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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惦記80

回到家後, 左漁發覺自己的喉嚨很不舒服,連吞咽都艱難。她將門口快遞員送來的濾芯搬進屋,然後打開櫃子, 從藥箱找出一包感冒沖劑,用熱水沖服。

進浴室洗漱完, 她又把陽臺晾的衣服收起來,整齊疊好,放進衣櫃裏。這麽一番小小折騰,整個人卻累到不行, 只能早早地上了床。

但睡前她習慣檢查一遍手機消息再睡。

不知是不是湊巧,晚上剛聽陳延說起他要被調去布達羅亞, 這會兒就被推送了一條新聞:布達羅亞內亂頻發, 無辜平民在沖突中受傷甚至喪命。看到這條消息,左漁的心裏一緊, 擔憂立刻湧上心頭。

但即使如此,她也挺無力的,改變不了什麽, 只能把這則消息給陳延分享過去,順便提醒他註意安全。

放下手機, 也許是藥效起了, 困意襲來, 她調整了一下枕頭,閉上眼睛,慢慢地, 沈入了夢鄉。

清早, 許肆周剛下飛機,便迫切地拿出手機t給左漁發消息。

合作中心的老陳, 陳擇良跟他一起走出廊橋,見他無時不刻盯著手機的模樣,笑著調侃道:“小淮,這是有多重要的事,讓你一刻也不離開手機?談對象了這是?”

許肆周將手機收起,雙手插褲兜,漫不經心地勾著唇:“是,不知道她醒了沒,發消息想問問她吃不吃敏記冰室,她愛吃這家的菠蘿包。”

“嗬,你這小子也有柔情的一面。”陳擇良笑著揶揄道。

出了機場,還沒回信,許肆周幹脆讓姜聖去排隊,自己則直接開車往左漁的公寓去。

路上,他買了幾袋早餐和一束鮮花,到門口時已經十點半了。

按了幾下門鈴,裏面沒有動靜,他幹脆直接掃指紋,開鎖進入了公寓。

公寓內的窗簾緊閉,只剩下一絲縫隙透進亮光。許肆周將提著的東西放置在桌上,擰開門,走進臥室,看見左漁側躺著窩在被子裏,眉頭難受地皺起,蒼白的臉色露在外面。

左漁迷迷糊糊地掀了下眼皮,隱隱約約感覺有個人影進來,但她實在燒得厲害,眼睛微微睜了下,就又閉了起來。

許肆周心中一緊,快步走到左漁的床邊,伸手一碰她的額頭,燙得離譜,就知道她生病了。

他立即彎下腰來,手臂揭開被子,打橫穿進她的腰肢,將人從床上抱起。

左漁的皮膚冰涼,尤其是四肢,察覺到一陣不屬於自己的灼熱,她艱難地睜開眼,看到許肆周那好看的下頜角一晃而過。

她貪戀地靠了過去,聲音卻弱得發虛:“你來啦?”

許肆周將人打橫抱在懷裏,步伐不停,低頭看了眼左漁翕張的唇,沈聲安撫:“去醫院。”

他抱著她下樓,將人放進副駕駛,一路也不帶歇息,替她系好安全帶後,三兩步繞到主駕駛,發動車子。

他的車速很快,一路上猛轟油門駛出停車場,車窗閉緊,左漁坐在副駕駛,虛弱地偏頭看他。

也不知怎麽的,只要看到許肆周認真的表情,特別是他開車時時不時地瞥視她一眼,安慰她“別怕,我帶你去醫院”,她就感到一種莫名的安全感。

“許肆周。”她喚了他一聲,“我只是發燒了,吃點退燒藥就好了,不用去醫院。”

她的聲音透著病氣,許肆周捉起她的手,撫了撫她的掌心:“我認識一位很有資歷的老中醫,我給他打個電話。”

左漁闔起了眼,聽見他通過藍牙給某家私人醫院撥電話,那邊聽見他報上姓名,便問他是否需要安排清場接待。

許肆周正要答應,左漁卻突然握緊了他的手,試圖說話:“不用。許肆周,不用的……我只是發燒感冒,不用這樣,不然我們臨時過去,其他緊急的病人可能就無法得到及時的醫療了。”

許肆周握著她的手,回電話那頭:“不用了。”

不到十分鐘,就開到了醫院,全程被他緊緊抱著,上樓,進電梯,去到二樓時他找的那名老中醫已經等候在診室門口。

許肆周將她小心翼翼放在一張病床上,這才握著她的手轉身交代醫生過來問診。

因為只是淋了雨導致著涼,醫生量完體溫,檢查完畢就去開藥了。

左漁吃了顆退燒藥,整個人窩在被子裏,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體溫卻依舊高得發燙。

醫院給他們安排的單人房間,環境安靜清幽,也沒人打擾,但左漁不喜歡待在這裏,拉了拉許肆周衣服的袖子,問:“我們能不能回家呀?”

“不習慣這裏?”許肆周兩手握著她,雙腿分開躬身坐在椅子上。

左漁點了點頭,反應還有些遲鈍。

“行。”許肆周站起來,“我去拿藥,然後帶你回家。”

回程的路上,退燒藥的藥效起了,左漁靠在副駕駛上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直到被許肆周抱下了車都沒醒。

許肆周將人安頓好,開始著手煲中藥。

今天治病的醫生是他長輩那邊一直信賴的人,所以安排給左漁看病他放心。但左漁家裏沒有熬中藥的藥煲,他只能臨時用手機下單了一個閃送,在等待的時間裏,又著手將她廚房的濾芯更換了下來。

等他把藥煮好,左漁的燒也差不多退了,雖然還睡著,但整個人氣色看起來比上午好太多,嘴唇也有血色了。

許肆周端著碗進去,捏捏人的臉蛋,將人扶起來喊醒。

左漁不明所以地睜開眼,然後就在這種半夢半醒的狀態下被誘哄著餵藥。起初她單純地以為許肆周只是給她餵水,直到一股甘辛難聞的苦味在舌尖淌開,她皺了皺眉,抗拒間胡亂地打了下手,恰好一巴掌打在了許肆周端著藥的手臂上。

這一掌的力道不重,但許肆周全副身心都放在她身上,根本沒料到她會有這一手,毫無防備,大半碗藥悉數灑在了他身上的T恤上。

左漁嚶嚀一聲,被苦得睜開了眼,映入眼簾的是他滿身的狼狽,瞬間人就清醒了,小聲跟著道歉:“對…對不起,太苦了。”

“幾歲了,寶寶?”

許肆周扶穩她的胳膊,漫不經心地說。

言下之意就是,都多大了,還吃不了苦。

“不嫌棄你。”許肆周直接將碗拿走,“幾歲都伺候著。”

左漁瞬間羞紅了臉,一聲沒吭,糗的。

許肆周用紙巾擦了擦,重新給她掖好被子,順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你繼續睡,我給你再煎一遍藥。”

許肆周出去了,左漁躺在被窩裏翻來覆去了幾下,睡意也全無了,幹脆起床,掀開被子,腳尖套進拖鞋裏。

許肆周不在客廳,站在廚房的中島臺前,沒穿上衣,身上扯了張毯子裹著。

清早起風降溫,毯子是在她衣帽間隨便拿的,沾了藥漬的字母T恤被他丟進了帶烘幹功能的洗衣機裏,此刻通電運轉著。

左漁眼睛從陽臺收回來,屋子裏漂浮著一股子中藥味。

她站在原地,看到許肆周沒被毯子裹到的後背,隱隱約約盤旋著一些紋身,尤其是肩背和側腰的位置,皮膚融合了文身的白青黑,很顯眼,也很性感。但因為只露出一小部分,她並不能看清是什麽圖案。

其實遠遠看著就感覺到他的身材很好了,一身薄肌,寬肩窄腰,帥得不行,再配上他不知道從哪兒翻出她的小零食,嘴邊銜著小半根明治餅幹棒在吃,那股慵懶自在的勁,光是背影就很帥了。

有那麽一瞬間,左漁感覺自己找到了這樣子帥氣的男生,很不真實,而且他竟然還在給自己煎中藥。

或許是聽見聲音,他回頭看了眼,渾然不覺自己的背影有多性感,挺若無其事地問:“怎麽出來了,不睡了?”

左漁微微紅了臉,裝作自然地抽開飯桌前的椅子,小聲說:“餓了。”

說完,恰好看到桌面上放了一些早餐,她伸手去拿,可是還沒來得及拆開,許肆周悠哉悠哉地從她手裏拿掉了。

“怎麽了……”

“先熱熱再吃。”

左漁乖巧地“噢”了聲,突然就想起以前追求過她的男生們。

除去高中那些男生,她到了大學也經常被人表白,有些男生是體育生,運動很好,身材也很好,很受女生歡迎,經常在集訓後過來找她,還有在美國留學那時候,她Ig上經常被金發碧眼的混血男孩約,私信裏總是時不時收到各種datin息,還有火辣的照片。

甚至還有不少在網絡上吸引女粉無數的。

這些男孩誠然長得很帥,樣貌和身材各有各的優點,但她始終都沒有心動過,心裏記著的,永遠都是那個16歲遇見的男孩。

或許真是應了網絡那句話:年少時不能遇見太驚艷的人,否則後來的人,都只是平凡。

許肆周將幾份早餐放進了微波爐內,調好火候叮熱,中途接了個公事的電話,放下手機時看見她一言不發的表情,圍著毯子走過去,捏了捏她的臉:“還難受?”

左漁搖搖頭,聽見他電話裏聊的事,問他:“你還要上班啊t,不是說領辭退信了麽?”

“領導又不放人了。”許肆周隨手給她剝橘子,語氣懶散地解釋,“剛好最近有一些大項目的招投標,跟長域國際合作。”

“長域國際?”左漁萬萬沒想到會有這麽巧的事。

陳延任職的公司就是長域國際,沈默了幾秒,想起昨晚推送的新聞,左漁突然鼓起勇氣,忍不住開口問:“許肆周,那你是不是能幫陳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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