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春日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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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春日長
……
“這是什麽地方？”
問出這句話時, 江漁正處在遺跡之靈開辟的暗道裏。稱作暗道，實則是一處獨立的空間，位置也非地下, 而是位於穹頂之上, 異常安全——
用遺跡之靈的話來說，便是裏面能看到外面，外面絕對看不到裏面。身為遺跡本身誕生的靈, 在自己的地盤藏一個人這件事, 它相當自信。
事實也是如此。
從外看, 能看到的, 只有碧色的天，松軟的雲，綿延的山，好似話本中描述的傳說仙境。
江漁卻半點不敢將其視作仙境。
這地方太過詭異了。
除了天、雲、山之外，唯一存在的只有水，群山圍繞, 不見邊際, 如鏡般平靜的水。
江漁觀察了一圈，最後將註意力集中在三者之外的水中，平靜眼眸漸漸泛起波瀾。
水中，存在著一個反轉的世界！
天雲山顛倒, 隨之顛倒的還有‘靜’。
水中的一切都動了起來！
江漁感到詭異的原因，其一是這裏只存在天、雲、山、水四種元素，其二便是這四種元素不似活物。
不暗的天，不動的雲, 不存在鳥鳴的山。
一切都不合理——
而這一切都在水中徹底反轉，仿佛那裏才是一個真正活著的世界。
……
遺跡之靈沒讓江漁久等, 它也看到了水面倒影的變化，旋即說道：“……水鏡？”
聽到它猶豫的語氣，江漁將頭轉了過來，被註視的遺跡之靈有些臉紅，但很快就變得理直氣壯，“水鏡！反正我是這麽叫它的！”
“好，就叫水鏡。”得到答案的江漁並不打算在這種小事上多作糾纏，示意水面，“為何會出現這種變化？”
“不知道。”遺跡之靈搖頭，“從我有意識開始這裏就是這樣了。”
它只是遺跡之靈，誕生在遺跡形成之後，一些規則上的事情它並不知曉。就像一片樂園的操縱者，它只負責操縱游玩，樂園的誕生與它無關。
甩甩頭，遺跡之靈道：“想這些覆雜的東西幹嘛？這才第一個地方，後面還有呢！”
說著便破開暗道而出，“走！我帶你去看好玩的！”
江漁從空中落下，很快被一道氣流扶起，原本還看得到模糊五官輪廓的遺跡之靈散作一團流光，下一瞬她也變成了一團熒光，卻是有實體的，就像散發微光的螢火蟲，被氣流裹挾著沖入水鏡中的反轉世界。
“等等……”她還有疑問埋在心中，遺跡之靈動作迅速，兩旁氣流一個加速，轉眼水面近在咫尺。
突然縮短的距離讓江漁聲音卡在喉嚨裏，即將接觸的剎那，就見水面極速分出幾道水流狀的觸手，就像一張張大的嘴，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兩道光吞沒。
刷啦啦。
咕嚕咕嚕。
江漁三百六十度翻轉，卻仿佛被裝載在一個球形容器裏，始終滾不出去。
不僅如此，還沒有任何惡心想嘔吐的情緒，神智清明，感受著身旁遺跡之靈明顯興奮的情緒，一邊還能欣賞身後極速倒退的水流。
“到了！”遺跡之靈一聲提示，江漁收回了心神，將註意力集中在眼前漸趨漸白的出口上。
天上豁然開了道小口，兩道流光飛速竄出，就像兩滴沒入汪洋的水珠，沒有引起任何註意。
轉瞬間遺跡之靈又將江漁塞到了暗道裏，熟練得不像只幹過一次的新手。
江漁的疑問也在進入水鏡的同一時刻徹底消失。
天與雲，山與水，霧氣縹緲，雲流浮動？
通通都不存在！
反轉世界中，藏著另一個世界！
天地皆白，雪花落下眨眼凝成冰晶，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將人凍結，也確實能將人凍結。
這片由冰雪構成的世界中央，靜靜佇立著一根被九條鎖鏈纏繞的崎嶇冰柱，恍若一座直通天際的塔樓。
江漁下意識屏住呼吸，視力極好的她，一眼便看清，冰柱上的崎嶇，實則是一具具死狀淒慘的屍體。
並且這屍體還有增多的趨勢。
江漁靜靜看著將冰柱圍住的那些存在，人族，妖鬼，或是元獸。
毫無疑問，遺跡之靈的暗道防的正是他們。
只可惜他們死的死，傷的傷，只有很少一部分免於其難。
不知是怎麽情況，從地面蔓延而上的冰晶凍結了他們的下半身，或者將整個人凍結。
鮮血在腳下蔓延，流經冰層縫隙，織成一張猙獰的網。
江漁沒看多久，很快將視線鎖定在這張大網的中心處。
——那根冰柱。
……有點像獻祭的手段，但那根九條不可忽略的鎖鏈，又像是在封印著什麽東西。
遺跡之靈跟她講話得不到半點回應，萬分不滿道:“你發什麽呆？”
心中琢磨著這些，江漁笑著回應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有點看呆了。”
接著又自然道:“你說這是第一個地方，那像這樣的地方還有很多嗎？”
遺跡之靈的那點不滿很快消失，甚至因江漁的表現冒出一點自得的情緒。
江漁精氣神消耗極大，好容易將遺跡之靈忽悠成朋友，讓它守著自己入睡。
遺跡之靈雖然堅守了做朋友的道德，沒有隨意窺探她的記憶。
可孤單了這麽久，有個身為朋友的存在就在身邊，它哪裏還耐得住寂寞。
新奇勝過了克制，開始動手動腳，一會兒捏捏胳膊，一會兒戳戳臉，最後升級到了拔頭發觀察。
拔到第三根時江漁才悠悠轉醒。
遺跡之靈當即對幾根頭發毀屍滅跡，並無師自通地領悟到了什麽叫心虛彌補，熱情表示睡覺太無聊，要帶她去逛一些好玩的地方。
一開始還不樂意，現在還不是看呆了？
遺跡之靈的自得愈發明顯，即使沒有反應，但那高漲的情緒，江漁是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
“不要太貪心。”遺跡之靈譴責了一句，“這樣的地方還有兩個。”
“兩個？不是四個？”江漁想到進入遺跡前的驚鴻一瞥。
紅、紫、藍、白、黑，那五處截然不同的地貌。
最後一處是沼澤，她在那裏碰到了周思歸。
其餘四處地方沒去，但進入水鏡前，她隱約瞧見一層虛幻的白霧。
想來這正是那處籠罩了霧氣的地方。
“當然只有三個，”遺跡之靈也沒覺得她的疑問哪裏存在問題，“因為其他兩個地方的神柱是假的嘛。”
它伸手一招，四道截然不同的場景呈現在江漁眼前。
同時呈現的還有四根不盡相同的神柱。
外表不同，九條鎖鏈相同，圍繞它們的人相同……都是相同的多。
“這兩根是假的。”遺跡之靈在兩道畫面上點了點，又點了點另外兩道，“這兩根，還有我現在帶你看的這一根，才是真的。”
沒有問另外兩根為什麽是假的，也沒有問什麽是神柱，仔細看著三根真的神柱，江漁目光微閃，點了點頭，說道:“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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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地方？”
問出這句話時, 江漁正處在遺跡之靈開辟的暗道裏。稱作暗道，實則是一處獨立的空間，位置也非地下, 而是位於穹頂之上, 異常安全——
用遺跡之靈的話來說，便是裏面能看到外面，外面絕對看不到裏面。身為遺跡本身誕生的靈, 在自己的地盤藏一個人這件事, 它相當自信。
事實也是如此。
從外看, 能看到的, 只有碧色的天，松軟的雲，綿延的山，好似話本中描述的傳說仙境。
江漁卻半點不敢將其視作仙境。
這地方太過詭異了。
除了天、雲、山之外，唯一存在的只有水，群山圍繞, 不見邊際, 如鏡般平靜的水。
江漁觀察了一圈，最後將註意力集中在三者之外的水中，平靜眼眸漸漸泛起波瀾。
水中，存在著一個反轉的世界！
天雲山顛倒, 隨之顛倒的還有‘靜’。
水中的一切都動了起來！
江漁感到詭異的原因，其一是這裏只存在天、雲、山、水四種元素，其二便是這四種元素不似活物。
不暗的天，不動的雲, 不存在鳥鳴的山。
一切都不合理——
而這一切都在水中徹底反轉，仿佛那裏才是一個真正活著的世界。
……
遺跡之靈沒讓江漁久等, 它也看到了水面倒影的變化，旋即說道：“……水鏡？”
聽到它猶豫的語氣，江漁將頭轉了過來，被註視的遺跡之靈有些臉紅，但很快就變得理直氣壯，“水鏡！反正我是這麽叫它的！”
“好，就叫水鏡。”得到答案的江漁並不打算在這種小事上多作糾纏，示意水面，“為何會出現這種變化？”
“不知道。”遺跡之靈搖頭，“從我有意識開始這裏就是這樣了。”
它只是遺跡之靈，誕生在遺跡形成之後，一些規則上的事情它並不知曉。就像一片樂園的操縱者，它只負責操縱游玩，樂園的誕生與它無關。
甩甩頭，遺跡之靈道：“想這些覆雜的東西幹嘛？這才第一個地方，後面還有呢！”
說著便破開暗道而出，“走！我帶你去看好玩的！”
江漁從空中落下，很快被一道氣流扶起，原本還看得到模糊五官輪廓的遺跡之靈散作一團流光，下一瞬她也變成了一團熒光，卻是有實體的，就像散發微光的螢火蟲，被氣流裹挾著沖入水鏡中的反轉世界。
“等等……”她還有疑問埋在心中，遺跡之靈動作迅速，兩旁氣流一個加速，轉眼水面近在咫尺。
突然縮短的距離讓江漁聲音卡在喉嚨裏，即將接觸的剎那，就見水面極速分出幾道水流狀的觸手，就像一張張大的嘴，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兩道光吞沒。
刷啦啦。
咕嚕咕嚕。
江漁三百六十度翻轉，卻仿佛被裝載在一個球形容器裏，始終滾不出去。
不僅如此，還沒有任何惡心想嘔吐的情緒，神智清明，感受著身旁遺跡之靈明顯興奮的情緒，一邊還能欣賞身後極速倒退的水流。
“到了！”遺跡之靈一聲提示，江漁收回了心神，將註意力集中在眼前漸趨漸白的出口上。
天上豁然開了道小口，兩道流光飛速竄出，就像兩滴沒入汪洋的水珠，沒有引起任何註意。
轉瞬間遺跡之靈又將江漁塞到了暗道裏，熟練得不像只幹過一次的新手。
江漁的疑問也在進入水鏡的同一時刻徹底消失。
天與雲，山與水，霧氣縹緲，雲流浮動？
通通都不存在！
反轉世界中，藏著另一個世界！
天地皆白，雪花落下眨眼凝成冰晶，刺骨的寒意仿佛能將人凍結，也確實能將人凍結。
這片由冰雪構成的世界中央，靜靜佇立著一根被九條鎖鏈纏繞的崎嶇冰柱，恍若一座直通天際的塔樓。
江漁下意識屏住呼吸，視力極好的她，一眼便看清，冰柱上的崎嶇，實則是一具具死狀淒慘的屍體。
並且這屍體還有增多的趨勢。
江漁靜靜看著將冰柱圍住的那些存在，人族，妖鬼，或是元獸。
毫無疑問，遺跡之靈的暗道防的正是他們。
只可惜他們死的死，傷的傷，只有很少一部分免於其難。
不知是怎麽情況，從地面蔓延而上的冰晶凍結了他們的下半身，或者將整個人凍結。
鮮血在腳下蔓延，流經冰層縫隙，織成一張猙獰的網。
江漁沒看多久，很快將視線鎖定在這張大網的中心處。
——那根冰柱。
……有點像獻祭的手段，但那根九條不可忽略的鎖鏈，又像是在封印著什麽東西。
遺跡之靈跟她講話得不到半點回應，萬分不滿道:“你發什麽呆？”
心中琢磨著這些，江漁笑著回應道:“不好意思，我只是有點看呆了。”
接著又自然道:“你說這是第一個地方，那像這樣的地方還有很多嗎？”
遺跡之靈的那點不滿很快消失，甚至因江漁的表現冒出一點自得的情緒。
江漁精氣神消耗極大，好容易將遺跡之靈忽悠成朋友，讓它守著自己入睡。
遺跡之靈雖然堅守了做朋友的道德，沒有隨意窺探她的記憶。
可孤單了這麽久，有個身為朋友的存在就在身邊，它哪裏還耐得住寂寞。
新奇勝過了克制，開始動手動腳，一會兒捏捏胳膊，一會兒戳戳臉，最後升級到了拔頭發觀察。
拔到第三根時江漁才悠悠轉醒。
遺跡之靈當即對幾根頭發毀屍滅跡，並無師自通地領悟到了什麽叫心虛彌補，熱情表示睡覺太無聊，要帶她去逛一些好玩的地方。
一開始還不樂意，現在還不是看呆了？
遺跡之靈的自得愈發明顯，即使沒有反應，但那高漲的情緒，江漁是切切實實地感受到了。
“不要太貪心。”遺跡之靈譴責了一句，“這樣的地方還有兩個。”
“兩個？不是四個？”江漁想到進入遺跡前的驚鴻一瞥。
紅、紫、藍、白、黑，那五處截然不同的地貌。
最後一處是沼澤，她在那裏碰到了周思歸。
其餘四處地方沒去，但進入水鏡前，她隱約瞧見一層虛幻的白霧。
想來這正是那處籠罩了霧氣的地方。
“當然只有三個，”遺跡之靈也沒覺得她的疑問哪裏存在問題，“因為其他兩個地方的神柱是假的嘛。”
它伸手一招，四道截然不同的場景呈現在江漁眼前。
同時呈現的還有四根不盡相同的神柱。
外表不同，九條鎖鏈相同，圍繞它們的人相同……都是相同的多。
“這兩根是假的。”遺跡之靈在兩道畫面上點了點，又點了點另外兩道，“這兩根，還有我現在帶你看的這一根，才是真的。”
沒有問另外兩根為什麽是假的，也沒有問什麽是神柱，仔細看著三根真的神柱，江漁目光微閃，點了點頭，說道:“我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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