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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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羹
沈吟江估摸好時辰後讓季塵去做湯羹，自己則走進房間等著沈憶安蘇醒。
不得不說這師兄妹倆趕的一手好時間，待床上的人雙眸睜開時，房間的門正好被打開，外頭的人端著尚且冒著熱氣的甜羹走了進來。
一直到季塵走到自己跟前，已經坐起身來的沈憶安還有點發懵，於是側首看向自家師父，眨了眨眼睛。
“還記不記得你剛來燕雲山的那日，醒了之後我沒在你身邊，你倒也聰明地摸索去了廚房找東西吃，然後只找到了一碗冷掉的湯羹？”沈吟江說著朝著一旁的季塵指了指，“就是出自你這位師伯之手。”
她這樣一解釋，沈憶安自然就想起了往事，自然也明白了季塵手中讓自己覺得有些熟悉的是何物了。
“師伯竟有如此手藝？”沈憶安有些驚喜地看向季塵，由衷誇讚道，“好厲害。”
她自幼就因為身子弱總要喝好些補藥，而那些藥的味道各式各樣，甚至酸甜苦辣都湊齊了，每每喝完後甚至連說話吐出的氣息也是藥味。
所以久而久之，她在吃食上就總喜歡吃些清淡的東西，想吃點和重口的藥不同的東西。
舒府的廚子自然知曉她的口味，卻總是掌握不好她想要的分寸，很多時候只是一味地少放很多調料來達成淡口的目的，讓自己覺得很多吃食因此失去了原本應該有的滋味。
不過說到底是自己口味異於舒府其他人，她不願意為難他人，反正吃的日子久了也就習慣了，自然沒有什麽可挑剔的。
但是當年那碗冷羹不同，口味雖淡卻並不失了分寸，讓人能感覺出來這道吃食被制作出來的那一刻就是只符合淡口味的人的，所以她很喜歡。
她當年甚至還詢問過師父能不能再做一份給自己，但是對方的表情卻一時之間變得很難以置信，誇張到自己現在才記得，但是誇張過後，師父的表情似乎有有點尷尬，只模棱兩可地講了一句“如果有緣分你以後還能喝到的”。
只是後來又發生了很多事情，一碗湯羹更顯得微不足道，這件事也被自己默默埋藏在心底不見天日，只是沒想到看起來比自己還健忘的師父居然一直記得。
季塵一被誇就高興，在沈吟江面前被她家乖徒誇就更高興，於是連忙將手中甜羹遞給沈憶安，甚至細心地囑咐道：“師侄慢點喝，小心燙哈。”
沈吟江瞥一眼他這副樣子就不想多看，但是看沈憶安喜歡心中也不免高興，頓了頓突然又指了指那碗湯羹：“說起來這個是不是還有個什麽名字來著？叫什麽什麽羹？”
季塵扯了扯嘴角，心道沈吟江這話等同於沒說。
但是見到沈憶安略帶好奇的眼神時，他又十分驕傲起來：“叫瓊漿雪梅羹，怎麽樣好聽吧？”
沈憶安如實點頭，又攪拌了一下手中還燙著的羹，當年她肚子太餓，找到東西就先吞了下去，只看著模樣好看想著應該不會有毒，至於裏頭有些什麽還真沒註意，這會兒攪拌之後才發現裏面真的有被切碎的梅花花瓣。
只是眼下這個時節，哪裏來的梅花？
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季塵又道：“這梅花嘛，肯定是去年冬日裏收集好的。”
他說著又想到什麽，感嘆道：“說起來去年冬日我還來過一次大宸，覺得梅花開得都格外漂亮，落雪壓枝一點也壓不住競相綻放的花朵，這些年我游走各地竟是都不曾見過這般盛況。”
沈吟江聽了這樣一句不免向對方打探怎麽突然在去年來了大宸，而且也沒和自己講過。
沈憶安手中攪拌未停，只是聽了這番話後低垂眉眼，沒有出聲。
整個舒府都知道舒瑜和舒棠兩姐妹很喜歡梅花，但更準確地說，舒棠還是因為姐姐喜歡上的雪中梅。
一年四季中，冬季似乎總對病人格外苛刻，更何況京城在大宸境內地處最北，要比其他地方冷些，刺骨的寒風，雪白的覆蓋一切生機的雪花總會困住纏綿病榻之人，是以每到冬季，舒棠都沒法踏出閨房一步。
以至於讓她討厭冬天。
可也同樣是在冬天，舒瑜每隔幾日就會折來最新鮮的梅花枝放進她房間的花瓶裏，上面的雪進了房屋卻還沒化凈，花香便混著雪的清列一同襲來，似乎又讓人覺得從中看到了些許希望。
那時候舒瑜說：“我最喜歡梅花了，也欣賞它開在寒冬的勇氣，高潔清雅又堅韌不拔。憶安也很像梅花不是嗎？我的妹妹從來都是很堅強的姑娘。”
姐姐說，她很像梅花。
真神奇，只因這一句話，她就從花瓶中抽出一枝梅花枝，然後仔細觀賞起來，似乎，也不再那樣討厭冬日了。
季塵所言不虛，去年冬日裏的梅花競相綻放格外漂亮，她上燕雲山那年手植的梅樹頭一回開了那樣多的花，那時她高興地去找師父過來看，還說要折幾枝帶回京給姐姐看看。
只可惜待她趕回京城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她的阿姐那樣喜愛冬日梅，卻偏偏死在了秋日。
那頭沈吟江和季塵說完話，一回頭就發現自家徒弟表情不太對勁，便料到對方這是睹物傷懷了。
她想了想，對著季塵道：“今日多謝師兄了，憶安喝完還要再歇息會兒，就請師兄先出去吧。”
季塵雖然看著總是不靠譜，但是也並不傻，剛才順著沈吟江目光看去就知道沈憶安的情況有些奇怪，也能猜到這師徒二人應該是有話要說，便識趣地先行退出，只道：“但是記得趁熱喝啊，冷下來口感差得太多了。”
“知道了師兄，你放心便是。”
沈憶安向來清醒，從來不會放任自己傷懷太久，這會兒也清楚沈吟江是在將季塵支開，於是她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將昨日在顧行時身上發現的線索以及對方也在查舒瑜的線索和盤托出。
“毫無交集的情況下就能懷疑到舒大姑娘的死因上來？”沈吟江也因沈憶安的話驚了一驚，又肯定道：“確實足夠聰明也足夠危險。”
她思忖了一會兒，將垂落的發絲撥開，突然說：“雖不知其目的，但是可以不用急著除掉對方。”
沈憶安微楞：“此言何意？”
“依你所言，舒大姑娘是被人滅口的，可她身份特殊，就算如今身死，想來兇手還會有所警覺，既然如此，不論誰去查絕對會引起藏在暗處人的註意。”沈吟江忽然笑了笑，語氣卻是危險，“那麽讓他現在前面給你探探路，咱們直接做黃雀豈不美哉？”
聞言，沈憶安微微擡眼，與沈吟江對視後也笑起來：“師父果然真知灼見。”
是了，她在宮中形單影只，為了隱藏身份總是有些束手束腳，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利用身邊一切的人或物，更何況顧行時手裏有人脈，想來打探什麽消息也比自己容易，而她只需要略施小計，也可將對方的情報輕松收入囊中，實在妙極。
沈吟江見沈憶安的神色是已經心中有數，便不再多言，又說起第二件事來：“至於那位貴妃，就算你能夠想辦法去到她宮裏，直接從對方那裏套話八成行不通，弄不好反而遭懷疑。”
沈憶安點頭：“所以我一開始就不打算直接從明貴妃那裏下手，關於阿姐禁足一事，我想錦春宮必定有知情人，亦或是當事人也不是全無可能。”
禁足一事非同小可，還是宸帝親自出面，想來這次事件頗為嚴重。可是以舒瑜的心智與手段，哪怕她真的被逼到要對付他人的地步，也絕對不會留下什麽把柄或者線索，更別談讓宸帝發現。
所以，要麽是用的人出了差錯導致被出賣，要麽這件事完全就是為了陷害舒瑜。不論是哪種可能，宮人在這之中必定起了不小的作用，那麽東窗事發後，若為自保也定會另投他人。
而這件事的另外一位當事人就是明貴妃，涉事之人最有可能改投的主子就會是文錦。
但是以這位貴妃娘娘的性子，會不會把事情做絕她並不清楚，也只能抱著作賭的心態了。
“師父，不日我便要啟程回宮，只是歲蘭她……”提及歲蘭，沈憶安憂心忡忡。
“這你就放寬心。”沈吟江拍了拍沈憶安的肩膀，安慰道，“有為師替你照看著還能出什麽問題不成？而且聽歲蘭的夢中囈語，想來也是帶著線索來找你的，待她醒來，為師會將她所言傳信於你的。”
“謝謝師父。”
最後一勺甜羹喝完，沈憶安將空碗放在一旁的小幾上，突然感嘆道：“師伯誠不欺我，熱乎的甜羹比當年那碗冷掉的更好喝一些。”
“這麽些年了還記得當年的味道呀？”沈吟江輕輕戳了戳徒弟的額頭，“小饞鬼。”
說完她也看向被沈憶安搜刮的很幹凈的碗，又想起來一些久遠的記憶來：“說起來，當年在師門中，我們四個人裏就屬二師兄廚藝最好，總是能變著法做出一些新鮮玩意哄師父他老人家開心。”
“偶爾惹我生氣了，也會做些好吃的向我賠禮道歉，其實我每次都是不想原諒他的，但是架不住他東西做的好吃，吃人嘴短，我也就不多計較了。”
這話倒讓沈憶安有點驚訝，心道原來自家師父其實這麽好哄的嗎？
但是驚訝過後，她又覺得也在情理之中，畢竟誰要是精心給自己做好吃的，自己也會覺得什麽事都可以容後再論嘛。
想著想著，她又可惜起自己在廚藝這方面毫無天賦，不然也可以找季塵學一學回宮之後做給蕭慕初和蕭夢檀還有秋水嘗嘗看。
屋裏靜了一會兒，沈吟江又看向沈憶安，隨後握住對方的手，輕聲道：“憶安，在宮中行事，千萬小心。”
沈憶安也回握師父的手，語氣堅定至極：“我一定會早日查明阿姐死因的真相，然後為我們舒家一族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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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吟江估摸好時辰後讓季塵去做湯羹，自己則走進房間等著沈憶安蘇醒。
不得不說這師兄妹倆趕的一手好時間，待床上的人雙眸睜開時，房間的門正好被打開，外頭的人端著尚且冒著熱氣的甜羹走了進來。
一直到季塵走到自己跟前，已經坐起身來的沈憶安還有點發懵，於是側首看向自家師父，眨了眨眼睛。
“還記不記得你剛來燕雲山的那日，醒了之後我沒在你身邊，你倒也聰明地摸索去了廚房找東西吃，然後只找到了一碗冷掉的湯羹？”沈吟江說著朝著一旁的季塵指了指，“就是出自你這位師伯之手。”
她這樣一解釋，沈憶安自然就想起了往事，自然也明白了季塵手中讓自己覺得有些熟悉的是何物了。
“師伯竟有如此手藝？”沈憶安有些驚喜地看向季塵，由衷誇讚道，“好厲害。”
她自幼就因為身子弱總要喝好些補藥，而那些藥的味道各式各樣，甚至酸甜苦辣都湊齊了，每每喝完後甚至連說話吐出的氣息也是藥味。
所以久而久之，她在吃食上就總喜歡吃些清淡的東西，想吃點和重口的藥不同的東西。
舒府的廚子自然知曉她的口味，卻總是掌握不好她想要的分寸，很多時候只是一味地少放很多調料來達成淡口的目的，讓自己覺得很多吃食因此失去了原本應該有的滋味。
不過說到底是自己口味異於舒府其他人，她不願意為難他人，反正吃的日子久了也就習慣了，自然沒有什麽可挑剔的。
但是當年那碗冷羹不同，口味雖淡卻並不失了分寸，讓人能感覺出來這道吃食被制作出來的那一刻就是只符合淡口味的人的，所以她很喜歡。
她當年甚至還詢問過師父能不能再做一份給自己，但是對方的表情卻一時之間變得很難以置信，誇張到自己現在才記得，但是誇張過後，師父的表情似乎有有點尷尬，只模棱兩可地講了一句“如果有緣分你以後還能喝到的”。
只是後來又發生了很多事情，一碗湯羹更顯得微不足道，這件事也被自己默默埋藏在心底不見天日，只是沒想到看起來比自己還健忘的師父居然一直記得。
季塵一被誇就高興，在沈吟江面前被她家乖徒誇就更高興，於是連忙將手中甜羹遞給沈憶安，甚至細心地囑咐道：“師侄慢點喝，小心燙哈。”
沈吟江瞥一眼他這副樣子就不想多看，但是看沈憶安喜歡心中也不免高興，頓了頓突然又指了指那碗湯羹：“說起來這個是不是還有個什麽名字來著？叫什麽什麽羹？”
季塵扯了扯嘴角，心道沈吟江這話等同於沒說。
但是見到沈憶安略帶好奇的眼神時，他又十分驕傲起來：“叫瓊漿雪梅羹，怎麽樣好聽吧？”
沈憶安如實點頭，又攪拌了一下手中還燙著的羹，當年她肚子太餓，找到東西就先吞了下去，只看著模樣好看想著應該不會有毒，至於裏頭有些什麽還真沒註意，這會兒攪拌之後才發現裏面真的有被切碎的梅花花瓣。
只是眼下這個時節，哪裏來的梅花？
似乎看出她心中所想，季塵又道：“這梅花嘛，肯定是去年冬日裏收集好的。”
他說著又想到什麽，感嘆道：“說起來去年冬日我還來過一次大宸，覺得梅花開得都格外漂亮，落雪壓枝一點也壓不住競相綻放的花朵，這些年我游走各地竟是都不曾見過這般盛況。”
沈吟江聽了這樣一句不免向對方打探怎麽突然在去年來了大宸，而且也沒和自己講過。
沈憶安手中攪拌未停，只是聽了這番話後低垂眉眼，沒有出聲。
整個舒府都知道舒瑜和舒棠兩姐妹很喜歡梅花，但更準確地說，舒棠還是因為姐姐喜歡上的雪中梅。
一年四季中，冬季似乎總對病人格外苛刻，更何況京城在大宸境內地處最北，要比其他地方冷些，刺骨的寒風，雪白的覆蓋一切生機的雪花總會困住纏綿病榻之人，是以每到冬季，舒棠都沒法踏出閨房一步。
以至於讓她討厭冬天。
可也同樣是在冬天，舒瑜每隔幾日就會折來最新鮮的梅花枝放進她房間的花瓶裏，上面的雪進了房屋卻還沒化凈，花香便混著雪的清列一同襲來，似乎又讓人覺得從中看到了些許希望。
那時候舒瑜說：“我最喜歡梅花了，也欣賞它開在寒冬的勇氣，高潔清雅又堅韌不拔。憶安也很像梅花不是嗎？我的妹妹從來都是很堅強的姑娘。”
姐姐說，她很像梅花。
真神奇，只因這一句話，她就從花瓶中抽出一枝梅花枝，然後仔細觀賞起來，似乎，也不再那樣討厭冬日了。
季塵所言不虛，去年冬日裏的梅花競相綻放格外漂亮，她上燕雲山那年手植的梅樹頭一回開了那樣多的花，那時她高興地去找師父過來看，還說要折幾枝帶回京給姐姐看看。
只可惜待她趕回京城的時候，一切都晚了。
她的阿姐那樣喜愛冬日梅，卻偏偏死在了秋日。
那頭沈吟江和季塵說完話，一回頭就發現自家徒弟表情不太對勁，便料到對方這是睹物傷懷了。
她想了想，對著季塵道：“今日多謝師兄了，憶安喝完還要再歇息會兒，就請師兄先出去吧。”
季塵雖然看著總是不靠譜，但是也並不傻，剛才順著沈吟江目光看去就知道沈憶安的情況有些奇怪，也能猜到這師徒二人應該是有話要說，便識趣地先行退出，只道：“但是記得趁熱喝啊，冷下來口感差得太多了。”
“知道了師兄，你放心便是。”
沈憶安向來清醒，從來不會放任自己傷懷太久，這會兒也清楚沈吟江是在將季塵支開，於是她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將昨日在顧行時身上發現的線索以及對方也在查舒瑜的線索和盤托出。
“毫無交集的情況下就能懷疑到舒大姑娘的死因上來？”沈吟江也因沈憶安的話驚了一驚，又肯定道：“確實足夠聰明也足夠危險。”
她思忖了一會兒，將垂落的發絲撥開，突然說：“雖不知其目的，但是可以不用急著除掉對方。”
沈憶安微楞：“此言何意？”
“依你所言，舒大姑娘是被人滅口的，可她身份特殊，就算如今身死，想來兇手還會有所警覺，既然如此，不論誰去查絕對會引起藏在暗處人的註意。”沈吟江忽然笑了笑，語氣卻是危險，“那麽讓他現在前面給你探探路，咱們直接做黃雀豈不美哉？”
聞言，沈憶安微微擡眼，與沈吟江對視後也笑起來：“師父果然真知灼見。”
是了，她在宮中形單影只，為了隱藏身份總是有些束手束腳，那麽最好的辦法就是利用身邊一切的人或物，更何況顧行時手裏有人脈，想來打探什麽消息也比自己容易，而她只需要略施小計，也可將對方的情報輕松收入囊中，實在妙極。
沈吟江見沈憶安的神色是已經心中有數，便不再多言，又說起第二件事來：“至於那位貴妃，就算你能夠想辦法去到她宮裏，直接從對方那裏套話八成行不通，弄不好反而遭懷疑。”
沈憶安點頭：“所以我一開始就不打算直接從明貴妃那裏下手，關於阿姐禁足一事，我想錦春宮必定有知情人，亦或是當事人也不是全無可能。”
禁足一事非同小可，還是宸帝親自出面，想來這次事件頗為嚴重。可是以舒瑜的心智與手段，哪怕她真的被逼到要對付他人的地步，也絕對不會留下什麽把柄或者線索，更別談讓宸帝發現。
所以，要麽是用的人出了差錯導致被出賣，要麽這件事完全就是為了陷害舒瑜。不論是哪種可能，宮人在這之中必定起了不小的作用，那麽東窗事發後，若為自保也定會另投他人。
而這件事的另外一位當事人就是明貴妃，涉事之人最有可能改投的主子就會是文錦。
但是以這位貴妃娘娘的性子，會不會把事情做絕她並不清楚，也只能抱著作賭的心態了。
“師父，不日我便要啟程回宮，只是歲蘭她……”提及歲蘭，沈憶安憂心忡忡。
“這你就放寬心。”沈吟江拍了拍沈憶安的肩膀，安慰道，“有為師替你照看著還能出什麽問題不成？而且聽歲蘭的夢中囈語，想來也是帶著線索來找你的，待她醒來，為師會將她所言傳信於你的。”
“謝謝師父。”
最後一勺甜羹喝完，沈憶安將空碗放在一旁的小幾上，突然感嘆道：“師伯誠不欺我，熱乎的甜羹比當年那碗冷掉的更好喝一些。”
“這麽些年了還記得當年的味道呀？”沈吟江輕輕戳了戳徒弟的額頭，“小饞鬼。”
說完她也看向被沈憶安搜刮的很幹凈的碗，又想起來一些久遠的記憶來：“說起來，當年在師門中，我們四個人裏就屬二師兄廚藝最好，總是能變著法做出一些新鮮玩意哄師父他老人家開心。”
“偶爾惹我生氣了，也會做些好吃的向我賠禮道歉，其實我每次都是不想原諒他的，但是架不住他東西做的好吃，吃人嘴短，我也就不多計較了。”
這話倒讓沈憶安有點驚訝，心道原來自家師父其實這麽好哄的嗎？
但是驚訝過後，她又覺得也在情理之中，畢竟誰要是精心給自己做好吃的，自己也會覺得什麽事都可以容後再論嘛。
想著想著，她又可惜起自己在廚藝這方面毫無天賦，不然也可以找季塵學一學回宮之後做給蕭慕初和蕭夢檀還有秋水嘗嘗看。
屋裏靜了一會兒，沈吟江又看向沈憶安，隨後握住對方的手，輕聲道：“憶安，在宮中行事，千萬小心。”
沈憶安也回握師父的手，語氣堅定至極：“我一定會早日查明阿姐死因的真相，然後為我們舒家一族正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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