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銷魂營與面具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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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銷魂營與面具男
這樣一場同歸於盡的屠殺無異於殺雞取卵，可是薛通仗著自己手握重兵根本不在乎犧牲多少無辜性命。
高臺戲唱罷，有人押了一個男人來到薛通面前。盡管隔得遠看不清臉，可是矮墻下的兩人都知道，那是方才在後院的男人。
旁邊擔架上還蒙著那個失心瘋掏腸子的人，看上去已經沒有了氣息。
薛通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揮揮手，“送去銷魂營。”
銷魂營……李蓮花在記憶中搜索，在新都府的時候聽人提起過。可是他在江湖多年，方多病也對皇城周砸熟悉萬分，為何之前從未聽說過什麽銷魂營？
夜色漸隱，遠天已見昏暗青灰，李蓮花和方多病知道不能再等，如不趁著夜色掩映，就算是他們也很難離開鐵板一樣的皇城。
然而謎題並未真正解開，答案就在眼前，他們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兩人對視一眼，心中有了決定。
薛通對手下人的素來狠厲，除了那黑袍下的女人，其餘人並沒有那麽受到重用。大熱天的押送一具開膛破肚的屍體趕夜路，這種活自然淪落到從周圍皇莊上臨時征用來的貧民百姓身上。
李蓮花和方多病偷換衣服去湊數，根本不用大費周章也沒人瞧出不妥。畢竟每個隊伍抽出人來幹這種臟活累活的大家都不熟悉。
方多病和李蓮花主動要求擡那已經沒有聲息的血肉模糊的屍體，自然不會有人跟他們搶。
城河西端的山谷隱蔽處，穿過天然林障，別有洞天。
“怎麽又有死的……”說話的是一個身穿黑色帽兜鬥篷的人，和薛通身邊的女人不同的是他臉上沒有包裹嚴實。
“活的留下，死的……隨便找個地方……”
“都送進來。”身後一聲不容置喙的命令，李蓮花和方多病餘光看去，皆是一驚。
來人一身簡單的黑色勁裝，臉上帶著一張幾乎遮住三分之二的面部的黑鐵面具。
白銀鎮上輕羽夫人的隨從，也是企圖擄走阿貍的人。
既然如此那黑袍女人的身份便不難猜，白碧澄從一百八十八牢出來了？
除了她，倒是也的確沒有旁人能將長生王的這些手段延續下去。
好在大家都帶著面罩，那擔架上的屍體過於慘烈，味道讓人望而卻步，所以對方沒有上前仔細檢查，從而看穿李蓮花和方多病。
這個隱蔽的營帳沒有太多人把守，內裏也不過七八間連在一起的草綠色帳子環繞在正中最大的那間周圍。
面具男讓李蓮花和方多病將死人送進其中一間，命人把那活人直接押進正中主帳。
李蓮花彎腰之際，忽然看到床尾一顆小小珍珠，扯出來發現是一個耳環，心口一滯，腦中不知為何竟然跳出阿貍的面容，強迫自己不要受情緒影響，努力回憶，才想起在何處見過。
雲南王世子沐瞻在那村落讓身邊的蠻蠻給他們收拾住處，看來三萬人的商隊並非憑空消失。
這山谷對面斷崖林立，不是寒山鎮身後的地勢，更加陡峭南行，所以第一次攻城雲彼丘和傅衡陽都直接放棄這條路，若是有人先行一步探路發現此處蹊蹺，或許會減少這麽慘中的損失。
送完了人便被盯著趕快離開，回去的路上，就在兩人思索找個什麽借口偷溜時，前面幾人已經各自分道揚鑣，絕不多問一句。李蓮花和方多病面面相覷，聽得其中一人笑道，“皇城西市的煙花柳巷不分晝夜歌舞升平，難得出來一回，熏了一身晦氣，去洗個奶香花浴喝點酒放松放松。”
李蓮花和方多病自是拒絕，人家也就客氣一下也不勉強，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了，方多病冷笑道，“如果薛通手下都是這麽些東西，我看這仗都不用打了。”
李蓮花道，“先走吧，晚點再來。”
婆娑步在這崎嶇野生的山路上十分好用，兩刻鐘的功夫便已繞過山腰陡峭處，與劉李莊西北面大營的先遣隊伍相遇。
“禦書白？”方多病摘下面罩，沒想到這次終於有人接應李蓮花，更沒想到接應的人會是禦書白。
“真讓雲先生說對了，你們會走這裏。”禦書白上前打量二人，滿臉差異，“為何這副打扮？唔……什麽味？算了算了，本就要在此處紮營，我讓人打水來你們好好洗洗，不然等他們到了大家還不得被你們倆熏死。”
他們？方多病疑惑的看向李蓮花，李蓮花淡定地點了點頭。
阿貍一夜睡得昏昏沈沈，夢境混亂，天不亮就醒了。月光在青灰夜末變得透明，而昏暗中的帳外似乎立著一個人。
她起身披衣，見秦巍背對著入口，聽到聲響才回頭，神情嚴肅。
“這個收好。”他不多話，自袖中取出一個蜜蠟封制的藥丸。
“這是什麽？”阿貍接過好奇道。
“能在短時間內將內力恢覆至鼎盛時期的丹藥。”他看著阿貍猶豫的樣子，補充道，“是他讓我走前給你這樣的藥，雖然我們都希望用不到，但……他寧願往後多耗費心力救你，也不希望你在面對危險時無力自保。”
阿貍明白過來，攻城就在這兩日，對方有那麽多厲害的術士，秦巍必須去前線。恐怕不止秦巍，只要沒傷沒殘的戰力都要去。這是最後的機會，只能破釜沈舟齊心聚力。
阿貍將那顆藥丸握在手裏，微微提唇道謝。
太陽一直沒有出來，看樣子要下雨。阿貍去溪邊打水，水面忽然飄過來一只小小的繡鞋，看上去是小孩子的。
果然一擡頭，發現不遠處蹦蹦跳跳的小女孩，正一臉著急的追過來。
阿貍撐著溪中石頭往前探出整個身子，伸長手臂撈到，小女孩氣喘籲籲跑過來，想靠近又不敢。
阿貍瞧著小女孩怯生生的模樣，笑著朝她招招手，將鞋子遞過去。
小女孩小心翼翼接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阿貍一眼，而後匆忙鞠躬跑開了。
莊上的村民態度奇怪，小孩子卻不會隱藏心思。
阿貍提著半桶水回去的路上邊走邊思考，可還沒等她想明白所有的可能，那小女孩竟然去而覆返，還捧著一束花，送給阿貍。
“給我的？”阿貍蹲下來接過，一眼便認出這是昨日花房裏見到的稀有品種。看樣子小女孩是花房主人的家人。
小女孩點點頭，小手一伸，又將一個晶瑩透亮的東西放到阿貍手中。
阿貍定睛一看，水晶？玻璃？仔細看又好像是被切割完美的鉆石，不過這麽大顆……
“你從哪裏拿的？這個我不能要，拿回去還給你家人。”
小女孩搖搖頭，指了指東邊田壟。
“在那邊撿的？”小女孩好像不會說話，阿貍只能猜測疑問。
小女孩點點頭，胳膊伸長比劃了一大圈。阿貍挑眉，還有很多麽？正當她要再問問，一聲厲喝讓小女孩一個哆嗦，阿貍也嚇了一跳。
擡頭只見一婦人快步過來，十分戒備地看了阿貍一眼，拉起小女孩就走，“說了多少次不要跟莊外人說話，特別是那個女人！就是不聽話！把晦氣帶回家給你父兄看我怎麽收拾你！”
若是換做以前，阿貍高低得去制止這樣的家暴，可是現在經歷了這麽多，她明白人各有命，救得了一時，等她走後小女孩依舊會重回地獄。而讓被拯救過的人重回黑暗是很艱難的事。
她討厭自己的冷血，卻依舊本能地抓住關鍵，晦氣？莊上的人為何會認為她晦氣？
她見過許多偏見，卻從未在相識第一眼就見到如此篤定的嫌惡。
“你去打水了？”帳外，江二小姐看上去有些著急，見著阿貍提溜半桶水回來，楞了一下，“怪我忘記。”
“權當鍛煉，沒什麽。有事麽？”阿貍問道。
江二小姐壓低聲音道，“這幾日你還是不要單獨一個人，如果你願意，可以來跟我們一起住。”
運送糧草的車在田間和街道穿梭，外面熱鬧忙碌，人多又雜，的確不夠安全。
可是一起住……阿貍想象那些人對她的態度，還是搖頭，“我不喜歡討人嫌。”
江二小姐面上一尬，嘆氣，“那我在旁邊搭個帳子和你一起住。”
阿貍又拒絕，“我能照顧自己。”頓了頓又道，“謝謝你。”
“可是……”
“你就跟傅衡陽交代，說我喜歡清凈也能自保，讓他專心戰事。”
少女的面容在好不容易透過烏雲的日光映襯下顯得有些無力，“阿貍姑娘，我也不完全是因為軍師的命令。”
“我知道。”阿貍相信她的關心。
“好吧，你喜歡自在，有需要同我講。”
阿貍回到帳中簡單擦洗了一下，一邊嚼著幹巴巴的面餅一邊拿出小女孩給她的水晶仔細把玩。這東西上的人工痕跡太重，怎麽看也不想天然生成的模樣。而田壟之上若真的有很多的話……
只是阿貍如今打算乖乖待著，不想再卷入莫名的陰謀算計，自李蓮花帶她來到此地，除了傅衡陽其餘一眾人裏她也就今早才見了秦巍，還是李蓮花安排的，其他一概未見。
她打定主意要在這裏老老實實等李蓮花回來，然後他們一起離開。
就在阿貍昏昏沈沈幾乎被困意吞噬之際，外面的雷聲適時劈星了她。各種呼喊不絕於耳，頃刻間外面暴雨傾盆。剛剛壓上車的糧草不能受雨，大家手忙腳亂找東西遮蓋。
阿貍見江二小姐摔倒在泥坑旁又掙紮著爬起繼續撲救，於是也上前幫忙。江二小姐見她，也顧不得多說，將擋布的衣角送到她手中，自己繞到另一邊扯開蓋好。
阿貍展開擋布，在撐開的瞬間臉色陡然轉變，這隔水的白紗材質特殊，不是中原常見的料子，而這料子對她來說，更有非同尋常的意義，因為就在入城前不久，李蓮花剛用它給她做了螢火蟲的小罩燈。
她四下張望，發現不止這一塊，數量加起來幾乎將滿月宮浴池中所有的紗幔都扯了下來。
這不是巧合，絕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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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場同歸於盡的屠殺無異於殺雞取卵，可是薛通仗著自己手握重兵根本不在乎犧牲多少無辜性命。
高臺戲唱罷，有人押了一個男人來到薛通面前。盡管隔得遠看不清臉，可是矮墻下的兩人都知道，那是方才在後院的男人。
旁邊擔架上還蒙著那個失心瘋掏腸子的人，看上去已經沒有了氣息。
薛通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揮揮手，“送去銷魂營。”
銷魂營……李蓮花在記憶中搜索，在新都府的時候聽人提起過。可是他在江湖多年，方多病也對皇城周砸熟悉萬分，為何之前從未聽說過什麽銷魂營？
夜色漸隱，遠天已見昏暗青灰，李蓮花和方多病知道不能再等，如不趁著夜色掩映，就算是他們也很難離開鐵板一樣的皇城。
然而謎題並未真正解開，答案就在眼前，他們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兩人對視一眼，心中有了決定。
薛通對手下人的素來狠厲，除了那黑袍下的女人，其餘人並沒有那麽受到重用。大熱天的押送一具開膛破肚的屍體趕夜路，這種活自然淪落到從周圍皇莊上臨時征用來的貧民百姓身上。
李蓮花和方多病偷換衣服去湊數，根本不用大費周章也沒人瞧出不妥。畢竟每個隊伍抽出人來幹這種臟活累活的大家都不熟悉。
方多病和李蓮花主動要求擡那已經沒有聲息的血肉模糊的屍體，自然不會有人跟他們搶。
城河西端的山谷隱蔽處，穿過天然林障，別有洞天。
“怎麽又有死的……”說話的是一個身穿黑色帽兜鬥篷的人，和薛通身邊的女人不同的是他臉上沒有包裹嚴實。
“活的留下，死的……隨便找個地方……”
“都送進來。”身後一聲不容置喙的命令，李蓮花和方多病餘光看去，皆是一驚。
來人一身簡單的黑色勁裝，臉上帶著一張幾乎遮住三分之二的面部的黑鐵面具。
白銀鎮上輕羽夫人的隨從，也是企圖擄走阿貍的人。
既然如此那黑袍女人的身份便不難猜，白碧澄從一百八十八牢出來了？
除了她，倒是也的確沒有旁人能將長生王的這些手段延續下去。
好在大家都帶著面罩，那擔架上的屍體過於慘烈，味道讓人望而卻步，所以對方沒有上前仔細檢查，從而看穿李蓮花和方多病。
這個隱蔽的營帳沒有太多人把守，內裏也不過七八間連在一起的草綠色帳子環繞在正中最大的那間周圍。
面具男讓李蓮花和方多病將死人送進其中一間，命人把那活人直接押進正中主帳。
李蓮花彎腰之際，忽然看到床尾一顆小小珍珠，扯出來發現是一個耳環，心口一滯，腦中不知為何竟然跳出阿貍的面容，強迫自己不要受情緒影響，努力回憶，才想起在何處見過。
雲南王世子沐瞻在那村落讓身邊的蠻蠻給他們收拾住處，看來三萬人的商隊並非憑空消失。
這山谷對面斷崖林立，不是寒山鎮身後的地勢，更加陡峭南行，所以第一次攻城雲彼丘和傅衡陽都直接放棄這條路，若是有人先行一步探路發現此處蹊蹺，或許會減少這麽慘中的損失。
送完了人便被盯著趕快離開，回去的路上，就在兩人思索找個什麽借口偷溜時，前面幾人已經各自分道揚鑣，絕不多問一句。李蓮花和方多病面面相覷，聽得其中一人笑道，“皇城西市的煙花柳巷不分晝夜歌舞升平，難得出來一回，熏了一身晦氣，去洗個奶香花浴喝點酒放松放松。”
李蓮花和方多病自是拒絕，人家也就客氣一下也不勉強，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了，方多病冷笑道，“如果薛通手下都是這麽些東西，我看這仗都不用打了。”
李蓮花道，“先走吧，晚點再來。”
婆娑步在這崎嶇野生的山路上十分好用，兩刻鐘的功夫便已繞過山腰陡峭處，與劉李莊西北面大營的先遣隊伍相遇。
“禦書白？”方多病摘下面罩，沒想到這次終於有人接應李蓮花，更沒想到接應的人會是禦書白。
“真讓雲先生說對了，你們會走這裏。”禦書白上前打量二人，滿臉差異，“為何這副打扮？唔……什麽味？算了算了，本就要在此處紮營，我讓人打水來你們好好洗洗，不然等他們到了大家還不得被你們倆熏死。”
他們？方多病疑惑的看向李蓮花，李蓮花淡定地點了點頭。
阿貍一夜睡得昏昏沈沈，夢境混亂，天不亮就醒了。月光在青灰夜末變得透明，而昏暗中的帳外似乎立著一個人。
她起身披衣，見秦巍背對著入口，聽到聲響才回頭，神情嚴肅。
“這個收好。”他不多話，自袖中取出一個蜜蠟封制的藥丸。
“這是什麽？”阿貍接過好奇道。
“能在短時間內將內力恢覆至鼎盛時期的丹藥。”他看著阿貍猶豫的樣子，補充道，“是他讓我走前給你這樣的藥，雖然我們都希望用不到，但……他寧願往後多耗費心力救你，也不希望你在面對危險時無力自保。”
阿貍明白過來，攻城就在這兩日，對方有那麽多厲害的術士，秦巍必須去前線。恐怕不止秦巍，只要沒傷沒殘的戰力都要去。這是最後的機會，只能破釜沈舟齊心聚力。
阿貍將那顆藥丸握在手裏，微微提唇道謝。
太陽一直沒有出來，看樣子要下雨。阿貍去溪邊打水，水面忽然飄過來一只小小的繡鞋，看上去是小孩子的。
果然一擡頭，發現不遠處蹦蹦跳跳的小女孩，正一臉著急的追過來。
阿貍撐著溪中石頭往前探出整個身子，伸長手臂撈到，小女孩氣喘籲籲跑過來，想靠近又不敢。
阿貍瞧著小女孩怯生生的模樣，笑著朝她招招手，將鞋子遞過去。
小女孩小心翼翼接過，又小心翼翼地看了阿貍一眼，而後匆忙鞠躬跑開了。
莊上的村民態度奇怪，小孩子卻不會隱藏心思。
阿貍提著半桶水回去的路上邊走邊思考，可還沒等她想明白所有的可能，那小女孩竟然去而覆返，還捧著一束花，送給阿貍。
“給我的？”阿貍蹲下來接過，一眼便認出這是昨日花房裏見到的稀有品種。看樣子小女孩是花房主人的家人。
小女孩點點頭，小手一伸，又將一個晶瑩透亮的東西放到阿貍手中。
阿貍定睛一看，水晶？玻璃？仔細看又好像是被切割完美的鉆石，不過這麽大顆……
“你從哪裏拿的？這個我不能要，拿回去還給你家人。”
小女孩搖搖頭，指了指東邊田壟。
“在那邊撿的？”小女孩好像不會說話，阿貍只能猜測疑問。
小女孩點點頭，胳膊伸長比劃了一大圈。阿貍挑眉，還有很多麽？正當她要再問問，一聲厲喝讓小女孩一個哆嗦，阿貍也嚇了一跳。
擡頭只見一婦人快步過來，十分戒備地看了阿貍一眼，拉起小女孩就走，“說了多少次不要跟莊外人說話，特別是那個女人！就是不聽話！把晦氣帶回家給你父兄看我怎麽收拾你！”
若是換做以前，阿貍高低得去制止這樣的家暴，可是現在經歷了這麽多，她明白人各有命，救得了一時，等她走後小女孩依舊會重回地獄。而讓被拯救過的人重回黑暗是很艱難的事。
她討厭自己的冷血，卻依舊本能地抓住關鍵，晦氣？莊上的人為何會認為她晦氣？
她見過許多偏見，卻從未在相識第一眼就見到如此篤定的嫌惡。
“你去打水了？”帳外，江二小姐看上去有些著急，見著阿貍提溜半桶水回來，楞了一下，“怪我忘記。”
“權當鍛煉，沒什麽。有事麽？”阿貍問道。
江二小姐壓低聲音道，“這幾日你還是不要單獨一個人，如果你願意，可以來跟我們一起住。”
運送糧草的車在田間和街道穿梭，外面熱鬧忙碌，人多又雜，的確不夠安全。
可是一起住……阿貍想象那些人對她的態度，還是搖頭，“我不喜歡討人嫌。”
江二小姐面上一尬，嘆氣，“那我在旁邊搭個帳子和你一起住。”
阿貍又拒絕，“我能照顧自己。”頓了頓又道，“謝謝你。”
“可是……”
“你就跟傅衡陽交代，說我喜歡清凈也能自保，讓他專心戰事。”
少女的面容在好不容易透過烏雲的日光映襯下顯得有些無力，“阿貍姑娘，我也不完全是因為軍師的命令。”
“我知道。”阿貍相信她的關心。
“好吧，你喜歡自在，有需要同我講。”
阿貍回到帳中簡單擦洗了一下，一邊嚼著幹巴巴的面餅一邊拿出小女孩給她的水晶仔細把玩。這東西上的人工痕跡太重，怎麽看也不想天然生成的模樣。而田壟之上若真的有很多的話……
只是阿貍如今打算乖乖待著，不想再卷入莫名的陰謀算計，自李蓮花帶她來到此地，除了傅衡陽其餘一眾人裏她也就今早才見了秦巍，還是李蓮花安排的，其他一概未見。
她打定主意要在這裏老老實實等李蓮花回來，然後他們一起離開。
就在阿貍昏昏沈沈幾乎被困意吞噬之際，外面的雷聲適時劈星了她。各種呼喊不絕於耳，頃刻間外面暴雨傾盆。剛剛壓上車的糧草不能受雨，大家手忙腳亂找東西遮蓋。
阿貍見江二小姐摔倒在泥坑旁又掙紮著爬起繼續撲救，於是也上前幫忙。江二小姐見她，也顧不得多說，將擋布的衣角送到她手中，自己繞到另一邊扯開蓋好。
阿貍展開擋布，在撐開的瞬間臉色陡然轉變，這隔水的白紗材質特殊，不是中原常見的料子，而這料子對她來說，更有非同尋常的意義，因為就在入城前不久，李蓮花剛用它給她做了螢火蟲的小罩燈。
她四下張望，發現不止這一塊，數量加起來幾乎將滿月宮浴池中所有的紗幔都扯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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