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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結伴夜探太師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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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結伴夜探太師府

李蓮花本就有備而來,手握楊昀春給的皇城輿圖,現在又有了方多病這個向導,兩人在禦書房研究半天,決定從太師府的西園查起。

“奇怪,這裏明明應該有扇窗的。”方多病剛在腦中算計好了路線,不料正準備從側窗出去的時候發現那裏不知何時被封堵。

李蓮花迅速查看了一眼輿圖,方多病也再次確認,摸了摸頭,“難道當時太小記錯了。”

李蓮花看著他一臉困惑地模樣,若有所思的看了那墻壁一眼,然而不等他仔細查看,外面換值的鐘聲響了。他們必須趁這個時間潛入,方能將被發現的可能降到最低。兩人從另一側窗戶離開,李蓮花回頭看了一眼,這樣的結構的確有點奇怪,耳窗通常做成對稱,保證通風,皇城建築格外講究,怎會只做一面?

當然這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李蓮花沒有太多時間精力細想,薛通極有自知之明,怕死得很,因而守衛的士兵幾乎密如天羅地網,李蓮花和方多病趁著換崗的一瞬空隙躍上西園墻頭,卻險些落進院中千機陣的陷阱裏。

“切,盜版。”方公子早有準備,以石子毀了陣眼關鍵,那細如牛毛削鐵如泥的絲線瞬間落地。

兩人順著墻邊陰影處摸過去,李蓮花耳朵尖,先方多病一步聽到了不尋常的聲響。他叫住方多病,閉目專註於聽覺,而後指了指右手邊的方向。那是一處獨立的屋宇,四周空曠無處藏身,窗戶似乎被什麽東西遮住,只看見邊緣漏出的一點光線,奇怪的是那屋宇周圍竟然沒有一個守衛。

怪異的聲響就是從那裏發出的。

兩人在夜色中屏息許久,終於等到那屋裏的人開門走出,方多病瞳孔震驚,竟然是薛通本人。那這個屋子定有古怪。

兩人默契的帶上面罩,並不是怕被認出,而是方多病之前所中蠱毒過於蹊蹺,加之寒山鎮時疫的經驗教訓,白夫人帶著營中女眷們做出了一種用能夠防蟲蠱的清心絲草紡織的特殊布料。

兩人落地後驚訝的發現,那房間根本沒有上鎖,推開門,一股濃烈的香味撲鼻而來。

方多病嫌惡的在面前扇風,“那老家夥搞什麽,這麽大味兒怕不是為了掩蓋……”沒說完,盯著面前的景象楞住了。

李蓮花替他補充完整,“屍臭。”

空曠的房屋中有兩個極窄的高臺,分別只夠一人寬,跟劉如京的停屍房一樣,臺上兩人一個是死於方多病劍下的薛嬌,一個是死於李蓮花劍下薛放,得,苦主和仇家齊活了。

只是沒想到二人屍體被運回了太師府,非但不入土為安,還被以這種詭異的方式擺放起來。李蓮花環顧四周,最終發現了香味的來源,墻體地面上一個孤零零的香爐飄散著白煙,白煙之上有一個看上去就很詭異的壁櫥。

李蓮花以眼色示意,方多病往後退了退,李蓮花運氣凝聚在掌心,隔空輕推,那壁櫥的雙門緩緩打開。

壁櫥的底部是空的,香爐的煙可以從底部飄上去,而被那除了遮擋墻面毫無作用的壁櫥框起來的,是兩個金燦燦的圖案。

日輝月映,陰陽雙生。

至於這圖案是什麽東西,兩人再清楚不過,炙陽宮和滿月宮各自的標識雙雙出現在這裏,看來薛通也不過是長生門的傀儡而已。

只是長生王已死,又有誰能操控得了權欲熏新的佞臣?

李蓮花看向臺上二人,用方才進屋前順手折的樹枝在薛放臉上蹭了蹭,沒有發現任何塗抹粉脂的痕跡。

當真驚奇,兩人死去多日,竟然面色如活人一般,沒有絲毫青紫死氣。

方多病拿出一塊與面罩同一個材質的黑布準備裝一點香給秦巍研究一下,香爐打開的瞬間,李蓮花臉色驚駭,回字形、方正、異香,皆為秦巍所述反生香的特點。

就這麽找到了?如此順利,他簡直不敢相信。

李蓮花小心翼翼用一塊小小的琺瑯金屬盒將其裝好。那是秦巍給的特制香盒,可以封閉異香免於追蹤,也能起到保護的作用。

李蓮花拖著那精致的盒子,只覺得手中重量沈甸甸。

未找到時迫切難耐,真找到了卻又惶惑不安,到底是不是?究竟有沒有用?這些懷疑和不確定一股腦塞滿心口。

“靜心。”方多病在他虎口處用力一指,將他帶了出去。

“這香不對勁。”李蓮花也察覺到自己的異常,急忙運氣,將內力註入劍柄上的鈴蘭,清脆悅耳的聲音讓他頓感神識清明,方才淩亂的情緒一掃而空。

“不對勁的不是香。”如果是反生香,根本不會侵蝕意識,古怪的怕是這間屋子。

兩人在房屋周圍仔細檢查,發現一種透明的晶石,原本在雜草的掩映下本不明顯,只是其中一顆折射的月光晶瑩透亮,順著這顆又發現了其他的,那些晶石似乎按照某種規律排布,應該是一種陣法。

陣法圈出的空間裏會讓人意識混沌,那戰場之上如果也是同理,這陣法布置的陣仗是否太大了些?

李蓮花和方多病不敢冒然破壞,兩人決定先離開西園,可還沒來得及,外面突然來了兩個人。

“你拉我做甚,咱們兄弟出錢出力,用完被當成垃圾丟棄,戰場上還不是靠我們拼命,現在卻成了那女人自己的功勞,憑什麽?!”

兩人藏在樹後,細聽著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兩人同時抓住了一個有用的信息——女人?

“大哥屍骨未寒,為了將他兒子送回來損了多少兄弟?我們不過是想將大哥的遺體一並送回,偏是不行。”

“你冷靜點,外面那些術士歪門邪道多,大哥帶著咱們投靠薛家本就不易,要是不拼命如何立足?我們勢單力孤,不靠著薛家如何殺李蓮花替大哥報仇?現在還不是鬧翻的時候。”

李蓮花大概知道他們口中的大哥是誰了,那個與薛放一起死在他劍下的刀客。兩人越走越近,聲音和輪廓也越來越清晰,其中一人執劍一人扛刀。

“何況我聽說……”拿劍的壓低聲音,不過李蓮花和方多病的內力足夠,可以聽到他在說什麽。

“他之所以不計代價運回小公子的屍體,是因為那女人有一種能起死回生的東西。”

“這種屁話你也信?”扛刀的十分不屑。

“不然那這院子為何是禁地?不死心來探的術士死了多少,那女人邪門的很,咱們還是不要……”

“既然巧了來到這,我倒要看看有多邪門。”

李蓮花和方多病眼見拿劍的未能拉住扛刀的莽夫,那人進屋後沒多久,忽然一聲慘叫,也不知道經歷了什麽,二人視線可見,從屋內竄出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手裏的刀不見,不知被什麽東西開膛破肚,正一邊往外拉扯著什麽東西一邊嚎叫。

方多病捂住嘴勉強壓下惡心,李蓮花自他出來便看清,他扯著的是自己的腸子。

大批守衛被這突如其來的哀嚎吸引,二人默契趁亂飛身。只是這樣一來便不能按照原路返回,兩人一面躲避一面尋覓,最終在一個祭壇似的露臺周圍的屋頂潛伏下來。

那屋頂西北角有一道矮墻,剛好可以遮蔽夜行的身影。

露臺西側聚集著四五個人,其中一人是方才從那屋子裏出來的薛通,還有一人渾身被黑色包裹看不清面容。

方多病目光銳利起來。

露臺上圍著一圈火把,還有那屋宇周圍一樣的晶石,正中被架起一個類似沙盤的東西,李蓮花目視極好,看清上面假山溝壑間擺滿了泥塑的士兵。

“不必在乎那些小事,交給下人處理即可,聖女,我們照常開始。”顯然薛通對後院的事並不在意,又或者說他對後院的布置極有信心。

那黑衣人點頭上前,然後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直直的飛到露臺上空。不是輕功,更像是憑空升起的鬼混,直接飄起來一樣。

那人展開雙手掌心向上微微擡起,神奇的一幕發生了,沙盤上的士兵竟然仿佛有了生命般動起來。

眾人驚嘆不已,眼前的場景就好像有人將戰場做臺,讓千軍萬馬成為手中的牽絲木偶,做一盤任意操控的棋局。

可怕的是,那些泥塑身上並沒有任何絲線,且泥人不似真正的木偶,那廝殺的動作根本不像只會關節轉動的死物,仿佛真的活過來,動作流暢無比,猶如鮮活的生命體。

方多病看傻了,饒是李蓮花也心驚不已,不論這個人是誰,她的陰陽術哪怕對上秦巍可能都不會落敗。

約摸一刻鐘,廝殺結束,戰果慘烈,兩方皆無人生還。

那漆黑的身影又緩緩落回去,朝薛通道,“雲南王軍在秦淮的那股分支已解決。”

李蓮花和方多病雙雙瞠目,不過須臾,戰報鐵騎入內,所報戰果與方才露臺上的那出怪異木偶劇沒有任何差別。

必勝戰局潰敗的秘密竟然在這裏。

李蓮花和方多病雖不是方士也不懂術法,卻也行走武林多年,特別是李蓮花,他深知要操縱如此規模的戰局,所消耗的內力和精力都非同小可,極有可能會被反噬。

那黑袍之下遮蔽的很可能不僅僅是一個單純地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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