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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萬就五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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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千萬就五千萬

江同令一走進爸媽房間,臉上那點討好的笑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有些迷茫和焦慮的表情。

他走到沙發前,看著還沒緩過來的媽媽,還沒明白過來自己哪裏做錯了。

江父語重心長地勸他:“你啊別做那些讓自己良心不安的事,不喜歡就不要勉強,也不要禍害別人。”

江同令一臉懵:“我沒勉強啊,池遲喜歡我,我沒有強迫他。”

“那你呢?你喜歡人家嗎?你不喜歡就不要禍害人家!”江父閉眼,驚覺江同令簡直遲鈍得可怕。

“我不喜歡他還把他帶回來給你們看?”江同令松了一口氣,他害怕爸媽因為池遲的身世不同意,現在應該是多想了。

一旁終於緩過來的江母發話了:“令令,你不能吧池遲當成小七的替身啊,你要對人家負責。要是做不到真心對人,那就趁早分手吧,給池遲一筆分手費,跟他把真相說清楚。”

“什麽?”江同令沒明白這兩人在想什麽。

江父也道:“是啊,你說你找男朋友居然找這麽像的,你有良心嗎?”

江同令忽地站起來,端詳了老兩口好一會,琢磨了十幾秒才明白他們是什麽意思。

“不是!我沒把池遲當替身!你們怎麽想的?”

“那池遲不是和畫像上長得那麽像麽?”江父怔怔道。

“畫像?”江同令反應了好一會,終於記起自己確實有畫過這麽一幅畫,但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自己都把那畫忘得快差不多了,怎麽這兩人對這種事這麽敏感?

江同令解釋:“我又不是因為池遲長得像那畫才喜歡他的,要不是醫生把病歷翻出來,我自己都快忘了那畫了。而且我對小七又不是那種感情,你們別總是誤會……”

江母問:“你這麽多年都沒個伴,只知道找小七,我們不都以為你……”

江同令向來和他們的腦回路不太對付,因為他們實在是心思太細膩了,江同令根本理解不了,還總是被他們說情商低。

想到這江同令也認栽了:“好了,我沒把池遲當替身,不會辜負人家的。這件事就這麽過去了,你們別在池遲面前提,待會回家我自己和他說。”

飯桌上,江斯州看著這個哥哥帶回來的漂亮的男朋友,忽然有種不適時的同情。

他的身世當然是配不上哥哥的,有點小錢的人都要講究門當戶對以謀求未來,何況是江家?

於是江斯州感到慶幸,幸好自己的婚約對象是個門當戶對的、自己也很喜歡的人。

他開口想找些話聊聊,好讓池遲不那麽尷尬。

“你想去看看我哥以前的照片嗎?我帶你去。”

池遲詫異地看他,然後點了點頭。他沒想要多了解江同令,畢竟今天走出這個門,他們就很可能做不成情侶了。

江斯州推開哥哥的房間,擡眼望去,正對著門的墻上做了個嵌入的櫃子,櫃子裏放滿了江同令的獎狀、獎杯、證書、成績單,偶爾有幾張江同令的照片。

池遲心想:江同令真是好厲害的人。

又想:這種人怎麽看上我的?

他在來到這裏之前,從來沒有生出這種不相配的自卑。

江斯州說:“我哥可努力了,他那種人好像腦子裏只有讀書和工作兩件事,而且他腦子又好使,把這些獎杯拿回來的時候總是很淡然,嗯……當然也不排除他是裝的。其實他心裏可驕傲了。”

池遲不說話,等待江斯州自己把話頭接上

唉,其實他還是很想多了解一點江同令的。

於是江斯州又說:“他也不單單是為這些榮譽活著吧,這麽多年他一直在找一個人,他對爸爸媽媽說,自己越能幹,人脈越廣,站得越高,能讓那個人看到自己的幾率就越大,找到那個人的幾率就越大。”

池遲心想:我知道。

“我爸媽都覺得他是瘋了,不過沒敢說。”江斯州用一種很可笑的口吻敘說這件事,因為他和爸媽一樣,都覺得江同令的做法收效甚微。

但這樣也算一種辦法吧,如果不是實在走投無路,如果孤兒院的檔案還在,江同令何必寄希望於如此離譜的方法。

池遲靜默了,因為他見到江同令的另一面,癡情的、怎麽都不肯放棄的、沒對池遲展示過的一面。

聽江斯州說話就像是聽一個與自己無關的陌生人的無關緊要的故事一樣。

“但是現在還好有你了,”江斯州忽然話鋒一轉,“好像你在他身邊的時候,他就很正常,很……社會化。不知道該不該這麽說。”

池遲沒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為我們一家中智商最高但是情商最低的,但是剛剛在飯桌上,”江斯州想起哥哥又是給池遲夾菜又是幫池遲應付父母的,“他就表現得很好。我開始還擔心你有點沒法忍受他的性格呢。”

池遲笑著反問:“怎麽會?江同令人很好的。”

在池遲心裏江同令確實很好,在酒店的時候自己要到了錢準備出門,他還提醒自己問前臺要一把傘,因為外面在下雨。

江同令根本不像江斯州說的那樣低情商,這家人是不是從來沒有了解過真正的江同令呢?

不過池遲也不敢肯定自己了解真正的江同令。

他們看到的都是江同令的某一面罷了,江同令把不同面的自己展示給不同的人。

池遲匆匆掃視櫃子裏裝裱起來的照片,問:“江同令怎麽只有這麽幾張照片呢?”

“噢,我哥來我家的時候,已經12歲了,所以我們沒有他小時候的照片。”

“12歲?那他剛來家裏,會不會不適應呢?他居然願意離開孤兒院嗎?”池遲佯裝驚訝,其實是想從江斯州口中聽到更多。

江斯州的表情凝滯一瞬,繼而解釋:“具體的我也從沒問過我哥。”

其實他和這個哥哥年紀差得大了,他們根本不知道彼此是怎麽想的。但就算這樣,他們還是家人。

“我父母當初想領養他,是看中他命格好。我小時候總生病還治不好,爸媽就找了個道士幫忙看,道士說我這八字做不了長子,會早夭。後來我爸媽花重金求道士破解,就在孤兒院找到我哥哥,把我哥哥領養了,說是借運。”

池遲皺眉,覺得這也太詭異了。有錢人迷信是一回事,但迷信到領養一個來歷不明年紀偏大的男孩做長子,還將自己的家業傳給長子,未免太離譜。

“什麽是借運?”池遲問。

“很迷信,我也不太懂,反正聽爸媽說我哥來我家裏後我的病就好了,反而是我哥……”

江斯州的聲音越來越低,“我總覺得,他心理有問題是因為這件事。哥把運借給了我,他自己就過得不好了。”

池遲聽得雲裏霧裏,仔細一想,這家人當然知道江同令心理疾病的詳情,那麽也一定知道自己和江同令的白月光長得很像嘍,畢竟是個有眼睛的都看得出那張畫和現在的自己,不說十分,起碼有八分相似吧。

想到這裏,池遲的心重重墜了下去。

來不及多想,江同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他推門進來,看見池遲站在自己一櫃子獎牌前,情緒很低落。

江同令上前安慰:“沒事,我爸媽就是誤會了,我已經解釋清楚了。”

池遲心想,他們誤會什麽了?

江同令自認為沒什麽可解釋的,反正自己根本沒把池遲當替身,況且這事說來話長,他們可以回家慢慢說。

“先回家,回家我跟你說清楚。”

池遲皺了皺眉,覺得自己好像沒被重視,卻又礙於這是在別人家裏,還是跟著江同令離開了。臨走前,江媽媽把自己拉到一邊悄悄說:“要是江同令欺負你了,就找我們給你做主。”

池遲不明白這一家人到底在打什麽啞謎。

兩人開車回家的路上,池遲沒好氣地又問了一遍。

江同令這才解釋。

“他們以為我把你當替身呢。”

池遲的眼皮一跳,又聽江同令說:“我可沒把你當替身,我只喜歡過你一個。”

池遲的臉色終於好點了,又問:“突然說這個幹嘛?”

“我父母以為我把你當小七的替身了,其實不是,我想過這個問題,我只喜歡過你。”

池遲在聽到“我想過這個問題”時已經明白了什麽,便問:“那就是……你自己有懷疑過是不是把我當替身吧。”

車裏很安靜,池遲覺得自己問錯問題了。

“嗯,懷疑過,”江同令很爽快地回答,“我一開始見到你就覺得你很像小七,但是池遲,我喜歡你不是因為這個,我喜歡你是因為你很可愛,而且我只對你有過生理反應。”

池遲聽到最後一句話,也不知道該不該笑。

“真沒把我當替身?”

“沒有,”江同令側頭,伸手摸摸池遲的臉,“要是我喜歡小七,就賠你一千萬,絕對不眨眼。”

池遲輕輕笑出聲:“在你眼裏我這麽愛錢?”

江同令立馬滑跪:“哪有的事,我怕你不信我嘛,再說,愛錢又不是什麽缺點。”

池遲“噢”一聲,立刻又改口:“五千萬。”

江同令勾起嘴角,又搖了搖頭,隨即一口答應:“好,五千萬就五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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