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拂光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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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拂光怒
前一刻, 無相閣住處。
殷照雪立在偌大空曠場地中央，悠悠閑閑提著柄還在往下滴血的刀，身旁是一地如屍體般倒下的人。
第五批了。
狄榮冷冷看著這一幕, 餘光將斬下整齊擺放的三個頭顱納入眼底, 齒縫間頓時生出一股涼意，直入心底，最後遍體生寒。
他看了眼閉目沈默不語的周思歸, 自作主張招來手下道：“將三人的屍首帶回去交給三位督察, 死因為何, 如實說明。”
殷照雪輕笑聲說：“如實說明死因？不如說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好心出手幫他們正正脊梁。”
狄榮冷道：“殷樓主慎言。”
這三人正是出自此前參與追捕令的三位督察使手下，在他看來，無非是殷照雪借機報覆。
殷照雪只是輕甩刀尖餘血，鋥亮的刀面映照出他瞳孔一圈殘留的血色，還有唇邊勾起的輕蔑笑意。
狄榮皮笑肉不笑：“不知這批人裏可有人通過了殷樓主的考驗？”
狄榮已經準備好了聽到沒有的打算，因為前四批倒下的人裏一個所謂通過殷照雪考驗的人都沒有。
他今日來得突然, 只說考驗一番, 通過考驗的人就能進入上古遺跡，卻並未說明考驗標準。
可見這只是個幌子。
殷照雪的目的旨在羞辱無相閣，而他也成功了。
“有。”
嗯？狄榮精神一振，周思歸也睜開眼睛。
殷照雪將刀交給上前的紅鈺, 隨手在地上指了幾個人說：“就他們，馬上就要進階了，錯過這個機會怪可惜的。”
“之後幾天我還會過來繼續挑人。”殷照雪道：“你們帶來的人不止這些，我要看到全部, 否則想進上古遺跡的事免談。”
“這就是你的要求？”周思歸聲音輕緩說道。
“要求之一。”殷照雪掃了周思歸一眼，那輕慢的態度讓狄榮既怒又無可奈何, “剩下的藺鶴枝會告訴你們。”
殷照雪慢條斯理道：“你們無相閣自恃底蘊深厚，歷史悠久，到時候可不要辱沒了吹出去的名號。”
狄榮冷冷看著他沒有說話。
殷照雪也不管，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側頭看了眼外邊的天，此時夜色暗沈，無數星子閃爍。
他帶著紅鈺等人一句話也沒說，越過地上的人走遠。
他走後，原本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接連爬了起來，被點到的那幾人在狄榮的註視下走了出來。
狄榮揮手示意他們先下去療傷，轉頭請教周思歸：“殷照雪絕對不是這麽好心的人，這幾個選出來的人，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周思歸道：“你考慮得很周全，想查便查吧，也查一查那三個督察使。”
狄榮內心覺得沒有必要，認為周思歸太過顧念舊情，殷照雪挑釁的話也當了真，然而嘴上只能應和：“是。”
二人從這場地離開的時候，殷照雪已經帶人走到了廊橋上，無相閣和元氏的住處相隔極近，因而他感知到有人進階的氣息時，下意識那個方向掃了眼。
紅鈺跟著看過去，驚訝道：“是夫人。”
祝宏祝林聞言也同看過去，然而江漁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甚至不止身影，仿佛氣息也跟不存在一樣。
紅鈺剛準備問問自家大人要不要過去看看，見狀止住了話頭，就見殷照雪腳步一轉說道：“你們先走，我過去看看。”
即使在江漁使用了密學了情況下，他依舊能追尋著她的氣息追趕而去，速度極快，來往之人甚至都不知道閃過的黑影是他們的樓主。
江漁在半路被殷照雪堵住，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被帶著直奔塔樓頂層。
開門，關窗，屋內燈盞亮起，一氣呵成。
江漁被放在塌上，擡眸對上殷照雪的視線，雙目相對，江漁眼前卻出現了另一幅場景：望無邊際的血色中，一片粉紅與翠綠交織搖曳，硬是在森然的血色中開辟出了另一道風景。
不倫不類，刺眼異常。
這幅場景出現了一瞬就結束了，而後她成功對上殷照雪古怪的視線。
“……那是你的大道？”江漁說。
殷照雪回她：“你把你的忽略了？”
倒是沒有忽略，江漁歪了歪頭說道：“所以你就是道主？”
“你覺得呢？”殷照雪微挑眉。
“我覺得是。”江漁道：“你要是否認就是拿我當傻子。”
哪有尋常修道者的大道會是嵌入式的關系。
“那就是吧。”殷照雪態度隨意，好似在談論什麽阿貓阿狗。
江漁：“……”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麽叫那就是吧。
殷照雪一動不動盯著江漁看，黑幽幽的眼睛像兩顆貓眼石，說道：“你變化很大。”
止道境是修道者最容易停留的境界之一，從名稱上的止之一字就能看出。
修道者從止道境突破到悟道境，一般便是心境與以往有著極大不同。
許多人卡在這裏，多數情況便是心中有道過不去的坎，亦或是心亂迷惘。
要說突破也簡單，正心正念，越過這道坎，或是找尋到自己的目標。
可人一生身處洪流，受到的幹擾無數，任何牽扯與誘惑都會令人迷惑，於是更多人便長久地停留在這裏。
“是嗎？”江漁倒不覺得自己哪裏變化大，“修道者都會跟道主越來越像的。”
殷照雪驚奇地打量她，沈吟著觀察了會兒，聲色奇異道：“好像是有一點。”
只是隨口一說的江漁：“？”
我只是擔心以後會變成和你一樣的魔頭，可沒說現在跟你像，你可不要胡說啊。
她眨眼費解道：“哪裏像了？”
殷照雪：“不清楚。”
“……”江漁今天是第二次聽到這種答案，第一次是在元放那。
又聽殷照雪說：“你的大道在向我靠近。”
殷照雪看著江漁道：“你有了想要殺的人？”
江漁眨了下眼，沒有否認，而殷照雪心中在想，是關於誰？
旋即他便想到江漁出現在了哪裏，眸光輕輕一閃，說道：“你去找了元放？他都和你說了什麽？”
“就說了柳娘他們的那些事。”江漁半撐著腦袋，在說與不說之間猶豫了兩秒，決定先試探一下，“你知道五州現在為何沒有九階強者的原因嗎？”
迎著江漁視線，殷照雪異常坦然說道：“不是很清楚，你過你現在應該很清楚。”
見他這個態度，江漁唔了一下，故作思考狀說道：“我在考慮要不要告訴你。”
殷照雪似笑非笑望著她：“那你可要考慮清楚。”
“嗯嗯。”江漁隨口敷衍，思考他這態度到底是一無所知，還是已經有所猜測，只是不確定具體情況，那樣告訴他與不告訴他其實區別都不大。
在她思考的時候，殷照雪瞥了眼窗外月色，拿出本書放至江漁眼前。
江漁註意力被牽回，目光落在眼前的書封上，總覺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正想著，殷照雪捏著書頁將其翻開，清俊修長的手指將書頁之上幾乎重疊的兩道小人身影遮蓋。
江漁瞬間明了這是什麽東西——那夜她看著殷照雪一本一本轉錄的房中術。
她的目光下意識落在其餘未被手指遮掩的地方，看了兩秒，就聽書本啪一聲合攏。
殷照雪將書扔開，江漁擡眸目露疑惑之色，他面色如常地說道：“我看過了。”
江漁回他：“我還沒有看過。”
“不需要你看。”殷照雪說：“我知道怎麽做就夠了。”
江漁不緊不慢表達著自己的不讚同：“這種事通常需要兩個人配合。”
殷照雪瞇起眼睛，眼中閃著危險的神色，他很早就想問了：“你對這方面很了解？”
“略知一二。”江漁謙虛了一句，看殷照雪的眸光帶著自己不曾覺察的專註。
倒不如說，他這樣的人才比較少見，分明是個渾身沾滿鮮血的人，這種事情上又幹凈得像是一張白紙，一片未曾沾染汙穢的雪，真真是對應了他的名字。
但這也很好理解，江漁想，殷照雪估計都在忙著修道和殺敵，哪有時間沈浸在煙花巷柳這等事上。
“是嗎？”殷照雪語調低沈，略顯漫不經意，眼眸深處卻閃過一道暗色。
江漁點頭。
殷照雪微俯上身，江漁隨著他的動作後仰，被兩只手臂禁錮在軟榻之間，鼻息交換間滿是殷照雪身上淡雅的香氣。
這味道令她覺得心安，只聽到耳旁傳來‘再考慮一件事’的話，江漁向後靠去，同時伸手攬住殷照雪，將他帶向自己。
“不用考慮。”江漁湊向他耳邊，看著紅了半截的耳廓頓了頓，帶著惡意越發貼近吐氣道：“我同意，就今日。”
說完輕啄了下紅透的耳廓，明顯感覺殷照雪顫了顫，不由有些想笑。
但她忍住了，這種時候要是笑出來，殷照雪估計會想殺了她。
江漁的臉被輕輕擡起，緊接著一只冰涼的手捂住她的眼睛，殷照雪帶著她往後靠了靠，身後就是窗臺。
殷照雪用細紗綢緞代替自己的手，蒙住了江漁的眼睛。
眼前一下就變得模糊起來，一切事物看不分明，只能窺見一個大概的輪廓。
江漁不由想，這算是道具吧，這房中術還真是超前。
她的思緒到現在依舊保持冷靜。
沒拒絕的原因是因為覺得看不到殷照雪那張臉，或許比看到他那張臉要好得多。
而殷照雪選擇蒙眼的原因是，蒙住了眼睛，無法看見，剩餘的感官便會被放大。
畢竟是第一次，他其實有些難以言表的緊張，希望她忘記之前的吻，記住之後愉悅的感受。
殷照雪貼近吻了吻江漁的眼睛，隔著細紗感受到眼睫在顫動，如同兩片輕盈的羽毛，剮蹭著他的心。
心中泛起隱秘的酥麻與愉悅，輕柔的吻接著往下，落在臉頰，落在唇上，落在曲線優美的脖頸。
脖頸脆弱的皮膚被觸碰，甚至反覆流連，江漁仰頭輕咬牙關，心中升騰而起一種古怪別扭的感受。
“痛嗎？”
她聽到殷照雪輕聲問。
“……不痛。”
回答時輕顫的喉頭被含住舔·舐，江漁咬唇強忍不發出聲音。
殷照雪知道她在忍耐，兀自說著，說給她聽，也說給自己聽：“我是說，我掐得你痛不痛。”
理所當然沒有得到回答。
但答案是肯定的。
被掐怎麽會不痛，下手的力度他最清楚不過，他後悔那時傷了她，但又清楚那個時候的他對江漁完全沒有感情，只能現在隱晦地修補。
江漁也是這樣想的，怎麽會不痛，她那時真的差點以為會被掐死，還讓行水獸用上了毒針，但脖頸被舔得發麻，令她不能分出多餘思緒再去考慮別的。
她伸手艱難推了推，發出的聲音沙啞中帶著澀意：“不要……一直停在這裏。”
殷照雪頓了頓，順從地繼續向下，江漁微擡起頭，細紗緞帶下的眼中覆上朦朧水光，只能看到燈盞下代表頭頂的模糊黑影。
衣帶抽開，藏匿的皮膚曝露在空氣與眼下，殷照雪近乎沈溺地嗅著江漁身上的味道，這味道本應使他平靜，卻在此時如一把火般將他點燃。
“好香。”
他低啞地開口，江漁沒能聽清他的聲音。
接著便是狂風暴雨般的吻，激烈的雨點打在脆弱的皮膚上，江漁一下繃直脊背，連接的曲線像是一柄拉滿弦的弓，她禁不住往後退去，卻被拉著往回。
江漁亂成一團的思緒還在想著，這實際跟她想的不太一樣。
……
衣裙已盡數褪去，江漁唇瓣像被碾過一般的紅，細紗緞帶下的眼眸淚光隱忍，她咬住唇，強忍著絕不發出一點聲音。
殷照雪眉宇間同樣充斥著隱忍的色澤，甚至瞳孔一周都開始隱隱發紅，他將手指抽出，眉頭壓低，擦去上面的瑩瑩水光。
江漁全身發軟，差點沒直接倒在塌上，急促喘息著，殷照雪俯身，將她整個人拖近。
忽然，她感覺到一股涼意，接著像是聽到嗅什麽東西才會發出的聲音。
江漁頭皮發麻，迅速掙脫束縛向後退去。
背後是窗臺的位置，她只能靠著窗臺，胸口裏的心臟砰砰直跳，一切都是模糊的輪廓，她覺得有些刺激大發了。
她咽了咽口水，憑著最後一絲理智勸道：“你不要亂來。”
“這怎麽會是亂來。”殷照雪語氣如常地說著。
江漁看到視野中一個模糊的黑影向自己靠近，俯身，裸露的小腿被親吻，向上一縮。
腦中轟然被一團熾熱填滿，江漁退無可退，只能顫抖著承受，脊骨不斷彎曲，卻被一雙大手輕撫壓了回來，不停將她推向他，將她推向他的唇邊。
江漁想要推拒，最終卻是抓住了他的發，她像是拉住了牽連一匹野獸的韁繩，然而這野獸卻是掙脫了牢籠，不再受韁繩控制。
“殷照雪……”
她最終還是沒能忍住發出低呼，眼角溢出的淚水浸濕了緞帶，視野的困頓讓她只能關註極致的歡愉。
一切如潮水般湧來，江漁無意識地輕哼，被殷照雪捧在手心，像塊甜蜜的點心一般，細細碾磨，品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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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照雪立在偌大空曠場地中央，悠悠閑閑提著柄還在往下滴血的刀，身旁是一地如屍體般倒下的人。
第五批了。
狄榮冷冷看著這一幕, 餘光將斬下整齊擺放的三個頭顱納入眼底, 齒縫間頓時生出一股涼意，直入心底，最後遍體生寒。
他看了眼閉目沈默不語的周思歸, 自作主張招來手下道：“將三人的屍首帶回去交給三位督察, 死因為何, 如實說明。”
殷照雪輕笑聲說：“如實說明死因？不如說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好心出手幫他們正正脊梁。”
狄榮冷道：“殷樓主慎言。”
這三人正是出自此前參與追捕令的三位督察使手下，在他看來，無非是殷照雪借機報覆。
殷照雪只是輕甩刀尖餘血，鋥亮的刀面映照出他瞳孔一圈殘留的血色，還有唇邊勾起的輕蔑笑意。
狄榮皮笑肉不笑：“不知這批人裏可有人通過了殷樓主的考驗？”
狄榮已經準備好了聽到沒有的打算，因為前四批倒下的人裏一個所謂通過殷照雪考驗的人都沒有。
他今日來得突然, 只說考驗一番, 通過考驗的人就能進入上古遺跡，卻並未說明考驗標準。
可見這只是個幌子。
殷照雪的目的旨在羞辱無相閣，而他也成功了。
“有。”
嗯？狄榮精神一振，周思歸也睜開眼睛。
殷照雪將刀交給上前的紅鈺, 隨手在地上指了幾個人說：“就他們，馬上就要進階了，錯過這個機會怪可惜的。”
“之後幾天我還會過來繼續挑人。”殷照雪道：“你們帶來的人不止這些，我要看到全部, 否則想進上古遺跡的事免談。”
“這就是你的要求？”周思歸聲音輕緩說道。
“要求之一。”殷照雪掃了周思歸一眼，那輕慢的態度讓狄榮既怒又無可奈何, “剩下的藺鶴枝會告訴你們。”
殷照雪慢條斯理道：“你們無相閣自恃底蘊深厚，歷史悠久，到時候可不要辱沒了吹出去的名號。”
狄榮冷冷看著他沒有說話。
殷照雪也不管，他的目的已經達到，側頭看了眼外邊的天，此時夜色暗沈，無數星子閃爍。
他帶著紅鈺等人一句話也沒說，越過地上的人走遠。
他走後，原本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人接連爬了起來，被點到的那幾人在狄榮的註視下走了出來。
狄榮揮手示意他們先下去療傷，轉頭請教周思歸：“殷照雪絕對不是這麽好心的人，這幾個選出來的人，會不會有什麽問題？”
周思歸道：“你考慮得很周全，想查便查吧，也查一查那三個督察使。”
狄榮內心覺得沒有必要，認為周思歸太過顧念舊情，殷照雪挑釁的話也當了真，然而嘴上只能應和：“是。”
二人從這場地離開的時候，殷照雪已經帶人走到了廊橋上，無相閣和元氏的住處相隔極近，因而他感知到有人進階的氣息時，下意識那個方向掃了眼。
紅鈺跟著看過去，驚訝道：“是夫人。”
祝宏祝林聞言也同看過去，然而江漁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甚至不止身影，仿佛氣息也跟不存在一樣。
紅鈺剛準備問問自家大人要不要過去看看，見狀止住了話頭，就見殷照雪腳步一轉說道：“你們先走，我過去看看。”
即使在江漁使用了密學了情況下，他依舊能追尋著她的氣息追趕而去，速度極快，來往之人甚至都不知道閃過的黑影是他們的樓主。
江漁在半路被殷照雪堵住，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被帶著直奔塔樓頂層。
開門，關窗，屋內燈盞亮起，一氣呵成。
江漁被放在塌上，擡眸對上殷照雪的視線，雙目相對，江漁眼前卻出現了另一幅場景：望無邊際的血色中，一片粉紅與翠綠交織搖曳，硬是在森然的血色中開辟出了另一道風景。
不倫不類，刺眼異常。
這幅場景出現了一瞬就結束了，而後她成功對上殷照雪古怪的視線。
“……那是你的大道？”江漁說。
殷照雪回她：“你把你的忽略了？”
倒是沒有忽略，江漁歪了歪頭說道：“所以你就是道主？”
“你覺得呢？”殷照雪微挑眉。
“我覺得是。”江漁道：“你要是否認就是拿我當傻子。”
哪有尋常修道者的大道會是嵌入式的關系。
“那就是吧。”殷照雪態度隨意，好似在談論什麽阿貓阿狗。
江漁：“……”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麽叫那就是吧。
殷照雪一動不動盯著江漁看，黑幽幽的眼睛像兩顆貓眼石，說道：“你變化很大。”
止道境是修道者最容易停留的境界之一，從名稱上的止之一字就能看出。
修道者從止道境突破到悟道境，一般便是心境與以往有著極大不同。
許多人卡在這裏，多數情況便是心中有道過不去的坎，亦或是心亂迷惘。
要說突破也簡單，正心正念，越過這道坎，或是找尋到自己的目標。
可人一生身處洪流，受到的幹擾無數，任何牽扯與誘惑都會令人迷惑，於是更多人便長久地停留在這裏。
“是嗎？”江漁倒不覺得自己哪裏變化大，“修道者都會跟道主越來越像的。”
殷照雪驚奇地打量她，沈吟著觀察了會兒，聲色奇異道：“好像是有一點。”
只是隨口一說的江漁：“？”
我只是擔心以後會變成和你一樣的魔頭，可沒說現在跟你像，你可不要胡說啊。
她眨眼費解道：“哪裏像了？”
殷照雪：“不清楚。”
“……”江漁今天是第二次聽到這種答案，第一次是在元放那。
又聽殷照雪說：“你的大道在向我靠近。”
殷照雪看著江漁道：“你有了想要殺的人？”
江漁眨了下眼，沒有否認，而殷照雪心中在想，是關於誰？
旋即他便想到江漁出現在了哪裏，眸光輕輕一閃，說道：“你去找了元放？他都和你說了什麽？”
“就說了柳娘他們的那些事。”江漁半撐著腦袋，在說與不說之間猶豫了兩秒，決定先試探一下，“你知道五州現在為何沒有九階強者的原因嗎？”
迎著江漁視線，殷照雪異常坦然說道：“不是很清楚，你過你現在應該很清楚。”
見他這個態度，江漁唔了一下，故作思考狀說道：“我在考慮要不要告訴你。”
殷照雪似笑非笑望著她：“那你可要考慮清楚。”
“嗯嗯。”江漁隨口敷衍，思考他這態度到底是一無所知，還是已經有所猜測，只是不確定具體情況，那樣告訴他與不告訴他其實區別都不大。
在她思考的時候，殷照雪瞥了眼窗外月色，拿出本書放至江漁眼前。
江漁註意力被牽回，目光落在眼前的書封上，總覺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正想著，殷照雪捏著書頁將其翻開，清俊修長的手指將書頁之上幾乎重疊的兩道小人身影遮蓋。
江漁瞬間明了這是什麽東西——那夜她看著殷照雪一本一本轉錄的房中術。
她的目光下意識落在其餘未被手指遮掩的地方，看了兩秒，就聽書本啪一聲合攏。
殷照雪將書扔開，江漁擡眸目露疑惑之色，他面色如常地說道：“我看過了。”
江漁回他：“我還沒有看過。”
“不需要你看。”殷照雪說：“我知道怎麽做就夠了。”
江漁不緊不慢表達著自己的不讚同：“這種事通常需要兩個人配合。”
殷照雪瞇起眼睛，眼中閃著危險的神色，他很早就想問了：“你對這方面很了解？”
“略知一二。”江漁謙虛了一句，看殷照雪的眸光帶著自己不曾覺察的專註。
倒不如說，他這樣的人才比較少見，分明是個渾身沾滿鮮血的人，這種事情上又幹凈得像是一張白紙，一片未曾沾染汙穢的雪，真真是對應了他的名字。
但這也很好理解，江漁想，殷照雪估計都在忙著修道和殺敵，哪有時間沈浸在煙花巷柳這等事上。
“是嗎？”殷照雪語調低沈，略顯漫不經意，眼眸深處卻閃過一道暗色。
江漁點頭。
殷照雪微俯上身，江漁隨著他的動作後仰，被兩只手臂禁錮在軟榻之間，鼻息交換間滿是殷照雪身上淡雅的香氣。
這味道令她覺得心安，只聽到耳旁傳來‘再考慮一件事’的話，江漁向後靠去，同時伸手攬住殷照雪，將他帶向自己。
“不用考慮。”江漁湊向他耳邊，看著紅了半截的耳廓頓了頓，帶著惡意越發貼近吐氣道：“我同意，就今日。”
說完輕啄了下紅透的耳廓，明顯感覺殷照雪顫了顫，不由有些想笑。
但她忍住了，這種時候要是笑出來，殷照雪估計會想殺了她。
江漁的臉被輕輕擡起，緊接著一只冰涼的手捂住她的眼睛，殷照雪帶著她往後靠了靠，身後就是窗臺。
殷照雪用細紗綢緞代替自己的手，蒙住了江漁的眼睛。
眼前一下就變得模糊起來，一切事物看不分明，只能窺見一個大概的輪廓。
江漁不由想，這算是道具吧，這房中術還真是超前。
她的思緒到現在依舊保持冷靜。
沒拒絕的原因是因為覺得看不到殷照雪那張臉，或許比看到他那張臉要好得多。
而殷照雪選擇蒙眼的原因是，蒙住了眼睛，無法看見，剩餘的感官便會被放大。
畢竟是第一次，他其實有些難以言表的緊張，希望她忘記之前的吻，記住之後愉悅的感受。
殷照雪貼近吻了吻江漁的眼睛，隔著細紗感受到眼睫在顫動，如同兩片輕盈的羽毛，剮蹭著他的心。
心中泛起隱秘的酥麻與愉悅，輕柔的吻接著往下，落在臉頰，落在唇上，落在曲線優美的脖頸。
脖頸脆弱的皮膚被觸碰，甚至反覆流連，江漁仰頭輕咬牙關，心中升騰而起一種古怪別扭的感受。
“痛嗎？”
她聽到殷照雪輕聲問。
“……不痛。”
回答時輕顫的喉頭被含住舔·舐，江漁咬唇強忍不發出聲音。
殷照雪知道她在忍耐，兀自說著，說給她聽，也說給自己聽：“我是說，我掐得你痛不痛。”
理所當然沒有得到回答。
但答案是肯定的。
被掐怎麽會不痛，下手的力度他最清楚不過，他後悔那時傷了她，但又清楚那個時候的他對江漁完全沒有感情，只能現在隱晦地修補。
江漁也是這樣想的，怎麽會不痛，她那時真的差點以為會被掐死，還讓行水獸用上了毒針，但脖頸被舔得發麻，令她不能分出多餘思緒再去考慮別的。
她伸手艱難推了推，發出的聲音沙啞中帶著澀意：“不要……一直停在這裏。”
殷照雪頓了頓，順從地繼續向下，江漁微擡起頭，細紗緞帶下的眼中覆上朦朧水光，只能看到燈盞下代表頭頂的模糊黑影。
衣帶抽開，藏匿的皮膚曝露在空氣與眼下，殷照雪近乎沈溺地嗅著江漁身上的味道，這味道本應使他平靜，卻在此時如一把火般將他點燃。
“好香。”
他低啞地開口，江漁沒能聽清他的聲音。
接著便是狂風暴雨般的吻，激烈的雨點打在脆弱的皮膚上，江漁一下繃直脊背，連接的曲線像是一柄拉滿弦的弓，她禁不住往後退去，卻被拉著往回。
江漁亂成一團的思緒還在想著，這實際跟她想的不太一樣。
……
衣裙已盡數褪去，江漁唇瓣像被碾過一般的紅，細紗緞帶下的眼眸淚光隱忍，她咬住唇，強忍著絕不發出一點聲音。
殷照雪眉宇間同樣充斥著隱忍的色澤，甚至瞳孔一周都開始隱隱發紅，他將手指抽出，眉頭壓低，擦去上面的瑩瑩水光。
江漁全身發軟，差點沒直接倒在塌上，急促喘息著，殷照雪俯身，將她整個人拖近。
忽然，她感覺到一股涼意，接著像是聽到嗅什麽東西才會發出的聲音。
江漁頭皮發麻，迅速掙脫束縛向後退去。
背後是窗臺的位置，她只能靠著窗臺，胸口裏的心臟砰砰直跳，一切都是模糊的輪廓，她覺得有些刺激大發了。
她咽了咽口水，憑著最後一絲理智勸道：“你不要亂來。”
“這怎麽會是亂來。”殷照雪語氣如常地說著。
江漁看到視野中一個模糊的黑影向自己靠近，俯身，裸露的小腿被親吻，向上一縮。
腦中轟然被一團熾熱填滿，江漁退無可退，只能顫抖著承受，脊骨不斷彎曲，卻被一雙大手輕撫壓了回來，不停將她推向他，將她推向他的唇邊。
江漁想要推拒，最終卻是抓住了他的發，她像是拉住了牽連一匹野獸的韁繩，然而這野獸卻是掙脫了牢籠，不再受韁繩控制。
“殷照雪……”
她最終還是沒能忍住發出低呼，眼角溢出的淚水浸濕了緞帶，視野的困頓讓她只能關註極致的歡愉。
一切如潮水般湧來，江漁無意識地輕哼，被殷照雪捧在手心，像塊甜蜜的點心一般，細細碾磨，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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