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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身份明涵遇新知,李密敗東都新得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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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我,這一次我是真的不想睜開眼。

烈日炎炎,陽光炙烤著路上的行人,汗水夾著熱氣流下,不小心落在人嘴角,酸澀難奈。

我擡手抹了一把自己額角的汗水,繼而伸手遮在額頭,擡頭望了一望晃眼的太陽。有一道洪亮的聲音自頭頂傳來,“姑娘,真是不好意思。我兄弟二人手頭緊,將將湊巴了些錢才租來這麽個拖車,姑娘千萬不要嫌棄。”

拖車……

我躺在那人口中所謂的拖車上,望著這一個輪子也沒有的破木板子,默默地捂上眼流下幾滴清淚。他到底是擱哪兒看出這其實是個車來著?

即使如此,感激卻是真的。我努力笑了笑:“多謝二位搭救之恩,我感激都來不及,又怎會嫌棄呢。”

只見那二人在前方拉著我所在的這塊木板,頭上均是大汗淋漓,卻顧不得擦上一擦。

聽見我的話,右側那人憨笑一聲,回頭問道:“姑娘,在下一直很是好奇。當時大半夜的,你怎會一人受傷暈倒在那荒山野嶺呢?”

左側那人似乎拉了拉他的衣角。

我一楞,那個火光沖天的夜晚已然成了我心底的陰影。我只記得那最前方的黑衣人打算砍向我時,我本無力抗爭,誰知,等待的疼痛沒有到來,卻聽見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般熟悉。

我驚恐地睜開雙眼,望見恒月痛苦猙獰的模樣。她自身後拼命地拖著那人的雙腿,身上渲染開來的鮮血觸目驚心,而後她沖我發出了最後一聲呼喊:“快走!”

淚水就這樣一瞬間模糊了我的眸子,心下抽痛,眼見恒月就要支撐不住,旁邊的幾人也在快速向我逼近,我狠下心來轉身拼命跑開。許是逃生的本能激發了我的潛力,我竟能一口氣奔出幾裏地之遠,想著自己在學校的時候每次跑八百都和要命了一般,真是無奈。只是途中不知何時我被人自身後擲來的長刀刺中小腿,所幸的是偏了幾分,被我躲開要害罷了。只記得自己拼命跑了許久,後來便失去意識暈倒在地,醒來時才發現自己是被這二人所救。

只是當醒來的我回到原地時,卻只找到了那根斷了的銀色項鏈,它靜靜地躺在那片土地上,渾身沾滿了鮮血,就像剛剛接受了場黑夜的洗禮一般。我將項鏈揣進懷中,想到恒月最後的那聲呼喊,忍不住一時竟淚流滿面。原來,她都懂,她明明知道我一直想離開,卻默默地縱容著我的一切。

那場噩夢困擾了我多日,此時猛然回神,我不由自主地沖那兩人含淚道:“我本是千裏尋親,卻不料遭到歹人算計。若非二位恩公搭救,恐怕我早便成了那山野孤魂了。”

我見他二人忍不住唏噓一聲,遂又笑了笑,問道:“得蒙大恩,小女子明涵,還不知兩位恩公如何稱呼?”

前幾日我有傷在身,亦無心旁事,未曾仔細問過他二人的名姓,模樣也未曾瞧個仔細。

如今擡頭去看,才發現左側那人膚色偏白,身形修長,透著一股文雅風流之態。而右側那人,發型稍為淩亂,一身粗衣,面容精幹,笑容卻極為純粹。

只聽左側那人溫聲開口:“姑娘見笑了,在下程知節。”

程、知、節……

我為了緩和心情,遂頗有興趣地打趣道:“沒成想,你和我男神竟然是一個姓。”

那程知節略有所惑,“男神?”

我頭一擡,認真道:“程咬金啊,二位可認識?”

程知節一楞,右側人一抖。

我一顫,頗感不妙:“怎麽?有問題嗎?”

誰知,那程知節退後一步,而後躬身、行禮:“在下不才,原名程咬金是也。”

我兩眼一番,掙紮著爬起身來,定定地瞅著右側那個小哥哥費力艱難道:“我剛剛聽他喚你秦兄,難不成……難不成你就是秦……”

“秦瓊。”

那人利落答道。

我猛地一拍大腿,終於奄奄窩回木板上,昏過去之前只有一個念頭:“秦叔寶啊秦叔寶。。”

電視上那神奇無比的瓦崗寨原是這麽個地方。

毫無意外,我以秦瓊表妹的身份被他二人帶回瓦崗寄宿了下來,瓦崗寨不大,寨子裏卻很是熱鬧,比起前幾日在高墌城外的營地裏渾渾噩噩度日要強上百倍。

此外,如今瓦崗的當家乃李密李玄邃,鑒於李密對程知節和秦瓊很是信任,順帶著也較為縱容了我這個“表妹”。遂我每日都可以溜到外面的街市上,鬥雞遛狗,吃遍各種小吃,閑時秦瓊還會教我騎馬狩獵,算是實打實地體驗了一把別人家穿越時都會經歷的人間趣事。

只是我忘了,人間有一句真理,叫做樂極必定生悲。

望著攔在我面前,酒氣沖天的大叔,我汗毛直立,以我敏銳的第六感判斷,溜為上策。誰知還未待我行動,那人的鹹豬手就猛地攬上我的腰,我被勒地一時間有些喘不上氣來。

那人油膩膩的臉上此時正掛著令人反胃的浪蕩笑容,笑瞇瞇道:“小兄弟,陪哥哥吃些酒如何?”

我悲痛中不由自主地檢討自身,我他喵的為什麽要女扮男裝瞞著秦瓊跑到這破地方學人家風流瀟灑喝花酒呢?穿越生涯難道非要泡個青樓才能圓滿嗎?帥哥沒瞧著這會就要失身了可咋整?

忽地靈光一閃,按此時的情景來看,這位大叔該是偏好男色才對,雖說平時窩在被子裏的我也會偶爾看看耽美,但不好意思我是顏狗,這麽醜的大叔真的欣賞無能。。

不知是不是腦子抽風,我猛地拉下自己綁在發上的緞帶,豁出來一般嘿嘿笑道,“這位大叔,不好意思了哈,其實我是女的來著。”

誰知那人本來還有些晦暗的眸光瞬間一亮,只見他向身後使了個眼色,他身後幾個仆役打扮的人便緩緩地向我逼近,天啦嚕,這是要綁架我的節奏麽?秦大表哥,你丫快來救我。。。

內心哀嚎是一回事,作為一名社會主義的接班人,我還是在腦中飛速思索著完美的逃跑計劃。不經意地眼神一瞥,我忽地瞧見我右側的那位男子,那人衣著華貴,氣質從容淡靜,此時正帶著幾個隨從打算出門而去,我從這個方向也僅能望見他一抹背影而已。略為沈吟片刻,我猛地一腳踩上大叔的右腳,趁他吃痛捂腳之際,又狠狠補上一記掃堂腿,他便華麗麗地跌倒在地。

於是我趁機迅速地朝那男子的方向奔去,毫無意外地撲進他懷中,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哭唧唧地喚了聲,“表哥,快救我,他們要欺負我。”

死死摟住他的腰身,不敢擡頭。

也許於我而言,這就是賭博。贏了,江湖再會;輸了,便是萬劫不覆。

後來的我也在好奇,當時自己為什麽就這麽不顧一切地將自己的命運押在了這麽個素不相識的小子手裏。

久久未聽見有人說話,我微微擡頭,這才發現此處早已不是那萬香園了。

也正是這一擡頭,我才知道到底什麽才叫做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在這之前,我見過李世民、劉文靜,還瞧見了秦瓊、程知節、李密以及瓦崗的一眾英雄,可眼前之人與他們又有些不同。

他有一種沈靜淡漠的疏離美,還有一種英挺俊朗的朝氣蓬勃,他的眼神可以溫柔淡靜,似乎波瀾不驚,卻又安撫人心,有一種莫名的魅力,隨時要勾人心魄一般。

“這位姑娘,在下是否可以離開了?”

我一楞,怔怔地點了點頭:“可以啊。”

那人卻勾了勾唇,“姑娘你太過熱情,在下實在難以抽身。”

我忽地意識到自己的雙手還拼命地摟在人家的腰上,臉色猛地一紅,馬上自動跳來一米的距離,頗為不自在地笑了笑,順帶來了個九十度鞠躬,道:“多謝公子相助,明涵感激不盡。”

他並未驚訝於我的特殊“禮節”,只輕聲重覆道:

“哦?明涵?”

不知為何,這被人叫過無數次的名字在他口中一咀嚼,似乎就變了一種滋味。

我嘿嘿一笑,“不知兄臺如何稱呼?”

心下的波擾剛剛淡了幾分,卻又見他笑意盈盈地望了我一眼,眼中星光流轉,道:“在下莫君輕。”

靠,不要故意撩妹好麽??

忽地想起夏洛特煩惱,我內心奸笑一聲,佯裝困惑道:“哦,莫什麽輕?”

“君”

再裝,“哦,什麽君輕?”

“莫”

繼續裝,“哦,莫君什麽?”

“輕”

聲音始終清脆利落,溫潤動聽,毫無波瀾。

我終是破功,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嘖嘖,兄臺真是惜字如金哪。”

對面那人只微微勾唇,我又道:“莫兄真是好脾氣,要是換做別人,恐怕早便罵我千萬回了。”

誰知那莫君輕卻浮起一絲笑意淺淺,接道:“記性不好,耳朵也不大好使,姑娘本就已經極為可憐,在下又怎會過多苛責這些小事。”

exm……

我聽到了什麽……

記性不好?

耳朵不靈?

嘖嘖,何為人面獸心何為腹黑嘴欠今日我總算見識到了。。

擡頭正欲回懟,剛剛接觸到他的目光,我胸口卻又禁不住一沈,丫的,請不要再拿這種憐憫弱智的表情看著我好不好?

正在我和那莫君輕大眼瞪小眼之際,有人風馳電掣一般竄到我身後,一把將我抱住,死死勒在懷中。我的胳膊被這個勁道箍得發疼,眼淚差點就不爭氣地飈出眼眶。

“姓秦的,還不快給姐松開!”

秦瓊一楞,連忙不知所措地松開胳膊,又將我扳正朝著他的方向。感覺到身子一輕,我趕緊順帶著活動活動已經有些麻木的手腕。

“涵兒,我和知節從大哥那兒一回來就瞧不見你,最近外面亂的很,我又怕你出事,就連忙跑出來找你,你怎麽會穿成這個樣子?”

也對,前些日子李密和宇文化及激戰多日,這一仗李密確也打得漂亮,只是未能徹底除患,便被如今尚處東都的傀儡皇泰帝招了降,時局確實混亂不堪。

秦瓊的額上此時還冒著些許熱汗,想著他是真心替我著急,我心下一暖,他與我本是萍水相逢,我卻承他多番照料,確實感激不盡。

遂我嘿嘿一笑,一手彈上他的額頭,“我就是來體驗體驗生活嘛,哈哈,放心!”

秦瓊拉過我的手,一臉無奈道:“真拿你沒辦法,快走,跟我回家。”

正打算屁顛屁顛地跟他回去,又忽地想起身邊還有人,我連忙拉住秦瓊,示意他等會兒。

我轉身看著剛剛那人,此間正是夜華初上,他倚在路邊的漆紅色長柱上,似乎一直在等我,又似乎在沈思旁事。

我走到他跟前,站定。笑著伸出手,重新鄭重介紹道:“你好,明涵。”

本以為他會意外,誰知他只是定定地瞅著我,然後伸手,輕輕握住我的手指,“你好,莫君輕。”

手指冰涼如玉,白皙修長,指節處卻有一絲生活留下的痕跡,似乎飽經風霜磨礪。

雖是如此,他的手依舊很漂亮。

甚至我一個女人都自愧不如。

抽回右手,轉而笑著一拳捶到他的胸口,力度拿捏適當,“今日多虧莫兄搭救,今後若有機會,明涵定當加倍酬謝。如今我的表哥過來接我回家,明涵只得與莫兄就此別過了。”

他只微微點頭,順勢捉住我作案的拳頭,眼神卻溫醇撩人,“後會有期。”

我的臉色微微一紅,借著夜色,我隱匿在燈火闌珊之處,輕輕點頭算是別過。

直到和秦瓊走到拐角處,我才借勢回頭,只瞥見他一抹暗色的背影,直到完全沒入那黑夜的盡頭。

莫君輕,這個歷史上似乎從無書寫的人,也許我永遠都無法得知我和他何時會再次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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