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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春日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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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春日長

這回答有些稍顯鄭重。

記住了?然後呢?

遺跡之靈不在意, 江漁也不在意,只是盯著面前所謂真神柱之一的冰柱,默默思考, 三真二假, 她是不是,可以借助遺跡之靈的手……在其中操縱一二?

畢竟,探索遺跡什麽的, 難免會有死傷, 唯一存在的問題就是死多少, 死了誰。

她自然是不希望自己認識的人死去的。

這一瞬間, 許多想法在腦中浮現,一道眼熟的身影也隨之落入視線。

周天南!

為數不多活著的人,甚至沒被冰晶限制行動的人,周天南正是其中之一!

這一刻江漁也忍不住感嘆自己的運氣了,進入遺跡前接觸過,勉強能算作同盟的周天南, 如今卻是她被碰上了。

場內。

周天南的情況並不算好, 雖然沒像周遭大部分人一樣被限制行動,但他身體各處傷勢都不算輕,只是深色衣服不顯,實際只要仔細一點就能發現, 他胸前後背的衣服布料都被從傷口流出來的血洇透了。

周天南放輕呼吸,表現的盡量像個正常人,即使他現在疼得肺都要炸了。剩下不多的護道者向他靠攏,個個身上帶傷。

周天南道:“趁現在還有回頭路, 諸位前輩可有要走的?”

此話並非空穴來風,這些護道者個個實力強悍, 同樣未被限制行動,身後就是步步冰階,若想離去,隨時可以。

一陣沈默,沒人回話。

周天南嘆聲道:“關鍵時刻,聽我命令。我不會自尋死路,可也不想你們死,真正遇到危險,我一個人有辦法,可帶上你們就不一定了。”

“人心都是肉長的,諸位前輩為我保駕護航,我也不能無情無義,所以還是趁早離去吧。”

終於有人回話:“我們接到的命令就是保護你的安危,你若有三長兩短,我們一樣沒有活路。”

“命令是死的,人是活的。”周天南道,“父親不會如此無情,何況身在遺跡,本就沒有絕對的安全。”

沒人動作,周天南想了想,又道:“其他人可以走,就留胡伯在我身邊如何,他實力最強,我不會有事的。”

被稱為胡伯的老者神情停頓須臾,仿佛在思考,最後點了點頭。

其餘護道者對視一眼,抽身幹脆利落地往回走。

周天南暗自籲出一口氣,凝望他們離去的背影,眼神逐漸幽長。

接著收回視線,語氣隨意了許多,也真誠了許多:“胡伯,前面還有多少幻境?”

胡伯搖頭,臉上流露幾分深思之色,“我們共踏出了五十一步,就經歷了五十一重幻境,想要去到那冰柱之上,至少還需上百步,一步一幻境,雖是考驗,卻也太過艱難,也許,走到後面會有變化。”

周天南面色凝重,一步一幻境,走了五十一步,經歷了五十一個重幻境,這也是他們人手折損的原因。

每一重幻境都存在敵人,只有打敗了敵人,才能離開。

最開始是一位,後來數量漸漸增加,周天南雙拳難敵四手,應付得漸漸艱難。

其餘人遇到的幻境也大差不差。

若被敵人打敗,幻境也會破碎,但隨之而來的便是從地面蔓延上來的冰晶。

不僅在現實中限制行動,還會出現在幻鏡中幹擾與敵人的搏殺。

輸掉一場,就會一直輸下去,直到變成這片凍原上的冰雕,永遠留在這裏。

一敗百敗。

讓人不寒而栗。

……

在遺跡之靈的操作下,周天南身上發生的一切都被收入眼底,對此地發生的事,江漁已經有了個初步的了解。

只有打敗幻境中的敵人才能接近冰柱。

那位胡伯將其稱作考驗,似乎知道很多關於冰柱的事。

思考完,江漁問遺跡之靈:“你指的好玩就是這個?”

“當然不是!”後者已經忍了好一會兒,終於等到機會,“這個地方有機關哦,機關!”

說著,卷起氣流帶著她悄無聲息落到地下,與冰晶相貼。

“拂光!”

伴隨遺跡之靈的聲音,轟隆一聲巨響!

接著是持續不斷的轟隆聲響起,宛若雷聲震震,大地震顫,撕裂,數不盡的冰晶崩散,變成晶瑩的雪花,如倒流的瀑布,飛向天際。

周天南反應很快,卻依舊來不及,被這突如其來的雪崩淹沒!

下意識警戒,卻發現這些雪根本不能傷人。

他迅速從雪中脫身,呸呸吐盡口中積雪,忽然臉色鐵青。

這雪……是紅的!

他猛然擡頭,一切都已平息,活著的人和他一樣從雪裏鉆出來。那些被凍成冰雕的人,已經不見了。

死了,連灰都沒剩下。

但全融進雪裏了,他還吃了一大口。

周天南神情變換,與神情同樣變換不定的胡伯匯合。

後者審視了一番周遭環境,又著重看了兩眼幾個還活著的家夥,還是原來的站位,臉上帶有惱火之色,他低聲道:“小心臨死之人的反撲。”

在他看來,這件事很可能是某一位被冰晶纏上,註定要死之人的作為。就算是死,也要拉幾個倒黴鬼下水,這種事很容易理解。

周天南點頭,接著動作一頓,不著痕跡地朝一個方向看了眼,眸中劃過驚異之色。

符紙催動了,他留給江漁的,她在這裏?

不可能!

若是在這裏,他不可能一直沒有發現,也就是說,她是中途來的,不僅來了,還沒被任何人發現,連自己也是感受到符紙被催動的氣息,才知道她來了這裏。

既然如此,是否說明殷照雪也在這裏?

周天南下意識看了眼身旁正在沈思中的老者,若無其事道:“胡伯,你的傷勢如何?我這裏還有療傷的丹藥,你服下我們繼續吧?”

“不用,”胡伯搖頭,自行拿出丹藥服下,“我有,我需要用到丹藥的地方沒你多,你管你自己就好。”

周天南笑了笑,沒再多言。下一刻,兩人齊齊向前踏出一步,就聽風聲乍現,一地晶亮像漩渦般散開,只留下地上一尺有餘的深痕,兩個氣泡陡然於漩渦中浮現,將二人吞沒。

……

江漁實在是被那句‘拂光’給鎮住了,以至於就連遺跡之靈歡呼雀躍的聲音都沒能將她的意志喚回,回神時,正與遺跡之靈一起被掩埋在雪下。

“好玩兒嗎?”遺跡之靈急需得到肯定的聲音傳來。

細細回味了番,與無數冰屑一同升空又落下,確實挺刺激的,江漁點頭認同:“好玩。”

就是好像死了挺多人。

心中這樣想,江漁卻沒有提出來,估計就算提出來遺跡之靈也不會在意。

它之前玩這些的時候又沒人,再說,這是它的地盤,有人擅自闖進來,它還得關心這些人的安危嗎?

沒這個道理的!

幾乎是腦補出了遺跡之靈會說的話,江漁笑了笑,略微偏頭註視近在咫尺的流光。

她也是一團光。

冰屑在光中發亮,因光團的抖動輕輕閃著,像溫暖季節陽光穿透樹蔭留下的光斑。

江漁想到很小時候,自己曾經的一個願望。

她想有一個不論發生什麽,都能排除萬難,帶她去玩的朋友。

她躺在病床上時,突然推門而入,帶她繞過所有醫生看護的朋友。

這個願望,一直到她上輩子結束也沒能實現。

……

“你還想再玩兒一次?”被盯著的遺跡之靈誤會了她的意思,有些為難道,“雖然我也想帶你再玩兒一次,但是要等這裏恢覆成原來的樣子才可以。”

“沒關系,你可以之後再帶我來。”江漁感謝它的好意,“我能問一句嗎,為什麽玩之前你要說……那兩個字?”

“拂光?”

“……可以直接說?”

“為什麽不可以?”遺跡之靈大咧咧,“只要他們沒聽到就行。”

“他們?”江漁語帶疑惑。

“他們被封印在了地底,只要聽到拂光,就會暴動。”遺跡之靈解釋道。

“為什麽?”

“為什麽?”遺跡之靈重覆一遍,隨意道,“誰知道呢,可能是恨吧,會讓那群怨靈有反應的,應該就只有他們恨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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