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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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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釧兒是被餓醒的,醒來時,她感覺自己被冥夜緊緊的圈在懷裏,肌膚與鱗片相貼卻沒有不適的感覺,只是...她小心的看了一眼沈睡的冥夜,感受著肚子裏的空虛忍不住泛起了嘀咕,冥夜忘記給她準備吃食了。

怎麽辦?她猶猶豫豫的看著懷裏的頭顱,猶豫了幾秒還是輕輕推了兩下,“冥夜,冥夜。”

冥夜的尾巴煩躁的拍了拍床,嚇得釧兒一瞬間呆住一動不動,然後便聽一聲嗤笑,低下頭,只發現懷抱自己的蛟龍不知何時變成了一個男人,一頭披散的白發,高挺的鼻梁,柔軟的嘴唇和泛著金色幽光的瞳。

他一身銀色衣服,領子開到胸膛,看的釧兒一下子羞紅了臉,“您...您怎麽變成人了。”

男人卻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本來就可以啊,最近吃飽了更可以了。”話語間,冰涼的指尖劃過釧兒的脖頸。

釧兒驚得一抖,慌不擇路的推開男人的手:“我我我,,,我餓了。”

於是,不一會,釧兒看著眼前優雅品味著魚肉的俊美男子一個心驚:“您也會吃這些東西嗎?”

冥夜點了點頭,然後想到什麽一般笑著看著眼前的釧兒:“有時會嘗嘗,味道還算不錯。”

他唇紅齒白,吃飯的動作又十分仔細,釧兒還想要在問些什麽但感覺他不吸血對她來說是一件好事,所以只是咬了咬唇,繼續認真的開始吃自己的食物。

接下來的九十七個月交替,釧兒都有些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度過的,只感覺冥夜很溫柔很強大,會滿足她各種任性的小要求,會給她展示各種各樣的小戲法,會送她各種各樣的吃食,也會,帶她去看海底的各種神奇景色。

最初的不滿漸漸軟化,釧兒感覺與冥夜一起生活在海裏的日子似乎也沒有那麽難捱,只是..唯獨有一點讓她不滿,冥夜不許釧兒自己離開,外面的世界很危險,釧兒呆在它身邊才是最好的。

因為這件事她們吵過幾架,可一吵架冥夜便會冷下臉一句話也不和她說,雖然每天還是照舊有許多許多的好吃的,但言語在逐步喪失,深海的靜謐讓她無時無刻都感覺心頭縈繞著恐懼,那是對聽覺和感官的多重折磨。

最讓她難以忍受的是一種巨大的壓力,如果冥夜不再給她準備食物,那她是不是很快便會化成一捧白骨呢?

她開始有意無意地精簡自己食物的份額,每日只依靠一點以求再冥夜徹底放棄她的情況下她還能多活一段時間,饑餓使她失去了力氣,她身體變得虛弱,時刻感覺頭暈眼花,很快,她連走出貝殼床的力氣也沒有了。

但情況依然沒能好轉,平時冥夜給她食物的時候會順便準備一些水,可如今,缺水比沒有食物更讓人感到恐懼,她嘴唇皮膚開始變得幹涸,嘴唇裏像是鐵銹一樣的味道,她感受到自己的血液在身體緩慢地流淌,那液體游走的模樣讓她深深地沈迷,她望著自己青色的血管忍不住地舔了舔下唇。

連吐沫都快難以分泌,一動嗓子裏的肉便摩擦在一起,痛的她眼底飈出眼淚,但只一點點便徹底化去。

她抵擋不住誘惑,精巧地匕首被她拿出,她猶豫著在自己的手臂上比劃,手止不住的顫抖,一抖匕首劃開血肉火辣辣的疼痛也難以抵擋鮮血的誘惑。

她伸出舌頭,細細的舔上去,一滴兩滴。

“汝在...!”手臂被人牽扯得生疼,那些甘霖便一點一點滴在乳白色的地板上,她怯生生的擡起眼,冥夜俊俏的眉頭皺起,眼眸憤怒地瞪著她。

釧兒卻顧不上回應他的憤怒,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地上的血液,她奮力掙紮著,想要去夠那地上的血液。

但她實在是太虛弱了,一掙紮整個人便被冥夜圈在懷裏,水從白玉碗中流入她的肌膚,咕嘟咕嘟,一碗入肚,嘴唇恢覆了不少顏色,她渴求的目光再次看向冥夜。

冥夜皺眉,下一碗又隨之遞出。

連和三晚釧兒這才後知後覺覺得自己活了過來,遲來的疼痛也反饋到了大腦,她皺著眉感覺眼淚便含在眼眶不舍與她分離,冥夜輕聲嘆氣,冰涼的指尖劃過肌膚,傷口便完好如初。“不要再傷害自己了,吾會心疼。”

冥夜輕聲說道,然後它擡起頭,眼眸深沈的看著釧兒,眸裏的情緒覆雜難明。

釧兒後知後覺感覺到了一絲羞愧,整個人所在冥夜的懷抱裏不願再看他的表情。

冥夜一邊拍打著她顫抖的身軀一邊冷聲道:“以後還鬧脾氣嗎?”

釧兒沈默著搖了搖頭,又感覺並不準確,連忙討好著開口道:“不了,再也不鬧脾氣了,冥夜你對我最好了。”

冥夜心滿意足的笑了,一揮手,大片的食物和水便出現在釧兒眼前,她細細打量還發現其中還有好幾壇酒。

望著那堆精美的食物,她輕輕揚起頭,討好的對著冥夜笑著,如果冥夜能一直對她這麽好的話,在這裏生活是不是也很好呢?

莫大的恐懼時刻影響她的心緒,釧兒幾乎已經到了對冥夜唯命是從的地步,每日想的便是討好冥夜,讓冥夜過得更加開心,忙碌的日子就這樣一天天流逝。

最開始,她還惦記著自己的手帕,但很快,她的世界就只剩下冥夜。

而隨著她對冥夜越來越深的眷戀,心底的負面情緒也無限的放大,有時候她躺在冥夜的懷裏常常會怨恨著麻姑,為什麽還不趕緊來救她?怨恨過後悔意就浮現在她的心頭,對絕對力量的恐懼迫使她除了依順和寄希望於外人的救助別無他法。

她厭惡這樣的自己,厭惡想要活下去的自己。

她摸了摸自己放在腰間的匕首,好在冥夜並沒有對它的存在發表任何意見,她想到那天地上散落的鮮血,眼神漸漸變得深沈,好在她還有一把匕首。

-

麻姑隨著自己的法器進入了她放在法器裏的擬態空間,就在那堆各式各樣的法寶之上,有一塊晶瑩剔透的藍色寶石格外耀眼,這是她眾多法寶之一,可以極快速的回覆她的修為,不過對她來說也有著巨大的缺陷,那便是恢覆之後,她會進入無任何還手之力的境地,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她並不願意使用這個手段。

只是,想到現在不知所蹤的釧兒,她深深地吸了口氣,雖說她與釧兒結識的時間不長,但如果有可能將她從那蛟龍身邊救出,她會竭盡全力。

她想著慢慢握住有些滾燙的寶石,緩緩地開始吸收藍色寶石裏的靈氣,一瞬間,她身上的威壓也開始慢慢恢覆。

不多時,她在睜開眼屬於大乘期修仙者的靈壓便溢出在山洞各處,這一次她閉上雙眼,終於看清了海底的樣貌,原來,在哪裏啊。

麻姑冷哼一聲,一揮手便出現在海面上,凝視著身下深不可測的海,下一秒身體便幻化成細小的流光,墜入了大海。

而在她剛進入海裏沒一會,便察覺到另有一行人出現在她墜落方位之上,她們互相對視一眼,也跟著麻姑進入了海水深處,而麻姑,在不遠處看著那些不遠不近的靈氣團,輕笑一聲。

魚兒上鉤了。

於是她以一下潛入海底,以靈力為牽引將路線為身後的人指出,而她自己則化作了一位嫩魚,跟在她們身後不遠處緩慢的朝海水深處游了進去。

而她身後,那群人看著眼前散落的線狀靈力,一咬牙便沖了上去。

-

釧兒手指卷一縷冥夜的發,正試圖將它的長發分撥開,卻突然感覺到整個海底大殿開始顫抖,她害怕的不行整個人一瞬縮進冥夜的懷抱止不住的顫抖。

冥夜察覺到釧兒的淚水,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打著她的後背,許久震蕩才停歇下來,釧兒淚水朦朧的擡頭問道:“發生什麽了?”

冥夜低頭輕輕用指腹擦幹她的淚水,意識卻轉到了結界外圍,只見那薄膜處正有三兩個人聚集嘗試著用自己的法器將其打破,但俱是無用功,察覺到其中有一縷熟悉的靈力,冥夜眉頭輕佻,思考了一瞬,竟是輕輕地撤下了一層屏障。

不遠處,麻姑看著廢物的幾人只覺得無語,於是緩慢的送出一點靈力割破了結界。

冥夜還沒來得及回答,釧兒就驚恐地感覺到海水滴在她的臉上,冥夜快速伸手在她嘴裏塞了什麽東西,她下意識咽下。

只見大量的海水倒灌淹沒宮殿,她和冥夜被海水沖灌著離開了床鋪,釧兒下意識地閉氣,卻忽然感覺海水好似只是在她身體周圍將她輕輕的包圍,沒有給她帶來任何負擔。

她下意識擡頭,只見冥夜正笑意盈盈的凝視著她,原本的恐懼也慢慢淡下,好在冥夜在她身邊。

“小心!”下一秒,冥夜猛地將她拽入懷中,她被撞的一驚,下意識回過頭卻看三個人飄在他們面前,剛剛正是他們中的一人想要攻擊他們!

而這其中站在最前方的卻正是釧兒曾經見過的祭司,此刻她雪白的衣裳換成了鵝黃色,卻沒有給她的氣色平添增益,只是讓她瞧著更加憔悴,這才過了幾日便已經瞧不出往日顏色。

釧兒正感慨著,便聽到她開了口,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卻不是對著她,而是對著她身側的冥夜:“冥夜,好久不見。”

熟稔的語氣不知為何竟讓釧兒感到有些不適,她掙紮的想要從冥夜懷裏逃出,卻被冥夜更加用力的懷抱住。

冥夜小心翼翼的確認她整個人被它圈在懷裏,方才毫不在意的開了口:“汝有何事?”

祭司見狀也並不惱怒,只是淡淡道:“並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有求於你,想要你的內丹而已。”

內丹,釧兒忍不住發散思維思考這是個什麽東西。

便聽冥夜冷笑一聲:“憑汝也配?”

看來是個對冥夜十分重要的東西了,她喃喃的想到。

她縮在冥夜懷中,此刻只有一只眼睛四處觀察這,一下和那女子的眼睛對上,那女子沖她眨了眨眼:“看來你在這生活得還不錯,也蠻得冥夜歡心的。”釧兒只覺得她的話語十分的意味深長。下意識皺了皺眉頭,卻沒有開口。

她還不知道冥夜和這人到底是什麽關系,想來還是先不要說話為好。

而冥夜輕輕皺了皺眉頭,似是感覺此人廢話過多,於是不耐煩地一揮手,海浪便朝著那幾人的方向席卷而去,怕釧兒感到害怕,還多餘的用一只手擋住了她的眸光。

那女子見狀只是微微一笑,一伸手變有金光從她手心湧出,一顆金色的似乎篆刻著奇異花紋的鈴鐺,鈴鐺!釧兒嚇得一驚,之前的陰影浮現心頭,她偏過臉,將自己的臉埋進冥夜的胸膛不願再看。

但卻沒能擋住無處不在的鈴聲,她下意識松開手捂住耳朵,卻忽然感覺自己的腰被什麽冰涼的東西纏住,再看冥夜已化為原型,此刻冷靜的立著,金色瞳孔裏反射著奇異的光輝,他好似說了什麽,但釧兒沒有聽清,下一秒只覺得周身血液開始泛起涼意,那些惱人的鈴聲便一下子離她遠去了。

尾尖像是安撫輕輕在她的手背上摩擦,讓釧兒驚顫的心臟變得緩和了下來,感受著圍繞著自己腰部的尾,只感覺到一種深深地安詳,可惜那些煩人的鈴聲卻沒有停止。

叮鈴叮鈴,叮鈴鈴

鈴鐺在祭司的手中奏響著完美的樂章,冥夜在釧兒身側罩了一個結界,但依然沒能阻止聲音的攻勢,正當釧兒痛苦地捏緊手心時,忽然腦海深處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一下子遮擋住了煩人的鈴鐺聲。

“釧兒,我在,你別怕!”

熟悉的聲音,一瞬間讓釧兒熱淚盈眶,水沒入海水消失不見,釧兒卻感覺冥夜拍打她的動作緩了不少,那回頭一瞥,感覺那鈴音對冥夜並沒有產生多大的影響才放了心,四處搜尋著麻姑的身影。

她,終於來了。

冥夜護著釧兒十分的緊,不管是釧兒自己還是麻姑,一時間都想不到更好的方法脫身,麻姑因此感覺十分的急切,原本是打算趁著這蛟和上官蕓打起來在將釧兒帶走的,卻沒想到上官蕓如此廢物,正思考著要不要加入時。

只見上官蕓拿出精巧地匕首割破了自己的鮮血,那鮮血仿若有生命一般朝著鈴鐺飛去,一瞬間金光大閃——

金色的鈴鐺變成了一把威風凜凜的弓箭,上官蕓伸手擺出拉弓的樣子,那弓便在海水中拉扯,仿若有一把無形的劍下一秒就要射到冥夜身上。

冥夜只輕輕嘆息一聲,平靜的海底呼起巨大的波浪,攪得那弓都微微顫抖,原本繃緊的弦也顫抖的像是要松懈。

而冥夜本人卻在那風暴當中佁然不動,但沒想到,那箭卻還是發射了,不是對著冥夜,卻是對著它尾巴上的釧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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