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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包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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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包養你

等江同令背著他回到家,已經累得出了一身薄汗。

池遲在城中村租了個一樓,看中的就是租金便宜。一開始他還擔心自己家裏的環境會被江同令嫌棄,但江同令進來之後只是問自己要了一杯水喝,接著就問池遲打算什麽時候換藥。

“不急,那個……我們先商量一下晚上怎麽睡吧?家裏只有一張床,也不大,要不我在地上打個鋪蓋吧。”

江同令看了看池遲的床,不是很明白為什麽池遲要說一張一米八的床不大。

“別了,你受了傷就別睡地上了,我看這張床也夠兩個人睡了。”

池遲面不改色地找借口:“我晚上喜歡亂睡。”

江同令下意識反問:“是嗎?沒有吧,上次在酒店你睡得挺規矩的啊。”

此話一出,兩人都想起上次在酒店發生過什麽了。

江同令咳嗽一聲,正色道:“你放心,我相信你的。”

池遲疑惑地看著他。

“我相信你一個身負重傷的人是不會有力氣強迫我的。”

池遲被氣笑了。

江同令繼續說:“而且你知道的,我鐵直,絕對不可能趁你之危對你做什麽禽獸事。”

池遲無言以對。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不想再和江同令睡一起,只是現在又找不到好的借口。

江同令看了看時間,已經八點多了,便很貼心地幫池遲安排好一切事。

“你家裏還有什麽吃的,我去做,我倆對付一頓得了。九點吃完飯你去洗澡,我幫你上藥,之後關燈睡覺,明天我一個人去孤兒院,你在家休息。當然,誤工費我會付給你的。”

他以不容池遲拒絕的態度幫池遲規劃,又轉身進了廚房,高聲問:“你受傷了,吃清淡點行嗎?”

他這副樣子完全是把池遲當成了不能自理的殘疾人,池遲走進廚房,道:“我給你打下手吧。”

江同令連忙搖頭,他本來就因為池遲受傷這件事有點自責,這時哪還能再讓池遲幫忙。剛想拒絕,江同令就聽池遲說:“我怕你做飯毒死我。”

“我毒死你?我哪有那麽惡毒?”江同令震驚於在池遲心目中自己居然是這麽個形象。

“你一個大少爺還會做飯?”

“瞧不起誰呢,”江同令有意在池遲面前露一手,“我可是我們家唯一一個會做飯的!”

池遲笑而不語:“你做飯能好吃嗎?”

“好不好吃待會不就知道了。”

“那好,”池遲也不再拒絕,“我想吃辣一點。”

江同令看他一眼:“巧了,我口味也偏辣,不過你受了傷,這次吃清淡點吧。”

“你一個北京人,口味還偏辣?”池遲問。

江同令動了動嘴想說什麽,最終又沒說出口,過了會,又道:“我們家就我一個人口味偏辣,而且我以前也是在C市這邊長大的,確實在這邊更吃得慣。”

他說了個大概,沒把自己的身世托盤而出。並不是覺得池遲不可相信,而是覺得沒必要。

自己和池遲最多就是關系一般的朋友。

兩人吃了飯,池遲準備去洗澡。

江同令不放心地囑咐:“傷口不能碰水的。”

“知道,我會避開。”

江同令還是不放心:“要不我拿毛巾幫你擦擦後背得了。”

池遲立刻警覺地轉過身。

他總覺得自己受傷後江同令就對自己格外好,總不可能是被掰彎了,說是鬼上身可能都幾率大點。

“不用,我自己可以。”池遲冷漠拒絕。

江同令立馬解釋:“哦,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覺得你受傷了就生活不能自理。我是說……嗯……”

池遲狐疑地看著他,心好像被提到高空中。

江同令一咬牙:“我就是很愧疚,所以想要對你好。”

池遲的心情一下放松,安慰說:“不用自責,又不是你導致的。”

他說完關門進了浴室,幾秒後又把門打開。

“江同令,”池遲有些不自在地說,“你過來幫我脫衣服。”

“哈?”

“……我受傷了脫不下。”

“哦。”

江同令進了浴室,狹小的浴室很難容下兩個人,池遲和他貼在一起,都覺得空氣稀薄了不少。

偏偏江同令此時又全無照顧人的經驗了,抓著池遲的衣服弄了半天也沒把紐扣解開。

池遲終於忍不了了:“你手抖什麽?”

江同令嚇一跳:“噢,我太緊張了。”

這有什麽可緊張的!

池遲無語,但自己一個人又解不開,只好將全部的希望寄托在江同令身上。

好不容易把紐扣解開,江同令又站著不動了。

池遲忍不住問:“你在幹什麽?”

“啊?我在等你指示啊。”江同令楞楞道,好像進了浴室智商便變成負數了一樣。

“幫我脫衣服啊!”池遲開始懷疑江同令是不是故意的,“你故意的吧?”

江同令雙手舉起,忙不疊解釋:“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直的!”

“哈……”池遲被氣得笑出了聲。

照江同令這個澄清速度,池遲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深櫃了。

等衣服脫光,江同令看也不敢看地飛快轉身逃離。

池遲大喊:“你逃什麽?弄得跟沒見過一樣。”

上次在酒店江同令可是上上下下把自己給看光了,這回裝什麽純情大男孩!

洗完澡出來,池遲只穿一條短褲在江同令面前晃悠,江同令看看天又看看地,就是不看池遲。

池遲開口:“給我擦藥。”

江同令就等池遲發號施令呢,急忙把藥準備好,示意池遲躺在床上,似乎想能多快解決就多快解決。

池遲在床上躺好,回頭瞪一眼江同令:“你悠著點!”

“你放心,不會弄痛你的。”江同令把池遲擺正,蘸上藥膏就往池遲身上抹。

池遲閉眼抓著床單邊沿,沒有感受到預期中的疼痛,反而因為棉簽時輕時重的摩擦而覺得有些癢,藥膏被抹開後還有一點涼。總體來說還挺舒服。

江同令一邊抹一邊問池遲:“怎麽樣?沒弄疼你吧?”

池遲搖頭,不忘調笑江同令:“你一個少爺還蠻會照顧人的。”

江同令無語:“第一我不是少爺,第二照顧人這種事誰都能做的,就看用不用心罷了。”

池遲敷衍著誇江同令:“嗯嗯,小江總真是對我有心了。”

這原本是很平常的一句話,飄進江同令耳朵裏就有一種“你怎麽只對我一個人好呀”的意味在裏面,他一楞神,下手就不免重了點,棉簽直接戳到了傷口上。

“啊……”

池遲痛得忍不住回頭看江同令,但這一看就出了問題。

明明很正常的動作,在江同令眼裏,就變成了這麽一連套頗有心計的動作:先是把屁股和腰拱起,接著眼中似乎帶著點淚意,一扭頭一輕瞥,就這麽飽含委屈和嬌嗔地看了過來,嘴裏還要發出非常具有想象空間的低吟。

江同令石化在原地,他感覺到某個地方好像不聽使喚了。

池遲把江同令一動不動的手拍開,從床上坐起來,氣呼呼質問:“你幹嘛啊?弄痛我了,下手沒個輕重。”

緊接著,他發現江同令的表情很奇怪。

木然中帶有一絲驚愕,沈痛中帶有一絲歡欣,微妙中帶有一絲“我早知道會這樣”的釋然。

池遲扭頭看了看自己的後背,以為是傷口大出血了才讓江同令這麽一副表情。

池遲觀察了幾秒,湊上前近距離和江同令面對面:“你怎麽了?鬼又從你身上下來了嗎?”

江同令像看見鬼一樣“唰”地站起來,驚恐萬分地看著一臉懵的池遲,嘴巴哆嗦了幾下,但最終什麽都沒說。

池遲看他一副受刺激的模樣,就要站起來問個清楚,誰知江同令大叫一聲:“你別動!”

池遲被嚇得渾身一震,動是不敢動了。

江同令飛快轉身,只給池遲留一個背影,一口氣不間斷地說:“我覺得我們倆都需要冷靜一下這樣吧你給我一點時間我去外面抽根煙順便慎重思考一下我的人生大事畢竟你也知道我不是天生這樣的當然我也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你讓我考慮一下我會對你負責的也希望你能對我負責。”

江同令也不管池遲聽沒聽懂反正自己是說爽了,摸了摸口袋發現手機和煙都在,便像陰暗的老鼠見了貓一樣躥了出去,只留下狀況之外的池遲張口瞪眼,他開始懷疑江同令是不是有什麽間接性精神病。

江同令靠在外面路燈下顫抖著手點煙,熟悉的刺激性煙草味沖進口腔和鼻腔,但這根本沒有池遲的一聲“啊”來得刺激,一直到現在江同令還是硬邦邦的。

江同令的腦海裏還在循環播放有關池遲的一切,包括但不限於方才池遲包含風情的一瞥。

他早該知道的,從在包廂裏看見昏暗燈光下池遲那盈盈不堪一握的細腰時就該知道的,從在酒店裏感受到池遲溫熱的軀體和平緩的呼吸時就該知道的,從在鄉間小路上和池遲肌膚相貼心靈相依偎的時候就該知道的,從不斷地與池遲命運般的相遇、分離、再相遇時就該知道的。

這!就!是!天!意!

是老天要讓自己彎掉的,自己怎麽抵擋得住命運的安排!

江同令盡力克制著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給爸爸打了個電話。

電話剛接通,那邊就傳來老人家興師問罪的咆哮:“你小子!一天沒接我電話搞什麽去了!”

搞對象去了。

還是個男對象。

江同令平靜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這讓江父以為他遭受了什麽人生的重大打擊。

“爸,我就想問問您,您當初怎麽喜歡上我媽的?”

江父一噎,隨即怪不好意思地說:“哎呀,就是那天,你媽她在橋上朝我那麽輕輕一瞥,我就瞬間淪陷了。一開始我還覺得自己絕不可能喜歡上你媽那種類型的,後來還不是一直喜歡了二十多年。”

江同令好像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關鍵詞。

輕輕一瞥?

那麽像自己這樣因為池遲一句話一個眼神就淪陷也很正常嘍?

像自己這樣懷疑了二十幾年性取向但一瞬間就把性取向確定下來也很正常嘍?

江同令松了一口氣,總歸自己還不算太離譜。

江父在那邊不放心地問:“你怎麽了?撞邪了突然問我這麽肉麻的問題?哦對了,你躲不掉的,我已經讓人安排你了這周末和小徐一起吃……”

“爸,我用不著了。”

江同令打斷,這讓江父不由得呼吸一滯。

“你有心上人啦?”

“我找到我愛的人了。”

父子倆異口同聲地說。

江父差點沒給這巨大的幸福給砸暈,當即就在電話裏盤問:“是哪家姑娘啊?人品怎麽樣?和你認識多久啦?你怎麽一直拖著不告訴我和你媽……”

江同令忽然不知該怎麽回答,因為他想起一件嚴肅的事——如何讓家長接受自己出櫃。

短期來看,江同令估計老兩口接受不了,畢竟連自己一開始都接受不了自己彎掉的事實,既然如此,那還是以後慢慢再找機會說清楚。

於是江同令清了清嗓子,用自己的聰明才智說了個蒙太奇謊言:“嗯……其實我和他認識沒多久,還沒穩定下來呢,就先給您報個喜。那個……他人品不錯的,又勇敢又聰明,跟您兒子這麽個情商低的路癡實在配得不能太配了。”

江父聽得一楞一楞:“你別是為了躲相親給我捏造這麽個完美的人來,人家那麽完美看得上你嗎?”

他自己兒子幾斤幾兩還是非常清楚的。

江同令自信道:“嗨呀!您兒子又有錢又長得帥,怎麽可能被拒絕。您就等著明天一早的好消息吧!”

他自信自己能夠拿下池遲。

嗯……自信自己能夠憑借多金的實力拿下池遲。

於是江同令掛掉電話,打開手機攝像頭捯飭了一下自己雞窩一樣的發型,又整理了一下衣服,深吸一口氣走到池遲家門口,在心裏反覆演練著待會要對池遲說的話。

他擰開門,一眼就看到坐在床邊一臉驚恐的池遲,走過去。

池遲看著表面正常實際又有哪不對的江同令,把腿往回縮了縮,顫顫巍巍地問:“你……”

“我……”

江同令摸了摸心口,他的心跳得很快,很不正常,因為這心跳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是輕松的。

江同令緊張得咽了咽口水,隨後感到自己的身體漸漸失去控制,慢慢地滑了下去。但好在他用最後的理智撐住了,單膝跪地,對著像被嚇到的小鹿一樣的池遲伸出手,虔誠地、莊重地說了一句話。

“池遲,我想包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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