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蓮花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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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蓮花種子
蕭辭如逃跑一般溜得飛快，他是片刻也不想在那兩人身邊待著，僅僅只是看一眼，就覺著心口微微泛著疼。
他混混沌沌地一路來到山下，曉風門山腳到小鎮依然是煙火氣十足，小攤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混合著珍饈香味的炊煙氤氳向上空升騰。
蕭辭就像是一只斷了線的風箏，只管茫然地向前走著，兩邊發生的任何事都無法驚擾到他，饒是樊樓老板和客人為了一塊小小的饅頭錢而爭論不休，他也只是視若無睹。
他迷迷糊糊地走去買蓮花種子，又迷迷糊糊地提著東西走回山門。一路上，他的腦海裏只裝下了一件事情。
他的師哥要成親了。
心就像有密密麻麻的螞蟻在啃食著，又似是放在油鍋上煎炸。
不知不覺，蕭辭走到了山腳下，他擡頭望著聳入雲巔的山峰，忽然腳如同有千斤重，停滯在原地。
今日的陽光被厚重的雲層遮蓋，雲霧彌漫盤旋在曉風門的山峰之間，只能隱約瞧見山的大致模樣，似是仙人居住的洞府，崇山之上，霧霭之間。這是多少人無比向往，一直心心念念等上的地方，作為凡人企及羽化登仙最不那麽離譜的地方，曉風門的美名竟是一年比一年傳揚的誇張。
有點人說，曉風門是百年前的皇帝老兒建的，身死魂消後化為神明守護這裏；有人說，曉風門裏的人整日只食鮮花喝露水，凡人吃的東西是半點都沾不得；更有甚者，說憫生仙尊的徒弟述懷仙尊淩徽、頌安仙尊蕭煜還有若衡仙尊言淵都是玉皇大帝的兒子，天庭派他們下來是拯救百姓的。
結果十幾年前不但沒有救百姓於水火，反倒三人反目成仇，戰火波及到無數生命，罪孽深重。要不是這些年，曉風門逢亂必出救下了多少遇到險境的人，挽回了顏面，不然就得像現在的醉雲巔一樣，變成被無數人唾棄指責，望而生畏的魔教。
蕭辭在山腳處逡巡不前，不知是單純的想要休息片刻，還是不想親眼瞧見那兩人琴瑟和鳴。
他死死咬住嘴唇，拽著衣袖的手緊了又緊。
倏地，一只小手拽了拽蕭辭的衣角，蕭辭低眸一看，一串糖葫蘆占據了他的視線。
“哥哥吃糖，不要傷心。”
小女孩瞪著圓圓的眼睛，滿是希冀地望著他，拿著糖葫蘆的手伸到蕭辭身邊，快要融化的糖漿不小心沾到了他的衣角。
平日裏，不允許自己的衣服有任何瑕疵的他，如今竟是絲毫也不嫌棄粘在衣角上的糖漿，他慢慢蹲下身，輕輕接過小女孩遞過來的糖葫蘆，眼角帶上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謝謝。”蕭辭盡量將自己的聲音變得沒那麽冷冰冰，他不想嚇到甚至傷害到如此純真爛漫的小女孩。蕭辭微微擡起手，試探地向小女孩靠近，他從沒有這樣做過，此時的他竟然有些緊張。
小女孩疑惑地看著蕭辭即將摸到她頭頂的手，像個小大人一樣無奈地搖搖頭，隨即抓住蕭辭的手，往自己腦袋上一放，“哥哥怎麽這麽膽小啊，連這都不敢。”
蕭辭頓時臉頰有些泛紅，但臉上的笑容卻越發明顯。
“是啊，難受的時候，吃點甜的總會好一些吧。”
小女孩被她的娘親叫走了，像是一陣歡脫的輕風，來去自如。
蕭辭瞧著拿在手上晶瑩剔透的糖葫蘆，不自覺往嘴裏一遞，舌尖輕輕一卷，一顆無比甜膩的糖葫蘆就在唇齒間流轉。甜味蔓延開來，饒是蕭辭這麽喜歡吃甜食的人都有些承受不住這份濃郁的甜。
牙齒相抵，糖葫蘆被咬碎，隨即而來的酸意不禁讓蕭辭瞇了瞇眼，暗暗地打了個冷顫。
蕭辭站在原地，把糖葫蘆一個接一個全放進了自己的肚子裏。正當他準備將最後一顆拆解入腹時，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傳來，“我說你怎麽買個種子買這麽久，原來是在這偷偷吃糖葫蘆！”
蕭辭被這突如其來又狂放不羈的聲音嚇得一趔趄，手中的糖葫蘆也不受控制地脫手。
淩澤一震，急忙跑過去，就在糖葫蘆馬上要殞身時，他在最後一刻接住了。
淩澤長舒一口氣，要是因為自己而把師弟的糖葫蘆弄臟，他應該會拔劍相向吧。淩澤如是想著，忍不住渾身一顫。他將自己救起來的糖葫蘆遞給蕭辭，蕭辭怔楞地看著面前的人，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出現在山腳。
淩澤瞥見蕭辭臉上清清楚楚透露著疑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摸了摸蕭辭的腦袋，“你知不知道你滿臉疑惑的時候有多可愛。”
蕭辭頓時收起臉上過多的表情，冷冽地凝視著淩澤，適才他說的話狠狠激蕩著他的心神，為什麽他明明不喜歡自己，他明明都要成親了，還要說出這種話來撩潑我，我在他眼裏到底是什麽？
蕭辭將他遞過來的糖葫蘆猛地打掉，僅剩下掉最後一顆糖葫蘆還是逃不掉粉碎的命運，飛濺四散的糖塊無一不彰顯出蕭辭的憤怒，而其中包裹著的山楂掉落出來，滾了一路直到碰到淩澤的鞋履，這才無力地停下來。
淩澤低頭看向自己腳邊的山楂，一時怔住，隨之而來的是滿懷的不理解和憤懣，自己方才在仙人巔見蕭辭買個花種這麽長時間還沒回來，還以為是他在路上出現了意外，絞盡腦汁好不容易找到個理由搪塞了言緒，這才有機會下山來尋他。
結果他倒好，沒有任何理由地就大發脾氣，真是白瞎了自己的一片苦心。
淩澤剛想質問他到底在發什麽脾氣，可還還沒問出口，蕭辭就沒了人影。這廝竟然不等他，就一個人上山了！好心當成驢肝肺的小白眼狼！
淩澤一邊罵，一邊快速跟了上去。
蕭辭走到半路，忽然清醒過來。自己今日到底是怎麽了？早上身體不聽使喚地追上淩澤和言緒，親耳聽到他們下月要結為道侶的事實。後來，又整個人渾渾噩噩地在街上瞎走，直到剛剛因為淩澤的一句話就把他手中的糖葫蘆打掉，片刻不停留地想要逃離他。
蕭辭，你只是一個永遠只能活在黑暗裏的棋子，而他是風光霽月，似太陽一般的少門主。你和他是絕對不可能的，千萬不能再產生荒唐的念想。
不然，受傷害的可能就不只你一個人，也許還會連累他和自己一起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蕭辭前腳剛登上仙人巔，後腳淩澤就跟了上來。蕭辭側目瞧了他一眼，正好和淩澤的視線相對，他立即移開了目光。兩人一時無言。
蕭辭不想再和他單獨處在一起，他害怕自己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像飛蛾一般往火坑裏撲。蕭辭沒有理他，直接提著手中的種子就朝水潭走去。
淩澤怔楞地望著他，師弟今日是怎麽了？先是無理取鬧地發了一通脾氣，現在又招呼也不打就跑走了，真是難以捉摸。
不行，今日必須問個明白。照小師弟這個悶葫蘆的性子，若是心裏真藏了什麽事，那還不得把自己憋死。想到這，淩澤邁開步子便跟了上去。
碧河河畔，蕭辭佇立在一側，深吸一口氣，平覆自己心口的刺痛感。心口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自己對淩澤的感情已經往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情愛的初芽從破土而出到如今竟有長成參天大樹的趨勢。要是想將這顆樹攔腰砍斷，定是會苦不堪言。
仙人巔處在那層厚重的雲霧之上，在這裏陽光便肆無忌憚地灑滿了整個角落。碧河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似天懸銀河蜿蜒曲折，最終消失在視線裏。河中的錦鯉皆若空游無所依，連尾巴都不願意擺動以下，隨波逐流順水遠去。
剎那間，魚兒好似察覺到有人前來，先是慌亂地游遠，隨即又轉變方向，游到蕭辭腳邊左右流連，“今日沒帶吃食。”
可水中錦鯉哪聽得懂蕭辭的話，依然滯留在原地不肯離去。蕭辭盯著池中的於看了一會，隨即找到一處比較適宜蓮花生長的地方蹲下。
霎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蕭辭對這腳步聲極為熟悉，聽著隨是比往常淩亂了一些，但準是那人沒錯。他這個師哥啊，怎麽想躲也躲不開呢？
“我來監督你種花，這畢竟也是我母親的心願，我可不希望你把它種死了。”
淩澤傲嬌地站在蕭辭旁邊，居高臨下地望著蹲在一旁縮成一團的小師弟，突然又不忍心對他兇巴巴的，要是惹得他更生氣了，那估計一輩子都哄不好。
“不需要你，我一個人也可以……”
蕭辭一邊說，一邊將買來的蓮花種子從袋子裏倒出來。突然怔在原地，這種子怎麽長得這麽奇怪。好家夥，蕭辭辛辛苦苦買來的竟然是一包怪味豆。
淩澤瞧著蹲在地上和怪味豆大眼瞪小眼的師弟，忍俊不禁，拼命捂著嘴巴不讓自己笑出聲，但從他整個人劇烈的顫抖可以看出，他應該快笑抽了。
蕭辭一時懊惱不已，心中不自覺把怨氣撒在了淩澤的身上，要不是因為他和言緒要成婚了，自己至於這麽渾渾噩噩，在山腳繞了那麽久買了一包怪味豆回來嗎？蕭辭憤懣地將手中的怪味豆塞回袋子裏，默默地直起身子。
不用回頭都知道，他的師哥在自己身後笑成了一副什麽奇葩樣。
淩澤笑夠了，從蕭辭的手中搶過怪味豆，拿出一顆塞進嘴裏，含糊道：“嗯，這蓮花種子味道不錯，買得好！”
蕭辭翻了他個白眼，徑直離開準備再重新去買種子。淩澤見狀，一把薅住蕭辭的手，“我陪你一起去，我可不希望你一個人再買一包豆子上來。”
“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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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辭如逃跑一般溜得飛快，他是片刻也不想在那兩人身邊待著，僅僅只是看一眼，就覺著心口微微泛著疼。
他混混沌沌地一路來到山下，曉風門山腳到小鎮依然是煙火氣十足，小攤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混合著珍饈香味的炊煙氤氳向上空升騰。
蕭辭就像是一只斷了線的風箏，只管茫然地向前走著，兩邊發生的任何事都無法驚擾到他，饒是樊樓老板和客人為了一塊小小的饅頭錢而爭論不休，他也只是視若無睹。
他迷迷糊糊地走去買蓮花種子，又迷迷糊糊地提著東西走回山門。一路上，他的腦海裏只裝下了一件事情。
他的師哥要成親了。
心就像有密密麻麻的螞蟻在啃食著，又似是放在油鍋上煎炸。
不知不覺，蕭辭走到了山腳下，他擡頭望著聳入雲巔的山峰，忽然腳如同有千斤重，停滯在原地。
今日的陽光被厚重的雲層遮蓋，雲霧彌漫盤旋在曉風門的山峰之間，只能隱約瞧見山的大致模樣，似是仙人居住的洞府，崇山之上，霧霭之間。這是多少人無比向往，一直心心念念等上的地方，作為凡人企及羽化登仙最不那麽離譜的地方，曉風門的美名竟是一年比一年傳揚的誇張。
有點人說，曉風門是百年前的皇帝老兒建的，身死魂消後化為神明守護這裏；有人說，曉風門裏的人整日只食鮮花喝露水，凡人吃的東西是半點都沾不得；更有甚者，說憫生仙尊的徒弟述懷仙尊淩徽、頌安仙尊蕭煜還有若衡仙尊言淵都是玉皇大帝的兒子，天庭派他們下來是拯救百姓的。
結果十幾年前不但沒有救百姓於水火，反倒三人反目成仇，戰火波及到無數生命，罪孽深重。要不是這些年，曉風門逢亂必出救下了多少遇到險境的人，挽回了顏面，不然就得像現在的醉雲巔一樣，變成被無數人唾棄指責，望而生畏的魔教。
蕭辭在山腳處逡巡不前，不知是單純的想要休息片刻，還是不想親眼瞧見那兩人琴瑟和鳴。
他死死咬住嘴唇，拽著衣袖的手緊了又緊。
倏地，一只小手拽了拽蕭辭的衣角，蕭辭低眸一看，一串糖葫蘆占據了他的視線。
“哥哥吃糖，不要傷心。”
小女孩瞪著圓圓的眼睛，滿是希冀地望著他，拿著糖葫蘆的手伸到蕭辭身邊，快要融化的糖漿不小心沾到了他的衣角。
平日裏，不允許自己的衣服有任何瑕疵的他，如今竟是絲毫也不嫌棄粘在衣角上的糖漿，他慢慢蹲下身，輕輕接過小女孩遞過來的糖葫蘆，眼角帶上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謝謝。”蕭辭盡量將自己的聲音變得沒那麽冷冰冰，他不想嚇到甚至傷害到如此純真爛漫的小女孩。蕭辭微微擡起手，試探地向小女孩靠近，他從沒有這樣做過，此時的他竟然有些緊張。
小女孩疑惑地看著蕭辭即將摸到她頭頂的手，像個小大人一樣無奈地搖搖頭，隨即抓住蕭辭的手，往自己腦袋上一放，“哥哥怎麽這麽膽小啊，連這都不敢。”
蕭辭頓時臉頰有些泛紅，但臉上的笑容卻越發明顯。
“是啊，難受的時候，吃點甜的總會好一些吧。”
小女孩被她的娘親叫走了，像是一陣歡脫的輕風，來去自如。
蕭辭瞧著拿在手上晶瑩剔透的糖葫蘆，不自覺往嘴裏一遞，舌尖輕輕一卷，一顆無比甜膩的糖葫蘆就在唇齒間流轉。甜味蔓延開來，饒是蕭辭這麽喜歡吃甜食的人都有些承受不住這份濃郁的甜。
牙齒相抵，糖葫蘆被咬碎，隨即而來的酸意不禁讓蕭辭瞇了瞇眼，暗暗地打了個冷顫。
蕭辭站在原地，把糖葫蘆一個接一個全放進了自己的肚子裏。正當他準備將最後一顆拆解入腹時，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傳來，“我說你怎麽買個種子買這麽久，原來是在這偷偷吃糖葫蘆！”
蕭辭被這突如其來又狂放不羈的聲音嚇得一趔趄，手中的糖葫蘆也不受控制地脫手。
淩澤一震，急忙跑過去，就在糖葫蘆馬上要殞身時，他在最後一刻接住了。
淩澤長舒一口氣，要是因為自己而把師弟的糖葫蘆弄臟，他應該會拔劍相向吧。淩澤如是想著，忍不住渾身一顫。他將自己救起來的糖葫蘆遞給蕭辭，蕭辭怔楞地看著面前的人，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出現在山腳。
淩澤瞥見蕭辭臉上清清楚楚透露著疑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摸了摸蕭辭的腦袋，“你知不知道你滿臉疑惑的時候有多可愛。”
蕭辭頓時收起臉上過多的表情，冷冽地凝視著淩澤，適才他說的話狠狠激蕩著他的心神，為什麽他明明不喜歡自己，他明明都要成親了，還要說出這種話來撩潑我，我在他眼裏到底是什麽？
蕭辭將他遞過來的糖葫蘆猛地打掉，僅剩下掉最後一顆糖葫蘆還是逃不掉粉碎的命運，飛濺四散的糖塊無一不彰顯出蕭辭的憤怒，而其中包裹著的山楂掉落出來，滾了一路直到碰到淩澤的鞋履，這才無力地停下來。
淩澤低頭看向自己腳邊的山楂，一時怔住，隨之而來的是滿懷的不理解和憤懣，自己方才在仙人巔見蕭辭買個花種這麽長時間還沒回來，還以為是他在路上出現了意外，絞盡腦汁好不容易找到個理由搪塞了言緒，這才有機會下山來尋他。
結果他倒好，沒有任何理由地就大發脾氣，真是白瞎了自己的一片苦心。
淩澤剛想質問他到底在發什麽脾氣，可還還沒問出口，蕭辭就沒了人影。這廝竟然不等他，就一個人上山了！好心當成驢肝肺的小白眼狼！
淩澤一邊罵，一邊快速跟了上去。
蕭辭走到半路，忽然清醒過來。自己今日到底是怎麽了？早上身體不聽使喚地追上淩澤和言緒，親耳聽到他們下月要結為道侶的事實。後來，又整個人渾渾噩噩地在街上瞎走，直到剛剛因為淩澤的一句話就把他手中的糖葫蘆打掉，片刻不停留地想要逃離他。
蕭辭，你只是一個永遠只能活在黑暗裏的棋子，而他是風光霽月，似太陽一般的少門主。你和他是絕對不可能的，千萬不能再產生荒唐的念想。
不然，受傷害的可能就不只你一個人，也許還會連累他和自己一起下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蕭辭前腳剛登上仙人巔，後腳淩澤就跟了上來。蕭辭側目瞧了他一眼，正好和淩澤的視線相對，他立即移開了目光。兩人一時無言。
蕭辭不想再和他單獨處在一起，他害怕自己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像飛蛾一般往火坑裏撲。蕭辭沒有理他，直接提著手中的種子就朝水潭走去。
淩澤怔楞地望著他，師弟今日是怎麽了？先是無理取鬧地發了一通脾氣，現在又招呼也不打就跑走了，真是難以捉摸。
不行，今日必須問個明白。照小師弟這個悶葫蘆的性子，若是心裏真藏了什麽事，那還不得把自己憋死。想到這，淩澤邁開步子便跟了上去。
碧河河畔，蕭辭佇立在一側，深吸一口氣，平覆自己心口的刺痛感。心口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自己對淩澤的感情已經往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情愛的初芽從破土而出到如今竟有長成參天大樹的趨勢。要是想將這顆樹攔腰砍斷，定是會苦不堪言。
仙人巔處在那層厚重的雲霧之上，在這裏陽光便肆無忌憚地灑滿了整個角落。碧河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似天懸銀河蜿蜒曲折，最終消失在視線裏。河中的錦鯉皆若空游無所依，連尾巴都不願意擺動以下，隨波逐流順水遠去。
剎那間，魚兒好似察覺到有人前來，先是慌亂地游遠，隨即又轉變方向，游到蕭辭腳邊左右流連，“今日沒帶吃食。”
可水中錦鯉哪聽得懂蕭辭的話，依然滯留在原地不肯離去。蕭辭盯著池中的於看了一會，隨即找到一處比較適宜蓮花生長的地方蹲下。
霎時，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蕭辭對這腳步聲極為熟悉，聽著隨是比往常淩亂了一些，但準是那人沒錯。他這個師哥啊，怎麽想躲也躲不開呢？
“我來監督你種花，這畢竟也是我母親的心願，我可不希望你把它種死了。”
淩澤傲嬌地站在蕭辭旁邊，居高臨下地望著蹲在一旁縮成一團的小師弟，突然又不忍心對他兇巴巴的，要是惹得他更生氣了，那估計一輩子都哄不好。
“不需要你，我一個人也可以……”
蕭辭一邊說，一邊將買來的蓮花種子從袋子裏倒出來。突然怔在原地，這種子怎麽長得這麽奇怪。好家夥，蕭辭辛辛苦苦買來的竟然是一包怪味豆。
淩澤瞧著蹲在地上和怪味豆大眼瞪小眼的師弟，忍俊不禁，拼命捂著嘴巴不讓自己笑出聲，但從他整個人劇烈的顫抖可以看出，他應該快笑抽了。
蕭辭一時懊惱不已，心中不自覺把怨氣撒在了淩澤的身上，要不是因為他和言緒要成婚了，自己至於這麽渾渾噩噩，在山腳繞了那麽久買了一包怪味豆回來嗎？蕭辭憤懣地將手中的怪味豆塞回袋子裏，默默地直起身子。
不用回頭都知道，他的師哥在自己身後笑成了一副什麽奇葩樣。
淩澤笑夠了，從蕭辭的手中搶過怪味豆，拿出一顆塞進嘴裏，含糊道：“嗯，這蓮花種子味道不錯，買得好！”
蕭辭翻了他個白眼，徑直離開準備再重新去買種子。淩澤見狀，一把薅住蕭辭的手，“我陪你一起去，我可不希望你一個人再買一包豆子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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