人投奔李唐而去。

再如,王世充這兩日秘密派人來招降單雄信等人,單雄信本就記恨李密,也正有意投靠。

這個使者乃祖君彥,據說是當年草擬討伐隋煬帝檄書之人,卻也算是個才子。這就使我不由想起當年激憤於心,洋洋灑灑地寫了幾紙討“賊”檄文的陳琳。

從單雄信的議事廳出來,抱著籃子的我朝天呼出了一口氣,剛剛過去為秦大表哥送飯,室內的幾人不知為了什麽,正爭得面紅耳赤。我立在屋內猶豫了一番,終是默了聲,靜靜離開。

之所以我仍在猶豫投奔李唐一事,是因為我知道,單雄信與李密不合,李密計劃投唐,單雄信便決計不願與李密茍同。而此時的我一旦提出與單雄信相左的觀點,那我便會毫無疑問地被認為是李唐的說客,換言之,便是奸細。

而在這亂世之中,我首先應該做到的難道不是保證自己的生命安全嗎?只有活著,才有生活。

歷史上的秦瓊和程知節確是李世民一派,但對於投靠時間,我並不確認,更無把握。我只能默默在心底勸說自己,不要打亂歷史的軌跡,等他們慢慢地去抉擇就好。

許是心事太多,我忽地便不小心磕到一旁的石頭上,華麗麗地跪倒在這條鵝卵石鋪就的小路上。

怔怔地望著自己泛著血絲的手心,我一咬牙,爬起來後原路跑回。是啊,就當是去向自己的表哥撒嬌,讓他看看我的傷口,順勢告訴他,讓他相信我,李唐定會贏得這天下。

就在我即將觸到屋門的時候,忽然聽見單雄信嗤笑一聲,“當年李密派你二人去抓獲那李唐口中所謂的神女之時,必然不會料到即使有這神女在手,他還是會一敗塗地。”

我心下一顫,抓獲是何意?難不成初見時的仗義相助只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戲碼?

我正打算推門而入,又聽一人嘖嘖一聲,聽音調似是瓦崗英雄之一的羅士信,“那李世民本就是以這神女為幌子,目的不過是為了吸引各方註意罷了,否則又怎能這般輕易地撤回長安。”

是啊,我差些忘了,還有羅士信。他似乎自一開始便看我不順眼,起初以為他莫非就是隋唐英雄傳中的羅成,後來才知道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羅成,就像貂蟬一樣,只是演義或戲文中杜撰出來的人物罷了。

原來,連羅士信都看得出,李世民不過是將我當成了擋箭牌,一個幌子罷了。

前些日子高墌城淪陷之時我就該看出來了不是嗎?其實那幾日的李世民一直抱病在身,所以面色才蒼白了一些。之所以堂而皇之地將我送回長安,只是為他們主力部隊的撤離爭取時間罷了,劉文靜之前的貿然應戰已經讓李世民失了先機,此時撤回長安對他而言才是保存實力的最佳選擇。

想著當日他讓我喚他世民時的場景,當真是可笑的很。

你看,有時候,心酸就是這般容易。

此時,一道我無比熟悉的聲音響起,他的聲音中透著些許疲憊,許是多日的奔波操勞讓他傷了心神,“無論如何,這個李唐認定的神女還是有些用處的。今個兒先不討論這些了,先想想該如何回應那王世充更為要緊。”

還是有些用處的……

我的腦中一遍遍地回響這句話,淚水不經意劃過唇角,酸澀無奈。然後,我忽地笑出聲來。

屋內瞬間一片寂靜,我大方地推開門,一眼便瞧見秦瓊覆雜的雙眼,我淡淡一笑,道:“不好意思,打擾了幾位將軍的正事。明涵只是想要問問各位需不需要添些茶水。”

單雄信最先反應過來,爽朗一笑,“姑娘有心了,沒成想我等一討論竟忘了時間。茶水就不必了,哥兒幾個馬上便要散了。”

沖單雄信微微頷首,不顧其他人的反應,我轉身離開。

秦瓊似是剛剛反應過來,幾步沖上前,猛地拉住我的手,楞了一瞬,才將我的手包在手中,蹙眉道:“手怎麽了?”

我只望了他一眼,卻並未說話。

半晌,聽他小心翼翼道:“涵兒,我和幾位弟兄正在討論今後的去向一事,你有何想法不妨與我說說?”

我只笑著推開他的胳膊,低頭回禮道:“秦將軍過譽了,我一介小女子怎會有何見解?明涵累了,將軍容我先去歇息可好?”

有商有量的口吻,客氣疏離的表情,秦瓊一楞,怔怔地收回雙手,不知該如何是好。

我笑著轉身,淚水在我轉過身的那一剎那還是落了下來。明涵,你真傻,你的心思他們早便看出了,不說破只是在不信任的前提下,維持表面和平的最好方法罷了。

你又何必,多番用真心去換無情呢?

我的心思,原來,隱藏的這般淺,誰都能看破,但誰也不知它是真是假。

我曾經奢望過真誠與溫暖,到頭來,卻被人置入黑夜的臂彎。

我曾經那般透徹地明白人心,可還是,被那穿心的利刃所傷。

當我終於願意扯起虛假的偽裝,才發現,那個被我刺得遍體鱗傷的人才是我應該全心去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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