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拂光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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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拂光怒
九階之上？
江漁一下楞住, 停頓片刻後，問道：“道君？”
元放搖頭說：“不清楚。”
江漁：“……”
你這前後說法矛盾了知道嗎？
修道者按實力被劃分為一至九，共九重境界, 第九重也就是最頂端的境界為九階道元境。
五州至今無一人能夠達到九階層次, 但上古時期，卻有不少九階強者存在，乃至於還有公認的五位至強者, 被稱眾人尊稱為道君。
元放說起九階之上時, 江漁並不為還有人在九階道元境之上而驚訝。
與其說道君是世人對五位至強者表達尊敬的稱謂, 不如說道君九階道元境之上還有一個境界。
這樣就很好理解為何五位至強者被稱之為道君, 因為他們的實力都在九階之上。
江漁看著元放說：“你說他在九階之上。”
看到元放點頭，江漁繼續說：“你又說你不清楚他的身份。”
元放解釋說：“我只是感知到他的實力遠在九階之上。”
“感知？”江漁疑惑地看他：“你見過九階強者？”
元放回答：“見過。”
江漁不可思議，五州的九階強者不是絕跡了嗎？
又聽元放道：“你也見過。”
江漁：“？”
“你見過的。”元放為她細數，“柳青燃，江塵，還有司聽司清。”
元放說完看著江漁, 而江漁也看著元放, 兩人並不說話，屋內就此陷入沈默。
過了良久，元放聽到江漁的聲音，依舊熟悉動聽, 卻帶來難以言喻的壓力。
“……柳娘、塵叔、司聽、司清。”
輕柔緩和，一字一頓。
江漁輕扯唇角，盈著秋水的眼眸看不出具體情緒，輕聲問：“是不是還算漏了一個？”
“沒有算漏。”元放看不出她在想些什麽, 甚至連是否生氣也難以判斷，只好實話實說, “我不是了。”
“哦。”江漁拉長了聲音點頭。
我不是了。
也就是說，以前也是。
和五個九階在一起生活了十年，她居然現在才知道真相。
不得不說，瞞得真好。
她向自己的小夥伴招手：“你走近點。”
元放微抿著唇走近，還未開口，忽看江漁眼底浮起些許難過，隱忍地說：“原來你們一直把我當外人。”
元放心裏咯噔。
“還合起夥來騙我。”江漁側頭，眼角可見閃爍的些許淚光。
元放頓時手足無措：“不告訴你是怕你擔心，你不是外……”
江漁打斷他：“怕我擔心什麽？”
元放頓時啞口無言。
“看來還是把我當外人。”
“……你不是外人。”元放安慰人心切，聲音沈悶地說：“……只是怕你擔心我們會死。”
“什麽意思？”江漁轉過頭來，眼中淚光瞬間退得一點不剩。
元放看得一楞，很快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
江漁是故意裝成那樣騙他的，他還上鉤了。
如果說出去的話，和潑出去的水一樣就好了。
他還能收回來。
但轉而一想，即使江漁是裝的，對她的欺瞞也是事實，這點抵賴不了。
江漁當他是最親密的同輩，無話不談。欺瞞她的時間越長，他越怕到最後真的會如柳青燃說的那樣，江漁會生他氣，遠離他，待他不像從前。
他長久生活在暗無天日的水牢，身邊是一群與他有著同樣命運的孩童。
水牢不是能夠供人玩耍享樂之地，除了水聲，就是孩童的嗚咽。無需多餘的交流，更無需多餘的神情，黑暗籠罩之下，面對面連臉都無法看清。
被北澤川吞沒，再到成為河神，此後又是數年，江漁是他漫長人生中第一個玩伴。
他很珍惜。
元放說服了自己，但還是先說了一句：“我說了之後，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試圖去改變什麽。”
江漁先答應下來：“你說。”
元放說道：“你知道道種嗎？”
“知道。”江漁微微擰眉，“道種是剛成為修道者時的那個階段。”
“也可以這麽說。”元放道：“還有一種更加具體的解釋，修道者是大道的種子，從一階到九階，種子汲取大道的力量，發芽長大，開花結果，達到道元境。”
江漁靜靜聽著。
“我到漁村的時候，上任河神的屍體枯竭，只剩下一層皮。”元放平靜說道，“他是因我而死。”
上任河神因下任河神而死……江漁聽得眼皮一跳，心裏有種不詳的預感。
直覺告訴她，接下來的話是她不想聽到的。
“我也會因人而死。”元放道。
江漁的心瞬間沈了下去。
“我不是例外。”
江漁的神色被收入眼中，元放未有停頓：“只要新的道元境誕生，無論我還是他們，都會立刻變成一具幹屍，力量枯竭而死。”
江漁的心已經沈到谷底。
她冷靜詢問原因：“為何誕生了新的道元境你們會死？”
“大道力量不夠。”
元放說了句江漁很熟悉的話，她前不久還想過這個問題。
“道元境，也稱道源境，每個修道者最初都是道種，大道的種子，汲取大道的力量變得強大，直到最後，變為大道力量的源頭。”
“你可以稱作道源。”元放望進江漁眼裏，眼神相對，無聲安撫，“我們五個，都是道源。”
江漁楞楞看著他。
元放又道：“不過以大道現在的力量，只足夠一個道元境強者的誕生，想要誕生第二個道元境強者，很難很難，我們不會那麽容易就死。”
但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道源還是他們。
江漁喉嚨發幹，幾乎說不出話，原來這就是五州沒有道元境強者的原因。
她知道元放不想讓自己擔心，出言也是在安慰自己，於是很貼心的按捺住了自己，想沿著這條道詢問的心思。
江漁平靜了一下才道：“可你們只有五人，大道卻有……”
“七條。”元放自動補全了後半段話，解釋道：“柳青燃一人占兩條，你的那條大道我不清楚具體情況，你要去問殷照雪。”
江漁驚訝道：“原來你知道……”
她可是一直瞞著，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元放。
“見到他的第一面就知道了。”元放緩和氣氛說道：“這樣算起來，你也隱瞞了我一件事。”
“事情也分輕重緩急，你的和我的，明顯你的情節更加嚴重。”回覆了一句，江漁沒敢太走神，繼續道：“柳娘占了哪兩條大道？”
“愛道和惡道。”元放道：“我是怒道，江塵是喜道，司聽是懼道，司清是哀道。”
江漁思緒跑偏了下：“那柳娘豈不是你們之中最強的那個？”
元放覺得她的反應跟他們所有人想的都不太一樣，竟然關註到了這個，但也沒什麽不好的，於是他笑著承認：“是，沒人打得過她。”
江漁連他又笑了都沒去註意，一心沈浸在問題裏邊，想了想又問：“大道之主，跟實力強弱有什麽關系？”
“大道之主只會是大道的最強者。”元放說道：“但並不是最強者不一定就是道主，有的大道擁有最強者，卻沒有道主。”
“而有道主的大道，修道者一般會受到道主影響，很有可能會變得越來越像。”
江漁歪頭遲疑：“……越來越像？”
“……不是長相。”元放想了想，“應該是心性、行為、或是一些其他方面……這些我不太懂，也是司聽講給我的。”
江漁忿忿不平：“司聽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元放安慰：“這些我都可以告訴你。”
江漁立刻笑著問道：“那你是道主嗎？”
“是。”元放點頭：“我們五個都是。”
江漁：“可我之前遇見柳娘的道龍，它說沒感覺到愛道有道主。”
“柳青燃的情況比較特殊。”元放思考了下對江漁道：“她給你的那柄劍你用了嗎？”
“用過幾次。”江漁正準備將度厄拿出來，卻發現之前與度厄放在一起的那兩具強者屍體不見了，旋即便註意到劍柄處的那枚雪白玉墜似乎暗沈了些。
想到此前消失在度厄劍尖的三具屍體，以及書中記載，乾谷瀾的意識在劍中沈睡，向其獻祭強者屍體，能使其意識逐步覆蘇一事，江漁立刻將劍拿了出來，說明了情況。
元放將劍拿在手中，半晌，點頭說道：“嗯，他的意識是蘇醒了一些。”
江漁眼睛略微睜大：“那些記載都是真的？柳娘為什麽不將他徹底殺死？”
元放倒是知道這個，說：“這就是特殊情況。”
他解釋道：“柳青燃留下乾谷瀾的意識本來是打算將他煉作劍靈。但他執念太深，太過頑固，最後她只能打消這個念頭。”
他看著手中的劍道：“後來乾谷瀾還想通過意識覆活，整日央求柳青燃，柳青燃煩他，每日都要抽些時間出來壓制他。”
其實他說漏了一點，不僅是壓制，柳青燃時不時還會折磨乾谷瀾兩下。
對待一個想要殺了自己的前道侶，柳青燃只恨不能將他挫骨揚灰。
只是乾谷瀾的意識確實不好處理，這才留了下來。
江漁擔心：“那他現在在我手裏……”
“距離不是問題，”元放安慰她：“有柳青燃在，這柄劍吞了多少屍體都沒事。”
江漁放下心。
臨走時，元游真將她帶到門口，江漁看著外面，此時的天已經徹底黑了，頭頂的星辰閃爍著，明暗交替，很是漂亮。
她獨自走在廊橋上，回憶今日與元放的談話，心中還是存在亟待解開的疑問。
上古時期九階強者還有很多，甚至還有道君存在，換句話說，上古時期大道力量還很充裕。
可如今的大道為何會力量不足？
硬要追溯，其原因一定發生在五位道君相繼離世後的那段時間，與歷史的那段重啟有關。
而五位道君的相繼離世，江漁總覺得背後另藏深意，因為參透大道真意主動赴死的說法實在太扯了。
初聽時江漁就覺得很扯，如今回想，簡直不要太扯。
參透大道真意就參透大道真意，還一起參透，一起赴死？
可惜有關上古的這些事情元放也不知曉。
另外就是那位將他們關在漁村的神秘強者。
江漁摒除個人偏見，站在客觀的角度上來看，這位強者以少數人的利益，換取多數人的利益，絕對是秩序善的一方。
這讓她可以稍安下心。
元放現在對她沒有任何隱瞞，今日所說，就是漁村的全部秘密。
五位九階強者被關在無人知曉的漁村，充當六條大道的道源，只要一有新的道元境強者誕生，就會立刻變成一具幹屍，何其悲哀。
她不可能什麽都不做，不嘗試著去改變。
江漁走在橋上，瞇眼緩緩想著她沒有告訴元放的話。
若是她知道有希望進階道元境的強者是誰，一定會趕在進階之前殺了他們。
柳娘，元放，塵叔，司聽，司清，不管哪個都是她重要的人，她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
這是她第一次生出主動去殺人的念頭。
但生出這種想法的她心裏沒有半分波動，充斥內心的只有決然的殺意。
江漁走在橋上緩緩地笑了起來。
天色暗淡，眉若遠山，眼若凝波的美人無聲而笑，眾人紛紛投來目光。
令人矚目的並非她生得絕無僅有的漂亮臉蛋，而是自她身上傳來，如刀般鋒銳決絕的氣息。
他們感受到這氣息的瞬間便心生明悟：進階了。
江漁未有停留，徑直向前走去，眾人只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最後憑空消失，仿佛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一般。
江漁用了密學，避開這些視線，腳步輕盈地走在橋上。
心中除了活下去又多了一個目標，她現在很開心。
同時她又有點不開心。
因為就在方才，她體內大道忽然多出另一種顏色——血紅色。
它的出現仿佛映照了她決意殺人的念頭。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好像從這血紅色中猜到了欲道的道主是誰。
殷照雪……她可真不想是他。
隨著思考，江漁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修道者會跟道主越來越像的。
她之後要是變成了一個殺人如麻的女魔頭，那可怎麽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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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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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州至今無一人能夠達到九階層次, 但上古時期，卻有不少九階強者存在，乃至於還有公認的五位至強者, 被稱眾人尊稱為道君。
元放說起九階之上時, 江漁並不為還有人在九階道元境之上而驚訝。
與其說道君是世人對五位至強者表達尊敬的稱謂, 不如說道君九階道元境之上還有一個境界。
這樣就很好理解為何五位至強者被稱之為道君, 因為他們的實力都在九階之上。
江漁看著元放說：“你說他在九階之上。”
看到元放點頭，江漁繼續說：“你又說你不清楚他的身份。”
元放解釋說：“我只是感知到他的實力遠在九階之上。”
“感知？”江漁疑惑地看他：“你見過九階強者？”
元放回答：“見過。”
江漁不可思議，五州的九階強者不是絕跡了嗎？
又聽元放道：“你也見過。”
江漁：“？”
“你見過的。”元放為她細數，“柳青燃，江塵，還有司聽司清。”
元放說完看著江漁, 而江漁也看著元放, 兩人並不說話，屋內就此陷入沈默。
過了良久，元放聽到江漁的聲音，依舊熟悉動聽, 卻帶來難以言喻的壓力。
“……柳娘、塵叔、司聽、司清。”
輕柔緩和，一字一頓。
江漁輕扯唇角，盈著秋水的眼眸看不出具體情緒，輕聲問：“是不是還算漏了一個？”
“沒有算漏。”元放看不出她在想些什麽, 甚至連是否生氣也難以判斷，只好實話實說, “我不是了。”
“哦。”江漁拉長了聲音點頭。
我不是了。
也就是說，以前也是。
和五個九階在一起生活了十年，她居然現在才知道真相。
不得不說，瞞得真好。
她向自己的小夥伴招手：“你走近點。”
元放微抿著唇走近，還未開口，忽看江漁眼底浮起些許難過，隱忍地說：“原來你們一直把我當外人。”
元放心裏咯噔。
“還合起夥來騙我。”江漁側頭，眼角可見閃爍的些許淚光。
元放頓時手足無措：“不告訴你是怕你擔心，你不是外……”
江漁打斷他：“怕我擔心什麽？”
元放頓時啞口無言。
“看來還是把我當外人。”
“……你不是外人。”元放安慰人心切，聲音沈悶地說：“……只是怕你擔心我們會死。”
“什麽意思？”江漁轉過頭來，眼中淚光瞬間退得一點不剩。
元放看得一楞，很快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
江漁是故意裝成那樣騙他的，他還上鉤了。
如果說出去的話，和潑出去的水一樣就好了。
他還能收回來。
但轉而一想，即使江漁是裝的，對她的欺瞞也是事實，這點抵賴不了。
江漁當他是最親密的同輩，無話不談。欺瞞她的時間越長，他越怕到最後真的會如柳青燃說的那樣，江漁會生他氣，遠離他，待他不像從前。
他長久生活在暗無天日的水牢，身邊是一群與他有著同樣命運的孩童。
水牢不是能夠供人玩耍享樂之地，除了水聲，就是孩童的嗚咽。無需多餘的交流，更無需多餘的神情，黑暗籠罩之下，面對面連臉都無法看清。
被北澤川吞沒，再到成為河神，此後又是數年，江漁是他漫長人生中第一個玩伴。
他很珍惜。
元放說服了自己，但還是先說了一句：“我說了之後，你不要想太多，也不要試圖去改變什麽。”
江漁先答應下來：“你說。”
元放說道：“你知道道種嗎？”
“知道。”江漁微微擰眉，“道種是剛成為修道者時的那個階段。”
“也可以這麽說。”元放道：“還有一種更加具體的解釋，修道者是大道的種子，從一階到九階，種子汲取大道的力量，發芽長大，開花結果，達到道元境。”
江漁靜靜聽著。
“我到漁村的時候，上任河神的屍體枯竭，只剩下一層皮。”元放平靜說道，“他是因我而死。”
上任河神因下任河神而死……江漁聽得眼皮一跳，心裏有種不詳的預感。
直覺告訴她，接下來的話是她不想聽到的。
“我也會因人而死。”元放道。
江漁的心瞬間沈了下去。
“我不是例外。”
江漁的神色被收入眼中，元放未有停頓：“只要新的道元境誕生，無論我還是他們，都會立刻變成一具幹屍，力量枯竭而死。”
江漁的心已經沈到谷底。
她冷靜詢問原因：“為何誕生了新的道元境你們會死？”
“大道力量不夠。”
元放說了句江漁很熟悉的話，她前不久還想過這個問題。
“道元境，也稱道源境，每個修道者最初都是道種，大道的種子，汲取大道的力量變得強大，直到最後，變為大道力量的源頭。”
“你可以稱作道源。”元放望進江漁眼裏，眼神相對，無聲安撫，“我們五個，都是道源。”
江漁楞楞看著他。
元放又道：“不過以大道現在的力量，只足夠一個道元境強者的誕生，想要誕生第二個道元境強者，很難很難，我們不會那麽容易就死。”
但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道源還是他們。
江漁喉嚨發幹，幾乎說不出話，原來這就是五州沒有道元境強者的原因。
她知道元放不想讓自己擔心，出言也是在安慰自己，於是很貼心的按捺住了自己，想沿著這條道詢問的心思。
江漁平靜了一下才道：“可你們只有五人，大道卻有……”
“七條。”元放自動補全了後半段話，解釋道：“柳青燃一人占兩條，你的那條大道我不清楚具體情況，你要去問殷照雪。”
江漁驚訝道：“原來你知道……”
她可是一直瞞著，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元放。
“見到他的第一面就知道了。”元放緩和氣氛說道：“這樣算起來，你也隱瞞了我一件事。”
“事情也分輕重緩急，你的和我的，明顯你的情節更加嚴重。”回覆了一句，江漁沒敢太走神，繼續道：“柳娘占了哪兩條大道？”
“愛道和惡道。”元放道：“我是怒道，江塵是喜道，司聽是懼道，司清是哀道。”
江漁思緒跑偏了下：“那柳娘豈不是你們之中最強的那個？”
元放覺得她的反應跟他們所有人想的都不太一樣，竟然關註到了這個，但也沒什麽不好的，於是他笑著承認：“是，沒人打得過她。”
江漁連他又笑了都沒去註意，一心沈浸在問題裏邊，想了想又問：“大道之主，跟實力強弱有什麽關系？”
“大道之主只會是大道的最強者。”元放說道：“但並不是最強者不一定就是道主，有的大道擁有最強者，卻沒有道主。”
“而有道主的大道，修道者一般會受到道主影響，很有可能會變得越來越像。”
江漁歪頭遲疑：“……越來越像？”
“……不是長相。”元放想了想，“應該是心性、行為、或是一些其他方面……這些我不太懂，也是司聽講給我的。”
江漁忿忿不平：“司聽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元放安慰：“這些我都可以告訴你。”
江漁立刻笑著問道：“那你是道主嗎？”
“是。”元放點頭：“我們五個都是。”
江漁：“可我之前遇見柳娘的道龍，它說沒感覺到愛道有道主。”
“柳青燃的情況比較特殊。”元放思考了下對江漁道：“她給你的那柄劍你用了嗎？”
“用過幾次。”江漁正準備將度厄拿出來，卻發現之前與度厄放在一起的那兩具強者屍體不見了，旋即便註意到劍柄處的那枚雪白玉墜似乎暗沈了些。
想到此前消失在度厄劍尖的三具屍體，以及書中記載，乾谷瀾的意識在劍中沈睡，向其獻祭強者屍體，能使其意識逐步覆蘇一事，江漁立刻將劍拿了出來，說明了情況。
元放將劍拿在手中，半晌，點頭說道：“嗯，他的意識是蘇醒了一些。”
江漁眼睛略微睜大：“那些記載都是真的？柳娘為什麽不將他徹底殺死？”
元放倒是知道這個，說：“這就是特殊情況。”
他解釋道：“柳青燃留下乾谷瀾的意識本來是打算將他煉作劍靈。但他執念太深，太過頑固，最後她只能打消這個念頭。”
他看著手中的劍道：“後來乾谷瀾還想通過意識覆活，整日央求柳青燃，柳青燃煩他，每日都要抽些時間出來壓制他。”
其實他說漏了一點，不僅是壓制，柳青燃時不時還會折磨乾谷瀾兩下。
對待一個想要殺了自己的前道侶，柳青燃只恨不能將他挫骨揚灰。
只是乾谷瀾的意識確實不好處理，這才留了下來。
江漁擔心：“那他現在在我手裏……”
“距離不是問題，”元放安慰她：“有柳青燃在，這柄劍吞了多少屍體都沒事。”
江漁放下心。
臨走時，元游真將她帶到門口，江漁看著外面，此時的天已經徹底黑了，頭頂的星辰閃爍著，明暗交替，很是漂亮。
她獨自走在廊橋上，回憶今日與元放的談話，心中還是存在亟待解開的疑問。
上古時期九階強者還有很多，甚至還有道君存在，換句話說，上古時期大道力量還很充裕。
可如今的大道為何會力量不足？
硬要追溯，其原因一定發生在五位道君相繼離世後的那段時間，與歷史的那段重啟有關。
而五位道君的相繼離世，江漁總覺得背後另藏深意，因為參透大道真意主動赴死的說法實在太扯了。
初聽時江漁就覺得很扯，如今回想，簡直不要太扯。
參透大道真意就參透大道真意，還一起參透，一起赴死？
可惜有關上古的這些事情元放也不知曉。
另外就是那位將他們關在漁村的神秘強者。
江漁摒除個人偏見，站在客觀的角度上來看，這位強者以少數人的利益，換取多數人的利益，絕對是秩序善的一方。
這讓她可以稍安下心。
元放現在對她沒有任何隱瞞，今日所說，就是漁村的全部秘密。
五位九階強者被關在無人知曉的漁村，充當六條大道的道源，只要一有新的道元境強者誕生，就會立刻變成一具幹屍，何其悲哀。
她不可能什麽都不做，不嘗試著去改變。
江漁走在橋上，瞇眼緩緩想著她沒有告訴元放的話。
若是她知道有希望進階道元境的強者是誰，一定會趕在進階之前殺了他們。
柳娘，元放，塵叔，司聽，司清，不管哪個都是她重要的人，她絕對不會眼睜睜看著他們去死。
這是她第一次生出主動去殺人的念頭。
但生出這種想法的她心裏沒有半分波動，充斥內心的只有決然的殺意。
江漁走在橋上緩緩地笑了起來。
天色暗淡，眉若遠山，眼若凝波的美人無聲而笑，眾人紛紛投來目光。
令人矚目的並非她生得絕無僅有的漂亮臉蛋，而是自她身上傳來，如刀般鋒銳決絕的氣息。
他們感受到這氣息的瞬間便心生明悟：進階了。
江漁未有停留，徑直向前走去，眾人只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最後憑空消失，仿佛這個人從來沒有出現一般。
江漁用了密學，避開這些視線，腳步輕盈地走在橋上。
心中除了活下去又多了一個目標，她現在很開心。
同時她又有點不開心。
因為就在方才，她體內大道忽然多出另一種顏色——血紅色。
它的出現仿佛映照了她決意殺人的念頭。
不過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好像從這血紅色中猜到了欲道的道主是誰。
殷照雪……她可真不想是他。
隨著思考，江漁神色變得古怪起來。
修道者會跟道主越來越像的。
她之後要是變成了一個殺人如麻的女魔頭，那可怎麽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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