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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這是我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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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完粥,陸言笙便提出回家。

顧唯一詫異,“今天就可以出院嗎?不需要多觀察兩天?”

“醫生交代說,只要保持心情愉悅,情緒不要難過激動就沒問題。”陸言笙看著顧唯一,目光深邃如許,“只要你能陪著我,我的心情就一定會愉悅。”

顧唯一再次無語,“我去辦出院手續吧!”

“這是容晏的醫院。”

言下之意是,不需要辦出院手續。

“哦。”

顧唯一扶著陸言笙起來,牽著小九剛走出病房,就看到一個身材挺拔,容貌俊逸,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朝他們走來。

正是容晏。

“唯一,你帶小九先去開車,我馬上來。”

陸言笙看著朝這邊走來的容晏,對顧唯一說道。

顧唯一心頭掠過一抹疑惑,但並未深想,抱著小九就往電梯方向走去。

……

“陸言笙,你不要命了嗎?”

容晏看著儼然準備出院的陸言笙斥責道。

陸言笙緊張地看向顧唯一離開的方向,見她沒有回頭,才舒了口氣。

“容晏,我自己的事自己有分寸。”陸言笙低聲道。

“你有個屁的分寸!”容晏氣得爆粗口,“顱內有異物,你知不知道代表著什麽?現在那碎片的位置還不敏感,若是放任下去, 陸言笙,你會死的!”

陸言笙眼瞼微垂,問道,“那如果現在手術,手術的成功率是多少?”

容晏面露遲疑,“開顱手術一向是所有手術當中最難,風險最大的……”

陸言笙打斷容晏的話,“直接告訴我成功率。”

“不到百分之五十。”

聽到這個答案,向來面對任何事都喜怒不形於色的陸言笙也忍不住微微變了臉色。

不到百分之五十,那就是說,他很可能上了手術臺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盡快手術吧!趁現在碎片的位置還不算太深入,盡早手術,成功率會更高一些。”

陸言笙卻搖了搖頭,“再說吧!”

容晏頓時變了臉色,“陸言笙你真的不要命了嗎?”

陸言笙沈默。

他當然要命,他還想和唯一白頭到老的。

可是,如果手術的成功率那麽低,那他就更傾向於多陪唯一一段時間。

唯一答應會在他身邊再留三個月,若他現在手術失敗,那連最後這三個月,他都失去了。

他還沒有求得唯一的原諒,他不能賭,不敢賭。

“最壞的情況,我還有多久?”

陸言笙問道。

容晏薄唇緊抿,儼然很生氣,但還是答道,“最多三個月,快的話,可能就是一兩個月。”

三個月嗎?

難道是天意?

“到時我再聯系你。”

末了,陸言笙這般說道。

“你!”

容晏幾乎要氣瘋了,可偏偏他知道陸言笙是個怎樣的人,做了決定的事情根本不會輕易改變。

“這段時間我會隨時問你的情況,如果頭疼的次數和時間越來越多,你必須立刻來找我,聽見沒有?”

陸言笙點點頭,離開前,又特地囑咐道,“幫我保密。”

***

隨著陸言笙的傷勢漸漸恢覆,顧唯一對他的態度也漸漸恢覆成最初時的冰冷,顧唯一告訴自己,陸言笙拼命救小九,那是他應該做的,這是他欠小九的,自己不需要感動,更不能因此心軟。

……

時光如梭,距離顧唯一要離開陸言笙的日子只剩下一周時間,陸言笙頭疼的次數和時間也越來越長,每到頭疼之時,陸言笙就躲在顧唯一看不見的地方默默熬著。

新的一天到來,陸言笙照舊起來給顧唯一和小九做早餐。

做好早餐時,顧唯一剛好帶著小九下樓來了,然後習慣性地在墻壁上的掛歷前站著,拿起筆在日歷上劃掉今天的日期。

她在期待著盡快離開。

陸言笙看著,只覺那一筆好像劃在了他的心上,又好像劃在了他的腦海裏,顱內頓時傳來尖銳得無法忍受的疼痛。

手裏端著的早餐嘩啦一下,全部摔落在地,一片狼藉。

顧唯一和小九都被嚇了一跳,循聲看去,就見陸言笙蹲下身去收拾破碎的碗筷。

剎那間,顧唯一好像看到陸言笙無比痛苦的表情和蒼白的臉色。

走過去,準備蹲下來一起收拾,陸言笙卻阻止道,“唯一,別動,小心割傷手。”

顧唯一動作倏然頓住,心頭微顫。

這段時間以來,陸言笙總能在一些細微末節上讓她的心有所觸動。

起身,別過臉去,也就沒看到陸言笙緊皺成“川”字的眉頭和明顯異常的臉色。

“唯一……”陸言笙收拾著碎片,沒有擡頭,低聲道,“可以多陪我一周嗎?”

一周後是他們約定的顧唯一離開的日子,而容晏所說的他最晚必須做手術的時間,是半個月以後。

他希望,如果自己再也醒不過來了,可以陪唯一走到他生命的盡頭,這樣,他也沒那麽遺憾了。

“為什麽?”

顧唯一疑問道。

“快過年了。”

陸言笙找了這樣一個借口。

“我們當初已經說好了的,陸言笙,你不能反悔。”

陸言笙緩緩起身,沈默不語。

***

12月底的夜裏,無比沁寒。

陸言笙站在露臺上,眼前的格桑花已經謝了,曾經爛漫的花海變得一片荒蕪,正如他的心。

“什麽事?”

顧唯一染著疑惑和不耐的聲音響起,顧唯一裹著厚外套走了過來。

陸言笙看著顧唯一,對她笑了笑。

“我有個禮物想送給你。”

陸言笙說。

“不需要。”

顧唯一習慣性地拒絕。

陸言笙眼瞼微垂,“這是我欠你的。”

顧唯一微微詫異,擡眸,就見陸言笙從身後拿了一樣東西出來。

是個畫本。

陸言笙在顧唯一面前打開,顧唯一看著,心頭猛地一顫。

這是一件婚紗設計圖。

“我答應過你,要親手為你設計一件婚紗。你看看喜歡嗎?”

……

“阿笙,以後我的婚紗你要幫我親手設計好不好?我要做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曾經的她抱著陸言笙的胳膊撒嬌著說道。

陸言笙卻一臉嫌棄地看著她說,“就算你穿上我設計的婚紗也不會是最美的。”

顧唯一不服氣,“為什麽啊?”

“因為你醜啊!”

陸言笙總是這樣故意埋汰她。

顧唯一惱得張嘴就咬了陸言笙一口,結果卻反被陸言笙抱在懷裏狠狠吻了一通。

***

“穿上它,你一定會成為全世界最美的新娘。”

陸言笙想象著顧唯一穿上婚紗的樣子,眼眶不自禁地有些酸澀。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看到唯一穿上婚紗的樣子。

顧唯一忽然一把將畫本闔上,臉色無比冰冷,“陸言笙,這婚紗當初我要的時候你不肯給我,說我配!如今,我已經不需要了。”

顧唯一說著,揚手就將畫本直接朝著露臺外扔了出去。

兩年前他們結婚,別說是陸言笙親手設計的婚紗,哪怕是一個求婚戒指,一個最簡單的儀式,他都不肯給她,給予她的,只有無盡的冷落和羞辱。

很多東西都是如此,當初想要時得不到,往後得到了,卻不想要了。

陸言笙看著被顧唯一直接扔下露臺的畫本,只覺自己的心也跟著一同墜落到無盡的黑暗中。

顧唯一走出露臺,將門闔上,身體靠在門後,緩緩滑落。

以手掩面,將哭聲掩蓋,眼眸中一片破碎不堪。

***

顧唯一回到自己房間,洗了澡,在床上躺了半天,卻睡意全無。

裹了睡袍來到窗邊,借著月光往外眺望著,猛然捕捉到在那一片荒蕪的花海中,似有一道人影。

顧唯一心頭一緊,蹙眉仔細辨認著,那好像是……陸言笙?

這麽晚,外面那麽冷,他在做什麽?

想起剛剛的事,顧唯一心揪得愈發緊了。

難道……他是在找被她丟下露臺的畫本?

顧唯一雙手抓著窗沿,看著那道身影在花海中搜尋著。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腦中卻不自覺地浮現出他無比緊張焦急的樣子。

顧唯一不知道陸言笙在外面找了多久,那畫本的封面本就是暗色,這樣的晚上,掉在花海裏,根本很難找到。

顧唯一咬著牙,踟躕良久,最終負氣般走出了房間。

……

“陸言笙,不要找了,我說了我不需要你的婚紗!”

顧唯一跑了下來,看著不遠處還在彎腰尋找的陸言笙,大聲喊道。

陸言笙循聲擡頭,看著顧唯一,很是詫異。

“唯一,你快回去,外面冷。”

顧唯一只覺得這凜冽寒風吹得她眼眶鼻頭都酸澀得厲害,微微別開臉,道,“陸言笙,我說過了,我不會嫁給你的,三天後我就會帶著小九離開!”

陸言笙在黑暗中微微垂首, “我只想看看你穿婚紗的樣子,一定很美。哪怕……你是穿著它嫁給別人。”

最後這半句,陸言笙的聲音極低,被簌簌的夜風掩蓋,顧唯一沒有聽見。

……

陸言笙繼續彎腰尋找,但低頭的那一瞬間,腦中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尖銳疼痛,他甚至來不及捂住頭,眼前就是一黑,整個人直接栽倒在地。

“陸言笙!”

顧唯一匆匆上前,喚著陸言笙的名字,但他閉眸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顧唯一的心,徹底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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