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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春日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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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春日長

“……就是這些, 我們想要一百個名額,不知您意下如何?”隱宗發言人小心翼翼。

殷照雪思考了下,點頭:“可以, 名額可以往上加一些。”

當然, 條件也要翻倍。

但名額在前,誰還去管這個?

隱宗發言人大喜過望,又穩定心神, 恭敬道:“請允許我等商議片刻。”

殷照雪看向另一方, 以示默許。

無名劍宗奉上經過反覆修改的契約書, 拱手道:“……換取五百名額, 不知這些可夠?”

五百名額,在座者內心皆是嘩然,比起隱宗直接翻了五倍。

殷照雪同意與否,對他們待會兒的說辭至關重要。

“可以。”殷照雪收下了契約書。

隱宗眾人表情一頓,手執契約書的那位更是在話音落下之際刷刷刷開始修改。

心中大石落地,無名劍宗發言人松一口氣, 如釋重負般重新落座。

上古遺跡不是什麽任人游玩的地方, 原本他們也只準備用資源換取三百名額,都是劍宗的中堅力量,外加一些護道者,確保劍宗之人不會在遺跡內折損過度。

誰曾想殷照雪對待這件事倒看上去格外好說話, 既然如此,他們多加上一點人數也無妨。

左側的隱宗與無名劍宗都輪到了,元氏的一位強者耐不住寂寞,心想這下該輪到他們了吧, 清了清嗓子,預備站起身, 接著眼睜睜看著殷照雪轉了個方向。

“?”元氏強者,“這……”

“稍安勿躁。”元放猜準了殷照雪的心思,“我們應該是最後一個。”

“大人,”其餘人總算可以小聲詢問,“不知我們可是哪裏得罪了他?”

“沒有。”元放悉心安撫族人,“他個性如此,你們還沒習慣?”

個性如此,什麽個性?

元氏眾人皆是沈默,當然是有仇必報記仇的個性。

難道說當日召喚河神大人,結果不小心招惹了他的那件事,還沒有被他放下?

比你厲害的人還比你記仇。

這真是……沒法混了。

江漁對元放以外的人的發言都不是很感興趣,不過幹待著更是無聊,又不可能睡覺,她還是抽空聽了聽。

與無名劍宗相同,隱宗的人重新商議,要了五百個名額。

周殷兩家各自要了一千名額,沈夏鐘三家分別要了八百與六百名額,無相閣也要了一千之數,光是從名額的數量上便可看出幾家勢力強弱之分,或者說底蘊的深淺。

最後才輪到元氏,中規中矩的五百名額,說話的人不再是元放,倒讓江漁有些失望。

幾家與屠靈樓的關系本就不算和睦,此時同聚一堂完全是利益之合。

贖完人,交易完名額,雖面上不顯,但也是一番大出血,各家有各家的心疼。

表面寒暄完,功夫到位,各自就準備離開。

屏風後的江漁也打起精神,雖然知道不能睡,但全程下來的無聊程度還是讓她眼睛越瞇越小。

前半段心神緊繃,後半段完全放松,在幽黃燈火的映照下就只想睡覺。

江漁剛打了個哈欠,就聽見營帳外響起一連串緊密的腳步聲,預備離開的人都暫停了腳步。

來人匆匆進入營帳之內,跪下擡起一張滿是焦急的臉道:“大人!入口處來了位自稱妖君的存在,說有要事要與大人相商!”

當下無相閣就有好事者牽起一個嘲諷的笑,剛要開口,周思歸擡手將其攔下,開口道:“可有說自己姓甚名誰?”

跪在地上的慌張男修一頓,回答前先看了殷照雪一眼。

無形之中展現出的禦下能力讓在場之人心中都忍不住暗嘆與遺憾一瞬,可惜這樣的人不是生在自家勢力,也不能為己所用。

殷照雪頷首:“說吧。”

男修急忙搖頭,又說道:“不過他有一頭顯眼的紅發,還有一雙赤瞳,定是那北冥南善中的其中一位!”

周思歸捏著念珠問:“可有傷人?”

男修又搖頭。

他輕嘆一聲:“那定是北冥無疑。”

說罷看向殷照雪:“北冥狡猾,若無計策,必不會只身前來。以防萬一,我等可一同前去。”

“這樣就再好不過。”殷照雪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各位先行,我隨後就來。”

周思歸深深看著他,目光又逐漸轉至他身後屏風,念珠撥動間,閉眼頷首。

“善。”

一行人浩浩蕩蕩離開,丁開收尾,正要招呼殷照雪一聲動作快些,便見營帳內又折返一人。

“呃……”見是元氏的那位河神,一時之間丁開竟不知該如何稱呼。

元放先一步對丁開道:“我留下與殷樓主還有些事相談。”

丁開摸了摸下巴:“那行,我就先走了。”

既是告訴他,也是告訴殷照雪。

丁開身影消失,不待殷照雪提醒,江漁自行走出屏風,蹬蹬蹬走到元放身前,伸手就是一個熊抱。

元放垂眸望見埋在胸前的腦袋,唇邊緩緩浮現一個並不那麽明顯的笑容,擡手輕輕摸了摸。

這點笑容又很快在看到走下來的殷照雪時消失殆盡。

殷照雪面無表情地扯開江漁,將她拽到自己身後站好,對元放輕扯嘴角道:“你有事?”

元放嗯了一聲,旋即才明白過來他是故意在提方才他說出去的借口,頓了頓道:“不是找你有事,我來找她。”

江漁笑吟吟沖他眨眨眼,正了正衣襟,挺直胸膛就要越過眼前這座高山……殷照雪一擡手,又將她攔下。

一而再,江漁也禁不住有些黑線。

殷照雪道:“你找她又有什麽事?”

“我找她的事與你無關。”元放直言直語陳述事實,並不覺得有哪裏不對,他無視殷照雪利得像刀子一樣的眼神道,“他們已走多時,再不動身你就趕不上了。”

“快去快去,”江漁敲了敲擋在身前的手臂,“有話回來再說,我等你,如何?”

殷照雪看上去很不情願,卻還是放下了手,對她警告道:“別踏出營帳。”

看著他消失在眼前,江漁回味離開前留下的那句話,有些不明所以,這話是什麽意思?

元放看出她的疑惑,解釋道:“有人沒有跟去,留在了附近,是障眼法,要你小心。”

江漁喔了聲:“所以你是因為這個才特意留下來的?”

“有一部分原因。”元放依舊學不會看人臉色,如實道,“我留在屠靈樓的那封信你看過了嗎?”

江漁立刻轉身,互訴衷腸,表達思念這種事果然別想在他身上見到。

她在一張長桌旁坐下,上面空空蕩蕩,殷照雪並沒好心到為這些人準備吃食。

“自然看過了。”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嘆一口氣,“我到屠靈樓的第一時間就想著去找你,你就沒有什麽要當面跟我說的話嗎,比如我的小夥伴我也想你了之類的。”

“……”元放沈默片刻,“你變得有些像山雀。”

山雀,一種似雞又似鳥,聲音聒噪的元獸。

江漁:“……”

“你居然學會了拐著彎罵人。”

“我是在誇你,”元放不讚同,“山雀活潑,就像你現在這樣,這樣很好。”

江漁無言以對,只好道:“你就當我是在殷照雪身邊憋久了的緣故吧。”

“好,”元放點頭,“我記下了。”

江漁:“……”

可惜該變的地方還是沒變。

腹誹一句,提起正事前,江漁命元放布下幾道防止偷聽的禁制,方才謹慎地詢問:“你在信中讓我小心他,可是發現了哪裏不對?”

照她之前的判斷,周思歸能在第一次見到她時,說出‘屠靈樓有人在等姑娘’這句話,他與元放之間就絕不是什麽點頭之交。

元放道:“很早之前我就覺得他有些奇怪,所以刻意結交了他。”

江漁頓時驚奇不已:“你居然還懂刻意去跟人結交!?”

元放表情略微有些不太自然:“是他主動與我搭話,我就與他多說了兩句。”

江漁思忖:“那這也能稱得上他刻意結交你,或許他也一早就發現了你的來歷。”

元放沒否認,強者間的發現或直覺,總是相互的。

“然後呢?”江漁問。

“他換過道,且身上氣息令我覺得有些熟悉,”元放說,“之後我才聯想到那個從我們手裏逃脫的人。”

就跟他在信中所說大差不差,江漁點點頭。

“對了,”她想起一件至今還未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的事,“那些家夥……是專為漁村而來?”

“嗯,”元放明白她的意思,“外界沒有九階,他們不知從哪裏得到的消息,成為九階的關鍵在一處被封禁的隱秘之地,在無相閣的這些日子,也有人給我透露過這樣的消息。”

“他們是想從你這裏打探消息才對,你應該都應付過去了吧?”江漁笑了一下,旋即表情變得認真嚴肅。

“不該說的我都沒說。”元放道。

也說不出去。

“那好,我問你,”江漁清了清嗓子,卻是壓低聲音,“這段時間你可有見過藺鶴枝此人?”

“嗯?”元放疑惑道,“見過,我與他經常相見,怎麽了?”

經常相見?江漁眨眨眼:“你與他相見,都是為了一些什麽事?”

元放回憶:“他與那些無相閣的人一樣,想從我這裏打聽如何才能突破至九階,不過……他比那些人看上去順眼。”

江漁不確定:“……你們很熟悉?”

元放也不確定:“……還算相熟。”

畢竟是個難得順眼的人物。

“你問這個,是他有問題?”元放神情認真起來。

……直覺系動物啊,江漁思索一陣,還是搖搖頭,說:“有些猜測,但是無關緊要,因為殷照雪對他意見很大,我就留心註意了點。”

隱瞞情況給出理由的同時,江漁還不忘給殷照雪扣上一口鍋,跟‘反正人都那麽黑了,再黑一點也無妨’是一個道理。

柳娘他們尚在漁村,知曉她的猜測無關緊要,元放卻是身在外界,能夠與多方接觸。

有些事,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兇險,江漁不想讓他陷入沒必要的麻煩中。

“好。”元放也也不多說,拿出一串凝珠串成的手鏈遞了過去,“你註意不要受傷,有事叫我。”

江漁一楞,接過後也不直接戴在手上,萬一被殷照雪看見不講道理又拿去了怎麽辦?

思緒轉動間,腦中不由分說冒出一個念頭,江漁臉上緩緩綻放微笑,元放在對面看著她,想起貍獸潛藏夜間露出獠牙的畫面,不禁有些手癢,道:“你現在又變得有些像貍獸。”

思緒被打斷,江漁擡眸看了眼正一本正經的小夥伴,接受這種以元獸作比的特殊讚美:“……如果這也是誇讚,那麽我謝謝你。”

“不客氣。”元放道。

“方才的手鏈你再做一條給我,”江漁搖了搖頭,見元放著手立刻凝聚道元氣又趕忙阻止,“不要那種貨真價實的,就有一點你的氣息就行,我拿去騙人。”

元放動作一頓,沒問要去騙誰,默默加快了速度。

很快,一條與此前一般無二的手鏈‘新鮮出爐’,江漁將其帶到了手上,滿意地點點頭。

這下就不怕魚不咬鉤了。

遠在路上的殷照雪忽然打了個噴嚏。

眾人紛紛投去疑問的目光,殷照雪視若無睹,低頭揉了揉鼻尖。

再擡頭,入口盡頭處,一道赤色身影已近在眼前。

他頓住腳步,其餘人也停下。

赤發赤眸的妖君擡眼望來。

所有人眼前一花,就見殷照雪毫無征兆地沖向前,長刀出現在他手中,刮起戾戾風聲,與凝出兵器的妖君悍然相撞。

眨眼交鋒已過數十招,圍觀眾人皆是默默提高了心中對殷照雪的警惕。

丁開攔在眾人身前,時刻註意著殷照雪,謹防變故發生,心中無奈。

真是個活祖宗,這裏這麽多想要你死的人,萬一出了個什麽意外,臨時起意決定殺你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這都敢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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