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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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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疼痛即使顧安辭已經脫離了那具身體也依然沒有停止,她下意識摸了摸自己腹部的位置卻只觸摸到一場空,她眨眨眼,轉而去看身側正在研究地圖的麻姑,無奈的嘆了口氣。

從釧兒的體內離開之後她徹底變成了靈體,但是也不知道任安何是不是死得太早的原因,她還是沒能和他匯合,關於桃桃的死亡她並沒有太多猜測,只清楚當日出現在案發現場的那些是兇手的可能略低。

想到這,她順著便去看麻姑手中的地圖,那是一版看起來有些古老的地圖,顧安辭對應一下便發現釧兒的家中並沒有搬到太遠的地方。

想到釧兒,顧安辭只覺得有些覆雜,釧兒無疑是聰明善良又勇敢的女生,但...最後卻落得如此下場。

顧安辭想了想,更加堅定了要強化自己實力的想法,果然沒有強硬的實力就只能任人宰割。

也許有了絕對的力量,那麽這些慘案便都不會發生,想想冥夜不就是一個十分鮮明的例子嗎?

顧安辭早年間游歷關於上官家的往事也曾聽過不少傳聞,雖然從這次海底經驗她發現事實和傳聞有著十分大的差距,但當時上官家那件事是當時人們口中津津樂道的笑柄,想來就算有出入,那丟臉的事也並不全是作假。

不過是自家養的妖獸反噬主人,甚至還要詛咒主家永世不順。

若是冥夜一直只是一只弱小的妖獸,恐怕後來的一切也不會發生。

那段風波鬧出後,因為冥夜成為蛟,反倒沒什麽人敢提起他的過往,倒是上官家越發沒落,甚至因此導致一度很多修士開始善待自家妖獸,也因此導致後面妖獸圈養不再是世家潮流。

與虎謀皮,焉能永安?

不過想到冥夜,顧安辭只覺得十分的覆雜,究竟是曾經的受害者被折磨成了加害者,還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呢?她想不明白,只是嘆息著依靠在麻姑身上,果然不管什麽時候人性都是這個世界上最覆雜的東西。

不過,除了感悟,她還是在這次海底之旅中找到了更為重要的線索——上官蕓那個陣法,在金庫身側曾經一閃而過的妖異花紋,是她想的那個東西嗎?

就這麽思索間,一轉眼,已經到達了熟悉的村莊,顧安辭眼見著麻姑打開釧兒家的屋門才感到有些詫異,原來她們住的房子居然是麻姑自己住過的嗎?

從釧兒死後,麻姑似乎變得沈寂了很久,顧安辭很難從她的臉上看到什麽表情,對於她選擇住在這裏也有些詫異,有情人最怕觸景,但沒想到真正震撼的還在後面。

王寡婦已經死了。

村口的那顆樹一如走時繁盛,但如今上面已經葬送過兩代亡魂,也是在那裏,顧安辭遇到了久別的任安何,他臉上依然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看見她微微頷首道:“我這裏發現了不少信息。”

二人對視一眼,又看了看樹旁沈寂的麻姑,就那樣在樹下開始了久別的交流。

任安何先是皺了皺眉道:“那個老張頭殺妻被我看見了,一番威脅之下,桃桃不堪受辱,便自盡了。”

“你走後,王寡婦被他們抓了回來,雖然日日吃藥,但漸漸地連甚至沒有辦法出去摘藥,沒多久便懷了孕。”

顧安辭看著樹葉繁茂忽然明白了什麽,於是她舔舔唇輕聲道:“懷孕那天她就死了是嗎?”想來也是,被那樣殘忍剖腹後又怎麽還能存活下去呢,只是這就產生了一個問題,那個報官的人是誰呢?

任安何沈默的點了點頭:“她死之前甚至沒能離開村子。”

說完他諷刺的勾了勾嘴唇:“你看,多可憐的女人們啊。”

而顧安辭只是皺了皺眉頭:“既然這樣,那個去告狀的又是誰?”

任安何沈默了許久又看了看麻姑道:“跟著她便知道了,如今也只剩下巧姐了。”

巧姐,那個乞丐口中念叨的名字,那個故事中最重要的一環,甚至沒有出現在之前的任何描述之中,那個被母親賣去青樓的可憐女子。

顧安辭感覺眼眸暗了暗,想要揉頭的手一頓,無奈地笑了笑,緊接著就將自己發現的信息同步給了任安何。

擡眼已近黃昏,也不知道寶嵐她們那是否一切安好。

秦寶嵐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感覺到身體像是被什麽黏膩的東西覆蓋了一層,裸露的肌膚感覺火辣的疼痛,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草地之上,距離山頂只有幾步之遙,頭撕裂一樣的疼痛,渾身感覺不到什麽力氣。

她用力呼吸才感覺那種被膩死的感覺被稍稍壓下去一點,但隨即而來的是更多的不適,那些膩著肌膚的原來是不知為何凝固了的汗水,此刻她又化成水滴順著滴落,渾身被燒的滾燙。

她費力的支起身子,只感覺自己的每一寸肌膚都軟綿綿的,她深吸一口氣,歪歪扭扭的站直,有提著疲軟的步伐一步步得向上走了去。

心底不知為何好像有無數種聲音鼓舞著,要她一定要走到那山頂。好似哪裏有這她靈魂最深處的渴望。

那裏會有什麽?

她行進的路線開始歪歪扭扭,整個人彎曲著走向高處,只見原本平齊的山頂不知何時升起一座高聳入雲的宮殿,金碧輝煌的她站在門口也能感受出絲絲溢出的冷氣,她抹了抹身上滾燙的汗,然後一鼓作氣推了推那朱紅色的門。

卻一瞬間推得軟倒在地,竟是被高高的門檻所絆了一腳,這一絆,便感覺身子再也提不起任何力氣,之前那種一鼓作氣的努力好似只是自己的遐想,她望著眼前的石板路,那路中央還擺了一做鼎,上面歪歪斜斜的插了許多的香。

是什麽廟嗎?

她想著,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上前去,鮮紅的衣擺在地上綻放成鮮花,那鮮花前伸著,夠到了那內殿的門。

那是一個十分樸素的宮殿,拜訪這的不是想象中的佛祖塑像,而是一口染著黑漆的棺材,甚至連花紋都沒有勾畫,怎麽會這麽簡陋?

她疑惑地將手放到那大殿之中,涼意順著手一下子傳入體內,她心臟猛地一顫,只感覺渾身的暈厥更加嚴重,可是都到這裏了,她不願放棄,更何況那殿內似乎十分溫暖,遙遙看了眼身後的太陽,一用力,整個人居然疲軟這滾進了大殿。

嬌嫩的肌膚也在剛剛的爬行中生出了許多血痕,她顧不上疼痛,先是感覺自己渾身好像被冰塊包裹住一般,像是來到了又熱又冷的臨界點,冰冷,炎熱,夾雜著讓她感覺自己渾身都像是泛起了蒸汽,這下這件衣服徹底不能穿了,她這麽迷迷糊糊的想到。

想著又翻了翻自己的身子將自己的臉頰都貼在那冰冷的地板上才感覺熱氣被壓下去了一點,過了幾秒,她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地坐起身,整理了一下黏在臉上的發絲,才半跪著去開那棺材。

開棺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實在是有些費力的一件事,她想要用靈氣來推卻發現自己好像什麽法術也試不出來,連丹田都變成了一個小暖爐,將她泡在其中難以發力。

但好在此刻一會讓她沒有那麽燥熱,於是慢慢起身推棺材——她從下往上開,先看見的只有女子血紅色的衣服,上面繡著大片大片的鳳紋她幾乎一位這是她姑母的棺材,但等逐漸看到上方她才漸漸察覺到一絲不對,那不對勁讓她的血液一瞬間涼了下來,居然忽略了原本的燥熱。

等到看見那張如玉般無瑕的臉蛋時,她竟是一個控制不住鮮血噴湧而出。

她低頭才發現那血居然是黑色的,之前那個人說的話語時時刻刻在她耳邊游蕩,但不知怎的她將黑血吐出之後居然感覺到一絲爽意,於是顫抖的去摸那屍體的肌膚,冰冰涼涼的也不知道在這呆了多久,她在四處去看,忽然發現周圍的場景開始變幻。

原本空無一人的殿內出現了許多許多的人,她們身穿孝袍像是在給她哭喪。

她就坐在棺材前,卻好像沒有人註意到她,在最前面跪著的是她沒怎麽見過的小孩子,身份地位都比她尊貴的那些親人自然是無需而來,她慌亂的放眼整個大殿居然沒有看見任何熟人的身影。

那些人端是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樣,卻明明與她根本不相識。

只是,安辭姐呢?

她懶得去聽那些人的哭嚎,猛地起身就要出去尋找安辭姐,卻忽然聽到下人的竊竊私語,“聽說了嗎?朱雀使被派去郾城了。連葬禮都沒能趕上參加呢。”

“本來就應該的,朱雀使雖然年紀輕些,但樣樣都不遜色於其它幾位大人,卻不得不在雪行宮照顧...心裏指定是不願意的!”

“你胡說!”秦寶嵐猛地上前去,想要狠狠給她們幾個巴掌,她們說的明明都是假的,安辭姐,,,,安辭姐對她再好不過了。

可是...可是,她無力的看了看自己透過二人身軀的雙手,只得無奈的開口笑了笑,但那兩位下人卻還在繼續說。

“本來啊,做個閑散公主幾年後出嫁了也就得了,卻生了不該生的心思,也就是聖上厚恩,願意給她個葬禮,不然啊...”

“你這是從哪聽說的?她不是那位的子嗣?怎麽還敢升這種心思。”

“要麽說啊,這不便是心比天高,命比紙薄!她啊可不是什麽祥瑞之人。”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

她雖然和表哥有很多桎梏,但怎麽會想著搶皇位呢?

又怎麽可能會落得淒慘的下場呢?

不就是嫁人嗎?

她——!!!!!

啊!!!又一口鮮血噴出,秦寶嵐意識進入了迷離狀態,卻忽然聽到耳邊一個聲音說:“為什麽不承認自己的欲望呢?”

“你明明,就不想嫁人的不是嗎?”

“你!”秦寶嵐想要反駁,卻忽然感覺一陣陰冷的風朝她襲來。

“別急著反駁啊,不如問問自己,為什麽會看見自己的屍體,又為什麽會聽到那樣的話?”

“甚至說,為什麽懷疑顧安辭,她不是對你最好了嗎?原來你也覺得她是虛情假意嗎?”

徹骨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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