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拂光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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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拂光怒
江漁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地點也從軟塌轉至了床榻，鼻尖充斥著草木的清香，預示著殷照雪還在。
經過昨夜, 這味道已經在她這兒變成了侵略性的代名詞。
她躺著一動不動, 就像還在沈睡一樣。
修道者的體質太好，其實她渾身上下沒有丁點兒不適，這會兒仍閉著眼睛裝死, 是因為身體仍留有餘韻。
她從中領悟了這樣一個道理——紙上得來終覺淺, 絕知此事要躬行。
不管什麽事, 了解歸了解, 但只有親自上身體驗一番，才知曉其中滋味。
江漁的裝死還是沒能瞞過殷照雪，她醒來的一瞬間殷照雪就察覺到了。
他將江漁攬在懷裏，鼻尖蹭著她如瀑般的發絲，黑眸裏閃過溫存與饜足的情緒。
窗戶向外打開，晨時微涼的光落在屋內, 床上的殷照雪盯著江漁的臉目不轉睛, 鐵了心要看她何時才會睜開眼睛。
看著看著，他若有所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江漁。
從前似乎沒太註意，這樣一看, 她這張臉也生得極為出彩，難怪周家那傻子會大獻殷勤。
他瞇起眼睛，俯身下去狠狠一口，江漁唇上吃痛, 沒忍住嘶了一聲，便知這死是裝不下去了。
她睜眼對上殷照雪的幽深眼眸, 咬著牙道：“……你以為自己是狗嗎。”
還會咬人。
殷照雪勾起殷紅的唇沖她笑，這個視角瞬間讓江漁想起昨夜，手腳一僵，他便俯下身子，輕柔舔舐起了她唇上的傷。
她感覺傷口在緩慢結痂，但與此同時，唇上有血析出，被一一舔盡。
這種感覺還是很詭異的。
江漁頭皮發麻地起身將殷照雪推開，摸了摸唇上果然已經完全結痂的傷口，愈發覺得殷照雪像條狗了。
殷照雪順從地被她推開，墨發散開，衣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撐頭瞇眼盯人的模樣看著有幾分危險。
江漁才發覺他這幅樣子與昨夜不同，一看便是洗漱過的。
她正要低頭，便聽殷照雪說：“你也洗過了，我帶去的。”
江漁：“……”
是說格外清爽了點。
被人幫著洗澡，這種這種事除了小時候再沒有過，江漁一時竟覺得有些別扭。
但旋即一想，肢體上最親密的事都做過了，殷照雪幫她清理也是應該的。
她心下放寬，當即不再理他，自顧自盤腿閉眼，檢查起了昨夜的雙修成果。
說來慚愧，江漁竟不知道殷照雪除了房中術還準備得那樣充分，連雙修的密學都一並習得了幾個種類。
可惜的是她昨日剛進階悟道境，僅靠一夜雙修還無法再次突破至七階道空境。
但江漁已經知足了，六階到七階，畢竟是中階與高階的跨越，相當具有難度，並不急於一時。
她的主要收獲是在對欲道的認知與控制上。
氣息散開，體內大道嗡嗡顫動，她睜開眼看著殷照雪。
不多時，她眼中的殷照雪頭頂浮現幾根向上延伸的細線。
每根細線顏色不同，有淺有深，最淺的細線顏色近乎虛幻透明，最深的顏色與血色相差無幾，濃稠得像是一根細到極致的紅色蠟燭。
看不見的頂端，似乎正有火焰燃燒，她看到濃稠又密集的燭淚沿著血色燭桿，緩緩向下流動。
視線微一停留，沒等移開，江漁大腦即刻開始暈眩，尤其是雙眼的位置，產生了強烈的刺痛燒灼感。
她閉上眼，額前因此蒙上一層細汗。
這些細線對應了殷照雪的欲望，勾動哪一根，那一根對應的欲望就將升騰失控。
簡而言之，這能讓一個人失去對身體的掌控，乃至最後失去理智。
這便是她的收獲之一，欲道的基本使用方法，江漁願稱它為對敵殺人的一大殺器。
敵人只要片刻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能力，亦或欲望上頭，沖昏頭腦，失去了對時局的準確把控，對她而言即是天大的破綻。
抓住時機，必能一擊制敵。
江漁本想嘗試用意識勾動那些細線，讓殷照雪也經歷一把她曾經的感受。
誰知連多看幾眼就承受不住，那血色細線實在太過詭異鮮明，江漁懷疑那對應著殷照雪的殺欲。
也只能是殺欲，畢竟殷照雪殺了那麽多人，殺欲不重，不太合理。
殷照雪自然知道她方才在做什麽，此時強硬地掰開她眼睛瞧了瞧，待瞧到她紅了瞳孔時，殷照雪笑了。
江漁覺得他是在幸災樂禍，那瀲灩眉眼間聚攏的笑意濃郁得無法化開，直往她眼裏鉆，瞧著刺眼得很。
她伸手欲要揮開他的手，卻反被按住。
“別亂動。”他一邊用道元氣撫慰她的眼，一邊笑著說：“你可真是與我越來越像了，什麽時候你會變成第二個我，嗯？”
他短暫讓江漁失去對身體的掌控，倒在他懷中，待到雙眼再無異狀，才將她放開。
他說道：“膽子不小，第一次就想對我動手。”
語氣聽著有些不善。
可他頭頂的那些細線，根根豎直平穩，沒有半分波動。
江漁揉了揉眼睛道：“你以前也是裝成這樣嚇唬人？”
殷照雪說：“我從不嚇唬人。”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從前是真的控制不住，遇上江漁之後才有所改善。
兩人分明修的都是欲道，但她的欲道卻與他的截然不同，至少現在，他從未發現江漁有受欲道影響的跡象。
“哦。”江漁不信。
殷照雪對她說道：“別對比你強的人使用這個，你控制不住。”
“你以前試過？”江漁問。
殷照雪說：“試過。”
江漁好奇：“你沒控制住？那結果如何了？”
殷照雪幽幽看著她說：“我現在還能在這裏，自然是將他殺了。”
江漁：“那我……”
“我也差點死了。”殷照雪聲調懶洋洋地說：“所以不要輕易嘗試，除非你馬上就要死了，懂了嗎？”
江漁看著他的目光一頓，點了點頭。
殷照雪這才滿意。
兩人一直待到午時，江漁的大部分問題都在這段時間裏得到了解答，殷照雪離開後，江漁一個人在房裏舒展了下筋骨，抓緊時間練了練昨日習得的陣法，這才抱著書去找藺鶴枝。
這次開門的是梅隱，江漁雖有些奇怪梅隱為何會一直待在這裏，但也並沒有多問，錯身進到屋內。
藺鶴枝看到她的第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類似白菜被豬拱了的情緒。
他很快帶著她進到學習陣法的房間，全程一如往常，江漁又疑心是不是看錯了。
練到中途的時候，江漁得到了五州書院來人的消息。
塔樓一百層的某處房間，魏疏盤腿坐在長凳上靜靜等待，魏寧儀神色有些緊張地站在他左側，右側則是略顯拘謹的楚真真與還算淡定的夏瑯月。
幾人當中，楚真真顯得有些憔悴與消瘦。
被關著的這些天裏，她心中一直記掛著爺爺。
二人斷了聯系，楚真真怕他忽然毒發，又怕他因為擔心自己，求到了那些眼高於頂的家夥那裏，因她而蒙受羞辱。
禾松晚與劍允山二人有禾家與隱宗相救，她卻只有爺爺，本以為會一直被關下去，誰知道她直接被放了出來。
理由就是再關下去也得不到好處，關著還占地方。
楚真真當時的心情一言難盡，心說既然關著占地方，那為什麽要關他們這麽久。
她也是到了外面才得知，這段時間五州格局大變，他們被關押起來的原因，竟是妖鬼戰場底下存在著一座上古遺跡，屠靈樓要防止走漏風聲。
魏疏瞧她心神不寧的模樣，出言寬慰了一句：“你放心，我與你爺爺前幾日才用信鳥通過訊息，他沒有毒發，還活得好好的。”
“我知道，讓魏前輩費心了。”楚真真笑著回應，笑容有些勉強。
魏寧儀看了哥哥一眼，有你這麽安慰人的嗎，什麽叫活得好好的？
她在心中想著這些，面上依舊緊張，不敢貿然搭話。
她離楚真真與夏瑯月都有些距離，不敢靠二人太近，從五州書院到妖鬼戰場，再到屠靈樓，期間只有見面打招呼說過了一次話。
因為她妖君的身份，她不敢靠近或是說得太多，只好靠在哥哥身邊。
一路看到魏疏的人，再看到長相與魏疏相似的她，原本帶笑的臉上均帶上了防備。
既然哥哥擔心留她的安危，將她從五州書院帶了出來，魏寧儀就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只希望自己的出現不會給魏疏帶來非議與麻煩。
不多時，房門開了，江漁，藺鶴枝，梅隱從外進來，魏寧儀緊張的表情一下頓住，原本準備好問候江漁的說辭，此時被忘得一幹二凈。
她遲疑地看向梅隱。
……又一位妖君？
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魏疏起身與藺鶴枝打招呼，頷首道：“藺樓主。”
“第一次見。”藺鶴枝淡笑道：“叫我的名字就行。”
他的視線從魏寧儀身上一掃而過，魏寧儀身體下意識緊繃，從未有過的壓力浮現在心頭。
她緊張地看向藺鶴枝，卻只看到他對自己輕輕一笑：“不必擔心，我知道你的情況。”
心頭的壓力就那樣消散，先前面對洪水猛獸的感覺好似只是錯覺。
魏寧儀一時怔楞，視線越過藺鶴枝肩頭，看到對她笑著的江漁，心情瞬間放松了下來。
藺鶴枝與梅隱離開後，江漁挨個與他們打了招呼。
倒是看到楚真真時有些驚訝，旋即聽到了魏疏的解釋，才知他與楚真真的爺爺是舊識。
楚真真看到江漁的心情很是覆雜，如果說上古遺跡是最讓她震驚的事，那麽最初殷照雪心儀江漁這件事的給她帶來的震驚程度，簡直不亞於上古遺跡。
夏瑯月與她想法類似，不過比起楚真真，她知道得更多一些。
這次跟隨魏疏出來，她爹特意囑咐過，有條件的話，盡量不要與江漁分開。
她問她爹為什麽。
她爹告訴她，殷照雪與江漁是兩情相悅的關系，要是遇上了什麽危險不能脫身，哪怕是最後死了，殷照雪事後肯定會想辦法把江漁挖出來。
那樣她就可以跟著沾沾光，一起被挖出來，也算是留個全屍，他這個做爹的可以不用那麽傷心。
夏瑯月一時不知該是驚訝兩人的關系，還是該驚訝她爹的豁達。
但聰明如她，已經讀懂了她爹的意思，並且從中窺得，他對殷照雪帶有親近意圖。
這意味著夏家對殷照雪及屠靈樓的態度。
即使夏瑯月對殷照雪的行事作風心存反感，也知道今後該怎麽做。
江漁在得知魏疏代表五州書院到來的時候，就明白大概會發生什麽。
她問道：“我被選上了？”
魏疏看到江漁內心詫異了好一會兒她如今的境界，聞言點頭道：“無相閣下令，五日後，五州書院所有被選上的學生都要趕到溪華府，我們準備發動一次反攻了。”
說到反攻時，他眼底隱有厲色閃過。
不過旋即他又笑著輕松道：“原本我還擔心你去會死得很快，現在看來，應該不會死得那麽容易了。”
江漁微微挑眉。
不會死得那麽容易？
那就是還是有死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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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躺著一動不動, 就像還在沈睡一樣。
修道者的體質太好，其實她渾身上下沒有丁點兒不適，這會兒仍閉著眼睛裝死, 是因為身體仍留有餘韻。
她從中領悟了這樣一個道理——紙上得來終覺淺, 絕知此事要躬行。
不管什麽事, 了解歸了解, 但只有親自上身體驗一番，才知曉其中滋味。
江漁的裝死還是沒能瞞過殷照雪，她醒來的一瞬間殷照雪就察覺到了。
他將江漁攬在懷裏，鼻尖蹭著她如瀑般的發絲，黑眸裏閃過溫存與饜足的情緒。
窗戶向外打開，晨時微涼的光落在屋內, 床上的殷照雪盯著江漁的臉目不轉睛, 鐵了心要看她何時才會睜開眼睛。
看著看著，他若有所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摸了摸江漁。
從前似乎沒太註意，這樣一看, 她這張臉也生得極為出彩，難怪周家那傻子會大獻殷勤。
他瞇起眼睛，俯身下去狠狠一口，江漁唇上吃痛, 沒忍住嘶了一聲，便知這死是裝不下去了。
她睜眼對上殷照雪的幽深眼眸, 咬著牙道：“……你以為自己是狗嗎。”
還會咬人。
殷照雪勾起殷紅的唇沖她笑，這個視角瞬間讓江漁想起昨夜，手腳一僵，他便俯下身子，輕柔舔舐起了她唇上的傷。
她感覺傷口在緩慢結痂，但與此同時，唇上有血析出，被一一舔盡。
這種感覺還是很詭異的。
江漁頭皮發麻地起身將殷照雪推開，摸了摸唇上果然已經完全結痂的傷口，愈發覺得殷照雪像條狗了。
殷照雪順從地被她推開，墨發散開，衣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撐頭瞇眼盯人的模樣看著有幾分危險。
江漁才發覺他這幅樣子與昨夜不同，一看便是洗漱過的。
她正要低頭，便聽殷照雪說：“你也洗過了，我帶去的。”
江漁：“……”
是說格外清爽了點。
被人幫著洗澡，這種這種事除了小時候再沒有過，江漁一時竟覺得有些別扭。
但旋即一想，肢體上最親密的事都做過了，殷照雪幫她清理也是應該的。
她心下放寬，當即不再理他，自顧自盤腿閉眼，檢查起了昨夜的雙修成果。
說來慚愧，江漁竟不知道殷照雪除了房中術還準備得那樣充分，連雙修的密學都一並習得了幾個種類。
可惜的是她昨日剛進階悟道境，僅靠一夜雙修還無法再次突破至七階道空境。
但江漁已經知足了，六階到七階，畢竟是中階與高階的跨越，相當具有難度，並不急於一時。
她的主要收獲是在對欲道的認知與控制上。
氣息散開，體內大道嗡嗡顫動，她睜開眼看著殷照雪。
不多時，她眼中的殷照雪頭頂浮現幾根向上延伸的細線。
每根細線顏色不同，有淺有深，最淺的細線顏色近乎虛幻透明，最深的顏色與血色相差無幾，濃稠得像是一根細到極致的紅色蠟燭。
看不見的頂端，似乎正有火焰燃燒，她看到濃稠又密集的燭淚沿著血色燭桿，緩緩向下流動。
視線微一停留，沒等移開，江漁大腦即刻開始暈眩，尤其是雙眼的位置，產生了強烈的刺痛燒灼感。
她閉上眼，額前因此蒙上一層細汗。
這些細線對應了殷照雪的欲望，勾動哪一根，那一根對應的欲望就將升騰失控。
簡而言之，這能讓一個人失去對身體的掌控，乃至最後失去理智。
這便是她的收獲之一，欲道的基本使用方法，江漁願稱它為對敵殺人的一大殺器。
敵人只要片刻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能力，亦或欲望上頭，沖昏頭腦，失去了對時局的準確把控，對她而言即是天大的破綻。
抓住時機，必能一擊制敵。
江漁本想嘗試用意識勾動那些細線，讓殷照雪也經歷一把她曾經的感受。
誰知連多看幾眼就承受不住，那血色細線實在太過詭異鮮明，江漁懷疑那對應著殷照雪的殺欲。
也只能是殺欲，畢竟殷照雪殺了那麽多人，殺欲不重，不太合理。
殷照雪自然知道她方才在做什麽，此時強硬地掰開她眼睛瞧了瞧，待瞧到她紅了瞳孔時，殷照雪笑了。
江漁覺得他是在幸災樂禍，那瀲灩眉眼間聚攏的笑意濃郁得無法化開，直往她眼裏鉆，瞧著刺眼得很。
她伸手欲要揮開他的手，卻反被按住。
“別亂動。”他一邊用道元氣撫慰她的眼，一邊笑著說：“你可真是與我越來越像了，什麽時候你會變成第二個我，嗯？”
他短暫讓江漁失去對身體的掌控，倒在他懷中，待到雙眼再無異狀，才將她放開。
他說道：“膽子不小，第一次就想對我動手。”
語氣聽著有些不善。
可他頭頂的那些細線，根根豎直平穩，沒有半分波動。
江漁揉了揉眼睛道：“你以前也是裝成這樣嚇唬人？”
殷照雪說：“我從不嚇唬人。”
只是今時不同往日，從前是真的控制不住，遇上江漁之後才有所改善。
兩人分明修的都是欲道，但她的欲道卻與他的截然不同，至少現在，他從未發現江漁有受欲道影響的跡象。
“哦。”江漁不信。
殷照雪對她說道：“別對比你強的人使用這個，你控制不住。”
“你以前試過？”江漁問。
殷照雪說：“試過。”
江漁好奇：“你沒控制住？那結果如何了？”
殷照雪幽幽看著她說：“我現在還能在這裏，自然是將他殺了。”
江漁：“那我……”
“我也差點死了。”殷照雪聲調懶洋洋地說：“所以不要輕易嘗試，除非你馬上就要死了，懂了嗎？”
江漁看著他的目光一頓，點了點頭。
殷照雪這才滿意。
兩人一直待到午時，江漁的大部分問題都在這段時間裏得到了解答，殷照雪離開後，江漁一個人在房裏舒展了下筋骨，抓緊時間練了練昨日習得的陣法，這才抱著書去找藺鶴枝。
這次開門的是梅隱，江漁雖有些奇怪梅隱為何會一直待在這裏，但也並沒有多問，錯身進到屋內。
藺鶴枝看到她的第一眼，眼中閃過一絲類似白菜被豬拱了的情緒。
他很快帶著她進到學習陣法的房間，全程一如往常，江漁又疑心是不是看錯了。
練到中途的時候，江漁得到了五州書院來人的消息。
塔樓一百層的某處房間，魏疏盤腿坐在長凳上靜靜等待，魏寧儀神色有些緊張地站在他左側，右側則是略顯拘謹的楚真真與還算淡定的夏瑯月。
幾人當中，楚真真顯得有些憔悴與消瘦。
被關著的這些天裏，她心中一直記掛著爺爺。
二人斷了聯系，楚真真怕他忽然毒發，又怕他因為擔心自己，求到了那些眼高於頂的家夥那裏，因她而蒙受羞辱。
禾松晚與劍允山二人有禾家與隱宗相救，她卻只有爺爺，本以為會一直被關下去，誰知道她直接被放了出來。
理由就是再關下去也得不到好處，關著還占地方。
楚真真當時的心情一言難盡，心說既然關著占地方，那為什麽要關他們這麽久。
她也是到了外面才得知，這段時間五州格局大變，他們被關押起來的原因，竟是妖鬼戰場底下存在著一座上古遺跡，屠靈樓要防止走漏風聲。
魏疏瞧她心神不寧的模樣，出言寬慰了一句：“你放心，我與你爺爺前幾日才用信鳥通過訊息，他沒有毒發，還活得好好的。”
“我知道，讓魏前輩費心了。”楚真真笑著回應，笑容有些勉強。
魏寧儀看了哥哥一眼，有你這麽安慰人的嗎，什麽叫活得好好的？
她在心中想著這些，面上依舊緊張，不敢貿然搭話。
她離楚真真與夏瑯月都有些距離，不敢靠二人太近，從五州書院到妖鬼戰場，再到屠靈樓，期間只有見面打招呼說過了一次話。
因為她妖君的身份，她不敢靠近或是說得太多，只好靠在哥哥身邊。
一路看到魏疏的人，再看到長相與魏疏相似的她，原本帶笑的臉上均帶上了防備。
既然哥哥擔心留她的安危，將她從五州書院帶了出來，魏寧儀就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
只希望自己的出現不會給魏疏帶來非議與麻煩。
不多時，房門開了，江漁，藺鶴枝，梅隱從外進來，魏寧儀緊張的表情一下頓住，原本準備好問候江漁的說辭，此時被忘得一幹二凈。
她遲疑地看向梅隱。
……又一位妖君？
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魏疏起身與藺鶴枝打招呼，頷首道：“藺樓主。”
“第一次見。”藺鶴枝淡笑道：“叫我的名字就行。”
他的視線從魏寧儀身上一掃而過，魏寧儀身體下意識緊繃，從未有過的壓力浮現在心頭。
她緊張地看向藺鶴枝，卻只看到他對自己輕輕一笑：“不必擔心，我知道你的情況。”
心頭的壓力就那樣消散，先前面對洪水猛獸的感覺好似只是錯覺。
魏寧儀一時怔楞，視線越過藺鶴枝肩頭，看到對她笑著的江漁，心情瞬間放松了下來。
藺鶴枝與梅隱離開後，江漁挨個與他們打了招呼。
倒是看到楚真真時有些驚訝，旋即聽到了魏疏的解釋，才知他與楚真真的爺爺是舊識。
楚真真看到江漁的心情很是覆雜，如果說上古遺跡是最讓她震驚的事，那麽最初殷照雪心儀江漁這件事的給她帶來的震驚程度，簡直不亞於上古遺跡。
夏瑯月與她想法類似，不過比起楚真真，她知道得更多一些。
這次跟隨魏疏出來，她爹特意囑咐過，有條件的話，盡量不要與江漁分開。
她問她爹為什麽。
她爹告訴她，殷照雪與江漁是兩情相悅的關系，要是遇上了什麽危險不能脫身，哪怕是最後死了，殷照雪事後肯定會想辦法把江漁挖出來。
那樣她就可以跟著沾沾光，一起被挖出來，也算是留個全屍，他這個做爹的可以不用那麽傷心。
夏瑯月一時不知該是驚訝兩人的關系，還是該驚訝她爹的豁達。
但聰明如她，已經讀懂了她爹的意思，並且從中窺得，他對殷照雪帶有親近意圖。
這意味著夏家對殷照雪及屠靈樓的態度。
即使夏瑯月對殷照雪的行事作風心存反感，也知道今後該怎麽做。
江漁在得知魏疏代表五州書院到來的時候，就明白大概會發生什麽。
她問道：“我被選上了？”
魏疏看到江漁內心詫異了好一會兒她如今的境界，聞言點頭道：“無相閣下令，五日後，五州書院所有被選上的學生都要趕到溪華府，我們準備發動一次反攻了。”
說到反攻時，他眼底隱有厲色閃過。
不過旋即他又笑著輕松道：“原本我還擔心你去會死得很快，現在看來，應該不會死得那麽容易了。”
江漁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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