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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讓你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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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讓你受委屈

周末兩人出發去父母家,江同令好像很興奮,從昨晚上開始就沒睡好過,抱著池遲在床上輾轉反側,弄得池遲一大早起來精神也不好。

等紅燈的間隙,他側頭去看江同令。江同令的黑眼圈很重,大概是最近工作很忙沒能休息。江同令察覺到池遲久久地看自己,偏過頭去對他笑。

“看我幹什麽?很緊張嗎?”

池遲看著江同令的笑,一瞬間有點恍惚,腦海裏很荒唐地思考,這個人是在對誰笑呢?

他轉頭看前面的紅燈,道:“看你啊,一想到這輩子都能這樣看你,就覺得很幸福。”

江同令趁著紅燈的最後幾秒騰出手來捏捏池遲的耳垂,池遲的身體一哆嗦,敏感地躲開了。江同令沒察覺出異樣,依舊沈浸在要帶池遲見父母的興奮中。

池遲的眼神落到江同令的領帶上。

綠色的、廉價的、和江同令的西裝半點都不般配的領帶,今早江同令出門前特意讓池遲幫忙系好的領帶。

池遲不自然地移開眼神。

江父江母很早就候在客廳,甚至把還在讀國際學校的江斯州從學校裏接了回來,一家人齊齊整整翹首以盼。

江斯州也很好奇他的男嫂子是個什麽樣的人,畢竟在他印象裏哥哥從小到大都眼光不俗,這世上恐怕只有天仙配得上哥哥,但哥哥好像喜歡男人。

這是一個大家心知肚明、但從沒人挑破的秘密。父母從來不會避諱江斯州,都是有話當面商量,於是只有當時幾歲的江斯州聽得懵懵懂懂,只知道父母隱約清楚哥哥的不同之處,卻從不苛責,也從不挑明。

江父在客廳裏來回踱步,他不知道待會該怎麽面對江同令和他的男友,要知道他這輩子也就緊張過那麽幾次,一次是見自己的老丈人,一次是把自己老婆娶回家。

江母氣定神閑,以為他是焦慮江同令找了個男朋友,便出口安慰:“你焦慮也沒用嘛。令令喜歡男孩子,這又沒什麽大不了的。我們不是早就知道了。”

客廳裏安靜一瞬,江母接著說:“早些年給他做心理治療時就發現了,令令一直不說,我們也不問,他那樣我倒更擔心。只要他能找到心愛的人就好,我們對他又沒要求。”

江斯州在旁不出聲,聽父母商量對策。

江父江母早就發現江同令喜歡男孩了。剛打算把江同令領養回家時,江父江母找醫生專門給他做了心理測評,結果發現他溝通能力有些許障礙。幾次心理治療下來,一直到青春期,醫生發現江同令不像別的男孩一樣有性.沖動。再經過幾次談心,江同令忽然對他說,自己昨晚夢.遺了。

這本是件好事,但接著江同令就說,他在夢裏見到了小七。

醫生問,小七是誰?

江同令靜默一會,似乎有點羞恥,然後說:“也不是小七吧,就是做夢夢到他長大的樣子。”

醫生讓他把夢裏的小七畫下來,又問,在夢裏夢到了什麽。

“只是夢到他長大了而已。就只有這個。”

於是醫生似乎明白了癥結所在。

大概小七是一把鎖,鎖住了江同令應有的正常的情感和表達能力,但同時他又是一把鑰匙,冥冥之中註定了只能由他解開江同令的心結。

醫生把這件事告訴江父江母,一開始兩人還以為江同令只是把小七當弟弟的那種依賴,但整個青春期,甚至到江同令畢業,他們都沒從江同令口中聽到什麽異性的消息,江同令更是一心撲在工作上。這下兩人似乎琢磨出來,江同令應該是喜歡男生的。

只是江同令不提,他們也就當不知道。但他們還是擔心的。

這次江同令願意把男朋友帶回來,一家人都嚴陣以待。

快中午的時候,管家終於給他們通風報信,說大少爺的車開進莊園了。

池遲知道江同令家裏有錢,但還是被刷新了認知,一時間竟然腦補出江同令的父母像電視劇裏看不起窮媳婦一樣勢利兇悍的惡人形象。

但真實情況是江同令父母連同江斯州都等在門口,一見到池遲就立馬迎上來,池遲被四人夾擊得不知往哪邊走路。江同令把他攬在懷裏像宣示主權一樣,滿是驕傲地說:“爸,媽,這是池遲,我的男朋友。”

池遲早就對著鏡子演練過很多次微笑,此時卻只知道傻笑。江父江母也笑意吟吟的,一會誇池遲長得好看,一會又問池遲有沒有在江同令那裏受委屈。

池遲放松下來,就當這是一場面試,反正第一次見家長都是需要問些常規問題的,池遲已經準備好了,除了自己的職業可能有點說不出口以外,其他都能應答入流。

反正有江同令在,他也沒什麽可怕的。

奇怪的是江父江母並未有問起這些,話裏話外都是讓江同令多照顧池遲,大概是真心覺得江同令這樣子的找到男朋友不容易吧。

午飯之前,江父卻找到江母,神色奇怪地問:“你有沒有覺得,池遲這孩子長得跟畫像上的人很像?”

江母一楞,之後才反應過來“畫像上的人”是誰:“你說小七?”

她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這樣。剛才光顧著高興了,如今回過神來才發現,池遲確實和畫像上的小七神態很像,但樣貌還是有差別的,以致於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

江母心一驚,令令這做的算什麽事?找不回小七,就找一個替身?

池遲知道這件事嗎?

看著池遲那單純的樣子,江母幾乎是不用想了。

“你說令令怎麽做出這種糊塗事?他居然把人家當替身?”

江父勸她低聲些:“沒準是我們誤會了呢,萬一令令就喜歡那種類型……”

“不行!我要問清楚!令令絕對不能做這種糊塗事!”

“你做事別沖動,直接問能問出什麽,萬一還把好事攪黃了怎麽辦?待會飯桌上我來問,你就聽著吧。”

江母眼前一黑,又想不出別的什麽辦法,只好把事交給江父來辦。

飯桌上,一家人各懷心思地吃著飯。江同令不斷給池遲夾菜,生怕池遲在飯桌上委屈自己,江母滿臉愁雲,飯也吃不下,江父在飯桌上活躍氣氛,瞅著時機差不多了,終於小心翼翼地問池遲:“小池啊,你老家是哪裏的?來北京還習慣嗎?”

池遲心想,終於問到了。

他很自然地回答:“老家是C市的,家裏人都去世了才來的北京。”

江父聽到後半句話略微尷尬,圓場道:“噢,在C市啊,令令以前也是C市的呢,你們很有共同話題吧。”

江同令笑瞇瞇地給池遲夾菜:“對啊,很聊得來,池遲很健談的。”

他們兩人都想到在KTV初見和在酒店的時候,談不上什麽健談,純粹是在吵架。

江父又問:“小池是做什麽工作的?”

江同令搶先幫他回答了:“做生意的,嗯……現在開了個網店。”

“噢,說不定我和你媽可以幫忙,你媽媽公司底下的工廠也需要擴寬渠道銷售來著……”

“不用了,”江同令立馬打斷,接著同池遲心虛地對視,又開口,“池遲有自己的供貨工廠。”

池遲趕緊點頭:“是啊,還是謝謝叔叔阿姨了。”

江父又問:“小池啊,你父母他們葬在C市的話,今年過年讓令令陪你回C市一趟吧。”

這個池遲倒是拒絕不了,就要點頭,又聽江父問:“對了,小池是不是比令令小很多啊,我看著你長得很年輕呢。”

池遲一楞。

準確說,他不知道自己的生日,被領養的時候醫生只給測了骨齡,但也不一定準確。

江同令是知道池遲情況的,就要幫他瞞過去,正要開口說謊,卻聽池遲說了真話。

“我不知道自己多大了,因為……我其實是被領養的。”

這話一出,餐桌安靜下來。池遲心想,瞞著也沒什麽意思,不如早點全說了吧,要是江同令家裏人不同意結婚,興許對自己還是個解脫。

“我小時候在孤兒院呆過一段時間,不過我沒有之前的記憶,只知道自己應該也是C市人。”

飯桌上的氛圍突然變了,江母捂著心口雙眼發黑,而江父先是瞪了江同令一眼,接著把江母扶到臥室去,飯桌上剩下三人面面相覷。

江同令怕池遲多項,當即安撫他說:“你別急,可能是我媽犯了什麽病,不是你的問題。”

池遲楞楞地看著江同令因為著急,臉和脖子都紅了,似乎是真的很怕自己父母不接受一樣。

江同令又重覆:“不是你的問題,我發誓,池遲,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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