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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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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該死!

麻姑一瞬間顯露身形,但有人比她更快,冥夜爪子一動,那水一樣的箭便破碎成一陣細小的氣泡。

而此刻,麻姑也出現在了對峙的二人中央。

誠如麻姑所說眼前的局面並算不上什麽困難,若是和上官蕓一起打冥夜那還叫麻煩,但上官蕓犯蠢,現在是她和冥夜打上官蕓,自然輕松的不行。

眼見形勢十分不利,上官蕓卻還是笑著,然後眼裏泛起幽光,弓箭迸發出聲響,麻姑生怕她再沖釧兒射箭,連忙上前,卻正對上一股濃濃的金霧,她緩慢浮現起久遠的記憶,只不過一瞬,便看到上官蕓閃現到了她的面前,張開手臂,儼然一副攻擊的模樣,她下意識地向前一刺——

卻好似被什麽東西打中。

下一秒,血液從孱弱的身軀中流出,鋪滿了整片海域,麻姑冷笑著收回手,回頭卻看見冥夜金色的瞳孔裏寫滿了不可思議,下一秒,巨大的威壓從它身上傳來,震得麻姑頭皮發麻。

低頭看,她刺中的哪是上官蕓,分明是釧兒。

此刻她的峨眉刺整個刺透了她的手臂,若不是剛剛那一下恐怕刺中的便是她的心臟。

她不可思議的擡頭,卻見釧兒正笑著對冥夜說:“沒關系的,一只手而已,你還是先去追上那個祭司,東西不要被她搶了。”

回過頭,方見上官蕓不知道用了什麽手段打開了冥夜的金庫,一切發生的實在是太快,快得連麻姑都是一楞。

她連忙上前攬住釧兒的腰:“對...對不起,剛剛是發生什麽了?”

釧兒只是笑著靠在她的肩膀上:“剛剛你和冥夜中了招,他一下子把我放開了,我怕她對你不利,上前來卻沒想到....不是什麽大事,你有沒有帶什麽藥?我還沒上藥呢。”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但誰是黃雀,又哪能分得清呢?

麻姑聽著釧兒的話深深皺了皺眉頭,那個鈴鐺實在是過於詭異了,她想帶著釧兒立刻回到岸上,但釧兒卻擔憂冥夜的安危,麻姑覺得十分詭異,但顧不得許多,只得建了個小小的結界,小心翼翼地給釧兒包紮。

只聽到金庫方向“彭”的一聲巨響傳來,麻姑猛地回頭只見金庫門被人撞開,冥夜龐大的身軀被甩出來,金庫內,上官蕓腳下浮現繁覆的閃爍妖異紅色光芒的陣法,她一擡手竟然就將冥夜整個甩在地上。

“冥夜!”見釧兒竟然不顧自己的傷勢慌亂的朝冥夜跑了過去。

該死的,釧兒在海底究竟發生了什麽?麻姑暗罵一聲,正要上前卻又聽彭的一聲,金庫門被冥夜重重地關上,海底又恢覆了平靜。

此刻釧兒趴在冥夜身上小心翼翼地將它扶起:“冥夜,你沒事吧!”

冥夜還是雲淡風輕的笑著:“沒事,倒是汝,手怎麽樣?”

言語間竟是十分不滿的瞪了麻姑一眼,下一秒光芒覆蓋在釧兒的傷口之上,再次完好如初。

而麻姑卻是不悅的皺起了眉頭:“你這是在做什麽?!”

“麻姑,冥夜他只是好心幫我。”冥夜還沒說話,一旁的釧兒便開了口,麻姑嘴無力的張合著,許久只得憤恨地瞪了眼前的冥夜一眼。

“你們剛剛在裏面發生了什麽?她怎麽一下子變得那麽厲害?”她想了想,選擇了先轉移話題。

聽到這話,冥夜才是收起了溫柔的笑,皺眉道:“她獻祭了她的族人,一瞬間法力高漲,再加上那詭異的鈴鐺,吾一時不察居然中了招。金庫的開關並不怎麽牢靠,釧兒汝還是和吾先行一步再做打算吧。”

冥夜說著便伸手攬住了釧兒的腰起身準備離開,麻姑見狀擰眉一下子攔住他們的動作:“我不管你和那個上官蕓有什麽仇恨,釧兒得和我走!”

釧兒此刻半依靠在冥夜的懷裏,聽到這話,瞳孔快速地閃過欣喜的光芒,但她掩蓋的很好,沒有被冥夜察覺任何端倪,冥夜微微低頭,笑意盈盈地看著她:“釧兒,汝要和她走嗎?”

雖然是十分溫柔的語氣但不知怎的讓麻姑狠狠地打了個冷顫,而釧兒看看麻姑又看了看冥夜,眼裏覆雜的情緒閃過,很快還是咬咬牙道:“麻姑,我和冥夜在一起生活得很好,你還是先走吧。”

言罷,便偏過頭儼然一副不願再看麻姑的樣子。

麻姑只覺得十分不可思議,不滿道:“釧兒,是不是它威脅你了,你放心,我現在恢覆的差不多了可以打過它的!”

釧兒的臉被冥夜按在懷裏,麻姑看不見她的表情,也便沒看見她那一瞬間臉色的掙紮,和冥夜冰冷的目光,冥夜冷笑一聲,用力將釧兒抱的更緊,之後冷聲怒斥麻姑道:“既然釧兒不打算回去,汝便速速離開吧。”

“你們誰也別想走!”巨大的撞擊聲傳來,釧兒嚇得一縮脖子,回過頭只見金庫的大門被人狠狠撞開,上官蕓鵝黃色的衣衫有些破碎,白嫩的臉頰上也滿是汙血傷痕,但那雙眸卻亮得驚人,她沒走一步便覺得酸軟無力,卻還是拿出那精巧地鈴鐺。

她狠吐一口鮮血,說著就要開始搖鈴鐺。

“嘖。”雖說覺得釧兒的一切行為都十分奇怪,但麻姑還是猛地沖上前去,峨眉刺不管不顧地朝上官蕓攻擊著,像是要發洩自己無盡的怒火,哪只那上官蕓就像是不會感到疼痛一樣,即使被打的血肉模糊,也依然撐著口氣,鈴鐺上的金光越來越盛。

身後一股海水游來擦過麻姑的身軀將那鈴鐺包裹住像是要阻止它再次作響,身後冥夜冷著臉看著眼前的一切:“她想開啟幻境,不能讓她得逞。”

而釧兒眼見形勢不對小心翼翼地躲在了冥夜身後,卻忽然感到渾身僵硬。

不遠處上官蕓看她的眼神閃爍著奇異的光輝,那鈴鐺明明沒有被遙響,但不知怎的釧兒卻聽到了巨大的鈴聲,煩躁的讓她一瞬間捂住自己的耳朵,下一秒,袖中的匕首劃出竟是紮向了自己的腹部。

忽如其來的舉動讓餘下兩位一驚,卻聽上官蕓已變得十分鬼魅的聲音響起:“冥夜啊冥夜,原來你是把妖丹放在這了啊。你以為這樣就能成功渡劫了嗎?”

什麽?

冥夜整個人一聲怒吼,竟是一瞬便會原型,口吐幽藍色火焰朝著上官蕓少了過去。

那火焰在海裏卻沒有熄滅,反而是越燒越旺,上官蕓整個人都被包裹在幽藍色的火焰之中,卻還是大笑著任由釧兒手中的匕首狠狠紮向自己的身體。

而冥夜卻是冷道:”上官蕓,只讓上官家絕後實在是便宜汝了,不如以後汝便做最下賤的奴隸,世世代代供人玩弄好了。”

“冥夜!這個女的現在在我手上,你怎麽敢!”

冥夜卻沒有說話,只是一揮手,妖丹再釧兒體內閃爍著幽藍色的光輝,原本呆滯的眼神漸漸回覆靈動,深不見骨的傷口也慢慢恢覆。

“你居然要和她分享長生!”上官蕓氣的一瞬間吐出鮮血,鈴鐺依然被包裹在海水中佁然不動,甚至自己大勢已去的她只得咬了咬嘴唇,下一秒便消散於火海之中。

而麻姑,神色覆雜地看著眼前的冥夜,緩緩道:“你是要利用釧兒渡劫嗎?”

成仙前的最後一劫,往往各有千秋,麻姑曾聽聞有大能窺探天機,設法更改自己的劫難以求保留絕大多數的實力前去登天梯。

只是,她從來沒想過妖也會學人。

冥夜沒有回答只是將釧兒抱在懷裏,一邊拍打一邊輕聲道:“汝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呼,麻姑深吸一口氣:“你要怎樣才能放過她?”

放過?冥夜一楞,感受到懷裏的人漸漸地恢覆了神智,他只是溫柔的吹一口氣,釧兒便徹底陷入了沈睡,而他回頭看著麻姑冷聲道:“吾為什麽要放過她?”

麻姑皺了皺眉頭:“我這有一塊燭龍心,有了燭龍心你不需要渡劫也可以直接登天梯,我把它給你,你放了她。”

燭龍心?冥夜呢喃著挑了挑眉:“是不錯的東西,只是,就算吾想放,汝也帶不走她。”冥夜說著重新升起一塊屏障,遮蓋住了海底的一切,

“汝是永生者應當再清楚不過,吾用法術強行更改了釧兒身上的時間流逝,甚至將自己的妖丹給予她,只有在吾著她才有命活不是嗎?”

凡,偷竊時間者,皆要受罰。

而冥夜利用自己的能力強行更改了釧兒身上的時間流逝,為的就是要將釧兒變成偷竊時間者強留於身邊,只等百年之期一道,釧兒因果加身而亡,妖丹回歸冥夜身軀,他情劫自破,自此仙路暢通。

她,還是來晚了。

冥夜見她沈默於是輕聲笑道:“汝看,吾還是很好說話的,百年長生,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幸事,更何況吾會對釧兒很好,汝可以離開了。”

而麻姑卻只是冷笑道:“冥夜,你真的知道什麽是情劫嗎?”

冥夜思考了一瞬,不解的歪了歪頭:“情劫是什麽不重要,只要吾試著愛她,騙自己愛她,不就真的愛上她了嗎?”

“你在這試了百年都沒有成功過,釧兒也不會成功的。”

冥夜確只是淡笑一聲:“怎麽會,吾很確定,釧兒便是吾所要的。能真正送吾得歸大道的人。”

呼,麻姑再次深吸一口氣,冷冷的拿出自己手中的峨眉刺:“既然如此,我們只能打一架了。”

釧兒醒來時,看到的便是麻姑和冥夜扭打在一起的模樣,她看著眼淚不禁從眼角滑落,她有些悲傷地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匕首還在手心握著,但剛剛身上那些扭曲的刀疤全部都消失不見了,釧兒知道,這是因為冥夜給了她自己的妖丹。

那個對他來說很重要的東西,哎,她嘆了口氣,只是有些想不明白,為何老天爺要如此對她,明明她只是想要活下去。為了活,她努力討好冥夜,她像個寵物一樣爬在它身邊,可是它卻說永生是它贈予她的磨難。

天大地大,她竟無處可去。

“冥夜,麻姑,我有話要說。”

麻姑和釧兒一起坐到了那張巨大的床上,而冥夜被趕去了金庫之中,釧兒看了看麻姑低聲道:“麻姑,我體內的東西,你能幫我拿出來嗎?”

“你都知道了?”麻姑詫異地看她一眼,然後低聲道:“除了冥夜自己拿走,便只有你忍痛將它挖出一個法子了。釧兒,你放心,我一會便去在和它打一架,勢必讓它把這破妖丹拿走。”

是嗎?釧兒只是牽強的笑了笑,轉而說:“在那之前,我有件事想找你幫忙。”

麻姑連忙急切地拉住釧兒的手:“釧兒你說,我一定幫忙!”

釧兒伸手笑著拍了怕麻姑的頭,然後拿出了一直珍藏的手帕:“麻姑,你替我去看望看望巧姐王阿嫂還有桃桃好不好,我很久沒見過她們了,想知道她們現在過得好不好,有沒有自由,我呆在冥夜身邊它會對我很好,等你告訴我她們的狀況,我們再想辦法離開,好不好?”

麻姑沒有多猶豫便認真點頭,“你放心釧兒,我馬上就回去看她們,到時候我幫助你們在團聚,以後我們一起生活,把過去的事全都忘記。”

“好。”淚水緩緩留下,二人緊緊地相擁,共同期盼著美好的明天。

第二日,麻姑便與二人告別,對於麻姑的離開冥夜十分高興,當夜便由著釧兒給他餵了許多的酒,釧兒看著眼前已經喝得東倒西歪的冥夜,輕輕地從自己的懷中又拿出一塊精巧地藥瓶。

小心的將其湊到冥夜嘴邊:“冥夜,還有呢,在多喝點好不好?”

冥夜迷茫著咽下,但很快便清醒地湊上來往釧兒的脖頸上拱。



釧兒嘆氣,然後慢慢地拿出一捆金色的繩子,一圈一圈纏在了冥夜身上,“冥夜乖,馬上就好了。”

這是臨走前麻姑塞給他的,對冥夜來說沒什麽用,但是她這個普通人為數不多的可利用的法器。

許久,釧兒累的滿頭大汗,掀開自己的裏衣,露出了光潔的皮膚,烈酒順著刀尖劃過,刀尖輕盈的刺進了她的肌膚,徹骨的疼痛一瞬間襲來,她下意識地想要抽離刀刃,卻決絕的按住,繼續向裏化去。

冥夜的妖丹如同它一般徹骨的冰涼,每時每刻就停留在她的丹田處,擾的她不得安寧,不過很快她就能解脫了。

只是一點點動作,便搞得釧兒整個人大汗淋漓,大片大片的鮮血順著流入湛藍色的肌膚,她迷茫地擡眼,冥夜睡得香甜,顯然並沒有被打擾,只是....釧兒看著已經開始愈合的肌膚皺了皺眉。

若不是刀尖還埋在體內,恐怕剛剛那幾刀便是白挨了,她笑著,從地板上撿起一塊藥丸放入嘴中,然後努力撐大肌膚上的傷痕,一點點地將匕首深入其中。

噗呲,噗呲,刀慢慢攪弄著血肉,她的手也跟隨這深入其中,疼痛汗水,她感覺自己痛得快要失去知覺,便舔舔化開的藥丹,便又清醒了不少。

一場不知道進行了多久的淩遲,她費力地坐著,手努力的在血肉中工作,手被刀刃劃開的血和肚子流出的鮮血混合在一起,她必須要緊貼著刀尖才能抑制那該死的愈合。

也不知過了多久,冥夜在床上翻了個身,她猛地一驚,手一下探入深處,終於摸到了一顆冰冰涼涼的珠子。

“汝在幹什麽?”

冥夜迷迷糊糊的坐起身,卻忽然感覺自己的妖丹被什麽溫暖的東西握住,不適一瞬間讓它清醒,它回過頭卻忽然看見地上的小人渾身被泡在血中,左手垂在一旁,但卻緊緊的攥著什麽東西!

它猛然上前,那小人便咳嗽幾聲,睫毛顫抖的睜開,靈力不要錢般的往她身上湧去,它費力的掰著她的手怒吼著:“松手,松手!汝快松手....”

“吾,讓汝松手。”她好像用了全身的力氣握緊那手,此刻看著他的樣子笑了笑,匕首停在了身上,她擡起手想要替它擦擦眼淚,但實在是沒有力氣了,便只是笑著道:“冥夜,你能飛升了,應該開心才對。”

她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但卻一下又一下砸到冥夜的心頭,他不在試圖讓她松手,而是開始試圖召喚自己的妖丹。

那妖丹躍躍欲試的將她的手帶著擡起,卻還是沒有回到冥夜的身邊,於是釧兒暢快的笑了:“看來,它更喜歡我呢。”

“啊!!!!!!!!!!”

冥夜控制不住的怒吼,一瞬間海水四溢,村裏人的全都恐慌這看著發生的一切,而正準備離開的麻姑似有所感的看向月亮。

耀眼的閃電一瞬間撕裂天空,有金光從海底迸發照亮了天際。

麻姑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陣法一個又一個疊在腳下,她不可置信的朝海邊跑去。

卻被那滿是電氣翻湧的海洋阻擋在了一邊,金光中有銀白色蛟破水而出,朝著那閃電奔騰而去。

“吼!!!”似是看到她,蛟悲傷的怒吼,麻姑站在海邊清楚地看見他眼角的淚滴。

電閃雷鳴了三日,冥夜成功渡劫。

它騙過了天道,騙過了自己,卻沒能騙過眼淚。

海水又歸於平靜,麻姑在其中尋找許久,也只找到一塊深藍色的手帕。

釧兒就那樣消失在了海底深處。那個可憐的女孩,善良了一生,卻不配擁有來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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