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春日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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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春日長
“哼, 一只妖鬼，少在這裏危言聳聽！”有人冷哼一聲，“倘若真如你所言, 你為何還在這裏？”
面生蛇鱗的妖鬼聳聳肩, 一副你猜對了的樣子，道：“當然是怕被你們奪走機緣，我只是一只妖鬼, 比不得你們人多勢眾, 沒到最後一刻, 當然是能勸走一個勸走一個, 不然……”
他笑著，眼尾鱗片有幽光掠過：“一個一個殺，也太麻煩。”
一片寂靜。
所有人像被震住，這只妖鬼竟敢在半途直接挑釁全場。
與此同時，雪地裏正有一抹幽光悄然散開，於潛藏的雪中, 變換出數條巨大的鏈鎖, 悄無聲息襲向所有人。
數丈距離眨眼縮短，雪地突然炸開密密麻麻的窟窿！
只見數條鏈鎖破雪而出，一條條好似蠍尾的彎鉤直直捅向眾人腰腹！
噗嗤——噗嗤——
血肉被捅穿，或站立或躲避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倒下。屍體上有青煙升起, 須臾化作一灘黑水湧向鏈鎖另一頭。
這一刻，數不盡的鏈鎖拔地而起，像一條條巨大的黑蛇，而尾端, 站立著另一位從未開口的妖鬼。
不等在這場驚險中活下來的人怒斥，面生蛇鱗的妖鬼陡然出手, 一道又一道漆黑的蛇影從他身後散開。陷入靜止的鏈鎖也跟著動，蛇影與鎖鏈的配合無比默契，掃到哪裏，哪裏便迸射一簇血花。
血色蔓延，純白的雪地似染上汙穢，有逃命者往前一步被氣泡吞沒，妄圖照做者則在下一刻被擋住去路，鏈鎖攔腰閃過，人影躍起，便被巨大蛇影攔腰吞沒。
這份配合簡直令人眼花繚亂。
一道蛇影很快糾纏上另一人，口器大張，再欲將其吞並。
就在此刻，響起一道嘆息。
“好配合。”
兩只大殺四方的妖鬼同時停下動作。
在蛇影中掙紮的人艱難轉頭，臉上凸起青筋，雙眸似被蛇影染黑，又充斥血色，死死盯著那人，眼中充斥希冀的光，拼命喊道：“大人……救我！”
他不想死在蛇口下！
不想死在這裏！
“必死之局，你著相了。”無相閣強者沒有任何舉動，打定主意袖手旁觀。
他只滿是憐憫地看著他。
何必出言求救呢？只是徒招失望罷了。
亮光在這名臨死之人的眼中緩緩散去，被蛇影纏住的身體漸漸停止掙紮，就像蝴蝶愈扇愈緩的翅膀，沒有沾水，卻重若千鈞。
不過幾刻，呼吸驟止。
“真是殘酷啊。”收回蛇影的妖鬼感嘆，不知是說拒絕出手相救的人，還是說自己。
他看向那位無相閣強者，好奇道：“為什麽不提醒他們？如果你在察覺的第一時刻告訴他們，我們興許會投鼠忌器，放棄動手。”
“沒有如果。”無相閣強者道，“我現在救下他，他就能活到最後？”
他冷漠道：“早晚逃不過一死，我何必多此一舉。”
“是啊。”面生蛇鱗的妖鬼又笑了，“所以比起最後你來親自動手，還是身為妖鬼的我們動手更好。你們似乎稱之為……禮儀道德？”
沒人回話。如今雪原裏還留有一口氣的人已不足五十之數，個個警惕地看著他。
這只妖鬼上一次說完話發生的慘劇還歷歷在目，這次他們可不敢放松警惕。
“放松，同樣的戲碼不會發生第二次。”面生蛇鱗的妖鬼擡手往下壓，似乎這樣就能緩和氣氛。
他玩味說道：“人已經死得夠多了，再來一次只能對元獸下手，但是……我敢打你們的主意，卻不敢對元獸有任何想法呢。”
“休要挑撥離間！”有人怒呵，但顯然底氣不足。
畢竟此刻場上只有元獸死得最少，那只高階元獸在第一時間出手庇護了同族，於是兩只妖鬼便默契調轉了攻擊方向。
“想要走到最後，只能憑借實力。”無相閣強者發出警告，“多說無益，我並不想現在就對你們動手。”
“當然，當然。你比我強，我說什麽就是什麽。”面生蛇鱗的妖鬼說這話將手一攤，咧嘴一笑，露出牙齒，和煦極了。
“我是許隱，他叫謝慍。”
介紹完自己，他又轉了轉頭示意另一只妖鬼：“我們就欣賞你這樣的強者，就當是交個朋友了。不知閣下尊姓大名呢？”
謝慍臉上沒有表情，眼珠微微轉動，只看著那位無相閣強者。
兩只妖鬼，一笑一冷，此時直勾勾地看著同一個人。
無相閣強者沈默片刻，道：“洪西翎。”
洪西翎，無相閣久不出世的強者，很久以前便位列八階，聽說為了觸及極限，突破九階，正在無相閣閉生死關。
如今是為什麽出世呢？
江漁出來剛好聽到他的名字，回憶相關信息，眨眨眼，又看了看雪地中顯眼的血，露出疑惑神色。
接著便順應鏈鎖與空中還張狂的蛇影，鎖定到了謝慍與許隱。
疑惑散去，只剩下平靜。
許隱身後的蛇影不安地搖曳起來，像極了發起進攻前的動作。
許隱漆黑的瞳孔豎成一條直線，仿佛一道彎鉤，帶著重量落到江漁身上。
仿佛面對一條陰冷吐舌的毒蛇，獸性撲面而來。但從那雙獸瞳裏，江漁更多看到的是理智與趣味。
簡單來說，這家夥想嚇她。
歸功於修欲道，她從一開始就沒中招。
想了想，江漁做了個欲拔刀的動作，擡了擡手肘：“要打一架嗎？”
她掃了眼謝慍：“一對一，我不殺你。”
許隱獸瞳變幻，深深看了她一眼，身後蛇影吐了下蛇，隨後消失。
“你讓我想起一個討厭的人。”
江漁點頭，回道：“如果那個人還活著，那麽我非常榮幸。”
很自信嘛。
許隱瞇了瞇眼，眼尾蛇鱗一閃，接著露出一個笑。十分和善的笑。
他指著洪西翎說：“我們是朋友，剛剛才配合完殺掉了多餘的人。無相閣不是還有一位大師叫周思歸？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們沒有壞心眼，只想和司姑娘交個朋友。”
“好。”
“不用緊……”許隱頓住，江漁挑眉，“我說好，沒聽見嗎？”
“……聽倒是聽見了。”
可是許隱覺得這跟自己預想的不一樣，思考了一下道：“可是你還沒有問我們名字。”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知不知道名字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我認識你們就行了。”江漁微微一笑，“現在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可以不要打擾我了嗎？”
“打擾？”
江漁比了比兩人之間距離：“差這麽多呢，一時半會兒也追不上，我得抓緊時間。”
許隱輕笑，看向前方道：“司姑娘可看到了那些屍體？”
他所看正是巍峨冰柱。
江漁撫撫衣袖，並不理會：“盡人事聽天命，我不想後退。”
所以只能前進。
許隱搖搖頭，頗有些無奈道：“既然你已經有了主意，作為朋友，我只能在緊要關頭拉你一把了。”
“那我提前謝謝你。”江漁朝他一笑，應對自如，“如果你保證那時候不會再推我一把，我還可以再謝你一次。”
許隱一楞，接著笑得東倒西歪，眼淚都出來了，忽然豎起兩根手指舉過頭頂：“那我向你保證，如何？。”
謝慍有些奇怪地看了許隱一眼。
江漁向他投去一個有病快治的眼神，嘴上還是和煦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就先走了，待會兒再見。”
許隱笑著揮手，語氣親得如同一家人：“再見再見，我會一直在這等你的。”
所有人沈默地看著他倆寒暄，再看到逐漸收斂笑容，最後慢吞吞擦著眼淚的許隱，心中同時升起一個想法：這只妖鬼——
莫不是有病？
擦幹眼淚的許隱又變回了原來危險樣子，於是起身，拍去衣上的浮雪，對謝慍道：“我們也走吧，別真讓人追上來了。”
眾人這才發現，就連先前殺人的時候，他也是坐著的。
死掉的那些人都是弱者嗎？能走到這裏的，再弱也有幾分還手之力。
可這個許隱儼然一副未盡全力的樣子。
眼見兩只妖鬼的背影消失在氣泡裏，所有人的心也跟著沈了下去。
*
解決了虛影，江漁坐下，就地療傷。
遺跡之靈熟稔變出雪原的畫面，進行實時播放。
江漁看一眼，風平浪靜，便把眼合上，專心致志恢覆。
遺跡之靈卻是個安靜不下來的，提醒道：“那個許隱給我的感覺很奇怪，你小心點他。”
江漁睜開眼睛：“他哪裏有問題？”
遺跡之靈將遺跡視作自己的地盤，向來都是天老大，它老二。
這種讓她小心誰的話還是第一次說，實在稀奇。
但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遺跡之靈道：“他給我的感覺很奇怪，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
熟悉？江漁蹙起了眉。
遺跡之靈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裏，許隱會讓它覺得熟悉，本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那個叫謝慍的呢？”
遺跡之靈皺了皺鼻子：“……他有點臭，他和那個許隱，以前好像沒有他們這種存在。”
“這種存在是指妖鬼？”江漁問。
“以前的妖鬼好像不是這樣的。”遺跡之靈搖頭又點頭，一些模糊的東西讓它莫名煩躁。
江漁陷入沈思。
所以妖鬼很可能是上古覆滅以後才出現的？
為什麽會出現妖鬼？死去的修道者為什麽會和元獸結合變成妖鬼？
江漁覺得，興許禍啼山的那只玄月虎玄隱會知道答案。
殷照雪興許也知道。
就是不知道小玄月虎知不知道，不知道能不能拿它去玄隱那換一個答案。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逝就被江漁搖頭放棄。
欺負小朋友的感覺當然很爽，可惜她打不過小朋友家長……也不是那種會拿小朋友作威脅的人。
她也有些想念那只玄月虎小朋友了。
她問遺跡之靈：“殷照雪現在在哪？”
遺跡之靈磨蹭了會兒才道：“在往炎柱那邊兒去。”
“真神奇！”它感慨道，“他是怎麽做到流落四方還知道目的地的？”
這話說的。
“……”江漁糾結地陷入沈思，欲言又止。
首先，殷照雪不是狗；
其次，他不是狗；
但是，他真的不是狗嗎？
江漁放棄了說服自己。
狗就狗吧，她趕時間，還要去救他狗命呢。
必須得加快進度了。
……
周天南進出好幾次，都沒再見江漁的身影。
許隱瞧見他視線游離，主動詢問道：“周兄可是在找司姑娘？”
周天南略微揚眉，許隱誤會了什麽，笑瞇瞇道：“我是司姑娘承認的朋友，大家都可以作證。你既是司姑娘的朋友，那便也是我的朋友！朋友間就應該互幫互助！周兄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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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著，眼尾鱗片有幽光掠過：“一個一個殺，也太麻煩。”
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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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雪地裏正有一抹幽光悄然散開，於潛藏的雪中, 變換出數條巨大的鏈鎖, 悄無聲息襲向所有人。
數丈距離眨眼縮短，雪地突然炸開密密麻麻的窟窿！
只見數條鏈鎖破雪而出，一條條好似蠍尾的彎鉤直直捅向眾人腰腹！
噗嗤——噗嗤——
血肉被捅穿，或站立或躲避的身影一個接一個倒下。屍體上有青煙升起, 須臾化作一灘黑水湧向鏈鎖另一頭。
這一刻，數不盡的鏈鎖拔地而起，像一條條巨大的黑蛇，而尾端, 站立著另一位從未開口的妖鬼。
不等在這場驚險中活下來的人怒斥，面生蛇鱗的妖鬼陡然出手, 一道又一道漆黑的蛇影從他身後散開。陷入靜止的鏈鎖也跟著動，蛇影與鎖鏈的配合無比默契，掃到哪裏，哪裏便迸射一簇血花。
血色蔓延，純白的雪地似染上汙穢，有逃命者往前一步被氣泡吞沒，妄圖照做者則在下一刻被擋住去路，鏈鎖攔腰閃過，人影躍起，便被巨大蛇影攔腰吞沒。
這份配合簡直令人眼花繚亂。
一道蛇影很快糾纏上另一人，口器大張，再欲將其吞並。
就在此刻，響起一道嘆息。
“好配合。”
兩只大殺四方的妖鬼同時停下動作。
在蛇影中掙紮的人艱難轉頭，臉上凸起青筋，雙眸似被蛇影染黑，又充斥血色，死死盯著那人，眼中充斥希冀的光，拼命喊道：“大人……救我！”
他不想死在蛇口下！
不想死在這裏！
“必死之局，你著相了。”無相閣強者沒有任何舉動，打定主意袖手旁觀。
他只滿是憐憫地看著他。
何必出言求救呢？只是徒招失望罷了。
亮光在這名臨死之人的眼中緩緩散去，被蛇影纏住的身體漸漸停止掙紮，就像蝴蝶愈扇愈緩的翅膀，沒有沾水，卻重若千鈞。
不過幾刻，呼吸驟止。
“真是殘酷啊。”收回蛇影的妖鬼感嘆，不知是說拒絕出手相救的人，還是說自己。
他看向那位無相閣強者，好奇道：“為什麽不提醒他們？如果你在察覺的第一時刻告訴他們，我們興許會投鼠忌器，放棄動手。”
“沒有如果。”無相閣強者道，“我現在救下他，他就能活到最後？”
他冷漠道：“早晚逃不過一死，我何必多此一舉。”
“是啊。”面生蛇鱗的妖鬼又笑了，“所以比起最後你來親自動手，還是身為妖鬼的我們動手更好。你們似乎稱之為……禮儀道德？”
沒人回話。如今雪原裏還留有一口氣的人已不足五十之數，個個警惕地看著他。
這只妖鬼上一次說完話發生的慘劇還歷歷在目，這次他們可不敢放松警惕。
“放松，同樣的戲碼不會發生第二次。”面生蛇鱗的妖鬼擡手往下壓，似乎這樣就能緩和氣氛。
他玩味說道：“人已經死得夠多了，再來一次只能對元獸下手，但是……我敢打你們的主意，卻不敢對元獸有任何想法呢。”
“休要挑撥離間！”有人怒呵，但顯然底氣不足。
畢竟此刻場上只有元獸死得最少，那只高階元獸在第一時間出手庇護了同族，於是兩只妖鬼便默契調轉了攻擊方向。
“想要走到最後，只能憑借實力。”無相閣強者發出警告，“多說無益，我並不想現在就對你們動手。”
“當然，當然。你比我強，我說什麽就是什麽。”面生蛇鱗的妖鬼說這話將手一攤，咧嘴一笑，露出牙齒，和煦極了。
“我是許隱，他叫謝慍。”
介紹完自己，他又轉了轉頭示意另一只妖鬼：“我們就欣賞你這樣的強者，就當是交個朋友了。不知閣下尊姓大名呢？”
謝慍臉上沒有表情，眼珠微微轉動，只看著那位無相閣強者。
兩只妖鬼，一笑一冷，此時直勾勾地看著同一個人。
無相閣強者沈默片刻，道：“洪西翎。”
洪西翎，無相閣久不出世的強者，很久以前便位列八階，聽說為了觸及極限，突破九階，正在無相閣閉生死關。
如今是為什麽出世呢？
江漁出來剛好聽到他的名字，回憶相關信息，眨眨眼，又看了看雪地中顯眼的血，露出疑惑神色。
接著便順應鏈鎖與空中還張狂的蛇影，鎖定到了謝慍與許隱。
疑惑散去，只剩下平靜。
許隱身後的蛇影不安地搖曳起來，像極了發起進攻前的動作。
許隱漆黑的瞳孔豎成一條直線，仿佛一道彎鉤，帶著重量落到江漁身上。
仿佛面對一條陰冷吐舌的毒蛇，獸性撲面而來。但從那雙獸瞳裏，江漁更多看到的是理智與趣味。
簡單來說，這家夥想嚇她。
歸功於修欲道，她從一開始就沒中招。
想了想，江漁做了個欲拔刀的動作，擡了擡手肘：“要打一架嗎？”
她掃了眼謝慍：“一對一，我不殺你。”
許隱獸瞳變幻，深深看了她一眼，身後蛇影吐了下蛇，隨後消失。
“你讓我想起一個討厭的人。”
江漁點頭，回道：“如果那個人還活著，那麽我非常榮幸。”
很自信嘛。
許隱瞇了瞇眼，眼尾蛇鱗一閃，接著露出一個笑。十分和善的笑。
他指著洪西翎說：“我們是朋友，剛剛才配合完殺掉了多餘的人。無相閣不是還有一位大師叫周思歸？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們沒有壞心眼，只想和司姑娘交個朋友。”
“好。”
“不用緊……”許隱頓住，江漁挑眉，“我說好，沒聽見嗎？”
“……聽倒是聽見了。”
可是許隱覺得這跟自己預想的不一樣，思考了一下道：“可是你還沒有問我們名字。”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知不知道名字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我認識你們就行了。”江漁微微一笑，“現在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可以不要打擾我了嗎？”
“打擾？”
江漁比了比兩人之間距離：“差這麽多呢，一時半會兒也追不上，我得抓緊時間。”
許隱輕笑，看向前方道：“司姑娘可看到了那些屍體？”
他所看正是巍峨冰柱。
江漁撫撫衣袖，並不理會：“盡人事聽天命，我不想後退。”
所以只能前進。
許隱搖搖頭，頗有些無奈道：“既然你已經有了主意，作為朋友，我只能在緊要關頭拉你一把了。”
“那我提前謝謝你。”江漁朝他一笑，應對自如，“如果你保證那時候不會再推我一把，我還可以再謝你一次。”
許隱一楞，接著笑得東倒西歪，眼淚都出來了，忽然豎起兩根手指舉過頭頂：“那我向你保證，如何？。”
謝慍有些奇怪地看了許隱一眼。
江漁向他投去一個有病快治的眼神，嘴上還是和煦的：“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就先走了，待會兒再見。”
許隱笑著揮手，語氣親得如同一家人：“再見再見，我會一直在這等你的。”
所有人沈默地看著他倆寒暄，再看到逐漸收斂笑容，最後慢吞吞擦著眼淚的許隱，心中同時升起一個想法：這只妖鬼——
莫不是有病？
擦幹眼淚的許隱又變回了原來危險樣子，於是起身，拍去衣上的浮雪，對謝慍道：“我們也走吧，別真讓人追上來了。”
眾人這才發現，就連先前殺人的時候，他也是坐著的。
死掉的那些人都是弱者嗎？能走到這裏的，再弱也有幾分還手之力。
可這個許隱儼然一副未盡全力的樣子。
眼見兩只妖鬼的背影消失在氣泡裏，所有人的心也跟著沈了下去。
*
解決了虛影，江漁坐下，就地療傷。
遺跡之靈熟稔變出雪原的畫面，進行實時播放。
江漁看一眼，風平浪靜，便把眼合上，專心致志恢覆。
遺跡之靈卻是個安靜不下來的，提醒道：“那個許隱給我的感覺很奇怪，你小心點他。”
江漁睜開眼睛：“他哪裏有問題？”
遺跡之靈將遺跡視作自己的地盤，向來都是天老大，它老二。
這種讓她小心誰的話還是第一次說，實在稀奇。
但這就是最大的問題。
遺跡之靈道：“他給我的感覺很奇怪，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
熟悉？江漁蹙起了眉。
遺跡之靈從來沒有離開過這裏，許隱會讓它覺得熟悉，本就是一件奇怪的事。
“那個叫謝慍的呢？”
遺跡之靈皺了皺鼻子：“……他有點臭，他和那個許隱，以前好像沒有他們這種存在。”
“這種存在是指妖鬼？”江漁問。
“以前的妖鬼好像不是這樣的。”遺跡之靈搖頭又點頭，一些模糊的東西讓它莫名煩躁。
江漁陷入沈思。
所以妖鬼很可能是上古覆滅以後才出現的？
為什麽會出現妖鬼？死去的修道者為什麽會和元獸結合變成妖鬼？
江漁覺得，興許禍啼山的那只玄月虎玄隱會知道答案。
殷照雪興許也知道。
就是不知道小玄月虎知不知道，不知道能不能拿它去玄隱那換一個答案。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逝就被江漁搖頭放棄。
欺負小朋友的感覺當然很爽，可惜她打不過小朋友家長……也不是那種會拿小朋友作威脅的人。
她也有些想念那只玄月虎小朋友了。
她問遺跡之靈：“殷照雪現在在哪？”
遺跡之靈磨蹭了會兒才道：“在往炎柱那邊兒去。”
“真神奇！”它感慨道，“他是怎麽做到流落四方還知道目的地的？”
這話說的。
“……”江漁糾結地陷入沈思，欲言又止。
首先，殷照雪不是狗；
其次，他不是狗；
但是，他真的不是狗嗎？
江漁放棄了說服自己。
狗就狗吧，她趕時間，還要去救他狗命呢。
必須得加快進度了。
……
周天南進出好幾次，都沒再見江漁的身影。
許隱瞧見他視線游離，主動詢問道：“周兄可是在找司姑娘？”
周天南略微揚眉，許隱誤會了什麽，笑瞇瞇道：“我是司姑娘承認的朋友，大家都可以作證。你既是司姑娘的朋友，那便也是我的朋友！朋友間就應該互幫互助！周兄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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