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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春日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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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春日長

不過她嘴上卻說:“暫時沒有。”

遺跡之靈小幅度歪了歪頭, 說道“是嗎,我以為你想要和我做朋友,是想讓我幫你做一些事。”

江漁不禁嘆氣, 以為這是個傻的, 沒想到心裏門兒清。

是不是得慶幸還好她忽悠的早?

江漁問:“如果我想讓你幫我做些事,你願意嗎?”

遺跡之靈不說話,模糊的五官使它看上去有些木然, 卻又好像在看著江漁, 半晌才點頭說:“我們是朋友, 我當然會幫你。”

“那我現在就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江漁揉了揉太陽穴,疲憊道,“我想睡會兒覺,你可以在旁邊守著我嗎?”

她現在最要緊的事就是恢覆精力,其餘天大的事情都要放在一邊。

“就這樣?”

江漁頷首,道:“睡不好覺可是天大的事。”

“沒問題, 包在我身上了!”遺跡之靈的聲音聽著有些雀躍。

說話間, 它的五官清晰一分,與江漁相似,又有些區別。

“謝謝。”

江漁淺淺一笑,得了保證, 她閉上眼睛,不一會兒氣息就變得勻稱。

遺跡之靈守在她身邊,伸手又縮手,來來回回好幾次, 最後苦惱的撓了撓自己腦袋。

怎麽辦,好想看看她的記憶, 可是作為朋友,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畢竟她承諾過會將記憶給它看,還說會給它講故事……

遺跡之靈自己把自己說服,最後老實收回手,安靜待在一旁。

佯裝睡著的江漁此時才真正安下心,放任自己陷入沈睡。

*

這邊江漁心神俱損,那邊殷照雪也舉步維艱。

滾燙咕嚕的巖漿內,兩只元獸一左一右將他纏住,殷照雪陰沈著臉,動彈不得。

意外與江漁分開,他的黴運似乎開始就此發力。

先是與兩只元獸落在了一塊狹小的巖石之上,周圍環繞巖漿,無法動用道元氣;

再是離開前被小玄月虎咬住衣擺絆住了腳,被從巖漿中伸出的手抓住,拖了進去;

衣袍消融,只是瞬間,殷照雪化身血人,接著體表迅速變得焦黑,難以看出原本面目。

兩只元獸的皮毛也在這瞬間同環繞的巖漿融為一體。

小玄月虎身份尊貴,從小在禍啼山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哪吃過這樣的苦頭,喉中當即發出一聲又一聲變調的鬼哭狼嚎。

危機時刻,它無師自通狗刨模式,踩著殷照雪逃命一般向著上竄去。

殷照雪黢黑的臉頓時更黑,伸手攥住虎尾,手臂發力,猛地掙脫底下的手,在虎頭上一個借力,落在一塊巖石上,擡手間迅速穿好了衣服。

遁影獸緊隨其後,不聲不響地學著殷照雪的姿勢踩著它上了岸。

小玄月虎一臉懵逼地看著岸上的一人一獸,回頭看到多出的那兩只抓向它的手,急得哞哞叫,望著殷照雪的碩大獸瞳頓時滿含淚光。

殷照雪呵了一聲:“拖我後腿還敢踩著我跑?”

“哞哞!哞哞!”

不敢了!不敢了!

殷照雪問遁影獸:“它也踹了你,你說救不救它。”

正在舔傷的遁影獸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聲音低沈,渾若沈鐘,就是聽著有些心累。

“吼。”

救吧。

遁影獸也沒怪它,從小到大都在一起,這個同伴有多虎,它是知道的。

殷照雪也沒耽誤時間,抽出逐血,伸到小玄月虎嘴邊:“咬著。”

雖然無法用道元氣催動逐血,可作為天兵的硬度還在,絕對不會在拉扯過程中斷開。

小玄月虎聽話一口咬住,眼巴巴看著刀身泛起淩冽交織血氣的寒光,覺得牙有點痛。

“忍著。”

小玄月虎鼓著腮幫擠出一聲嗷嗚。

殷照雪將它向岸上拖,說道:“沒說你,逐血嫌棄你,我叫它忍著。”

小玄月虎忍著委屈被拖上岸,低頭舔舔焦黑的爪子,沒忍住痛嗷嗚了一聲。

“閉嘴。”殷照雪瞥它一眼,“看在玄隱的面上這次我可以救你,若是拖我後腿,我也可以殺了你。”

他又看向存在感極低的遁影獸:“你很得玄隱看重吧,它死了只會加重你在玄隱心中的分量,幫我隱瞞,你應該很樂意才對。”

遁影獸不吭聲,倒是小玄月虎有些警惕地看了它一眼。

敲打一番,殷照雪收回視線,用刀將抓來的手一一打下去,皺眉回想落下來時看到的場景。

反覆打了三次,第四次時,殷照雪忽然將刀收起。

小玄月虎警惕的將姿勢從趴換成了伏。

殷照雪面無表情揉了揉手腕:“換你了。”

小玄月虎嗷嗚一聲,欲哭無淚。

它不行啊,現在之所以看起來這麽好抵擋,只是因為那是殷照雪,沒了道元氣,底子還在,它又不是高階強者。

殷照雪遞出逐血,不容質疑道:“去,用尾巴纏著打。”

小玄月虎心虛望著他趨近血色的瞳孔,知道這種時候最好不要唱反調,尾巴一卷,認命纏住刀,慢騰騰揮向三只手。

就聽響起一道碰撞聲,只見小玄月虎倒退三步,癱倒在地,表示自己對現狀無力,旋即看向遁影獸,有氣無力地嗷嗚一聲。

這家夥比我厲害,你讓它來。

“它來不了,”殷照雪撿起落在一邊的刀,踢了踢它的尾巴,平靜道,“你再繼續裝蒜,我保證你從此再也見不到玄隱。”

小玄月虎一個激靈,急忙起身。

殷照雪將逐血塞到它嘴裏,囑咐:“咬緊,不管什麽情況都不要松開。”

小玄月虎不明所以地將刀含住,牙齒收緊,接著頭皮一緊,身體一輕,旋即視線調轉,楞楞看著距離自己不遠的三只手。

小玄月虎瞪大眼睛,自己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人拎起來!

等等——

這家夥想要幹什麽?!

小玄月虎開始拼命撲騰,一聲聲淒厲的嗷嗚從它口中發出!

別殺我!我認!你讓我怎麽幫忙我都認!給你當牛做馬也行!

殷照雪被吵得頭疼,直接對著後腦勺扇了一巴掌,不輕不重,力度正好:“閉嘴。”

小玄月虎立刻安靜下來。

“別亂叫喚,”殷照雪換了只手提它,說,“不選遁影獸選你,是因為你有玄隱的庇佑在身,有危險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殷照雪道:“你的作用就是下去探路,只要你帶著逐血,我就知道你死沒死。”

小玄月虎嗷嗚一聲。

‘那要是死了呢?’

殷照雪:“那就是真死了,不過不用遁影獸隱瞞,我會告訴玄隱是怎麽回事。”

小玄月虎:“……”

那我不也還是死了嗎?真相又值幾個錢?

它沈重地嗷了一聲。

遁影獸提起的心稍微放下一點,明白它逃過一劫的關鍵。

它和小玄月虎之間最大的區別,就是小玄月虎是玄隱的後代,有血緣關系的直系後代。

元獸之間存在這種關系,高階的一方能將自己的最強手段賦予後代,在有生命危險時自動爆發,保護對方脫離危險。

正如遁影獸想的那樣,殷照雪正是考慮到了這點,才決定讓小玄月虎下去探路。

有玄隱的最後一道庇佑在身,小玄月虎不會輕易死掉。

而殷照雪將逐血交給它,是因為他對自己的天兵有著一定感應。只要小玄月虎聽話,不管遇到什麽情況都不松嘴,不管在哪兒,殷照雪也能找到它。

看著翻騰的巖漿,和近在咫尺的手,小玄月虎面上如臨大敵,身上散發一種即將英勇就義的氣息。

松手前,殷照雪良心發作說起了原因:“周家的下一任家主也陷了進去,他不會那麽輕易地死,你大概率也會沒事。”

殷照雪松開手,有了囑咐,明白自己的使命,小玄月虎忍著痛不去掙紮,被三只手拖著,速度很快地墜向地底深處。

熾熱的燒灼一刻未停,小玄月虎奮力咬著牙,感受周遭天兵不受火灼的獨一份涼意,愈發咬緊牙關,不願松開。

漸漸痛也變得麻木,小玄月虎耳邊響起道道聲音。

“怎麽現在還有人進來?”

“不急,先看看是誰。”

“位置不多了,不確定之後是什麽情況,不如先解決了進來的這人?嗯?是只元獸?”

“怎麽殺,我們都……啊,等等,你們看,那好像是殷照雪的逐血,怎麽會在它身上?這只元獸和殷照雪有什麽聯系?”

有人冷哼,聲音陰寒:“不管有什麽聯系,殷照雪的天兵都在它手上,就證明兩者關系匪淺,先殺了吧。”

‘殺’字一出,小玄月虎敏感的神經立刻被觸動,整只虎一個激靈,雖不明顯,可焦黑的虎皮上也是結結實實起了層雞皮疙瘩。

它整只虎從那種麻木的痛楚中清醒,當即發現自己早已從巖漿脫離,出現在一條狹長的通道中,往後望是被封閉的空間,只有前方的出口散發著光亮。

這代表只能進,不能退。

小玄月虎剛才心底慶幸自己竟然真如殷照雪所說沒事活了下來,就又聽得幾道窸窣議論聲。

“……這沒毛,一時還認不出是哪家的崽,他們這麽多人,我們要不要護一護?”

“……暫時先看著吧,這情況,會不會真正動手還得另說。”

小玄月虎一下子就急了,這一聽就是它元獸這邊的前輩啊,怎麽能看著它被欺負,只看不幫呢!

它哼哧哼哧邁著四條腿向前跑,誰料就是這一跑,原本還能容納它的通道迅速變窄縮短,幾乎是硬擠,生生將它擠了出去!

眼睜睜看著通道擠出它後瞬間消失,小玄月虎瞪著虎眼從空中墜落,有些迷茫地看著周遭一圈倒掛在藤蔓上的人與獸。

它下墜的時刻,已經有元獸認出了它,立刻高呼提醒:“小玄禦!玄隱大人不在這裏!你先隨便找根藤蔓掛著,千萬別掉下去!”

小玄月虎一甩尾巴,立刻攀住一根藤蔓,先前議論要殺它的人頓時沒了聲音。

他們都聽到了玄隱的名字,那是禍啼山實力最強的元獸之一,不會有人不長眼睛到現在去招惹這只明顯與玄隱存在特殊關系的元獸。

小玄月虎所處那根藤蔓的位置剛好距離先前出聲提醒它的元獸不遠,也正是如此,那只元獸才率先認出了它。

鉛色的天籠罩灰雲,一根根藤蔓從天上垂下,攀枝錯節後散向四方。

藤蔓底下是一片紅色的海域,巖漿沸騰,咕嚕冒著氣泡,一只只手在其中游弋。

在這中心,則有一根百米之粗的赤紅炎柱,九條赤鏈將其捆綁纏繞,其上赤色,以呼吸間隙深沈起伏,如同活物。

小玄月虎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改變倒掛的姿勢,爬到藤蔓上蹲好。

小心翼翼將逐血卡在指縫裏,小玄月虎低吼一聲,詢問先前提醒它的元獸:“吼?”

‘這是什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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