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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小狗的真誠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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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小狗的真誠善良

劉李莊面積廣闊,能擠得下這麽龐大體量的軍隊,可也因為面積廣闊,各方都需要有人嚴防死守。

李蓮花自傅衡陽那出來,見裘昊還等在門口,於是道,“西面守備不可空缺,有何事找人傳達即可。”

裘昊搖頭,“展大俠遇到這樣的事,原本最薄弱的西面也不得不加派人手,宋、宋將軍手下的第一副將已經交接過去,雲院主讓我帶李先生過去。”

第一個找他的竟然是雲彼丘,李蓮花臉色又凝重了幾分。

東部主營內,爭吵聲隔百米都能清晰入耳,李蓮花進來後,各方收聲,齊齊看向他。

雲彼丘站在皇城輿圖前,頭發幾乎全白,哪怕是在險關獨自面對突厥鐵騎的時候他也沒有這般狼狽。

李蓮花直接省了客套,詢問爭吵的原因。

石水掃一眼火氣未消的眾人,答道,“我們正在探討這兩日是否再次攻城。”

“太子親征的軍隊就要到了,屆時匯合一鼓作氣勝算更大,為何偏偏要現在去送死?”

“如果我們不能早些找出那妖孽術法的關竅,大軍到了也無非是一起死。秦巍說了,陰陽術極難判斷從而找出破解之法,需要盡可能多的見到施術者和中術樣本。”

“拿人去試錯,這是草菅人命!”

“那怎麽辦?都到這一步沒有退路,不拼一把大家一起完蛋。”

李蓮花對上雲彼丘疲憊的雙眸,嘆了口氣,換做李相夷是一定不會拿人命試錯,可是李蓮花怎麽想,雲彼丘不能確定。

繞來繞去的爭吵斷在這裏,眾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回李蓮花身上。曾幾何時阿貍天真地感慨,江湖正派為何無法像金鴛盟的護法那樣,隨便拎出一個都是能力頂天的佼佼者?

那時候李蓮花看著漫天星鬥,目光投出巨大的悲憫與悵然,“因為惡名比芳名易得,作惡與為善所需要承擔的責任不可比擬,所以正派需要一個做決定的人,而一個人的決定不可能總是正確的。”

所以才會有一朝萬人敬仰,一息貶入塵泥。沒有人比李蓮花更懂得盛名難副的重量。

被道德與名聲束縛住手腳的人們,即便據理力爭,也無法一人承擔犧牲眾人最終失敗的後果。

李蓮花此時同樣嘆了口氣,“四顧門不會犧牲任何一個同盟者,但城也是要攻的。”

雲彼丘眉心對在一起,他知道李蓮花要什麽,直言了當道,“即便我們死傷慘烈,可對方也好不到哪裏去,經過多條線的清點,每一次的潰敗都是兩敗俱傷,傷亡人數幾乎對等。”

“每一次?”

“每一次。”

戰損比對等的情況不罕見,可在同一時間裏的同一種戰況下,次次都能對等就很說不痛了。李蓮花眉目漸開,“把人命當試驗品的另有其人。”

經歷過同心咒術的李蓮花心中生出了一種猜測,可是這麽大規模的咒術……那施咒者該多強大?他不覺得這世上有比長生王還要厲害的存在,倘若真有這本事,他們所有人豈不是早就死光了。大概率是一種效果相似的辦法。

經過一番商議,李蓮花與雲彼丘將攻城時間定在次日子時,這無用的爭吵結束,雲彼丘卻留李蓮花單獨說了幾句。

“我一直有個問題想不通。”雲彼丘屏退所有人,“薛通為何要反。”

李蓮花雖然在大事謀略上胸有萬千溝壑,可到底不是雲彼丘、傅衡陽這種研究人心的鉆營翹楚,當即請教,“權欲、利益、貪欲,又或者兒孫後代的死……你覺得不夠麽?”

“那些身居高位所擁有的東西他早就有了,太子雖有治國安邦之志,但畢竟年少多意氣,做權臣一路到底不好麽?以他的手段即使暗中……”他以手為刀的動作,“也不是做不到,到時候再從皇親宗族擇一年□□子做皇帝,可不比現在兩敗俱傷還落得千古罵名好太多。”

有什麽光亮劃過李蓮花的腦海,卻只是很短暫的轉瞬即逝。

“我不知道具體原因,但以薛通小心謹慎的為人,確有可疑,所以我打算夜探太師府。”

“不行,一個人太危險了,他手下術士可不止那一個,方多病所中蠱毒便出自別家手筆。”

李蓮花眉目堅定,“只有一個人才能將風險降到最低,你就是把這些人都折在裏面也未必能觸及真相,既然我來了,那只有我能做到的事又何必讓他人做墊腳石。”

雲彼丘認真地看著他,眼角紋路深深,聲音恍然,“我以為你會走,就像當年。當年你孑然一身尚可放下所有,而今有了她……”

李蓮花默了默,忽而笑了一下,“說來或許沒人相信,是阿貍讓我來的。”

雲彼丘知道李蓮花不騙人,所有才更為差異。他對阿貍沒有偏見,卻也沒有多少善意,江湖傳言他一個字也不信,他只信李蓮花的言行。頭一回看走眼,誤以為阿貍只是個讓李蓮花放在心上的女人。

阿貍這邊,江二小姐帶她去了一間的空帳,雖然小一些,卻是幹凈整潔。

“這是女營守夜休息的帳子,如今的情況比在寒山鎮更難,委屈你將就一下。”

阿貍見她並無諷刺之意,於是將自己隨身的小包袱放到那不太寬敞的褥子上,道一聲“謝謝。”然後就開始扒拉她的小玩意兒。

江二小姐畢竟也是個少女,沒忍住多瞧了兩眼,從寒山鎮帶的幹糧差不多都吃完了,裏面有一根泛舊的青色發帶、一塊藍色的鵝卵石、一片心形的樹葉、一根打磨光亮的小樹枝,同款樹枝好像在李蓮花的頭上見到過。

她似乎格外寶貝那個針腳細密的青灰色荷包,隱約能夠聞到一股奶香,阿貍打開,從裏面拿出一顆奶疙瘩塞到嘴裏,又展開一包牛肉幹……

江二小姐嘴角猛抽,瞧著她那雙稀世罕見的眼眸,耳邊驀地想起蘇小慵的聲音:“我們總是先入為主以貌取人,但其實阿貍是個心思很單純很好的人,看過他們這一路我只能說,李大哥怎麽疼她都不為過的。”

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炙熱,阿貍擡頭楞了楞,下意識捂了捂自己的荷包,小心眼兒護食,“李蓮花給我做的……”

江二小姐終於知道為何蘇小慵提起阿貍的時候總會有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慈愛來,可她沒來得及跟吃貨解釋,半塊牛肉幹已經遞到她面前。

那雙藍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這些天想來你們都沒得吃,算了給你一塊兒解饞吧。”

江二小姐倍感荒謬,要知道,他們這些人中就連白輕時都不怎麽用零嘴兒來交朋友了。更荒謬的是,她居然真的接下,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吃掉了……

原來最厲害的魅惑從來都不是操控人心,而是以最大的誠意與善良打動人。

從雲彼丘那裏出來,裘昊帶李蓮花去了南營,隔老遠就聽方多病的聲音中氣十足,完全聽不出來中過蠱毒。

“算我求你了,別在我面前瞎晃悠,別處待著。”

“你喝完藥我立馬走。”

許是放多病掙紮累了,疲憊服軟,“我一會睡醒就喝。”

“喝了睡。”對方十分堅持。

“禦書白!你想試試本公子是不是完全好了嗎?”

“你說什麽都沒用,戰力不能再損,喝藥。”

李蓮花狐疑,他們倆關系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裘昊接收到李蓮花詢問的目光,面上一忍,笑了笑,“要解這蠱毒需要一味紅糜蠶的蠶沙,但是軍中條件有限,哪裏有堪比夜明珠珍貴的南海紅糜蠶,好在秦先生發現,經過提煉的牛糞可以替代。之前都喝的好好的,昨天不知怎麽被方公子知道了。”

難怪方多病死也不肯喝,而禦書白喜聞樂見。可見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對人好。李蓮花搖了搖頭,指尖輕輕彈撥,帳中的方多病正抵死不從,卻不知怎麽忽然張開了嘴,咕咚咕咚被灌下去大半碗。

“誰?!是誰暗算本公子!你給我……李蓮花?”方多病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他以為李蓮花最終聽從建議帶著阿貍遠走高飛了。

禦書白也略顯驚訝,但仔細一想又覺著合理,李蓮花可以離開江湖,但不會丟下朋友和部下。

誰知道李蓮花無恥偷襲,一上來就出手如電,剩下的半碗也給方多病灌了進去,然後給他把脈。

“蠱毒不是普通的毒,要真正並非易事,可問題的關鍵是你在哪裏中的蠱毒?”

方多病被李蓮花問到關鍵,也沒時間計較剛才那碗牛糞湯的仇,氣憤道,“那日我和宋懷率兵由西城門進攻,混戰中有人丟下公主的荷包,我……”他憋了一口氣,“後來我才發現那東西根本就不是公主的,只是個極其相似的仿品。”

禦書白見他脖子都氣紅了,好笑安慰,“你也不必為自己咬著麽直的鉤而感到丟臉,換做李先生相比也一樣的。”

李蓮花蹙眉,倒不是因為方多病這毒中的輕而易舉,而是因為能下在物品間接傳播的蠱毒聞所未聞。

“秦先生何以斷定是為蠱毒而非其他?”

“因為荷包裏放著著蝕蠱香,但並未找到任何蠱蟲。”

能輕易仿造公主的貼身荷包,找不見蠱蟲卻有蠱毒……

“蝕蠱香養的是活蠱而非草木蠱,一般情況下蠱蟲都在香中,被其叮咬才會中毒。”秦巍的聲音比人先一步到達,他聽說李蓮花來了,便匆忙放下手中事情來找他。

“我仔細查過,那香囊裏沒有蠱蟲生活過得痕跡,蠱毒極難提煉,因為它極易幹燥揮發,西南制蠱毒多用特殊的精血將其融合,塗抹在利器上,隨利刃進入血液方可致命。方多病這種沒有傷口卻中毒的情況我只在死人谷藏書中見過。蠱王□□至深,觸之或靠近即刻中毒,故而百蟲避讓。”

李蓮花眼底更深,“傳聞中最大的蠱王可達一只足月羔羊的大小,其周身散發的毒能使鷹蛇避讓。”

禦書白駭然道,“這荷包的磨損來看顯然是被佩戴過的,僅憑周身散發的毒就能把它熏透,又能讓方多病這樣的成年男子被毒倒,這只怪物至少得有一只成年羊那麽大吧!”

李蓮花看著方多病,緩緩道,“又或者是身量較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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