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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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平火情
小徐樹勵等到姑姑在那邊發表完感言、關掉電話，才在最後把聽筒放回去。
剛才什麽也沒有發生吧？對的，什麽也沒有發生。
小徐樹勵這麽安慰自己，不由自主地再次哼起了歌。
“哼哼——”
他雀躍地翻倒在沙發上，腦袋懸空在沙發邊外面，頭發垂下來，又連扯帶拽地，手腳並用地，用一種極其誇張的動作，拉開了書包拉鎖，啪嗒一聲，那把印著市銀行廣告的粉色雨傘滾到了地上。
粉色的雨傘嶄新嶄新的，包裹在伸縮桿上的每一道褶兒，平整得像是拿電熱熨鬥熨過。
雨傘的外面，還套著透明的雨傘套。
一把從來沒打開過的“雨傘”。
小徐樹勵：“.........”
小徐樹勵：“課本、課本、課本.......”
他只不著痕跡地瞥了那粉色雨傘一眼，像是根本沒看到一般，嘴巴嘀嘀咕咕地往外掏課本。
他已經上初中了，老師講的天書更多了，作業他從來都糊弄，老師可怕的就糊弄好看一點兒，老師一般的就糊弄的埋汰一點兒。
比如，這個歷史作業，歷史老師讓他們默寫一遍上課梳理過的時間表。
上課的時候，他已經照著老師板書在黑板上的表格，抄了個大概，作業嘛，他打算就把表格周圍的框線全畫上就行了。
嘩啦嘩啦，抄抄寫寫，好了，寫完了。
正好“糊弄”完了作業，徐國祥裝模作樣地打開了電話，問他，吃飯了沒？他們不回家自己做點吃吧，作業寫完了嗎？家裏下雨了怎麽回去的？
連珠炮一樣，小徐樹勵還沒想好怎麽回答，徐國祥下一個問題就拋出來了。
他只好閉嘴：“……”
徐國祥：“那先這樣吧，晚上在家註意安全，鎖好門。”
小徐樹勵：“嗯。”
掛了。
啪嗒，他也把聽筒放回了叉簧上。
確實該吃飯了，做點什麽吃吧。
小徐樹勵看著廚房擺在地上的雞蛋，打算煎個雞蛋，煮個泡面，吃吃。
那時候，他一直很怕點火，打火機都不敢用，生怕竄起來的火苗燎到自己的眼睛，煤氣竈他也不太敢用，總感覺火焰張牙舞爪地不好控制。
但是，比起開水泡面，煮出來的方便面面條又格外的彈牙好吃，實在讓人不忍放棄。
不知道怎麽搞得，雞蛋打進去就直接糊了（徐樹勵後來知道，是因為火數太大了），黏菌一樣網爬了一鍋底，又迅速地起了黑脆的糊邊。
他有點手忙腳亂，不知所措，想學著廣告裏的大廚顛鍋反面，然而，鍋太沈，手太小，且根本翻不起來。
哐當一下，鍋直接砸到了案臺上。
這個房子還是在城裏姑姑的“慫恿”下買的。
徐國祥本來是不想在城裏買房子的，他眼光比較窄，有點像奶奶，只想著手裏有幾個錢，夠他花就行，他還是想最後回鄉下窩著。
但是，張鳳慧也比較想買，她進城之前可是和姥姥誇下海口，說自己出息了，如今又屁滾尿流地回去，實在拉不下這個臉。
姑姑也好說歹說，說，城裏教育資源好，房價過幾年會翻倍，說到最後，甚至說到了，你們生了孩子我掏錢給你們養，完全不用操心。
房子買下去，幾年石子廠攢下來的錢也花出去了，夫妻倆本來就不是什麽善於經營的人，有幾個腦子都用在還能叫的出來的那一點點“小勤快”上了。
大處的錢花得差不多了，房子也沒好好裝修，姑姑給了點錢，夫妻倆買了幾桶大白膩子，攪和攪和塗在墻上。
塗累了，累急了就什麽也不想幹了，什麽也不想幹了那就是裝修的差不多了。
地板也不用買不用鋪，去日用百貨的地下商場，買幾平方米有點顏色的革料遮一遮要緊的地方，連接處用透明的寬膠帶粘一粘，就行了。
廚房的竈臺也差不多這個“待遇”，油煙機和煤氣竈中間的那邊墻壁，沒有鋪任何隔絕油汙的小白瓷磚。
說來也奇怪，他們竟然埋汰也埋汰的不徹底，還別出心裁地買了一塊一面帶光滑油膜的白紙，貼在了那面墻上面，用來隔絕做飯時從鍋裏飛濺出來的油汙，以免把墻壁搞得黑黢黢的，不堪入目。
鍋直接翻到了竈臺和墻中間去了，不知道怎麽搞得，火焰從鍋裏生了出來，呼啦一下，爬上了白色的油紙，一瞬間，整面墻點著了，火光沖天，像是要點燃觀者的眼睛。
小徐樹勵嚇了一跳，倒也不是手腳顫抖那般慌亂了，只是覺得眼前的“景色”格外的壯觀，雄偉，絢麗，像是某種只在書中才會蒞臨的、霧氣一樣的“異世精靈”。
整個屋子都被吞進火海裏的場景，也在這一刻，出現在了他的腦袋中，那應該是一種巨大的、刺目的、又格外的溫暖熱烈的感覺，令人神往。
然而，只消一分鐘，小徐樹勵突然醒了，他趕緊接了一舀子自來水，澆了過去，把飛快地往上竄的火，撲滅了。
因為，被點燃的油紙發出了黑色的煙氣。
煙氣又凝重又張揚地掃在爸爸塗過白膩子的墻上，留下了黑色的軌跡，像是顯露出了一個不能被任何人察覺的國度的“黑色地圖”，這個地方可是“軍事機密”，不能被爸爸媽媽發現。
本來白色的墻壁上，還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黑色的痕跡，油紙只有一張，家裏也沒有別的什麽可以糊弄的。
小徐樹勵只好裝作無事發生，把鍋洗幹凈後，打開了廚房的窗戶散氣，又緊緊關上了廚房的門，眼不見為凈。
小徐樹勵本來以為，他們回家後，看到廚房墻壁的慘狀，會把他叫過去，數落他一頓，再不濟，也會專門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但是，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發生。
張鳳慧從醫院回來的時候，他還在學校裏，等到他回來後，張鳳慧和那個家夥就被安置在了臥室，再也沒出來過。
家裏那段時間一下子湧進來好多人，小徐樹勵從來沒見過這麽多人，他們好像都認識自己，熟稔得看見他瞥一眼就行，一點也不好奇，但是，這些人他都不認識。
他們呼呼啦啦地來，擠在那個家夥在的臥室門框裏，往裏面張望，說那個家夥和媽媽像，和爸爸像，又互相爭執起來，爭執得小徐樹勵感覺他們要打起來了，又突然大轉彎似的，開始哈哈大笑。
小徐樹勵想和張鳳慧說，他見過“異世精靈”這件事。
其實，就是他給自己搞飯的時候，整出“火災”了，他當然知道那是“火災”，雖然怎麽算都只能算個“小禍”，
那就是“火災”！
說成“異世精靈”，也不是小徐樹勵童心未泯。
熱銷的童話故事，不都是那些早應該沒有童心的人，編寫出來的嗎？他扯一個童話故事裏的人物，安慰一下自己，總可以吧？
他只想講給張鳳慧聽，但是張鳳慧好像根本沒空搭理他。
還沒擠進去見到張鳳慧，他就已經知道了。
徐國祥在廚房裏，裝模作樣地搗鼓什麽，肯定早就看到了墻上的汙痕，卻裝作並沒看見的樣子。
小徐樹勵這時候還覺得慶幸，慶幸自己在家裏惹了禍，爸爸媽媽心領神會，卻沒有專門指名道姓地斥責自己，而是寬容大度地當做無事發生。
後來，他才知道，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寬容大度”，爸爸媽媽可能根本就沒發現那張油紙沒有了、墻上還有大片被火焰燎火的黑色痕跡，也或許，他們發現了，但是他們根本就不在乎，不在乎那面幹凈的墻，不在乎有人在新家裏惹禍，更不在乎小徐樹勵的死活。
只要“不在乎”，就可以裝作“無事發生”，只要“無事發生”，那世界上發生的所有事，就只有自己想要的。
那試問，他們到底想要什麽，啊，他們也不知道。
“不知道”當然不成問題，但是，只要有人開始問他們了，審視的目光只要落下來了，他們又總能出奇一致地扯上一句：“還不是為了孩子，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這句話，仿佛是一切問題的答案。
為此，徐樹勵簡直想喊叫：“就接著扯吧！”
小徐樹勵提心吊膽了好幾天，好像就僅僅是為他親自接見了“異世精靈”，小小意思了一下。
第二天，上課，歷史課代表滿教室轉著圈兒地，收歷史作業，同學們把工工整整謄抄在本子紙上的作業交了上去。
課代表三次經過他的座位，小徐樹勵才緊趕慢趕地把自己的“作業”，摳了下來。
他直接把上課在書上畫的表，摳了下來，交了上去，課本被他摳得像貓啃的，那張紙片像是一塊其貌不揚的“補丁”，上面的表格框歪七扭八，字則七上八下。
課代表看著他手心的“作業”，沈默了半晌，還是嫌棄地收走了，撂下了一句：“你怎麽這麽懶。”
聽了，小徐樹勵的心咯噔一下，像是從酣睡的將死之態，突然張開了眼睛，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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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什麽也沒有發生吧？對的，什麽也沒有發生。
小徐樹勵這麽安慰自己，不由自主地再次哼起了歌。
“哼哼——”
他雀躍地翻倒在沙發上，腦袋懸空在沙發邊外面，頭發垂下來，又連扯帶拽地，手腳並用地，用一種極其誇張的動作，拉開了書包拉鎖，啪嗒一聲，那把印著市銀行廣告的粉色雨傘滾到了地上。
粉色的雨傘嶄新嶄新的，包裹在伸縮桿上的每一道褶兒，平整得像是拿電熱熨鬥熨過。
雨傘的外面，還套著透明的雨傘套。
一把從來沒打開過的“雨傘”。
小徐樹勵：“.........”
小徐樹勵：“課本、課本、課本.......”
他只不著痕跡地瞥了那粉色雨傘一眼，像是根本沒看到一般，嘴巴嘀嘀咕咕地往外掏課本。
他已經上初中了，老師講的天書更多了，作業他從來都糊弄，老師可怕的就糊弄好看一點兒，老師一般的就糊弄的埋汰一點兒。
比如，這個歷史作業，歷史老師讓他們默寫一遍上課梳理過的時間表。
上課的時候，他已經照著老師板書在黑板上的表格，抄了個大概，作業嘛，他打算就把表格周圍的框線全畫上就行了。
嘩啦嘩啦，抄抄寫寫，好了，寫完了。
正好“糊弄”完了作業，徐國祥裝模作樣地打開了電話，問他，吃飯了沒？他們不回家自己做點吃吧，作業寫完了嗎？家裏下雨了怎麽回去的？
連珠炮一樣，小徐樹勵還沒想好怎麽回答，徐國祥下一個問題就拋出來了。
他只好閉嘴：“……”
徐國祥：“那先這樣吧，晚上在家註意安全，鎖好門。”
小徐樹勵：“嗯。”
掛了。
啪嗒，他也把聽筒放回了叉簧上。
確實該吃飯了，做點什麽吃吧。
小徐樹勵看著廚房擺在地上的雞蛋，打算煎個雞蛋，煮個泡面，吃吃。
那時候，他一直很怕點火，打火機都不敢用，生怕竄起來的火苗燎到自己的眼睛，煤氣竈他也不太敢用，總感覺火焰張牙舞爪地不好控制。
但是，比起開水泡面，煮出來的方便面面條又格外的彈牙好吃，實在讓人不忍放棄。
不知道怎麽搞得，雞蛋打進去就直接糊了（徐樹勵後來知道，是因為火數太大了），黏菌一樣網爬了一鍋底，又迅速地起了黑脆的糊邊。
他有點手忙腳亂，不知所措，想學著廣告裏的大廚顛鍋反面，然而，鍋太沈，手太小，且根本翻不起來。
哐當一下，鍋直接砸到了案臺上。
這個房子還是在城裏姑姑的“慫恿”下買的。
徐國祥本來是不想在城裏買房子的，他眼光比較窄，有點像奶奶，只想著手裏有幾個錢，夠他花就行，他還是想最後回鄉下窩著。
但是，張鳳慧也比較想買，她進城之前可是和姥姥誇下海口，說自己出息了，如今又屁滾尿流地回去，實在拉不下這個臉。
姑姑也好說歹說，說，城裏教育資源好，房價過幾年會翻倍，說到最後，甚至說到了，你們生了孩子我掏錢給你們養，完全不用操心。
房子買下去，幾年石子廠攢下來的錢也花出去了，夫妻倆本來就不是什麽善於經營的人，有幾個腦子都用在還能叫的出來的那一點點“小勤快”上了。
大處的錢花得差不多了，房子也沒好好裝修，姑姑給了點錢，夫妻倆買了幾桶大白膩子，攪和攪和塗在墻上。
塗累了，累急了就什麽也不想幹了，什麽也不想幹了那就是裝修的差不多了。
地板也不用買不用鋪，去日用百貨的地下商場，買幾平方米有點顏色的革料遮一遮要緊的地方，連接處用透明的寬膠帶粘一粘，就行了。
廚房的竈臺也差不多這個“待遇”，油煙機和煤氣竈中間的那邊墻壁，沒有鋪任何隔絕油汙的小白瓷磚。
說來也奇怪，他們竟然埋汰也埋汰的不徹底，還別出心裁地買了一塊一面帶光滑油膜的白紙，貼在了那面墻上面，用來隔絕做飯時從鍋裏飛濺出來的油汙，以免把墻壁搞得黑黢黢的，不堪入目。
鍋直接翻到了竈臺和墻中間去了，不知道怎麽搞得，火焰從鍋裏生了出來，呼啦一下，爬上了白色的油紙，一瞬間，整面墻點著了，火光沖天，像是要點燃觀者的眼睛。
小徐樹勵嚇了一跳，倒也不是手腳顫抖那般慌亂了，只是覺得眼前的“景色”格外的壯觀，雄偉，絢麗，像是某種只在書中才會蒞臨的、霧氣一樣的“異世精靈”。
整個屋子都被吞進火海裏的場景，也在這一刻，出現在了他的腦袋中，那應該是一種巨大的、刺目的、又格外的溫暖熱烈的感覺，令人神往。
然而，只消一分鐘，小徐樹勵突然醒了，他趕緊接了一舀子自來水，澆了過去，把飛快地往上竄的火，撲滅了。
因為，被點燃的油紙發出了黑色的煙氣。
煙氣又凝重又張揚地掃在爸爸塗過白膩子的墻上，留下了黑色的軌跡，像是顯露出了一個不能被任何人察覺的國度的“黑色地圖”，這個地方可是“軍事機密”，不能被爸爸媽媽發現。
本來白色的墻壁上，還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黑色的痕跡，油紙只有一張，家裏也沒有別的什麽可以糊弄的。
小徐樹勵只好裝作無事發生，把鍋洗幹凈後，打開了廚房的窗戶散氣，又緊緊關上了廚房的門，眼不見為凈。
小徐樹勵本來以為，他們回家後，看到廚房墻壁的慘狀，會把他叫過去，數落他一頓，再不濟，也會專門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但是，什麽都沒有，什麽都沒有發生。
張鳳慧從醫院回來的時候，他還在學校裏，等到他回來後，張鳳慧和那個家夥就被安置在了臥室，再也沒出來過。
家裏那段時間一下子湧進來好多人，小徐樹勵從來沒見過這麽多人，他們好像都認識自己，熟稔得看見他瞥一眼就行，一點也不好奇，但是，這些人他都不認識。
他們呼呼啦啦地來，擠在那個家夥在的臥室門框裏，往裏面張望，說那個家夥和媽媽像，和爸爸像，又互相爭執起來，爭執得小徐樹勵感覺他們要打起來了，又突然大轉彎似的，開始哈哈大笑。
小徐樹勵想和張鳳慧說，他見過“異世精靈”這件事。
其實，就是他給自己搞飯的時候，整出“火災”了，他當然知道那是“火災”，雖然怎麽算都只能算個“小禍”，
那就是“火災”！
說成“異世精靈”，也不是小徐樹勵童心未泯。
熱銷的童話故事，不都是那些早應該沒有童心的人，編寫出來的嗎？他扯一個童話故事裏的人物，安慰一下自己，總可以吧？
他只想講給張鳳慧聽，但是張鳳慧好像根本沒空搭理他。
還沒擠進去見到張鳳慧，他就已經知道了。
徐國祥在廚房裏，裝模作樣地搗鼓什麽，肯定早就看到了墻上的汙痕，卻裝作並沒看見的樣子。
小徐樹勵這時候還覺得慶幸，慶幸自己在家裏惹了禍，爸爸媽媽心領神會，卻沒有專門指名道姓地斥責自己，而是寬容大度地當做無事發生。
後來，他才知道，這根本就不是什麽“寬容大度”，爸爸媽媽可能根本就沒發現那張油紙沒有了、墻上還有大片被火焰燎火的黑色痕跡，也或許，他們發現了，但是他們根本就不在乎，不在乎那面幹凈的墻，不在乎有人在新家裏惹禍，更不在乎小徐樹勵的死活。
只要“不在乎”，就可以裝作“無事發生”，只要“無事發生”，那世界上發生的所有事，就只有自己想要的。
那試問，他們到底想要什麽，啊，他們也不知道。
“不知道”當然不成問題，但是，只要有人開始問他們了，審視的目光只要落下來了，他們又總能出奇一致地扯上一句：“還不是為了孩子，還不是為了這個家！”
這句話，仿佛是一切問題的答案。
為此，徐樹勵簡直想喊叫：“就接著扯吧！”
小徐樹勵提心吊膽了好幾天，好像就僅僅是為他親自接見了“異世精靈”，小小意思了一下。
第二天，上課，歷史課代表滿教室轉著圈兒地，收歷史作業，同學們把工工整整謄抄在本子紙上的作業交了上去。
課代表三次經過他的座位，小徐樹勵才緊趕慢趕地把自己的“作業”，摳了下來。
他直接把上課在書上畫的表，摳了下來，交了上去，課本被他摳得像貓啃的，那張紙片像是一塊其貌不揚的“補丁”，上面的表格框歪七扭八，字則七上八下。
課代表看著他手心的“作業”，沈默了半晌，還是嫌棄地收走了，撂下了一句：“你怎麽這麽懶。”
聽了，小徐樹勵的心咯噔一下，像是從酣睡的將死之態，突然張開了眼睛，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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