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1

關燈
惦記81

她問完, 許肆周剝橘子的手一頓,擡眼看她,兩三秒的沈寂之後, 他的手機再次響起。左漁接下來要說的話被打斷。

這次不是公事,屏幕顯示的來電提醒是——施伯維。

許肆周直起身, 裹著一張毯子施施然劃開鎖,接電話,整個人的氣場很沈默。

簡單的幾句“嗯”“知道了”響應著電話那端的聲音,語氣依舊冷靜而沒有多餘的情緒。

通話結束, 許肆周放下手機,看向她。左漁猶豫了一下問:“怎麽了?”

“黎鶯被貓抓傷, 不肯去醫院。施伯維去了紐約做背調, 讓我去看看她。”

講完,廚房裏的早餐恰好加熱完成, 微波爐“叮”一聲停下,許肆周默了下,手機放飯桌上, 接著轉身去處理早餐。

“你先吃,我去一趟。”

他將熱騰騰的早點端到她面前, 左漁跟著擡頭問:“要不我跟你去吧?”

許肆周眼裏有一秒的思索, 同意了她的提議, 但條件是讓她先把早餐和藥吃完。

左漁依言照做,等要出門的時候,許肆周那件短t也差不多烘幹完全了, 他直接停了機器, 拿出來往身上套。

二十分鐘後,到黎鶯家裏, 在半山別墅,安保很嚴,但許肆周開的車暢通無阻。

車庫裏很多豪車,一輛輛停在花壇旁,宛如車展現場。

許肆周將車大搖大擺地停穩在別墅的正門前,長腿一伸,推門下車,不久就有一位約莫五六十歲的阿姨走出來迎接,笑容慈祥,聲音溫和而親切:“小周仔來啦?渡渡不在家呢,只有鶯鶯。”

“陳姨,我來找黎鶯,她被貓抓傷了。”

“哎,我不知道呢,被抓哪了啊?”陳姨語氣急切了些,連忙側身讓開,為他們引路。

許肆周和左漁跟著陳姨進客廳,整屋鋪裝的大理石地板,光滑如鏡,勻澈反光,樓層挑高設計,下陷式的待客區鋪設著一整片昂貴而不好打理的地毯,半層樓高的落地窗,陽光透過玻璃折射進來。

黎鶯不在客廳,似乎在三樓,陳姨便又帶著他們往樓上走。

中途經過二樓時,看到一間格外特別的工作室,沒關門,放了很多藝術品,還有很多工具隨意擺在地上,整棟別墅都井井有條,唯獨這間房沒咋收拾,一只布偶貓突然從裏竄出來,左漁避讓不及,差點兒一腳踩空。

千鈞一發之際,許肆周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陳姨聽見動靜回頭,搖搖頭嘆了口氣:“哎呀,露寶又跑進二小姐的房裏淘氣了,有沒有撞到你?”

“沒呢。”左漁搖搖頭,心中一松,原來這只貓叫露寶。

“那就好。”陳姨松了口氣,繼續說道,“三小姐養的貓,但是經常跑到二小姐的工作室裏搗亂,二小姐不愛關門,露寶就經常進去搞破壞。”

三樓,黎鶯盤腿坐在陽臺的吊椅上,膝上放著一本寫歌曲demo的筆記本。她一邊思索一邊記錄,露寶突然蹦跶出陽臺,打斷了她的思路。黎鶯立刻放下本子,走過去提溜住它的後頸,開始訓斥:“你再皮,你再皮一個試試看,你看看我的手臂。”

露寶在她手裏不安分地扭動,仿佛聽懂了她的話,低聲喵喵叫了幾聲。黎鶯無奈地嘆了口氣,又把貓重新抱在懷裏,輕輕撫摸它的頭。

那時候,黎鶯沒有註意到背後,有兩個人影進來,正徑直朝她的方向走。

手擼著貓,手掌一下一下地撫著,手指挪到貓後頸,準備順毛的時候,一道黑影來到她的身後,懷裏的貓就這麽一晃神被人抽走,一點兒征兆都沒有。黎鶯手頓在半空中,仰頭看見突然出現的許肆周,就這麽低頭把她的露寶拎著,單手插著兜。

許肆周抽出手,隨意地往貓頭擼了兩下,彎腰將它放地上,露寶被松開,咕嚕嚕矯健地跑開。與此同時,他雙手放回褲袋,望著她,穩穩當當地問道:“被貓抓傷了不肯去醫院?”

“呀,你怎麽來了。”黎鶯看向許肆周,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但瞬間又皺起了眉頭,“噢,是施伯維叫你來的吧。好啊,他竟然還敢告狀。”

許肆周當然知道施伯維是拿黎鶯沒辦法,才拜托他來的,直截了當的伸出手:“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已經沒事了,我已經處理好了。”黎鶯確實很聽許肆周的話,她擡起自己的右臂,上面已經貼上了兩個創可貼。

許肆周眉頭微皺,他知道貓抓傷這種事可大可小,施伯維既然委托他過來,就還是把人帶去檢查一番為好:“走,跟我去醫院。”

“啊。”

黎鶯滿臉推遲,不想打針,正想找些借口,被許肆周有先見之明地出聲阻止:“別讓我白跑一趟。”

黎鶯無奈,只好跟從,但轉身時視線順著他的肩,看到許肆周身後的左漁。臉色一下子不對勁了。

黎鶯的眼睛落在自己身上,有一種陌生感,跟當年初見面的那股熱情不同,她眼中有戒備、有提防,轉頭問許肆周:“她怎麽來了?”

左漁註意到黎鶯的表情變化,解釋說:“黎鶯,我是左漁,聽說你受傷了,過來看看你。”

“我知道你,上周還是渡渡的緋聞女友,今天就出現在周周身邊了,手段真不一般。”

“黎鶯。”

許肆周立刻喝止她。

“你一點都沒懷疑嗎?”黎鶯退後一步,一副“不可置信”“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看著許肆周,“周,你不會真覺得她其實是喜歡你的吧?”

“你當年住院,半條命都差點沒了,她來看過你嗎?她現在不過是利用你,靠近你。”

許肆周眼神禁止,左漁冷不防地皺眉,不懂她口中的利用和靠近指的是什麽,連忙問黎鶯:“什麽意思?”

黎鶯臉轉過來,語氣質疑:“你別裝了,我查你了,你以為我不知道?陳延是誰,你敢回答我嗎?”

“我同學。”

“對,你同學。”黎鶯語氣護短,“我還奇怪呢,渡渡怎麽突然談上了,一問才知道,哦原來是你又重新出現了,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是這時候出現,不就是因為知道港經海外和長域國際有合作,所以才重新接近我們嗎?”

“我沒有。”

“那這個呢,你怎麽解釋?”黎鶯回身從矮桌上撈起手機,指尖觸控,翻出幾張相片,屏幕舉在空中,亮著,一張張地劃過。

圖片裏是她和陳延飯後站在街上,那會兒陳延扶了她一把,伸手探她額頭的溫度,兩人被偷拍,但站在一起顯得格外親昵。

左漁下意識的反應是看許肆周。

許肆周在看到兩人在照片裏的樣子,原本要拉黎鶯的手也頓住了,眼中看不出什麽情緒,但死死地盯著黎鶯的屏幕,長久無聲地沈默,寂靜到讓她心慌。

黎鶯要他看清楚,將手機擺到他的面前,問:“照片就是昨晚拍的,就這樣你還信她嗎?”

“時間卡得那麽巧,她根本就不在乎你的,你為什麽不懷疑她?”

“你為什麽要在她身上栽兩次呢?”

許肆周不回答。

良久,他才輕輕的呼出一口氣。

“我信。”他對著黎鶯點頭,煞有介事的吐出這兩字,而後將目光轉向左漁。

他臉色肉眼可見的沈,看向左漁的眼神冰冷而堅定。

“啊?”黎鶯滿臉的不可置信,當年的左漁為了甩開許肆周,狠心到連他住院都不願去探望他一回,黎鶯故此對左漁積怨已深,更不用說還安排人拍了她的照片,證據確鑿擺在他面前,但自己的一番話許肆周好像一句話也沒聽去。

一旁的左漁也是一樣,她當然知道自己是清白的,但對於黎鶯氣勢洶洶的質疑,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從哪開始解釋。

“你,不用聽我解釋嗎?”她對上許肆周冰冷的視線,琢磨不透他心裏在想些什麽,只好弱弱的問。

“聽,但等我回來。”

許肆周送黎鶯去醫院,左漁留下來,被許肆周安排了陳姨陪著。

左漁站在一t樓的泳池邊,曬著太陽,影子斜斜地打在地上。對面的水面波光粼粼,在泳池邊緣看到幾張浸在水上的紙,不濕,但浮在水面上。

左漁走過去,準備撿起來,半蹲下身,還沒伸手,被端著果盤走來的陳姨喊住了。

“姑娘,別碰,那是二小姐搞的藝術創作。”

左漁收回手,一臉的不好意思:“抱歉,我還以為是被風吹下去的,想撿起來。”

“不是呢,是二小姐特別用水松紙做的,家裏呀就特別多這種小玩意兒。”陳姨笑笑,將洗好的水果放下。

“感覺二小姐特別有意思呢。”左漁接著回,“紙上畫的圖案也挺特別。”

“確實是的。”陳姨該是對家裏的人都很有感情,說起來滔滔不絕,“這些都是她設計的紋身,二小姐從小就喜歡畫畫,特別有天賦。她設計的這些圖案都很受歡迎呢,就渡渡少爺看不上。”

“他還看不上呢?我感覺這些都很賞心悅目的。”

“我們家小少爺呀就這脾性,他總是有自己的主意。”陳姨笑著搖頭,“從小就這樣,對什麽都有自己的看法。”

“一會兒瞧不上三小姐寫的歌,一會兒看不上二小姐設計的紋身圖案。”陳姨無奈地笑了笑,“不過他心地其實很善良,只是嘴硬。”

左漁微微一笑,想起渡嘉奈確實是多少有點完美主義者的傾向,平時看他的采訪稿就能透出一二。

“小周仔的文身都是二小姐設計的,渡渡少爺也看不上。”

“這我不知道。”左漁一怔,想起早上許肆周的背,紋身被遮去大半,她看不見,“有圖案看看嗎?”

“這我得找找看了。”陳姨邊說邊將水果推到她面前,擡起頭時突然認真地註視著她的眼睛,笑著說,“姑娘,你有點眼熟。”

左漁怔了下:“是嗎,我是第一次來,我們之前應該沒見過。”

“噢……”陳姨應了聲,眼睛笑笑,然後擺擺手,“那應該是我記錯了。”

左漁沒在意,叉一塊蜜瓜,話題轉回來,驀地想起了那天在綠汀看到的人,手摸了摸兜,沒帶那名片,想起來問陳姨:“二小姐叫什麽名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