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今晚住你家

關燈
今晚住你家

江同令正愁沒地方找池遲呢,這人就自己送上門了。

緣,妙不可言。

池遲被他這麽一說才想起來,自己早就把江同令拉黑了,本以為兩人這輩子再也不會見面,沒想到緣分未盡,自己還把對方的車給刮壞了。

池遲打著哈哈笑道:“哎喲是你的車啊,真對不起啊著急送外賣就把你車刮壞了。您別急,我會賠的,哈哈。”

說到最後池遲還不忘幹笑兩聲緩解尷尬氣氛,但江同令根本不在意他刮沒刮到賠不賠錢,大手一揮就說:“沒事,你不用賠了。”

接著又轉身對另一個外賣員說:“你把聯系方式留一下,之後我找保險公司跟你聊賠償的事。”

外賣員目瞪口呆,大聲嚷嚷:“先生,這不止我一個人撞到您的車啊,憑什麽他就不用賠?”

江同令沒好氣地解釋:“我就不讓他賠!還有啊,你賠不賠還是另外的事呢,我會找專門的保險公司的,你不用擔心我訛你。”

池遲眼看著要送單超時了,匆忙坐上小電驢對江同令道歉:“小江總,我先去送個外賣,待會回來再找您!”

江同令一聽急了,怕這小子又溜走,上前就揪住池遲的衣領威脅:“你先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

池遲苦著臉飛速把他放出來,誰知江同令還不依不饒:“誰知道你待會還會不會拉黑我?我不管,你必須給我把語音電話打開!”

池遲徹底投降了:“好了祖宗,我打開了,可以放我走了吧?”

江同令這才滿意點點頭,對著逐漸遠去的池遲的背影大喊:“你要記得回來找我!”

池遲覺得丟臉死了,這人以為在拍日漫呢搞這麽熱血煽情?

他騎得飛快,也不理江同令,把他遠遠甩在了後面。

但他還是乖乖地一直開著語音電話,氣喘籲籲地三步作兩步爬上樓梯,江同令聽他喘氣,還不忘在電話裏說風涼話:“喲,池師傅少用點力吧,待會見了我你可還要費更多精力。”

池遲在心裏翻白眼,好不容易把外賣送到,江同令又在那邊叭叭:“池師傅今天怎麽不跟女孩子搭訕了啊?”

池遲沒好氣地罵:“神經病吧你?”

江同令就笑:“我有病,我病到想把你買了抵錢,你看看你給我的愛車造成了多大的損失。”

池遲啞口無言,直截了當地問江同令:“你想幹什麽?”

“我就是想告訴你,你今下午別接單了,來接我吧,”江同令故意賣關子,“接了我我再告訴你該做什麽。”

池遲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但既然有把柄在江同令手裏面,自然聽他的話。等接到江同令,這家夥才慢慢說出自己的目的。

“童馨福利院,你找得到嗎?”

池遲納悶:“你去那裏幹什麽?突然良心發現了要做慈善?”

“不是,我就是去找個資料,你找不找得到?”

池遲點點頭,開價:“摩的50,往返100。”

江同令奇了:“你是逮著我薅錢是吧?黑心司機。”

“愛坐不坐,不坐下車。”

江同令拿起手機給池遲的賬號轉了100,又把手機拿給池遲看,池遲這才上路。

這條路不好走,後半段是十字路,硌得兩人都不好受。

江同令抱怨:“我屁股都麻了,你屁股怎麽不麻?”

池遲翻了個白眼,往前挪了挪:“廢話,我屁股長在我身上,你當然不知道它麻了。”

江同令哈哈笑起來。

兩人開了近半小時路程才到,江同令一邊給院長打電話一邊把池遲也半摟著拉進福利院。池遲擰不過他,氣哼哼往他手臂上揪。

“老辦公室?老辦公室在哪……”

江同令是個路癡,根本找不到路,誰知池遲一向認路準,像是對這裏很熟悉,拉著江同令三兩下拐彎就找到了。

兩人一進老辦公室,江同令就指著墻上已經發黴的粉筆畫對池遲說:“嘿,想不到它還在這呢。”

池遲望過去,左看右看也看不出這畫的什麽。

江同令突然靈光一閃:“哎,這跟你頭像還挺像的不是嗎?你看,那兩個圓圓的像不像豬鼻孔哈哈哈……”

池遲無語地望著他,兩人打鬧間院長已經帶著一沓檔案進來,江同令撇下池遲就開始翻閱起檔案來。

“我能找到的檔案就只有二十年前到十年前內的,你要找的人應該就在這裏面留下過檔案,要是再找不到,我也無能為力了。”

江同令連連點頭,感謝院長:“謝謝您,要不是有您幫我,我恐怕現在一點頭緒都沒有。”

其實院長也不覺得能從這裏面找出什麽線索來,一來檔案備份不一定完整,二來時間已經過去太久,當年留下的聯系方式未必還有用。但她看江同令找了這麽多年還不肯放棄,這時候有一點希望也是好的。

池遲一看江同令要找十幾年前在孤兒院的朋友,不由得開口:“你這樣找未必找得到,孤兒院留存的檔案用處不大,何況領養之後又棄養的事在十幾年前比比皆是……”

他有些不忍心打破江同令的幻想,不再說下去,在江同令因他的一席話停止動作後,又改口:“不過萬一能找到呢,我幫你吧。”

他實在不想把江同令惹生氣,這人怪喜怒無常的,池遲還不願這麽快又被兇。

檔案的年份已經被打亂順序,要從幾千份檔案中找到小七的實在太困難,江同令估計要到晚上才能結束,便讓池遲先回去。

池遲也是個心善的,道:“你都把來回的車費付給我了,我總不能就這麽丟下你。”

江同令笑起來:“你這麽講義氣還真是難得。”

池遲不理他,抱著一沓檔案離江同令遠遠的。

兩人查檔案到晚上六點,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為了安全起見打算先回去。

兩人又坐上小電驢往回開,江同令看池遲還穿著短袖,冷得都凍起雞皮疙瘩了,便把外套脫下給池遲披上。

池遲臉一紅:“你用不著這樣,我一個大男人還沒那麽柔弱。”

“我關心奴隸罷了。”江同令輕飄飄一句話就把暧昧氛圍全部打破。

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市郊的路燈都是擺設,江同令此時不由得往前靠,抱緊了池遲。

池遲怒道:“你不要再擠我的屁股了!”他都快站起來開小電驢了。

江同令可憐兮兮地說:“我怕。”

“你怕什麽?”池遲實在沒辦法想象還能從江同令嘴裏聽到這種話。

“怕鬼。”

池遲沒好氣地說:“沒什麽可怕的好吧,對我來說你比鬼可怕多了。”

江同令不說話,又往前擠了擠:“我後背好空,好怕,荒郊野嶺萬一有鬼追我們怎麽辦?”

池遲怒罵:“你一個大男人還怕鬼?”

江同令點點頭,又說:“小時候怕鬼,小七就會抱著我哄。”

“你在暗示什麽?要我也抱著你哄嗎?”池遲在風中淩亂。

江同令終於安分下來,誰知沒過幾秒,江同令又問:“你有沒有看過一個鬼片叫《校墓處》?”

“什麽玩意?沒聽過。”

江同令又自顧自地講起來:“小時候在孤兒院,有個大哥哥從外面帶來一些碟片,我們晚上就靠這個打發時間。

“那些碟片也不是什麽正經碟片,大哥哥就趁院長阿姨不在偷偷放給我們看,全都是些鬼片,看得我嚇死了。

但是小七不怕這些,我怕的時候就會鉆到小七懷裏,小七每次都會安慰我說那些都是假的。”

“……”

池遲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不想趁江同令脆弱的時候聽江同令的往事,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刺探他的隱私。

但江同令實在受不了池遲的沈默了,又戳戳他:“你別不說話啊,你陪我聊兩句唄,我真要怕死了,你陪我說話轉移一下註意力吧。”

池遲實話實說:“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好冷漠,”江同令控訴,之後靈光一閃,“那我給你講講鬼故事吧。”

江同令似乎很興奮,不等池遲拒絕便開口:“從前有個學校,裏面都是些女學生,忽然有一年……”

池遲面無表情地聽江同令講完了這個故事,又在江同令興奮的目光中做總結:“這個故事告訴我們不要談戀愛,否則會鬼上身。”

江同令頓感無趣:“你怎麽都不怕啊?”

你比鬼更可怕。

池遲在心中吐槽。

開到分岔路口,池遲突然想起問江同令今晚去哪,放慢了速度回頭問江同令:“你去哪?回你車上開這條路,找酒店住開那條路。”

他還沒從江同令口中得到答案,忽然感到車把失去控制往另一邊滑去,池遲趕緊回頭,卻發現車正往一堆建築廢材上撞。可怕的是他根本來不及擰剎車,眼看著就要撞上去。

“啊——”

他和江同令一起喊出聲,隨後便感到肩膀一陣尖銳的疼痛,腰也直生生撞到了鋼筋上。

池遲被這麽一撞全身都痛得失去了力氣,跌倒在地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江同令比他情況好點,只撞到了背,還能再爬起來。

江同令見池遲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立刻焦急地起身查看他的情況,發現池遲的腰部已經被刮破了皮,血肉模糊,而肩膀也被劃出了一道很深的口子。

他趕緊把池遲扶起來,關切地問:“怎麽樣,還能站起來嗎?”

池遲搖頭:“不行……我的腰好痛……”

江同令把他橫著抱起來放到一旁空地,池遲緩過來一點,看著剛才出事的地方,發現那什麽都沒有,又看看自己的車,後怕道:“剛才車子突然就失控了,嚇死我了……”

他轉頭盯著江同令,怪道:“都怪你非要講鬼故事,別是惹到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了吧。”

江同令反駁:“怎麽可能,別多想了,就是個意外!”

其實不敢細想的人是他自己,他一向怕這種怪力亂神的東西,現在出了事更怕了。

“還有,你剛才不是表現得一點不怕嗎?怎麽還比我先信這些東西了。”

池遲不想和他爭執,活動了一下身體,發現已經痛得動不了,江同令顯然也看出他狀況不好,便問:“這附近哪有醫院嗎?我背你過去。”

池遲搖頭:“沒有醫院,只有個小診所。”

“那我背你過去處理傷口。”

池遲將信將疑:“那地方有點遠,你背得動我?”

他好歹也是個身高體重正常的成年男子。

誰知江同令二話不說就蹲在池遲身前,拍拍自己的後背說:“快上來。”

池遲慢慢爬上去,但總感覺哪裏都別扭。

他一直以為江同令是個不會照顧人的少爺呢,沒想到出了事還能這麽冷靜地處理,甚至就連背自己時也選擇了一種不會讓池遲感到吃力的背法。

這個人好像跟自己認知之中的少爺總裁什麽的差距挺大的,尤其這一天的相處下來他發現江同令還有除了毒舌傲嬌的另一面。

池遲趴在江同令身上悶悶地說:“謝謝你小江總。”

江同令挑挑眉:“你幹嘛突然謝謝我?”

池遲不好意思道:“就是感謝你啊,我又不是白眼狼。”

江同令輕輕笑起來:“謝謝你的謝謝。”

池遲又不說話了,他不想把話題繼續下去,這樣怪暧昧的。

他可不想渡什麽直男劫。

兩人到小診所後草草清洗了傷口又拿了藥,本以為沒事了,沒想到醫生又把兩人叫住。

“這個藥晚上回去後再換一次,”醫生指著江同令對池遲說,“讓你哥給你換,不然你看不到後背,下手沒個輕重。”

池遲僵住,讓江同令給自己換藥?

想到這裏他立馬止住:“他不是我……”

“知道了,謝謝醫生。”江同令搶過話頭,看了一眼池遲。

池遲噤了聲,不知道江同令在打什麽如意算盤。等江同令把自己背出診所,池遲忍不住問:“你剛才幹嘛那麽說啊?”

江同令臉不紅心不跳:“那你想說什麽?說我們不是兄弟?你想想兩個大男人出來買藥,還要專門否認不是兄弟,這不是上趕著讓人懷疑我們是一對嗎?”

池遲聽了這話,心裏突然有點不是滋味。

江同令繼續說:“算了,不計較這些了,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家。”

池遲“啊”一聲,低聲說:“我家就在附近,但還要走半個小時的路呢。”

江同令把他往上拋了拋,背得更緊:“不怕,我有力氣背你回家。”

“那等你再回酒店,不是已經很晚了嗎?”

池遲擔心這樣會耽誤江同令的正事,不料江同令疑惑問:“什麽酒店?今晚不是住你家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