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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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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傷

顧行時隨手從樹上摘下來幾片樹葉,以之作刃朝著季塵那邊便扔過去,正巧打在季塵躲的那棵樹上,發出一聲響。

季塵被嚇了一跳,還以為誰要抽出空來抓自己了,於是忙不疊朝人群中看過去,便和顧行時對上視線。

對方眼中漫上一點笑意,明顯就是有了計劃,而且需要他的幫助——好歹是師徒,這點默契還是有的。

又見對方轉移了視線,看了一朝顧行瑞身旁兩個保護他的禁衛,季塵順著看過去,一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也終於體會到沈憶安和顧行時之間那種對視一眼就能達成共識的感覺了。

他想了一會兒,便從地上撿起幾顆石頭,然後從指尖彈出,飛快朝著顧行瑞的馬飛去。

下一刻,馬兒吃痛地嚎叫了好幾聲,差點沒給馬背上的顧行瑞直接摔下去,顧行瑞抓緊著韁繩,心裏一瞬間驚慌不已,大叫道:“是誰在搞偷襲!”

片刻後他便有了猜測,於是朝著季塵看過去,就見對方從樹後走出來用十分嘲諷和不屑的目光看著自己,這事顯然易見就是對方做的!

顧行瑞心中氣急,但是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季塵的對手,只得作罷。

但是季塵卻更加放肆起來,似乎拿定了主意自己不會跟他動手所以更加挑釁,讓他忍無可忍。

在晉元,他是中宮嫡出,是嫡長子,是父皇母後最疼愛的兒子,是人人敬仰的大皇子,比顧行時這個玩世不恭虛度光陰的五皇子耀眼得太多,但是偏偏顧行時就是能想方設法的刺到自己的眼睛,所以他勢必不能留對方活口。

可是不知道父皇出於什麽原因,反正這麽些年都不讓他們母子二人取了顧行時的性命,他們沒辦法只能折磨,直到今年顧行時自己出了晉元才讓他找到機會,而這次母後病重央求父皇,父皇也終於答應交給他天子禁衛,默默應允他可以在途中將顧行時解決。

但是偏偏對方身邊出現一個又一個人,都是他的眼中釘肉中刺,如果沒猜錯的話今日這個和顧行時一起出手的女人應該就是上次在寧州城耍了自己的女人。

想起此事,顧行瑞更加怒火中燒,顧行時可恨,他身邊的人也可恨,若是今日能擒住他們幾人,他一定會當著顧行時的面好好折磨他身邊的這兩人,尤其是那個自作聰明的女人!

再看向季塵時,他眼裏就充滿了怒火,確實,他是沒法和對方打,但是他身邊的人可是天子禁衛,各個武功高強,要抓一個季塵還不是輕松?於是他輕輕揮手,身邊兩人得令而動,劍指著季塵而去。

顧行瑞身邊沒了人,沈憶安和顧行時就知道機會來了,於是對視一眼後,顧行時就快速將手頭敵人解決轉而去接應對方,而沈憶安全身而退之後直接朝著顧行瑞飛奔而去。

她速度極快,眾人只見一抹雪白的身影一閃而過,顧行瑞騎馬跑都來不及,便被人從後面扼住了喉嚨。

“饒命!女俠饒命!”對於顧行瑞來說,沒有什麽比保命更重要,於是立刻舉起雙手動也不敢動,喊道,“我可是晉元的大皇子,是父皇和母後最寵的兒子,只要女俠不動手,我什麽都可以給你,金銀珠寶還是權利地位?你要顧行時我也可以留他一命,然後讓父皇賞給你的!”

沈憶安:“?”

原本見顧行瑞態度轉變得這麽快她還心有鄙夷,也懶得聽他嘰裏呱啦地說話,但是最後這句話一出口,倒讓她下意識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顧行時,於是就撞上對方似笑非笑的目光。

這兄弟倆真絕了。

“不用了,多謝你啊。”沈憶安輕笑一聲,笑意中又帶著冷然,她收回視線道,“你先讓他們都住手,尤其是追我師伯的那兩個人。”

“沒問題!”聽了這話,顧行瑞暫時松了一口氣,然後大聲吆喝讓眾人住手。

他語態都極慫,一副害怕極了的模樣,所以沒有人註意到,在讓眾人停手之後,他和其中一個禁衛對視了一眼。

剛才見兩個人追來之後季塵掉頭就跑,但是又不敢跑得太遠,於是就帶著他們在林子裏兜圈子,這會兒都快把自己繞暈了終於得到了解放。

沈憶安手持銀簪抵住顧行瑞的喉嚨,又微微擡眼看向顧行時,用眼神詢問他要不要直接在這裏解決了顧行瑞,免得夜長夢多,也免得讓他回晉元再帶人來。

顧行時略微一思忖覺得可行,正要點頭之際卻突然看到顧行瑞衣袖間有銀色的東西一閃而過。

他一瞬間意識到什麽,心中一緊便沖著沈憶安喊道:“沈姑娘小心!”同時直接沖了過去。

沈憶安本來就在顧行瑞身後所以視線受阻,加上他們幾人都對顧行瑞沒有什麽防備之心,所以不曾註意到對方的動作,不過好在她反應迅速,立刻便松手後撤,才沒讓突如其來的匕首刺入自己的腰腹,但是因為原先距離太近還是從身上劃過,將衣裙劃破一道口子,血跡也很快浸染了那一塊衣衫。

沈憶安微微蹙眉,這點傷對她來說倒是算不得什麽,但是一瞬間的出神就讓顧行瑞逮住機會逃跑同時剛才與他對視的禁衛立刻就上來接應,讓其立刻又被重重保護起來。

同時沈憶安也被顧行時一把拉過離開了顧行瑞,兩人落在一旁較為安全的地方。

顧行瑞便迅速翻身上了馬率先離去,同時喊道:“先撤!”

禁衛們速度極快,立刻用輕功跟上,而顧行時和季塵因為沈憶安受傷自然不可能再追,一行人頃刻間便離開了樹林,只剩下三人。

“師侄你沒事吧!”季塵剛才也目睹了十分兇險的那一幕,此刻立刻狂奔過來問詢情況。

沈憶安低頭看了一眼那小傷口,隨後搖了搖頭:“無礙,我回去包紮一下沒什麽大事,師伯不用擔心。”

剛才顧行時的提醒相當及時,而她本來反應也很快,所以確實只是小傷,這傷口對她來說還不如當初在燕雲山上和師父習武受傷來的疼。

她語態輕松混不在意,另外兩個人卻不是這樣。

季塵皺起眉頭想了想說:“我現在就帶你去找師妹給看看吧?”

“不用了師伯,這真是小傷。”看著季塵關心則亂,沈憶安輕笑一聲,“何況我的醫術不就是跟著師父學的,自己包紮一下就好了,倒是真不用麻煩師父。”

見她堅持說自己沒事,季塵也沒法再多開口。

沈憶安剛剛放下心,又聽見身側的顧行時開了口:“那現在總得找個地方讓你包紮傷口吧,有地方去麽?”

他一開口,沈憶安才想起來剛才對方直接拉過自己落在地面,這會兒兩人還是保持對方半摟著自己的動作,她一瞬間有點不自在,於是先退出對方的懷抱,才道:“我在城裏租了客棧,我們現在過去便是。”

說完又先離開二人,將方才隨手放在一旁的藥籃提上,看了看裏面的藥草都還完好無損,心裏感嘆還好她剛才機智先將其放在一旁才出手,不然辛苦采了半天的東西恐怕得毀於一旦。

她提著藥籃回到兩人身邊,笑道:“今天剛采的藥草,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用場了。”

-

季塵和顧行時這對師徒,一個是逃跑逃來的淮城,一個是來了淮城直奔樹林,都沒有沈憶安那樣準備齊全,也還沒有找到落腳地,於是跟著沈憶安回到客棧後便也租了兩個房間,就一左一右挨著沈憶安住。

沈憶安覺得他倆莫名其妙。

回到房間後,沈憶安就先拿出自己的藥箱打開,裏面總是放著很多自己調制的藥,於是她率先拿出一瓶將粉末倒在傷口上。

雖然今日的顧行瑞比上次精明了不少,但是好在那把匕首上沒有塗毒,不然她還得多費心思去解毒。

將藥粉倒好之後她又仔細將傷口包紮好又換了一條衣裙,就發現已經快臨近中午了,怪不得她已經覺得有點餓了。

她打開房門準備下樓和店小二說一會兒將飯菜直接送來她房間,但是一開門她就先看到有人守在她門口。

“師伯你怎麽來了?”沈憶安看向來人,納悶兒道。

按理來說,對方此時不應該和自家徒弟敘敘舊什麽的?

“看著天色快到中午了,而且今日又跟人動手消耗了體力,想著你肯定有點餓了,客棧的廚房已經在準備飯菜了,不過我先送碗甜羹來讓你墊墊肚子。”季塵笑瞇瞇道。

沈憶安點了點頭,然後讓對方進來,兩人一起在桌邊坐下,季塵便將手裏的甜羹遞給她,不出意外還是瓊漿雪梅羹。

“這一碗是師伯你做的還是顧行時做的?”沈憶安按照習慣先用勺子攪拌了一會兒,問道。

“哎?你知道教我湯羹的人是他了?”季塵微微瞪大雙眼,有點驚訝。

“之前在宮裏的時候,有次他為了感謝我給我做了兩碗,我一看就認出來了,也就猜到了。”沈憶安道。

“真不愧是我師侄,太聰慧了。”季塵感嘆,“沒錯,就是在我收阿時做徒弟之後,有一回他孝敬我做的,然後我就覺得好喝就學來了。”

“不過這一碗是他做的,我試圖跟他搶但是沒搶過。”季塵撇了撇嘴,“不過我後來想想,我一個當師父的和徒兒搶什麽,就隨他去了。”

“不過他剛好有點事要去寫個傳信,我就把甜羹給師侄你端來了。”

雖然季塵沒有明說,但是沈憶安也能猜到應該是和宮裏的影雙影赤交代事情,這個她沒興趣知道。

她感興趣的,是其他的事情。

於是她想了想,看著季塵道:“師伯,既然你和顧行時是師徒,那麽關於他的一些事情想必你也很清楚,我問的話你會如實告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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