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拂光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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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拂光怒
江漁做了好一番心理準備, 隨他來到一處無人地，哪知什麽事都沒有發生，殷照雪只是警告她不要和藺鶴枝單獨待在一起。
江漁眨眨眼睛, 有些出乎意料：“你拉我出來就為了跟我說這個？”
殷照雪像是不懂她在想什麽, 垂眸微帶打量意味看她，“不然你指望我對你做些什麽？”
這話說的，像你這麽記仇的人, 懷疑你想打擊報覆不是很正常？
江漁好像無事發生, 揭過這一話題, 對他的話由衷表示讚同：“你說得對, 我以後盡量不會跟他單獨待在一起。”
說完又補充。
“除非在你知道的情況下。”
這話說的如此理所當然，仿佛只要她遇上危險，殷照雪就會趕到相救。
這似乎不符合一個惡名在外，方才還當著她的面，砍人腦袋如砍瓜切菜的人。
然而一直以來殷照雪就是這樣做的。
不管是在落雷谷，還是夢還鄉, 亦或是溪華府, 遇到危險的時候，殷照雪總會出現解決危險。
還出現得那樣及時。
江漁思考過這個問題，並本能覺得這很奇怪。
就算是看重她的利用價值，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況且殷照雪頭腦聰明, 精於算計，不會想不到一個人能夠發揮出最大利用價值的方式，是讓這個人心甘情願的被利用。
他卻反將一切開誠布公，絲毫不擔心她知道後是否生出抗拒心理。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奇怪到她怎麽想都想不通。
最後只安慰自己, 殷照雪本就是個奇怪的，探究來探究去, 只是自尋煩惱。
追究其背後原因或許相當覆雜，只知道自己不會有事不就好了嗎？
殷照雪也沒覺得江漁這話哪裏不對，卻對她能擁有這樣的覺悟感到一絲不可思議。
思來想去，很快便找到能讓她如此轉變的緣由。
“柳青燃跟你說了什麽？”
江漁沒忍住拿奇怪的目光打量他。
殷照雪也看了回去：“這樣看我做什麽？”
“看你腦子挺好使的，”江漁直言不諱，“多看看，能沾光。”
“……這又是從哪兒聽來的歪理？”殷照雪不置可否，說：“這種事只要是了解你的人就能猜到。”
江漁下意識喔了聲，心道原來如此，接著就覺得這話有些奇怪。
了解她的人就能猜到？豈不是在說他很了解她？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她怎麽不知道？
不過一碼歸一碼。
殷照雪要答案，她就給他一個答案。
反正除了她沒人知道柳娘都跟她說了什麽。
江漁開始胡編亂造：“柳娘要我小心活了很久的人，你不是也這樣說過嗎，我聽完告訴了柳娘，她說你說得對。”
殷照雪不知信沒信，冷冷笑了一聲，說：“她說我說得對你就信？”
他說了一大堆，抵不過柳青燃一句‘說的對’？
“信啊，怎麽不信，”江漁一臉真摯，“誰叫我本來也相信你說的，柳娘一說我就更相信了。”
殷照雪：“……”
雖然沒得到任何回應，但空氣裏的火藥味兒卻是沒了，江漁不禁瞇眼笑了下，心想真好懂，順毛摸就行了，難怪當初會變成狗。
江漁笑到一半就不笑了。
這豈不是也在說，她很了解殷照雪，連順毛摸都能悟到？
殷照雪問：“怎麽不笑了？”
她長得好看是真的，笑起來更好看也是真的。
見慣了一個人開心的樣子，就不想再看見她不開心的一面。
即使這個不開心只單純的被定義為不笑。
可轉變得如此突兀，背後一定是有原因的。
江漁輕輕扯了扯嘴角，說：“沒什麽，就是想起一件難過的事。”
敷衍慣了，胡話張嘴就來。
可殷照雪看上去是真信了，一轉此前雲淡風輕，眼眸深沈地盯著她不說話。
江漁有心解釋，權衡之下又選擇閉嘴，看他漸漸擰緊的眉，心裏猜測接下來大概會聽他說出一些‘過去的事還值得你記那麽久’之類冷嘲熱諷的話。
“溫藏的貍獸能日行千裏，”殷照雪擰緊的眉緩緩松開，語氣逐漸變得松緩，“你有手有腳，可以帶上他們，想去哪去哪。”
“……”江漁沈默，旋即有些不太確定，“你說的他們是指？”
殷照雪很有耐心：“溫藏和他那只貍獸。”
“……”確認完江漁再次陷入沈默，她有話就問，“你是建議我出去散心？”
還讓她帶上溫藏和貍獸，是看如今五州時局動蕩，怕她遇見處理不來的問題？
竟然跟預想的完全不一樣，這真的是殷照雪能說出的話嗎？
江漁忍不住懷疑。
“不是你說想起一件難過的事？”殷照雪反問。
這個問題他雖很久很久未曾考慮，但記憶中確切有其存在。
那是在他最弱小，還受殷家桎梏的時候，他整日看書，還記得其中一本游記雜談裏曾寫過‘難過時最好出去走走，一切都會變好’這樣的話。
於是幼時離開讓他覺得難過的殷家出去走走就成了他的願望。
即使實現了這個願望，這句話也依舊被他記在心裏。
江漁提起，又被他想了起來。
對從前的他來說，這個問題或許很難解決，可現在要解決卻很容易。
江漁內心糾結：“是我說的沒錯……”
可那都是她胡謅的，哪知道殷照雪不僅認真了，還給出了解決方法，令她大開眼界。
她很快想到另一種說辭，立刻道：“不過不用這麽麻煩，我是為實力毫無長進難過，解決方法很簡單。”
江漁勾住殷照雪衣袖，並沖他笑，說：“我們雙修就好了。”
還未等他給出答覆，她又收回手說：“不過夏小姐還在，就只能等到以後了。”
“……”
殷照雪定定看著她，隨後垂眸撫平被江漁捏皺了些的袖口，說道：“即使她不在也不行。”
江漁奇怪問道：“還有什麽別的原因？”
殷照雪瞥她一眼：“不行就是不行，哪來那麽多原因？”
江漁：“……”
行，你還裝起來了。
*
夜色正濃，萬籟俱寂，連蟲鳴都未聞。
早上聯系意外斷開，白日裏她又嘗試聯系了三次，均未得到回應。
就連一向熱衷於突然冒頭向她闡述自己覆活大業的乾谷瀾也沈寂消失。
江漁心想漁村怕真不是出了什麽大事。
可除了擔心什麽都做不了，便是想著拉長時間，到深夜再試一次。
已是時值深夜，江漁踏出房門，尋了處無人地段，讓雷鳥放哨，開始第四次嘗試。
等待回應的過程漫長且煎熬，她內心忐忑，已經過去整整一天，依舊不能確定是否會得到回應。
江漁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長久的等待後，終於聽見一道熟悉的女聲。
“……小漁？”
“柳娘！”
江漁喜不自禁，又連忙掩住嘴，放輕聲音詢問：“您還好嗎？是不是出現了變故，其他人有沒有事？”
連珠炮般的問題一出，腦海深處隱隱傳來刺痛，柳青燃揉了揉眉心，環視四周的一片狼藉，掩蓋住聲音的疲憊說。
“還好，我沒事，他們也無大礙。”
柳青燃盡量風輕雲淡，“只是與那個世界意志打了一架，天差點塌了而已。不是什麽大事。”
這還不是什麽大事，那什麽才能叫做大事！？
江漁小臉神情嚴肅，克制著胸膛起伏，認真確認道：“您不要瞞著我，到底有沒有受傷？”
柳青燃面上無奈，內心卻因千裏之外有人記掛感到溫慰。
司清三人聽到動靜朝柳青燃靠攏，三人裸露在外的地方各自帶著些許傷痕與血跡，更重的傷埋在肺腑之中，肉眼難以察覺。
柳青燃掃過，自身也是同樣，卻說：“小傷，沒有大礙，再說還有司聽在呢，他的醫術可不是擺設。”
三言兩語間，江漁情緒被磨平，擔心卻依舊占據上風。
“是因為您將它的存在告訴了我嗎？”
“你遲早會知道，”柳青燃聲音平靜，“由我們告訴你，比將來它主動現身，或是你自己發現更好。”
柳青燃接過司聽遞來的藥膏塗在臉上的傷處，冰涼的膏體在指尖化開，露在體外的傷口不一會兒恢覆完全，她心下冷笑。
架不是白打的，傷也不是白受的。
世界意志偏愛小漁，可小漁知道了他們不僅被它關了這麽些年，如今還被它所傷。
以他們在小漁心裏的地位，二者孰輕孰重，自然不必多說。
身體受傷算什麽，攻心才是上上策，她巴不得如此。
又問了些具體情況，江漁懸著的心才放下大半，她問道：“柳娘，您知道轉世一說嗎？”
懷疑自己是誰的轉世——
這是她潛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與她還有個名為‘江餘’的上輩子同等重要。
後者不小心讓殷照雪知道，前者她只願意告訴真正信賴的人。
柳青燃：“你接觸到了轉世而來的人？”
江漁點頭又搖頭，說自己遇見北冥，懷疑他是上古長明道君的轉世。
“他居然還活著？”柳青燃咦了一聲，有些詫異。
江漁一頓，後知後覺席卷了她，意識到北冥存在的年數比如今的柳娘還大。
她的反應引來司清三人的詢問，柳青燃按原話轉述，又問：“他是妖鬼，你為什麽會覺得他是長明道君的轉世？”
她知曉江漁個性穩重，這樣說必然有其原因。
她對這很好奇。
江漁捋了遍思緒，小聲再小聲：“世界意志贈予的那柄天兵，我為它取名拂光。北冥堵住我時，我都以為要死了，他卻說我身上有拂光的氣息，因此放過了我，還問我記不記得長明，約我改日再戰。”
“我不記得他說的話，但我知道上古有個長明道君。”江漁又憶及當初拂光忽然發光，震顫並傳出聲音的那幕。
“可我的天兵拂光卻回了他的話，還問他是誰。”
江漁放肆將自己的疑惑都說了一通，包括從左諫言處得知，回話的是刀中之靈，很可能是在模仿前主一事。
她最後糾結出聲。
“我最近也總在做一個連續的夢，”她形容了下三個連續的夢境，“曾經有人告訴我，我與清和道君有緣，很像她最喜歡的一個孩子。”
“柳娘，我會不會就是那個孩子的轉世？”
此番話信息量巨大，導致柳青燃沈默了很久，才在腦中將其整理串聯起來。
很多事情到了一定層次自然會知曉，比如轉世之說，就是只有少數人知曉的隱秘。
她知道轉世之說並非虛無縹緲，盡管多數人都聞所未聞，可它的確存在，並且不僅她知曉，江塵，司聽司清應該都有所耳聞。
只是詢問一番的事，這點很快快得到了證實。
柳青燃思索良久，用手輕輕摩挲著下巴，忽然問道：“那個孩子是不是就叫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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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漁做了好一番心理準備, 隨他來到一處無人地，哪知什麽事都沒有發生，殷照雪只是警告她不要和藺鶴枝單獨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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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照雪像是不懂她在想什麽, 垂眸微帶打量意味看她，“不然你指望我對你做些什麽？”
這話說的，像你這麽記仇的人, 懷疑你想打擊報覆不是很正常？
江漁好像無事發生, 揭過這一話題, 對他的話由衷表示讚同：“你說得對, 我以後盡量不會跟他單獨待在一起。”
說完又補充。
“除非在你知道的情況下。”
這話說的如此理所當然，仿佛只要她遇上危險，殷照雪就會趕到相救。
這似乎不符合一個惡名在外，方才還當著她的面，砍人腦袋如砍瓜切菜的人。
然而一直以來殷照雪就是這樣做的。
不管是在落雷谷，還是夢還鄉, 亦或是溪華府, 遇到危險的時候，殷照雪總會出現解決危險。
還出現得那樣及時。
江漁思考過這個問題，並本能覺得這很奇怪。
就算是看重她的利用價值，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
況且殷照雪頭腦聰明, 精於算計，不會想不到一個人能夠發揮出最大利用價值的方式，是讓這個人心甘情願的被利用。
他卻反將一切開誠布公，絲毫不擔心她知道後是否生出抗拒心理。
這實在是太奇怪了。
奇怪到她怎麽想都想不通。
最後只安慰自己, 殷照雪本就是個奇怪的，探究來探究去, 只是自尋煩惱。
追究其背後原因或許相當覆雜，只知道自己不會有事不就好了嗎？
殷照雪也沒覺得江漁這話哪裏不對，卻對她能擁有這樣的覺悟感到一絲不可思議。
思來想去，很快便找到能讓她如此轉變的緣由。
“柳青燃跟你說了什麽？”
江漁沒忍住拿奇怪的目光打量他。
殷照雪也看了回去：“這樣看我做什麽？”
“看你腦子挺好使的，”江漁直言不諱，“多看看，能沾光。”
“……這又是從哪兒聽來的歪理？”殷照雪不置可否，說：“這種事只要是了解你的人就能猜到。”
江漁下意識喔了聲，心道原來如此，接著就覺得這話有些奇怪。
了解她的人就能猜到？豈不是在說他很了解她？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她怎麽不知道？
不過一碼歸一碼。
殷照雪要答案，她就給他一個答案。
反正除了她沒人知道柳娘都跟她說了什麽。
江漁開始胡編亂造：“柳娘要我小心活了很久的人，你不是也這樣說過嗎，我聽完告訴了柳娘，她說你說得對。”
殷照雪不知信沒信，冷冷笑了一聲，說：“她說我說得對你就信？”
他說了一大堆，抵不過柳青燃一句‘說的對’？
“信啊，怎麽不信，”江漁一臉真摯，“誰叫我本來也相信你說的，柳娘一說我就更相信了。”
殷照雪：“……”
雖然沒得到任何回應，但空氣裏的火藥味兒卻是沒了，江漁不禁瞇眼笑了下，心想真好懂，順毛摸就行了，難怪當初會變成狗。
江漁笑到一半就不笑了。
這豈不是也在說，她很了解殷照雪，連順毛摸都能悟到？
殷照雪問：“怎麽不笑了？”
她長得好看是真的，笑起來更好看也是真的。
見慣了一個人開心的樣子，就不想再看見她不開心的一面。
即使這個不開心只單純的被定義為不笑。
可轉變得如此突兀，背後一定是有原因的。
江漁輕輕扯了扯嘴角，說：“沒什麽，就是想起一件難過的事。”
敷衍慣了，胡話張嘴就來。
可殷照雪看上去是真信了，一轉此前雲淡風輕，眼眸深沈地盯著她不說話。
江漁有心解釋，權衡之下又選擇閉嘴，看他漸漸擰緊的眉，心裏猜測接下來大概會聽他說出一些‘過去的事還值得你記那麽久’之類冷嘲熱諷的話。
“溫藏的貍獸能日行千裏，”殷照雪擰緊的眉緩緩松開，語氣逐漸變得松緩，“你有手有腳，可以帶上他們，想去哪去哪。”
“……”江漁沈默，旋即有些不太確定，“你說的他們是指？”
殷照雪很有耐心：“溫藏和他那只貍獸。”
“……”確認完江漁再次陷入沈默，她有話就問，“你是建議我出去散心？”
還讓她帶上溫藏和貍獸，是看如今五州時局動蕩，怕她遇見處理不來的問題？
竟然跟預想的完全不一樣，這真的是殷照雪能說出的話嗎？
江漁忍不住懷疑。
“不是你說想起一件難過的事？”殷照雪反問。
這個問題他雖很久很久未曾考慮，但記憶中確切有其存在。
那是在他最弱小，還受殷家桎梏的時候，他整日看書，還記得其中一本游記雜談裏曾寫過‘難過時最好出去走走，一切都會變好’這樣的話。
於是幼時離開讓他覺得難過的殷家出去走走就成了他的願望。
即使實現了這個願望，這句話也依舊被他記在心裏。
江漁提起，又被他想了起來。
對從前的他來說，這個問題或許很難解決，可現在要解決卻很容易。
江漁內心糾結：“是我說的沒錯……”
可那都是她胡謅的，哪知道殷照雪不僅認真了，還給出了解決方法，令她大開眼界。
她很快想到另一種說辭，立刻道：“不過不用這麽麻煩，我是為實力毫無長進難過，解決方法很簡單。”
江漁勾住殷照雪衣袖，並沖他笑，說：“我們雙修就好了。”
還未等他給出答覆，她又收回手說：“不過夏小姐還在，就只能等到以後了。”
“……”
殷照雪定定看著她，隨後垂眸撫平被江漁捏皺了些的袖口，說道：“即使她不在也不行。”
江漁奇怪問道：“還有什麽別的原因？”
殷照雪瞥她一眼：“不行就是不行，哪來那麽多原因？”
江漁：“……”
行，你還裝起來了。
*
夜色正濃，萬籟俱寂，連蟲鳴都未聞。
早上聯系意外斷開，白日裏她又嘗試聯系了三次，均未得到回應。
就連一向熱衷於突然冒頭向她闡述自己覆活大業的乾谷瀾也沈寂消失。
江漁心想漁村怕真不是出了什麽大事。
可除了擔心什麽都做不了，便是想著拉長時間，到深夜再試一次。
已是時值深夜，江漁踏出房門，尋了處無人地段，讓雷鳥放哨，開始第四次嘗試。
等待回應的過程漫長且煎熬，她內心忐忑，已經過去整整一天，依舊不能確定是否會得到回應。
江漁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喘，長久的等待後，終於聽見一道熟悉的女聲。
“……小漁？”
“柳娘！”
江漁喜不自禁，又連忙掩住嘴，放輕聲音詢問：“您還好嗎？是不是出現了變故，其他人有沒有事？”
連珠炮般的問題一出，腦海深處隱隱傳來刺痛，柳青燃揉了揉眉心，環視四周的一片狼藉，掩蓋住聲音的疲憊說。
“還好，我沒事，他們也無大礙。”
柳青燃盡量風輕雲淡，“只是與那個世界意志打了一架，天差點塌了而已。不是什麽大事。”
這還不是什麽大事，那什麽才能叫做大事！？
江漁小臉神情嚴肅，克制著胸膛起伏，認真確認道：“您不要瞞著我，到底有沒有受傷？”
柳青燃面上無奈，內心卻因千裏之外有人記掛感到溫慰。
司清三人聽到動靜朝柳青燃靠攏，三人裸露在外的地方各自帶著些許傷痕與血跡，更重的傷埋在肺腑之中，肉眼難以察覺。
柳青燃掃過，自身也是同樣，卻說：“小傷，沒有大礙，再說還有司聽在呢，他的醫術可不是擺設。”
三言兩語間，江漁情緒被磨平，擔心卻依舊占據上風。
“是因為您將它的存在告訴了我嗎？”
“你遲早會知道，”柳青燃聲音平靜，“由我們告訴你，比將來它主動現身，或是你自己發現更好。”
柳青燃接過司聽遞來的藥膏塗在臉上的傷處，冰涼的膏體在指尖化開，露在體外的傷口不一會兒恢覆完全，她心下冷笑。
架不是白打的，傷也不是白受的。
世界意志偏愛小漁，可小漁知道了他們不僅被它關了這麽些年，如今還被它所傷。
以他們在小漁心裏的地位，二者孰輕孰重，自然不必多說。
身體受傷算什麽，攻心才是上上策，她巴不得如此。
又問了些具體情況，江漁懸著的心才放下大半，她問道：“柳娘，您知道轉世一說嗎？”
懷疑自己是誰的轉世——
這是她潛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與她還有個名為‘江餘’的上輩子同等重要。
後者不小心讓殷照雪知道，前者她只願意告訴真正信賴的人。
柳青燃：“你接觸到了轉世而來的人？”
江漁點頭又搖頭，說自己遇見北冥，懷疑他是上古長明道君的轉世。
“他居然還活著？”柳青燃咦了一聲，有些詫異。
江漁一頓，後知後覺席卷了她，意識到北冥存在的年數比如今的柳娘還大。
她的反應引來司清三人的詢問，柳青燃按原話轉述，又問：“他是妖鬼，你為什麽會覺得他是長明道君的轉世？”
她知曉江漁個性穩重，這樣說必然有其原因。
她對這很好奇。
江漁捋了遍思緒，小聲再小聲：“世界意志贈予的那柄天兵，我為它取名拂光。北冥堵住我時，我都以為要死了，他卻說我身上有拂光的氣息，因此放過了我，還問我記不記得長明，約我改日再戰。”
“我不記得他說的話，但我知道上古有個長明道君。”江漁又憶及當初拂光忽然發光，震顫並傳出聲音的那幕。
“可我的天兵拂光卻回了他的話，還問他是誰。”
江漁放肆將自己的疑惑都說了一通，包括從左諫言處得知，回話的是刀中之靈，很可能是在模仿前主一事。
她最後糾結出聲。
“我最近也總在做一個連續的夢，”她形容了下三個連續的夢境，“曾經有人告訴我，我與清和道君有緣，很像她最喜歡的一個孩子。”
“柳娘，我會不會就是那個孩子的轉世？”
此番話信息量巨大，導致柳青燃沈默了很久，才在腦中將其整理串聯起來。
很多事情到了一定層次自然會知曉，比如轉世之說，就是只有少數人知曉的隱秘。
她知道轉世之說並非虛無縹緲，盡管多數人都聞所未聞，可它的確存在，並且不僅她知曉，江塵，司聽司清應該都有所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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